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之花【貴族學院】 第242章:侮辱
# 第242章:侮辱
而且李擇憲感覺自己身上很痛,為什麼說是感覺,而不是直接說很痛。是因為他的行為不受控制,像是介入到某個軀體裡,隔著一層去看別的東西。
網球場館很大也很空曠,李家投了錢,理事長自然讓人弄得樣樣精良。淺藍地膠與白色界線利落劃出競技區域。四周通透的玻璃天窗濾進屋外的亮光,與頂部均勻排布的照明燈交織,讓場館內整體明亮無死角。
好巧不巧,外面也在下雨。
雨勢很大,也很急,打在玻璃窗上傳來異響。烏雲讓天空越發地黯淡,這樣讓屋內的燈對比之下亮得有些刺眼。這種亮度讓人無法直視,當然也可能是李擇憲的錯覺。
而且他又看到了「自己」。
不是像播放影片那樣,而是真真切切看到了。他翹著二郎腿坐在不遠處的休息凳上抽菸,左右兩邊站滿了人,那些人李擇憲都眼熟,因為都是家世次他一等的財閥二代。
聽從父母和他打好關係的話,於是跟在他周圍賣力討好著,和林宥一個定位的酒肉朋友。
李擇憲向來不缺「朋友」,也因為不缺,他也不會交「朋友」。說出去的每一句話都會得到回應,一個垂眸低眼都會有人解讀。但這種情況隨之而來的是李擇憲對所謂友誼的輕視,因為他深知這些人和他來往只是為了有利可圖。
所以在這種時候,人越想追求「本質」。越過了所有客觀因素,一開始真正和他成為朋友的「徐稚愛」,自然而然成為了唯一的特殊存在。
煙霧繚繞,香菸的氣味並不好聞,也渲染了一種朦朧的效果。李擇憲和「自己」處在了對立面,他的身體此時似乎是跪著的,而對面一排開的人,佔據了所有的視線範圍,他們在凝視他。
李擇憲低頭,女性的軀體特徵,而且他還看到了灰黑色的裙擺。
新川國際社會關懷生制服和正常學生不同這件事一直被人詬病。雖然理事長對外解釋是因為常規制服成本過高,才另外給社會關懷生們打版了其他制服,但明明可以選擇顏色一樣的布料,減小差異,但他偏偏沒有。
而是灰黑色,對於窮人家來說買衣服下意識選擇的「耐髒」顏色。理事長被施壓妥協招攬貧困的社會關懷生,自然也要對內部的學生妥協,在制服上做區分。
新川國際是個小型社會,每一個決定都是資本博弈後的結果。
李擇憲看到自己站了起來,步伐不急不緩,菸蒂夾在指尖,隨後停在了他的身前,手高高舉起,惡劣地輕輕彈了彈。
被刻意積累的菸灰並不燙人,但李擇憲感覺到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縮了縮脖子,不曾想這個動作引來鬨笑聲。視線穿過赭紅色制服褲腿縫,他看到了身後的那群人。
有人目露嘲笑,有人不在意低頭玩著手機,有人見到他看過來,刻意張開嘴用舌頭模擬著有些噁心的動作。
「李少爺,你知道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你們兩個人很像在幹什麼嗎?」
有人調侃。
李擇憲站著,而被他擋住的人跪著。
男生們安靜了一會,反應過來後爆發出了更大的笑聲。空曠的,傳來回音,層層疊疊,顯得愈發刺耳。
藍色的地面容易讓人感到寧靜,但中間的那個灰黑色制服的身影,像是平整的地面粘了一塊被人嚼到沒味道,隨口吐掉的口香糖,踩了幾腳後變成了摳除不掉的髒汙。
網球場對別人來說是競技地,但對李擇憲來說是遊樂園。
現如今網際網路高度發達,各類資源觸手可及。加之天生對異性的嚮往,比起女性對性的幻想停留於文字,男性往往通過直白的影片更早地走向成熟。
韓國,這個被稱為「全世界風俗業最發達的國家」,120萬女性從事風俗行業,佔總女性人口的5%,其規模和影響力遠超日本。
財閥二代們家境優渥、無需為錢財費心,自然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因此大部分人即便尚未步入社會,相關經驗或許比那些中年人還要豐富。
而「性」在這種時候出現,比起言語、肢體暴力,它讓人更難以忍受。
他「感覺」到了痛苦。
李擇憲聽到自己的聲音高高地從頂上傳來,嘲弄著剛剛開口的人。但並不是覺得這個行為不對,而是他不喜歡自己變成被調侃的主角。為了報復,李擇憲招了招手,喊了那個男生過來。
又一道赭紅色的身影,兩人都挨得太近了,以至於李擇憲低著頭只能看到昂貴的鞋子。精緻的,平時只會踩在車坐墊上和大理石瓷磚的鞋子。
隨後,「她」的臉頰被捏了起來,視線被迫抬高。
「正義使者,你有跟別人上過床嗎?」
正義使者?
這是什麼外號?
他對此毫無印象。
見「她」不回答,李擇憲笑容漸漸收斂了一些,「如果你以為保持沉默,我就會喪失興趣的話,那恐怕你要失望了。在我忍耐度達到極限之前,我希望你可以乖乖回答我的問題。」
見「她」還是沒說話,李擇憲捏著臉頰的手越來越用力,隔著皮肉,兩側牙齒被捆住,痛覺聯繫著大腦,帶來一陣陣緊繃感。
「你真不打算說嗎?」
似乎是「她」的沉默讓李擇憲感到丟面子,他蹲了下來,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附耳說道,「你知道來這裡的社會關懷生都會做什麼嗎?我會讓他們在地上爬,像狗一樣。那些人還會錄像,無聊的時候放出來欣賞,如果你現在求求我,我可以考慮讓他們把手機收起來,怎麼樣?」
「她」聲音很小地說了一句什麼,李擇憲卻不滿意,皺了皺眉,「誰求誰?說大聲一點。」
溫熱的眼淚順著臉龐滑落,這場單方面的群體霸凌持續到下午才結束。
李擇憲「看到」自己走去洗手間,麻木地整理好有些髒汙的衣服。他抬頭,以為能趁這個時候能看清楚這個身體的主人是誰,但鏡子裡的人面容卻一團模糊。
小跑著,利用連廊才能回到班級,課桌上卻被人用美工刀刻了不少侮辱的句子。一道道刻痕摸上去,木刺的凸起扎得手疼。
但「她」還是坐了下來,摸著泡過水曬乾後有些起皺的課本,用筆認認真真寫下一段又一段筆記。
竊竊私語聲,偶爾零星的片段聽到的話,看過去,視線又被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每一秒都是折磨。
好在終於下課了,新川國際建在半山腰,所有人離開都要走一段下坡路。李擇憲以往這段路都是坐車,走路還是頭一回的體驗。
身體的疲憊感充斥著,擠上人多到可以不用扶手也能站得很穩的公交車,在便利店兼職應對因為喝醉酒變得很難纏,還塞紙條問他要不要出去喝一杯的客人。
等兼職結束時間已經很晚,雨勢變得更大。然後這具身體順著水流,向下,再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