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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傾天下 48 拓跋靖用袖子遮住棋盤,不讓行雲再看,道:“行雲,你該拿你怎麼辦才好?不是你,還有誰,會讓我心痛?”

作者:那時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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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靖用袖子遮住棋盤,不讓行雲再看,道:“行雲,你該拿你怎麼辦才好?不是你,還有誰,會讓我心痛?”

“靖。”行雲偏過頭去道:“你該走了。你知道不是我就行。答應我,這是你今年最後一次睡在別的女人那裡。”

拓跋靖奇道:“什麼今年?我答應你,今後都不會再和別的女人有關係了。”

行雲笑著推他起身道:“是我說錯了,好吧?你趕緊走吧,不然脫木兒煙又該在罵我千遍萬遍了。”

拓跋靖離開擷雲宮時,握著手裡的玉章,才稍稍心安一些。這是一塊冷暖玉做的。夏日涼,而冬暖,所以叫做冷暖玉。

待到拓跋靖走後,行雲立馬撂下了臉子,厲色道:“你還不跪下?”

娟姐兒也立馬就白了臉,撲通跪下道:“是奴婢糊塗,不該擅自做主,請殿下責罰。”

行雲道:“請我責罰?你當真以為查不到你的頭上,你以為喜公公能瞞過小顧,還是以為我能瞞過秦王?到時候要責罰你的,可不是我了。”

娟姐兒咬唇,道:“便是查出,奴婢也會一人擔下,絕不敢連累殿下。”

行雲的臉色放緩,可眼裡的失望卻是凸顯了出來,她嘆了一口氣,道:“我本來看在你服侍了我這一兩年的份上,還想保你,現在看來不必了。你看似忠厚,卻並不愚笨,果然是為了我,就不會做出這等事情來。”

娟姐兒抬起頭,道:“殿下已然知道了?”

行雲慘然一笑,道:“我起先是不信,想想卻也合理,拓跋宇怎麼放心讓我一個人留下在拓跋靖的身邊。只是想不到,他竟然也會這一手。”

娟姐兒低頭道:“是我糊塗。我不知道那酸梅糕竟然是下胎的,奴婢怎麼也猜不到,皇上會對王妃娘娘下此毒手,王妃肚子裡的可是秦王的骨肉。”

行雲也不住地搖頭,道:“在他眼裡,孩子就和女人一樣,去了還會有,何況是沒生下的,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就是見不得我和他弟弟過得舒坦一點。”

娟姐兒聽了,只伏地不語。

行雲扶起了她,道:“罷了,你不必如此,你現在就是自盡了,我也一樣地引人懷疑,不好處事。若不是你對我忠心,才不小心露了破綻,我至今也不知你是拓跋宇的手下。事到如今,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不可再對我隱瞞,不然,我也不知如何設法。你先說,拓跋宇是如何和你聯絡的?”

娟姐兒點點頭,也平復下心緒道:“皇上一直未給過我命令,不然殿下也早就發覺了,只是這一次命宮外的人拿來的一包藥粉,要我下在王妃的食物裡,說是可致……生男。前日,宮外來的我家裡人就是皇上留下的屬下。”

行雲道:“你不敢不聽他的,無非就是怕我知道了你是拓跋宇安插的人。現在我已然知道,你也不必再害怕什麼了。是生是死,自有天定,你隨著我明日去太和殿見拓跋靖。”

一場沸沸揚揚的事故卻結束得簡簡單單,娟姐兒有行雲相護,安然無事。在行雲的默許和拓跋靖的縱許下,小顧和喜公公把所有的箭頭都指向了青霜。雖然沒有人明著指出,青霜身在宮廷,怎會覺察到不對勁的地方。她在雲煙榻前哭訴無果之後,也沒再去找拓跋靖,而是選擇在青天白日跳了太液湖。人是被救了起來,可從此感上了風寒,本是想借此一證清白,卻陰差陽錯地丟了小命,不過一個月便散手人寰,一命嗚呼。青霜去了,倒也乾淨,這件事情上,小顧和喜公公自稱無能,未能查出頭緒,願意受罰,拓跋靖便就這樣撂下這件事,青霜死時是清白的。查出的結果,只說是酸梅糕確實是從行雲這裡出去的,可開始時是沒有毒的,還有剩下的糕點為證,何況有御膳房的師傅親眼瞧見娟姐兒隨即給了下面的人,這一個人就是送酸梅糕給昭秀宮的宮女,這宮女已然畏罪自殺了。這樣一來,去了青霜,雲煙也丟了孩子,對拓跋令倒是親近了不少。

娟姐兒起先以為拓跋靖不會信她的話,行雲卻道,他定然是會信的。拓跋靖果然就信了。和拓跋宇的外來書信上也多了一分疏離,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大哥偏偏就容不下行雲,一而再地設計陷害,還兩次都是狠厲的毒手。

行雲取出了拓跋靖送給她的白狐裘,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對他道:“明年此時便就可穿了。只是腰身這裡略寬了些,到時候叫他們改改。”

拓跋靖不由笑道:“是你太瘦了些,還說狐裘太寬了。”

行雲也抿唇一笑,道:“現在還好些了,你也不想想,你送這件狐裘時,我是什麼樣子。”

娟姐兒也湊趣道:“可不是麼?那時的殿下真真是會被這件厚實的狐裘壓垮的,這一年多是好了不少了,到了明年大約也不必改狐裘了。”

行雲笑著收起狐裘道:“這狐裘雖然厚實,卻是輕柔的很,哪裡就能把人壓垮了?”

收起狐裘,春日很快便到了。冬日雖然寒冷,有拓跋靖為伴,行雲並不孤單。有時,在太和殿側頭便能見到他的側面,會感覺很安心。有時,在擷雲宮會被他驚起好眠,被拉起去看他新收的字畫。有時,做戲做久了,會陷入其中,不分真假,好像嘴角的微笑一直自然,安然,而美好。

二月花開,雲煙又出事了。她病稍稍好些,便一路暗查,一直查到了娟姐兒身上的疑點。她去找了拓跋靖,拓跋靖選擇了實話實說,雲煙怎麼也不肯信,回去的路上還是好好的。到了夜裡在夢中驚醒,就忽然瘋了。江燦想盡辦法,卻束手無策。行雲要他去找拓跋靖口中的神醫,神醫聽了卻一笑,道:“這是報應不爽,岳家女眷陰魂不散。”江燦沒有把這種胡話,說給行雲聽,只是告訴她和拓跋靖,神醫要他轉達他們,他眼前就要去江南一遊,或許還會繼續南下,這段日子就不要來找他了,似乎預料到要出什麼事情一般。而拓跋靖聽了,只是對行雲道:“他果然當時就看出了我兩人身份了。”行雲一笑,道:“不然他當時怎麼叫我夫人,我明明是閨中女兒的妝扮。”

一宮之中,瘋了兩個女人。行雲覺得,自己也快會瘋了。

畢竟二月花開不久,她就要履行她的承諾。事情,瞞不住了。

拓跋靖看得傻了眼,行雲這樣子的笑,他不是沒有見過,但那是在很久以前了吧。到底有多久,至少是寧朝亡國之前吧。清澈,乾淨,重要的是,發自肺腑。那個走得搖搖晃晃的小太監,做的是什麼動作,好像是抱著個虛無的大瓶子,怎麼就逗樂了行雲?平時行雲對他笑時,他以為那就是笑了,得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溫暖平和,沒有抗拒,直到現在才醒悟過來,行雲對他那樣笑時,那笑意從沒深到心裡去。抑或,他一直知道是這樣的情況,卻不願去承認。

客人奉觴主長壽。說是行雲公主十九歲的生辰,可誰人不知,這是行雲正式成為拓跋靖的女人的日子。

行雲終於服完了喪期,迎來了自己的生日。不用粉白黛青,已是豔冠群芳,著意修飾之後,更是明豔不可方物。莫說是旁人,就便就是日日能夠看見行雲真容的拓跋靖與娟姐兒也驚詫不已。

女人如花,行雲這朵花正是盛放的時候。

“若非天公著意憐,怎得嬌顏豔?”不知是誰,喝了幾杯酒,用筷子敲著酒杯,就情不自禁地吟出了這樣的句子。登時引起一片譁然,然後是一陣喝彩。譁然是覺得他逾矩了,喝彩是因為回過味來,這天公兩字指的不是拓跋靖,又是誰?

行雲隨著眾人眼光,一路向下望去,紅燭搖曳,酒光瀲灩之中,尋了好久,才看清那人是誰。不是何苦,又是誰?這個生長於相門,卻十年寒窗、不驕不傲的清秀公子,這個喪盡舊友親人,品盡人間冷暖,最終還是屈身秦王府的年輕人,這個以前滴酒不沾,現在卻剛剛開宴就酩酊大醉的痴人!行雲笑得春風滿臉,心裡只是在不停地念叨:“何苦來著?”何苦是她召進府的

拓跋靖覺察到行雲的走神,在桌子下,握緊了她的手。自從青霜死了,雲煙瘋了後,他更怕失去她,女人的生命怎麼就這麼脆弱。

“怎麼了?”

“沒事兒。今日是誰選的酒,香得很,我也要多飲幾杯的。”行雲含笑,一口飲盡了杯中酒,道:“這是敬你的。”

行雲一連敬了拓跋靖三杯,又飲了小顧他們的敬酒,又敬了章爺爺與程先生酒,又飲了喜公公他們的敬酒,不一會兒,就醉眼迷離了。

“今日高興,不想就多喝了幾杯。頭實在是有些暈了。這杯就改日再喝吧,我是再不能了。”行雲推開了周公慎遞上來的酒杯道。

“娘娘莫要推脫了,今日高興,多喝幾杯也是無妨的。”

行雲聽得一聲娘娘,面色一僵,接過酒杯道:“我喝就是了。今日高興,多喝幾杯無妨的。”

拓跋靖本正和著上前來敬酒的人說話,聽到行雲說話,反手奪過了她手裡的酒杯,對周公慎道:“她喝多了,這杯寡人替她飲了。”又回身道:“扶雲娘子去清和宮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