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晚清 六十九 民以食為天
六十九 民以食為天
對於這樣的情況,張宏有些無奈,他很清楚,這個時代普通的百姓大多膽小怕事的很,再加上有這紀律敗壞的清兵做榜樣,民團在他們眼中的形象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因而武宣城內今日如此冷清倒是一點也不奇怪,不過這樣一來,貌似自己要想完全接管這座城市還得要再花上一些功夫。
“快,快,快,嚴防乘亂打劫者,立刻貼出安民告示,還有,馬上全城搜捕,不要讓韃子首領走脫了一個!”張宏在空蕩的街上勒馬前行,此時此刻,武宣已經徹底為民團所控制,而在大街之上,騎著馬的斥候正四處向大軍各部傳達著進攻前主帥預先草擬的命令,看這樣的情況,如今要想保證全城穩定和秩序絕對是沒有一點問題了。
“這百姓對我們如此懼怕,到底如何是好呢?”看著全城如此景象,張宏心裡先是一鬆,不過隨即,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自古至今,無論是官兵還是反賊大多紀律敗壞,因而百姓對軍隊的印象那是根深蒂固的差,以至於都有了“好男不當兵”的說法,看今天這架勢,要讓民團融入群眾之中似乎要花上不少時間。
若是在平常,時間對於民團來說不是問題,但當下清兵吃了如此敗仗,朝廷勢必大為震動,官兵的下一波攻擊只會來的更迅速,更猛烈,張宏很清楚,如果自己在短期內不能把這些城市徹底消化掉的話,那麼這一次戰鬥士兵們辛辛苦苦奪來的地盤只會成為累贅。
“咴…咴…咴!”陷入沉思的張宏不知何時放鬆了手中的韁繩,如此一來,這坐騎自然也就沿著街道漫無目的的遊蕩,而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間,一道身影從街邊的小巷裡竄了出來,霎時間,馬匹一下子受了驚,它連連嘶鳴,兩條前腿抬得老高,幾乎都要把人顛了下去。
“我草!”張宏正在冥思苦想,而如此變故著實把人嚇了一大跳,要知道自己無論前世今生騎馬的此時那可以說是屈指可數,平常坐坐脾氣溫順的劣馬倒還能應付,但碰上今日這情況那還真是束手無策。
“主公!”慌亂之下的張宏本能地緊緊抱住馬脖子,因而一時倒也沒被摔到地上,只是如此一來,這劣馬掙扎的更厲害了,不過好在負責保衛主帥的那幾個衛兵此刻也反應了過來,他們迅速衝了過來,聯手勒住韁繩。
這匹坐騎的脾氣本就溫順,所以這些衛兵動作雖然粗苯,但卻也很快制住了劣馬,早已被顛的眼看就要摔得鼻青臉腫的張宏此刻也是緩過了口氣,他抓準機會,一下跳到了地上,而與此同時,那從小巷中竄出來的人影也被士兵如同拎小雞一般提了過來。
“這,是個孩子?”差點摔傷的張宏心中本是滿腔怒火的,然而此刻,他突然發現這衝撞了自己的傢伙居然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這個孩子又黑又瘦,顯然是嚴重的營養不良,而他的手中還緊緊抓著一小塊滿是泥土的餅子,十有**是剛衝過來從地上撿的。
“哎,民以食為天,都是苦命的人啊。”看到這一幕,張宏心中一嘆,怒火全消,他在自己的懷裡摸了摸,掏出了半塊早上吃剩下的饅頭,而幾乎在霎時間,這個男孩的眼光就從被吸引了過來,如果按常理來說,此刻一個小孩子被人凶神惡煞地拎著,就算不被嚇昏也該是嚎啕大哭了,但他沒有,顯然,長期的飢餓已經完全壓倒了其他一切的負面情緒。
“這位大王,繞過我家狗兒吧,他根本沒有衝撞大人的意思,只是餓急了,求求你放過他吧,實在不行,要了我這條老命也可以啊!”張宏掏出了饅頭,但這一切的動作都被衛兵擋的嚴嚴實實,而就在這時,有一個人影從巷子中竄了出來,這一回是個瘦小的中年男子,他幾乎是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隨即邊磕頭邊求饒,語氣中滿是撕心裂肺,顯然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餓急了?”那個中年男子的舉動顯然出乎張宏的意料,他眉頭一挑,心中湧起些許疑惑,自己本以為這個孩子是個孤兒,因此才會淪落到如此地步,不過從現在看來情況來看,這狗兒尚有至親之人在世,而如果是這樣,那麼這裡面蘊含的資訊量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老鄉快快請起,這孩子本也是無心之過,我等自不會怪罪於他,只是看狗兒這模樣,似乎餓了許久了?”此刻的張宏臉上擺出一副溫和的樣子,隨即上前一步,將那中年男子扶了起來,他很清楚,不管對方和狗兒之間是什麼關係,僅從此人剛剛不顧生死地衝出小巷來看,只要還有一口吃的這男子便絕不會餓著孩子,而如此推斷下來,這武宣城裡的糧食供給似乎有些問題啊。
“謝大人,謝大人!自從這天殺的官兵來了以後我們那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就是餓死的也不少,這孩子已經三天沒吃飯了,來來來,快謝大人不殺之恩!”這中年男子雖然害怕,但看著狀況,他也清楚這個老爺似乎是打算放過自己和孩子了,此刻張宏剛將他扶起來,他又再次拉著狗兒一起跪了下去,隨即連連磕頭,語氣中滿是謝恩和劫後餘生的喜悅。
“嗯?這清兵入駐武宣自是那朝廷的事,為何爾等百姓會飢餓至此?”對於中年男子的感恩戴德,張宏心中並無半分興趣,不過對方的言語卻讓他眉頭一皺,合著自己拿下的這座城池還剛剛經歷一場極為嚴重的饑荒?如果是這樣的話民團還真得另外再做些工作了。
“大人明鑑啊,可恨那知縣和官兵將軍狼狽為奸,自來武宣,日日徵收軍糧,若是一兩次,我等尚能應付,可如今,大家的餬口之糧都已被搶了去,這日子可如何過得啊!”張宏的問題可謂是戳到了那名男子的傷心之處,此刻的他想及此處,甚至都忘了恐懼,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