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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晚清 六十四 享樂

作者:問道者1993

六十四 享樂

“好驍勇的軍隊,以清廷之腐朽,如此兵馬戰場上必能所向披靡,便是我等民團與之交戰,勝負也當在五五之間。”一路上,張宏臉上雖是笑意盈盈,但心中卻早已震撼難當,這太平軍的實力,似乎是遠遠超過了自己之前的預想啊。

洪秀全所部實行團營之制,眾人家屬,老幼皆在軍中,其雖號稱兵馬數萬,但實際可戰之士也就在**千左右,張宏所入大營正是軍士所住之地,因而他並沒有走出太遠,一套巨大的瓦屋便出現在了眼前,和金田村不同,這瓦房一看便是官村土豪士紳所留,其雖稱不上金碧輝煌,但卻也是錯落有致,住上一二百人毫無問題。

乍一看到如此房屋,張宏本能地愣在了原地,他自起事以來日日粗茶淡飯,大半年前的富貴生活早已枉然如夢,而這太平軍高層,似乎過的一點也不清苦啊,難道說這革命尚未成功,腐朽的地主階級思潮已經開始侵蝕領袖們的大腦了?

“張兄請進,此乃我等日常議事起居之處。”張宏的發愣僅僅只是一瞬,洪秀全也因此並未察覺,他只是笑著指了指這宅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而讓人吃驚的是,這手勢還沒落下,門口的兩個衛兵便已彎腰開啟了大門,隨即半跪於地,做出一副極為恭敬的迎接之態。

“看來這太平軍的領袖比李自成還不如,剛有了些成就,便開始享樂了。”面對這樣的狀況,張宏眉頭微微一皺,並沒有說什麼,不過此刻的他心中對洪秀全的評價也不由得下降了幾個檔次,這等貪圖富貴,意志不堅之輩,也怪不得日後落了個眾叛親離,兵敗南京的下場。

宅院很大,而議事之處則設在原本的會客廳之中,那裡是房屋的中央,因而張宏在洪秀全幾人的帶領下也就不可避免地要路過幾個院落,而就在這幾個院落之中,他看到了更讓人震撼萬分的景象。

“天王萬福,各位將軍萬福。”院落本是地主人家下人丫鬟的住所,而在這裡,那些房間院子中可謂是鶯鶯燕燕,各色清秀漂亮的女子三五成群,而當洪秀全路過之時,她們也極為自然地紛紛跪下請安,如此場景甚至讓人情不自禁地聯想到了皇宮大院。

“洪兄弟,這,這是…”若是先前張宏還能裝作若無其事的話,那麼此刻他就真的有些目瞪口呆了,這幾個別院中的少女少說也有七八十人,難道說,這都是伺候洪秀全這幾個人的?

“張兄見笑了,她們乃是我等賤內,這幾個別院分屬秀清和在下,其餘兄弟的妻妾則居於宅子西面的院落。”面對張宏的疑問,洪秀全臉上倒是依舊笑意如初,他的語氣中不但沒有絲毫羞愧,反倒是透露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驕傲。

如果說張宏剛剛對洪秀全還僅僅是感到有些不屑的話,那麼他此刻的心中對此人已是徹徹底底的鄙視,如今的太平軍剛剛走出困境,可以說正是前途未卜之時,為首領者搞些特權也就罷了,但如今這宅子裡鶯鶯燕燕,以這些女子的數量算下來,洪秀全他們每人至少都娶了二三十個老婆了吧,而太平軍中又嚴格實行男女別營,此等行徑又如何能讓將士心服?

“洪兄弟真是好豔福。”張宏臉上的震驚很快就平復了下來,即便面對洪秀全那炫耀似的介紹,也僅僅只是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此刻,在他的眼中,太平軍已經不再是那麼的可怕了,享樂,這把軟刀子已經深深地刺入了這支部隊的高層,隨著時間的推移,拜上帝教早晚會毀在自己人的手上。

“對了,馮雲山,馮雲山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啊。”對於如此享樂腐朽的行徑,張宏心中滿是輕蔑,不過就在此時,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洪秀全目光短淺這沒什麼,但以自己幾個月前的那些經歷來看,馮雲山意志堅若磐石,以驅除韃虜為自己畢生的目標,此人絕對不會輕易沉溺在溫柔鄉中的。

想到這裡,張宏頭不由得轉了轉,馮雲山作為太平軍的二號人物,自然也一直跟隨在洪秀全的身邊,不過他似乎從大營門口到這兒都沒說過一句話。

馮雲山不再如往常一般伴於洪秀全左右,而這位置也已不知何時為楊秀清所取代,而此時面對張宏的目光,他也僅僅是輕輕笑了笑,這一表情和往常一樣隨和,一樣儒雅,不過前世作為推銷員的自己還是從中發現了一絲旁人極難察覺的勉強。

“難道這傢伙曾經勸誡過洪秀全不要沉迷於享樂,而洪秀全非但不聽,反倒還疏遠了他?”張宏如今心思也算是極為靈活,面對馮雲山這一看似不經意的表情,他心中一下子就打起了小算盤,畢竟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至少能說明一點,太平軍的高層領袖已經在不經意間起了一些裂痕。

“馮兄弟往日為大軍之舉義立下汗馬功勞,可謂本教之棟樑,想必如今也是豔福不淺吧。”想到這裡,張宏再也忍不住了,他開口便試探了一句,畢竟如果自己的猜測成立的話,那麼從太平軍的高層中拉攏一些人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張兄說笑了,古人云: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如今清妖猖獗,我等揭竿舉義,前途未明之時豈敢為兒女情長所牽絆。”馮雲山的回答十分簡短深刻,這話若是放在平常倒也沒什麼,但此刻卻又些落洪秀全的面子了。

“馮兄弟此言差矣,古人云:美人配英雄,男婚女嫁乃人倫也,與我等大業有何衝突?”馮雲山話音落下,洪秀全等人臉面頓時有些掛不住了,而就在此刻,楊秀清站了出來,笑著說了一句,而如此回答也自然而然地得到了其餘幾人的附和。

“看來馮雲山被孤立的還不是一般的嚴重啊,可惜如此人才居然奉洪秀全為主,簡直是明珠暗投啊。”張宏此刻只是一個客人,不便參與太平軍高層的一些摩擦,不過此時他心中也禁不住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