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綱難振 44

作者:渡狸

皇帝是不宜見血的,所以最後皇祁還是被小丫鬟和一個老嬤嬤請了出來。<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a>。。皇祁立於‘門’外良久,有些狠戾地對白若凜道了一句:“將芷蘭公主送去太廟面壁思過,直到沈姑娘痊癒,屆時要她親自負荊請罪!去陳太醫院叫陳陳太醫過來給沈姑娘診脈,定要治好她!”

轉身,甩袖離去,他這是真的生氣了。

這其間的事情說來又有些奇妙。

這次被請來給妙妙診脈的陳太醫卻是竟然認得這個‘女’子的!

陳太醫走進妙妙房間的時候,芷蘭公主正哭哭啼啼地子丫鬟們的勸解下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抹眼淚,嘴裡恨恨道:“那個臭狐狸‘精’!狐狸‘精’!”

陳太醫表示心好累,這種景象當真是幾天就要給他來一出,他臉上神情滿是鬱結不耐不過既然是皇上親自吩咐的,他不來也不行。

不知道今天又是出了什麼么蛾子。

陳太醫雖然心裡不耐,到底也是本職之事,所以不情願也還是來了,心中卻忍不住吐槽,底下人能辦好的事情就不要出動他這個陳太醫院首席嘛,首席也是很忙的啦。

房裡裝飾奢華貴氣,點著上好的薰香,陳太醫撇了撇嘴。小丫鬟引導他走進了裡頭的廂房,陳太醫挑起了珠簾‘床’帳,眯眼一瞧,眉頭一跳,哎呦呦,不是說好是個狐狸‘精’麼?就這長相,完全低於後宮平均水準啦,怎麼能算是狐狸‘精’呢?

咦!等等!這‘女’人看著竟然有幾分眼熟......

他眉頭緊皺,上前一步,伸手把‘女’子臉頰上的碎髮捋在一旁,再仔細一端詳。面容清秀溫婉,卻是生了一雙英氣的劍眉,身材削瘦卻不羸弱,一身簡單利落的裝束。陳太醫的腦筋轉了兩轉,那眉那眼實在是似曾相識,忽然眼前靈光一閃,這‘女’子可不就是當今皇上的上一任老婆。沈大將軍的嫡親閨‘女’麼!

這五年前就不見人影。他還以為這輩子都看不見的人居然回到宮裡來了?......嘖嘖,實在是不得不稱讚一下好手段。

陳太醫與沈大將軍素來是冤家對頭,這事兒由來已久。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陳太醫當年是做過兩年時間的軍醫的,那時候正好在漠北隨漠北軍北上出征,也算是沈大將軍的‘私’人醫生這樣子的。

沈大將軍這人脾氣暴,那時候也實在年輕。有回生了場大病,陳太醫給她灌了半個月的苦湯水才治好。結果病是治好了,卻把沈大將軍給治成了一隻小白眼狼,覺得陳太醫是故意灌她喝苦水的。一下了病榻就偷偷跑去他院裡,把他的珍貴‘藥’材全部給銷燬了個乾淨。

結果身上的病沒好全。這麼一折騰,身上的傷口又給裂開了,結果只要又在‘床’上躺了十來天。一連半個多月嘴裡都泛著苦味兒,沈大將軍覺得陳太醫是有心報復。自心裡那叫一個氣呀......

結果這氣過了十多年還沒消掉,由此可見,沈妙妙這個人小心眼不是沒道理的,前頭有個沈大將軍,簡直是小心眼屆的鼻祖呀。

再說眼下陳太醫一認出沈妙妙,恨不能轉身就走。只是左腳方才抬起,偏偏理智又飛速地轉了又轉......沈妙妙不是早離開京城了麼,他也不是沒得過訊息的,據說這姑娘去了江南秦淮,後來還嫁給了江南大家溫家。

陳太醫磨碎了一口老黃牙,眼睛恨不能在那熟悉的臉龐上瞪出兩個‘洞’來——皇上不會是想不開,跑去溫家強人了罷?!這可要不得,陳太醫心中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又不情不願地坐回了椅子上,繼續把脈。

結果手一搭上去,差點嚇得從椅子上滾下來——這這這,沈妙妙這是懷了身孕的呀,且都懷了足足五個多月了!皇上這是強了什麼人回來呀,這可實在要不得,是要遭天譴的呀!

陳太醫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小丫鬟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想到這位太醫院首席素來是個奇怪的人物,也就沒往心裡去。

妙妙醒來的似乎已經第二天中午時分了。

耳畔一直嗡嗡的,似乎有人在敘話,妙妙雖然病得糊塗,卻還是聞到了空氣中怎麼也抹不散的脂粉香味,然後聽覺也慢慢轉醒,房內似乎有‘女’人在講話,唔,一個兩個三個......也好像十幾個,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就好像蒼蠅一般拼命地在耳邊嗡嗡地鬨鬧,怎麼也揮散不去。

“皇上看著是個小榆木,到底還是開了竅,我本還一直擔心他是不是對‘女’人沒意思,原來是不喜歡宮裡頭那些‘女’人呀,你們看看,他眼下也知道帶姑娘回家了......”

“嘖嘖,我就說呢,他有這麼一個處處留情的爹,就算傻了呆了,怎麼著也不可能當一輩子的沈下惠。”

“就說不知道這是哪家的姑娘,模樣雖然不大漂亮......額,好像‘胸’也不怎麼大......額額,這腳也太大了一點,手上怎麼還有繭子,到底是什麼人家的姑娘呀?”

“三妹你就知足了罷,皇上知道帶‘女’人回來就已經不錯了,至少,至少她是個‘女’人呀,你看對罷!”

“哎哎,你可別說了,漂亮有什麼用,皇宮裡頭那一大把一大把的‘女’人各個樣貌拔尖兒,皇上不照樣一個個都看不上眼麼,他就喜歡這口,我們就不要再囉嗦了,至於‘胸’什麼的,的確是小了點......。”

“咦?有這事兒?......哎,確實確實......”妙妙鬱悶,怎麼一個個都在討論她的‘胸’??

好容易等‘精’力恢復了一點,這回妙妙的視覺也漸漸清明瞭些,轉頭看向‘床’前圍著的那群鶯鶯燕燕,只見得最前頭的那個黃衫‘女’子,一邊說著。一邊得意洋洋地抖了抖‘胸’前的兩個大饅頭,掩著紅‘唇’笑道:“真怪不了我們的,哪家姑娘前面沒點真材實料的,這個也太省布料了......咦?醒來了呀!”

這下一大幫子人呼啦啦地就圍到了她的‘床’前,將她圍成了一個圈,一個個看她就好像在看什麼珍惜生物一般,使勁地瞅。從頭髮絲兒到腳底板估計都沒有放過。看得妙妙整個人頭皮發麻,恨不能再暈過去。

“姑娘你說說,你叫什麼名兒啊。你是哪裡人啊?”

“聽說皇上是在河裡撿到你的,你怎麼會掉到河裡呢?”

“姑娘你今年什麼年紀了呀,有沒有許配人家啊?”

“姑娘你喜不喜歡皇上啊?”

“下個月六號倒是個良辰吉日,要不就把你和皇上的喜事給辦了。姑娘你看怎麼樣啊?”

“哪能哪能!素素你這說的什麼話,皇上都把人抱到自個兒‘床’上了。哪裡還能等到下個月六號啊,我看啊,後天就是個不錯的大喜日子!”

......

阿勒阿勒?妙妙‘欲’哭無淚,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

妙妙被這一通輪番轟炸。迫不得已開口說了好些話,倒將喉嚨裡面血腥乾澀的感覺去了不少,聲音也不似昨日那般難以入耳了。鶯鶯燕燕們自顧自地商量好了皇祁和妙妙的婚期。又套出了妙妙的名字,這才心滿意足地結伴離去了。

房間內一下子清淨了下來。妙妙如釋重負,當真覺得應付這幾個‘女’人,竟然比被大內高手追殺還要來得累人。

不過話說回來那些個‘女’人究竟是誰?

眼下靜下心來,想起自己方才從那幾個‘女’人口中聽來的隻言片語,稱這兒是安寧府,互相之間都是稱呼名字或者姐姐妹妹的,再看她們的穿戴亦都是富貴人家的姿態,尋常富貴人家哪裡會養這麼多小妾,聽其中一人稱呼,竟然都排到“三十二妹妹”去了,不免驚訝。

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這個房間,裝飾富麗堂皇,別緻‘精’巧,擺飾之物竟和皇宮裡面有個七八分相似。視線輕飄飄地移向窗外,窗外是個大園子,四周栽著鬱鬱蔥蔥的小樹叢,園子中間鑿了一個大池子,用大理石砌成,裡面養著一池子妖冶的潘蓮。

在這個初夏的時節,開得如火焰般嬌‘豔’,與周邊濃郁的綠‘色’相互映襯,倒也賞心悅目。

一個想法冒上心頭,妙妙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自己莫不是在嘉南段家!

嘉南段王爺風流成‘性’,便是連上京都略有聽聞,再者能有這般稀世富貴的,世上確實沒幾家,且潘蓮亦確實是嘉南才有的植物。但是自己怎麼突然就跑到嘉南來了?

妙妙撫著自己的腦袋,她若是沒有記錯的話,自己應該是在皇宮裡頭,宴席上那個叫芷蘭的小公主推了自己,後來被她嬤嬤帶來自己道歉,結果道歉的時候,因著她的態度過於囂張跋扈了些,自己和她發生了一點口角......呀!對了,自己似乎被她用‘花’瓶給砸了,可疼呢!

自己昏‘迷’前似乎還在奇怪著一個小娃兒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

這下可好,自己怎麼就流落到了嘉南段府?這期間相隔的距離可不是一點兩點,當真是奇怪!

可忽而一想又覺得不對勁,雖然身子虛軟無力,但自己還是記得清方才那些‘女’人說的話的,裡頭似乎提到了皇祁。

‘門’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妙妙是練武之人,聽覺甚好,連忙整頓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側眼瞧去。

一個丫鬟的聲音首先傳了進來,“蘇神醫,方才咱們姑娘醒的時候姨娘們都在,不便去請您過來,現在姨娘們都走了,您快給咱們姑娘瞧瞧。”

咱們姑娘,咱們姑娘......

早上被姨娘們一番折騰,妙妙眼下神經敏感得很,當下就要躺下去裝睡得了。

卻聽得蘇神醫在‘門’口停住了腳步,轉頭吩咐那丫頭,“我昨日已經給這位姑娘診過脈了,倒是沒有什麼大礙,只怕是體虛又落了風寒,這裡先寫個方子給你,你去抓點‘藥’來。”接著就是一陣悉悉索索的翻騰,然後是丫鬟離去的腳步聲。

妙妙閉了眼躺在‘床’上,那被稱作蘇神醫的男子輕輕地推‘門’走了進來。

輕手輕腳,走近了‘床’邊,啞著嗓子喚她:“沈姑娘,沈姑娘......”

呀呵!這個蘇神醫竟然知道她的名字,妙妙開始拼命回憶自己身上是不是有暴‘露’自己名字的東西,眉頭略略蹙起。

那蘇神醫正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眼下看她表情有變,心裡一喜,又開始在她耳邊喚道:“沈小二,沈小二......”

妙妙登時睜大了眼睛看去,也不再假裝昏‘迷’了。妙妙是沈大將軍的第二個孩子,但知道她這個小名的人不多,必然是認識她知道她身份的人,眼下流落嘉南,無依無靠,如若是友便是最好,但若是敵人可就不得了了。

蘇神醫年紀已過六十,身材高挑削瘦,皮膚倒還白淨清爽,也沒多少翻不開的老褶子,卻給自己留了一大把濃密茂盛的鬍子,遮擋去了半邊臉。臉型極為瘦長,頗有幾分尖嘴猴腮的感覺,且生了一雙犀利老辣的小眼睛。眼下那雙小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瞧,愣是給妙妙看出了一身冷汗,想著這人絕非善類。

沒有哪個好人長得尖嘴猴腮的罷~

“閣下是?”妙妙沉‘吟’片刻,問道,眼中的警戒之‘色’分明。

那蘇神醫聞言,嘴角勾了勾,他當年離京的時候,妙妙不過六歲,看樣子是記不得他了。倒也不急著解釋,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神情,笑意盈盈地看著妙妙,熱情道:“咱與沈大將軍可是故‘交’,你生得與沈大將軍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我猜著你便是沈小二罷,卻不想還真給我猜著了。?”

故‘交’?冤家才對罷!

妙妙蹙眉考量著他話裡的真假,面上卻表現出幾分欣喜之‘色’,倒像是全然相信了他所言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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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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