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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吟池 叄拾陸 程胤的回憶

作者:毀衊靈

叄拾陸 程胤的回憶

當我放下一切仇恨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程胤

清脆的蟬鳴鳥叫聲迴盪在山谷之中,淡淡的陽光從樹葉間撒落在地上,陽光微微的烘烤著大地,一切依然如夏天一般的清新的泥土香味。

迷糊之中,程胤困難的睜開了雙眼,他坐起來,抽動了胸口的傷,低下頭,程胤看見潺潺流出的鮮血映紅了包裹好的繃帶,疼痛瞬間蔓延他的全身,他痛苦的張開乾涸的雙唇,大腦沉沉的抽痛證明他還存活在這世上。

倒是死了好,她的劍就這樣刺穿他的心,他就可以不用在仇恨中掙扎,這一刻,他有些痛恨救醒他的人,就這樣讓他離去總好過她傷心欲絕的離開。

他捂著傷從床上慢慢的在桌旁坐下,抓起手邊的茶壺往嘴裡倒,清潤的水順著喉嚨湧進他的食道,程胤感覺到一股甘甜的舒適,放下水壺,他打探四周的環境,一間不大不小的竹屋,裡面的擺設很簡單,一張桌子,一方睡塌,不遠處還有一把紅木琴,精緻的雕刻著囚牛頭像。

到底是誰救了他。

正當程胤疑惑時,門外傳來一陣香味誘人的食物燒烤味,程胤的肚子頓時打鼓,他拾起手邊的劍,緩緩的開啟門。

陽光在臺階上跳躍,寬敞的竹林裡,瀰漫著新鮮自然的氣味,順著香味望去,程胤看到臺階下有一個位中年人,他正耐心的翻轉著棍子上的鵝,誘人的香味頓時讓他胃口大增。

“醒了就過來吃點東西吧!”中年人安靜的繼續手上的工作,沒有轉過頭。

而程胤卻愣在那裡,他自視甚高的輕功居然被他這樣輕易發現了,程胤摸摸鼻子,在他對面坐下,烤鵝的香味隨著煙霧慢慢的上升,最後瀰漫在他的周圍。

“是你救了我!”程胤抬頭問道。

“嗯!”中年人低著頭,繼續工作,直到烤鵝烤好才慢慢的抬起頭,接過烤鵝,程胤的眼睛驟然睜大。

“是你!”眼前一直沒有說多少話的中年人是黑無崖,程胤二話不說,端起了手邊的無淚劍,出了鞘的無淚劍在陽光下發出奪目的光芒。

“就是我!”黑無崖沒有理會程胤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的劍,繼續抓著手中的烤鵝細細的品嚐,他臉上的傷疤隨著他攪動的頻率在緩緩地抽動。

“還是坐下來吃一點,吃完才有力氣找我算賬!”

或許是激將法奏效了,程胤還是選擇坐下來慢慢的將烤鵝送入嘴中,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時候,黑無崖卻發話了:“你就不怕我在食物中放毒!”

程胤搖搖頭:“如果你想殺我,就不會救我!”

黑無崖點頭讚許:“小子很有頭腦,不愧是玄胤山莊的大弟子!”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淡淡的望著他。

“你為何要救我!”

“那你為什麼要尋死呢?”黑無崖打量著他:“你是我見過的最適合練武的體格,如果沒有一番作為可真是浪費了!”

程胤微怔,一會便答道:“一個殺人兇手的話,不值得相信!”說完便將手中的無淚劍架到了黑無崖的脖子上。

“我黑某人又殺了誰呢?”黑無崖淡定如水,繼續的咬著手中的烤鵝。

程胤咬牙切齒:“你可記得十年前的江南程家村的冽鷹堡,那一夜你下毒毒害我堡內上下五百號人,並且脅迫我孃親手殺掉我爹,這些如此光榮的事情你應該不會忘記吧!”

黑無崖一聽,抬起頭看著他:“你是程家的誰!”

程胤仇視的望著他:“我就是程無淚的兒子,,程胤!”肅殺的氣場在他的周圍浮現,波動著竹林裡的竹葉,劍在手中握緊,程胤絲毫不敢怠慢半步,當年他躲起來沒有死,但如今卻為仇恨生不如死,他要他補償這些年他所失去的一切。

程胤將劍刺了出去,而不莫名的氣場阻礙著他。

黑無崖穩穩一站,氣場將程胤震到竹門上:“你爹不是我殺的!”黑無崖望向門上虛弱的程胤,這孩子跟他爹一樣倔強。

“當年我被師弟所傷,躲在這片竹林之中,十多年來沒有離開,更何況是去江南,別浪費時間在我身上,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舊傷的崩裂,再加上剛才的劇烈扯動,程胤的傷變得更重,鮮紅的鮮血自他的繃帶溢位,黑無崖趕緊點了他幾道穴道。

“無論如何先養好傷,報仇的事情等養好傷再說!”

程胤有些懊惱自己的無能,但是黑無崖的武功壓制著他,他只有妥協,等待傷好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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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懷疑你師父死的蹊蹺!”黑無崖把藥端到床邊。

程胤的眼中一片蒼白,死灰般的色彩,其實早在他踏上山頂看到師父與一個白衣女子的時候,程胤就覺得事情蹊蹺,但隨著而來的一切事情發生讓他應接不暇,還來不及回憶之時,他已經被芊芸重傷,醒過了來時已經躺在這裡。

一切來得太突然也太直接,來不及沉湎已經悄然遠逝。

“她那是誰!”程胤忽的問。

“她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黑無崖望向窗外,稀疏的竹葉沙沙作響,他神情渙散,彷彿沉溺在眼中的那抹嬌媚的身影之中:“全天下為之而瘋狂的女人,她回眸一笑,讓世人抓狂!”

程胤身子一震:“是師母!”一會他換上冷譏的笑:“一個女人怎麼能輕易地將師父殺掉!”

黑無崖搖搖頭,背手走向窗邊,程胤看不到他的臉,微風之中只聽得見他淡淡的說:“師弟他是心甘情願死在她手裡的!”因為愛的深刻,所以寧死也不離棄。

程胤緊抿著嘴,臉上的線條剛毅隱忍:“為什麼?”為什麼一個女子能有如此大的野心。

“為了還她一個世界,得魅姬者,得天下,然而天下是魅姬的,誰也不能輕易從她手中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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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打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路邊安靜的小道上,竹樹發出婆娑的聲響,矯健的黑馬上託著一個奄奄一息的黑衣女子,她虛弱的拉緊韁繩,但是奔跑的馬兒還是把她從馬背上甩了下來。

她倒在了秋日的草地裡,青草的芬芳擋不住她身上腐臭的血腥氣溫,黑馬意識到主人摔落,轉回頭輕輕的舔舐她的臉,女子的氣息已經微弱到讓人難以察覺,黑馬低下頭,眼角泛出絲絲的眼淚,它傷心的一次又一次的舔舐她的臉,澄澈的液體溫潤了它臉上的毛髮,朝天長嘶,黑色的駿馬發出了悲壯的哀號之聲。

而當程胤和黑無崖趕到的時候,黑馬已經聲嘶力竭的倒在了女子身邊,黑無崖救起她,然後替她療傷後發現,原來她就是黑紗,,紫微宮紫殺閣排號最高的殺手,而如若黑無崖不及時相救,她就會安靜地死在那片清潤的草地之中,化為一座蒼涼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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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中的信件,程胤的思緒漸漸回籠,窗外的白雪覆蓋了整片,蒼茫的白雪從天空之中紛紛灑落,化成地上的冰冷的霜霧,房裡依舊沒有火爐,沒有任何的遮擋,寒冷的風灌入房內,程胤異常的清醒,夜裡的玄胤山莊沒有了喧囂聲,只剩下呼嘯的寒風依舊伴隨著他度過寂寞的夜。

離開,再回來,再離開,不停地告別,不停地相聚,這就是人生的宿命,沒有人能阻擋的歷史的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