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綱難振 19 身世

作者:渡狸

“你方才不是還口口聲聲說她是你‘女’兒麼,怎麼這快就改口了?”武潯勾著嘴角笑了。<strong></strong>

“哎喲喂,官爺,這個時候我也不和您拐彎抹角了,我一直將漣漪當自己閨‘女’,我當然會那麼說了,可現在卻牽是扯到‘性’命的事情呀,我當真是無辜的,這個是一定要和兩位解釋清楚的呀!”段俊生忙道,表情慌張。

他說罷,又轉頭看向杜子墨,腆著臉:“杜公子,您一定要相信我呀,你也說了她和我全身上下就沒有一個相像的地方,因外我們兩個壓根就不是親生父‘女’呀......對了,你們要是實在不信的話,我們可以滴血驗親呀,快快,我們這就回去找那biao子,我們去滴血驗親。”

他說罷,一頭扎向外頭探著腦袋,也不知是當真想起滴血驗親還是想要逃跑。

武潯勾了勾手,又將他給帶了回來,丟在了地上,皺著眉頭瞥了他一眼:“老實點。”他已經很不耐煩了。

“哎呦喂......”段俊生嘆息道:“我當初本來不打算買她的,您也看得出來我家本來就沒幾個錢,我看她模樣倒也還行,本打算把這姑娘買回家養個兩年,養的水靈些,再去城裡給他找個有錢有勢的老爺嫁了,官老爺,我可什麼都給您說了呀。”

“找個老爺嫁了?我看你是想找個老爺把他給賣了罷。”武潯嗤之以鼻,後又覺得自己實在用不著挖苦他的,這種人說了也是白說。

段俊生訕笑著,倒也算是預設了:“我發誓,我真的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千萬不能隨便給我定罪呀。”

杜子墨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就算不是親生父‘女’,您也不至於張口閉口叫得這麼難聽吧,我的岳父大人......”

段俊生愣了愣,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說實在的,他現在又‘弄’不清楚杜子墨究竟是個什麼意思了。若段漣漪當真是個大犯人的話,這杜子墨現在的態度又實在是曖昧了些,怎的有意無意間在偏袒著段漣漪呢......

“然後呢。現在您應該告訴我。您當初究竟是從何人手上買到她的?”杜子墨又問道。

段俊生肚子裡一堆的疑‘惑’想要問問他,但被他那高傲的眼神輕輕一撇,便再說不出旁的話語。只能介面道:“我那婆娘不會生養,剛好鎮子上又賣,我便去買了個來......”

武潯嗤笑:“呵呵!你這是菜市場買菜呢,隨隨便便都能買到段王爺的親閨‘女’。”

這話一出口段俊生頓時就傻眼了:“這位官爺。您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段王爺的親閨‘女’??”段俊生不可置信地看著武潯,以為自己方才聽錯了。段漣漪是段王爺的親手閨‘女’?他這......

杜子墨往後靠了靠。經過方才一番折騰,他也實在累得可以,好在連日來查的事情終於水落石出,心中的大石頭也算落下了一半:“需要我和你說一說麼?如果你說的平頭村事件不假的話。求書網小說我倒是知道十多年前有個地方的境況與平頭村是差不多的,那裡遭了洪水之後又染上了瘟疫,最後當地縣官一把火將整個村子都燒了。後來事情真相被查出來。那個縣官被革職抄家,全家發配西北邊疆......只不過與你所說的還是有點出入。那個地方不叫平頭村,也不是瞿陽城,而是叫方家村。”

段俊生欺他是土生土長的揚州人,對蜀中地區的事情不大清楚,縱然如此,他要查的事情還是能查得滴水不漏,面面俱到,讓段俊生無話可說。

杜子墨抬眼瞧他:“而你,根本不信段,亦是姓方,至於你改姓段的話,一是害怕自己逃生的事情被那縣官發現,進而為了堵住你的嘴殺人滅口,更重要的是因為段漣漪罷......段漣漪,似乎失去了記憶,但她卻一直記得自己的名字,方先生,我說的對麼。”杜子墨冷冷地看著他,句句話都說到了他的心底,壓得他透不過氣。

段俊生被那烏亮的眼看著全身冰冷,入墜寒窖。

他抓住最後一線生機:“所以,杜公子,你們其實是為了尋找段漣漪而來,並不是她犯了什麼事情對麼?”他因為過於緊張,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

兩人不置可否,只冷冷地看著他,不作答。

段俊生忙道:“兩位,如果漣漪真的是段家千金的話,這件事情小的還是做對了的,如果不是小的買下她的話,她十有*可能要被送到西北那些地方去,您也知道,西北那地方要麼是做軍ji,要麼就賣給番邦人做奴隸,哪能有如今......”他說著說著,頓了頓,如今的段漣漪也不過只是一名ji子罷了,他絞盡腦汁也只能厚著臉皮道:“如今的漣漪好歹吃到飽穿的暖,過的好好的。”

杜子墨笑了:“是呀,怎麼說,也是個好姑娘呀......”

眼神飄忽,神‘色’莫名,再不肯理會段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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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南段家的名號,世上還真沒幾個人不知道。

眾人每每提起嘉南段家,首先想到的就是潑天富貴與滔天權勢。

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兩個大字“段府”,簡簡單單,卻是霸氣側漏。

當年段家先祖陪著大宋太祖打下江山的時候,太祖感其恩德,將嘉南封為段氏的領地,皇家子孫世代不能對段氏用兵株伐,段氏次子世代為相,輔佐朝綱,這得是多大的皇恩!

此外,世人對這豪‘門’世家所瞭解的也只有。段王爺一生風、流,美人無數,妻妾成群,只是子嗣單薄,身下只有兩個兒子和五個‘女’兒。

大公子還是個嘉南出了名的傻子少爺,據說小時候還算個神童哩,能文能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後來生了場病就成了個傻子,天意‘弄’人。世人茶餘飯後談起段家的時候,總不免想起這事。繼而幽幽地嘆口氣,似是也在為那大公子惋惜不已。

再要說起的就是段王爺是四個千金,大千金段平安,二千金段長安。三千金段漣漪,四千金段玲瓏。各個都是頂頂嬌媚的小娘子。

只是世人難免還要再嘆一口氣,大約是天意‘弄’人罷,三千金段漣漪七歲那年出‘門’玩耍,走得遠了些。竟就這麼丟了,此後再沒找回來過。

眾人猜測是被人販子給拐了,也有可能是段家的仇人下的手。總之不免替他們惋惜一番。

所謂樹大招風,事實上。這三千金一開始確實是仇人給拐了,這仇人乃一窩子山匪,本想綁了這三千金要段王爺給贖金,結果卻被她給溜了,還一併帶走了土匪窩裡其他的一些小娃娃,真叫土匪氣結。

事情若是發展至此也就罷了,偏偏事情還有後續,小姑娘‘性’子剛硬,又自視聰明,下山的時候遇上了攔路的匪徒,小姑娘讓別的小朋友逃了,自己做‘誘’餌引開了那個匪徒,結果躲開了那土匪的同時,卻不料在山上摔了一跤。

命的活了下來,記憶卻全部消失了,小姑娘忘記了自己家在何方,忘記了所有事情,只記得自己叫段漣漪,小姑娘便開始了自己的流‘浪’,且越走越遠。

嘉南在男,小姑娘卻一路往北。

當年恰逢澇災,難民北上,段漣漪流‘浪’的途中就這麼被人販子給撿走了。

她本是個堂堂正正的千金小姐,從小錦衣‘玉’食,無憂無慮地長大,是個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大家閨秀。阿爹和孃親夫妻情深,家庭和睦,上頭有個哥哥有姐姐,下面還有貼心的妹妹,機靈乖巧。她還有一個不曾見過面的未婚夫,是孃親在她還是小娃娃的時候給她訂下來的,據說聰慧不凡,一表人才。

她自己又是個出了名的大家閨秀,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簡直是天妒人怨的美好人生。

但這一切在她墜崖的那一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被人販子賣到了一個小山村,認了一個不學術書的村夫為父親,甚至到後來,她還被所謂的父親賣給了青樓做ji子。現實的悲哀一點點地腐蝕著她美好善良的內心,使她漸漸變得沉默寡言,漸漸變得冷漠了起來。

偶爾也是聽得那些外來商客,活著一些達官貴人說起嘉南段府三千金的事情,她也只是輕輕一笑,對這個同名同姓的姑娘略表同情,眨眼別又忘在了腦後。從沒有想過自己就是旁人故事中的主角,自己就是那留著尊貴血液的段三千金。

她在自己的周身豎起來一道牆,將所有人遮蔽在外。

忘記了所有的事情,接受了本不屬於她的悲慘,一直安安靜靜地活著,依舊堅強地活著。

杜子墨甚至偶爾會忍不住猜想,要是將事實真相告訴她,她會如何反應如何選擇?說不定會一蹶不振呢......她努力為自己豎起的銅牆鐵壁頃刻間瓦解一地,她將會被現實刺痛,被絕望打擊得一塌糊塗。

面對那陌生的身份,陌生的尊榮,她可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如何反應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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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潯將段俊生關押了起來,對杜子墨道:“你的猜測果然沒錯,前幾天我就已經聯絡過段二公子了,他人在洵城,應該也快趕過來了。”

杜子墨點了點頭,默然不語。

武潯便又問道:“你在愁什麼?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解釋麼?”

杜子墨看向他:“她肯定一下子接受不了的。”

武潯皺了皺眉:“無妨,這種事情‘交’給段二公子不就行了,反正這都是他自家的事情嘛。”他說罷,忽而又想起了方才杜子墨忽悠段俊生時候,那一本正經深情款款的眼神,頓了頓,用懷疑的口‘吻’問道:“對了,你先前和段俊生說的話,應該是在說假的罷。”

杜子墨勾著嘴角淺淺一笑:“你指哪一段?”他可連著哄了段俊生兩次哩。

五大三粗的武夫一向不是這斯文人的對手,被他饒得皺起了眉頭,卻又不好說他什麼,只能撓了撓頭,側眼瞧他:“你不會真的對段漣漪動情了罷?”這人一向溫柔多情的樣子,但他從未見他對一個‘女’子如此維護如此用心。

明明只見過幾面而已呀......

卻聽杜子墨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似乎是從極為遙遠的地方傳來的:“武潯,其實真要說起來,我很久之前就認識她了呢。不過她連自己家的事情都忘記了,肯定也將我給忘了罷......”

這一刻他的聲音聽上去有著濃濃的失落,他的眉眼看上去亦是充滿了憂傷。

武夫撇撇嘴,剛想說“忘了就忘了,大不了再讓她重新記住一回罷”,可一觸見杜子墨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落寞,他倒也說不出別的話語了。

再說這廂段漣漪和雲笙二人又跑去了柳飄飄房間逗貓,全然不知杜子墨那便發生了什麼事,心情倒是極為愜意。

柳飄飄趴在‘床’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撇撇嘴:“你們兩人要是這麼喜歡這貓的話,就乾脆抱走罷,也好讓我多睡一睡......”

雲笙聳聳肩:“我倒是想呢,這貓以前愛纏妙妙,可妙妙罵了它幾回之後倒是纏上了你,以前還喜歡喵喵‘亂’叫喚,你嫌煩,搬到三樓之後,這貓兒竟然也跟著你上了樓,我可實在是搬不走呀。”

“我可不喜歡貓。”柳飄飄道,秀氣的眉微微皺起,俏麗的容顏很是無奈:“可這貓不知怎麼回事,就是喜歡纏著我......”

“哈哈。”雲笙樂了,“我知道呀,因為你們兩個太像了,整天都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貓是你養的哩。”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