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綱難振 47
胤文帝今兒早朝的時候晃了神。[
胤文帝批摺子的時候寫錯了字。
胤文帝會見丞相的時候戴反了帽子。
胤文帝和淑妃喝茶的時候喊錯了淑妃的名字。
胤文帝和太后下棋的時候撿錯了子兒。
英明神武的胤文帝今日不是一般的不在狀態,文武大臣們在底下竊竊‘私’語,左思右想恐怕和後院那個大肚婆有關?哦,不對,大肚婆據說已經送走了了,且送走好幾天了,怎麼今天胤文帝才變成了這樣子?
隔天,皇后娘娘娘娘宣佈身體有恙,請安什麼的暫免,她需要好好休息,恩,足不出戶的那種。
眾人‘摸’‘摸’鼻尖,原來是夫妻之間吵架了呀!看樣子皇上還是關心皇后娘娘的,也是,皇后娘娘這還懷孕著呢。
不過皇上再魂不守舍也不能將政事放著不管呀
陸將夫人將臨盆,陸將軍上了摺子請假歸京,大太監站在皇上身後‘摸’了‘摸’鼻子,眼睜睜看著胤文帝在陸將軍的摺子上批了個“容後再議”。咦咦?這事兒也能容後再議?
饒是丞相萬年冰山臉,此時也終於崩裂了一條縫,皇上莫要再魂不守舍了,帽子給我好好整整!
倒是淑妃仍舊淡定,丹鳳眼斜斜地瞥了瞥難得‘露’出窘樣的皇帝,皇上今日這是怎麼了?
太后掩了帕子嗤嗤地笑,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皇上指點江山,揮斥方遒,莫不是連這個道理也未能領悟透徹?
嘖!胤文帝終於惱羞成怒。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怎麼所有人都在和他談皇后娘娘!
他最煩的明明不是皇后娘娘好麼。當然,皇后娘娘也是其中一點
天知道這幾日他都快忙暈過去了,南方澇災,北方旱災,東邊海寇,西邊蠻賊,沒有一件事情能夠讓人省心的。昨兒他批了一夜的摺子。一宿沒睡。早上東邊魚肚翻白。他的皇后娘娘親自拎了早點來尋他,本以為是來慰藉他疲憊不堪的心靈的,哪知竟然是來給他送綠帽的。
皇后娘娘是個愛笑的‘女’子。嘴角輕輕一勾,便勾出了兩個柔柔的小酒窩。胤文帝看了心情大好,疲意也去了不少。但接下來,皇后娘娘卻用脆生生的嗓音。喜滋滋地同他說道:“皇上,臣妾喜歡上了一個人。求皇上賜婚!”
耳邊轟然電閃雷鳴,皇祁眯了眯眼,皇后娘娘的笑臉卻是在陽光下恍惚得看不真切。
“你,在開玩笑?”
話說回來。皇后娘娘其實本不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在宮裡可不怎麼受待見,得虧了皇后娘娘娘娘有個做太后的姑姑。位高權重,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那種。
當年先帝駕崩。胤文才被立為太子,根基不穩,內有五王爺謀逆,外有鎮國大將軍兵變,存亡之際,一直不顯山‘露’水的太后‘露’了一手,聯合了南疆段王爺力挽狂瀾,藉著楚國的力量將胤文扶上了帝位,後又派自己的孃家人親自帶兵消了內憂除了外患,穩定朝綱。[ 超多好看小說]
等事情都穩定下來了,太后笑嘻嘻地給胤文帝定了個親事,將自己最親愛的寶貝侄‘女’兒送給他做老婆。
胤文帝能說不麼!那時候的太后在朝野內外的聲望都遠遠超過自己,時機不夠成熟,他無力拒絕,否則尊貴自傲如他,怎麼也看不上那個司徒紅豆的。待到他真正掌握了大權,卻已經沒能再意氣風發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要考慮的事情全然不比以前少――比如,他這輩子恐怕都不能廢后,除非她的皇后娘娘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再比如她的皇后娘娘孃家人全倒了這個不大可能,她孃家人現在權傾朝野,勢力只比容王小一點,可不是說倒就會倒的那種。
於天下大‘亂’之際‘挺’身而出,在天下差點再次大‘亂’之前她安安靜靜地隱退了,卻不忘給他留一手添堵。嘖嘖、太后還真是個人物。
至於眼下,他的好皇后娘娘跑到了他面前和他說,要他廢了她,並且還要他給她賜婚?
這可能麼!他要是想給誰賜婚就給誰賜婚,那他倒是想給自己賜一個先扯遠了,話說話來――
“你想嫁給翼王?”這個他倒是猜得到。
果真見司徒紅豆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眼神是前未有過的堅定不移――皇祁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他的皇后只會逆來順受或者耍耍小‘性’子,說到底卻是個軟弱無力的人,眼下一見,似乎並不全是那般。
“你知道我不會答應的,這不可能。”皇祁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皇上――!”司徒紅豆開口打斷了他,而後眼神堅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句緩緩道來“皇上這次必須得答應我才行,您是知道我的‘性’格的,即使當初你為了給太后一個‘交’代,要我懷上皇家的子嗣,將我送到了翼王那裡去,即使如此我也忍了下來”
還不是我已經看出來你們郎有情‘女’有意了皇祁在心底默默道。
司徒紅豆又道:“我自小便聽話的很,孃親說讓我呆在太后身邊,這對整個家族來說都是好事,故而我十二歲那年便進了皇宮,住到了現在。太后說讓我嫁給你,為我的孃家人著想,為我孃家人說話,讓我孃家人能站住腳,所以我也聽了太后的話。至於你的話,你是皇帝,我就算不聽也是要聽的。”
‘女’子說著說著,笑了起來,眼底一片溫柔之‘色’,幾乎濃得化不開。
胤文帝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壓根就不瞭解自己這個皇后。
司徒紅豆說:“我從未遇到過一個人想聽聽我說話的,他耐著‘性’子勸解我體貼著我,讓我將心裡的苦悶或者歡笑都告訴了他即使他也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麼,也知道我們兩個人之間是不可能的,他缺額還是那麼溫柔地對待我。即使我懷孕了之後。他也不曾當做完成任務一般將我拒之‘門’外皇上,他是個好人,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勸他給了我這個孩子的,但是不管怎麼說,我都很感謝他。當然,那時候我之所以感謝他,卻是因為我終於能和太后‘交’差了”
皇祁覺得自己太陽‘穴’隱隱作痛。他能不能不聽。能不能讓她閉嘴好難過額。
當然不是覺得自己受傷了,而是他又預感他向來只有乖巧這一個優點可圈可點的皇后,今後怕是連這唯一的優點都不能保持下去了。失控的野馬會變得很麻煩的。特別是一隻想跳槽的馬兒。
司徒紅豆卻容不得皇祁拒絕,她又接著說道:“我原本是很容易滿足的,原以為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就足夠了,我帶著我和他的孩子。安安心心地在皇宮裡頭一直住下去,為了我的家族。為了所有的家人”她頓了頓,再次將視線對上皇祁的眼:“直到我見識到皇上你原來也會有那麼一個人,讓你牽腸掛肚,魂牽夢繞皇上啊。我覺得能遇上這樣一個人真的很不容易,至少我就差點沒遇到,我難得遇到了還想要放棄。皇上。我想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找一個能聽聽我說話的人。我這個位置,應該讓沈姑娘來坐的”
“不可能!”皇祁斬釘截鐵,眼神冷酷。
司徒紅豆卻也沒有以前那般逆來順受了,她聞言,反倒緩緩起身,而後輕輕地舒緩了一口氣:“皇上,您這樣太自‘私’了,你對不起我,你毀了我也就罷了,你甚至還對不起你自己,以及沈姑娘。”
皇祁的眼神冷得可怕,幾乎要將周圍給冰凍起來一般。
司徒紅豆又藉著說下去:“我卻也是深思熟慮才和你說這些話的,皇上,如果你真的給不了她幸福,你還是放手罷,至於我,我也有權利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他們生了我養了我十一年,我進宮給他們做這一切也足足有十一年了,我想,這些已經足夠了,他們若是真的將我當做家人的話,如何會這麼多年都不曾關心過我一次,所以這次我要追求自己想要的,不為他們,只為了我自己。皇上,你就算不同意,也請您同意我一回罷”司徒紅豆笑著,嘴角彎彎的,很是漂亮。
他的皇后其實一直都非常漂亮呢,只是他的視線一直都不再她身上罷了。
皇祁有一剎那的失神,大概是‘女’子眼中的堅定,震撼感染到他了。
這這可真是糟糕了呀,要知道他沒了這個皇后,他還想先想個計劃,如何將司徒紅豆廢掉,而且沒了這麼一個乖巧又好拿捏的皇后,他又得再塑造一個新的皇后,且不一定這麼聽話,又得廢不少的勁兒若是按照他以往的作風的話,估計就算直接毀了司徒紅豆,也不會同意她的要求的。就算是個只能躺‘床’一輩子的皇后,也是不錯的
可是這次他不再那麼想了,他竟然由衷地佩服起了司徒紅豆,震驚於她雙眼之中的溫柔和堅強
皇祁悠悠地嘆了口氣,目送著司徒紅豆的身影離開,走入那片晴天之下,日光打在她的背上,畫出來一個光暈,好看的要命。
司徒紅豆也自由了,那皇祁又得是一個人了呢。
皇祁耐得住寂寞,所以可以在任何地方生長,但,那與行屍走‘肉’又有何異?
是要選擇相濡以沫厭倦到老?還是相忘江湖卻懷念到哭這個問題他不是思考過很多次了,從來他都是選擇了後者,因為出了相濡以沫之外,他還有著萬里江山呢,還有可以讓他叱吒風雲呼風喚雨的政壇呢,他擁有很多,只是缺少一個相濡以沫罷了。
他從未像今年這麼動搖過該死的司徒紅豆,她都很他說了些什麼鬼話呢!
就算他將她廢了,她一個廢后的身份,且還是自己弟弟的‘女’人,如何能嫁給翼王?再者,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難道要承認她的孩子是翼王的,她和翼王之間有‘私’情?她勢必要被天下人給唾罵,甚至這種國恥般的存在,她可要被推上邢臺的呀。
真是個傻‘女’人,真是個傻的要命的‘女’人。
皇祁緊緊握著手裡的筆桿子,手一滑,在奏摺上畫下了深深的一筆。
他無力地將筆拋在了一旁,偌大的宮殿裡空空‘蕩’‘蕩’,筆敲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驚得他一愣,腦海中閃過了妙妙的笑臉
妙妙的字一向很難看,她是個武將之‘女’,又從小被當做男兒來養活,頗有幾分看不起讀書人,就算自己字寫的像螞蟻爬,她也理所當然――因為自己是武將之‘女’,武功厲害就行了。不過說是這麼說,回頭她會在沒人的地方將白日裡寫的醜醜的那些字練個無數回。
她的手上功夫那麼好,卻就是拿不住筆,他猜測是她手上厚厚的那層繭子在作祟,一心想將她的繭子給除掉,卻讓她以為自己嫌棄她的手上繭子,不如旁的姑娘來的細軟滑嫩,傷心失憶地跑了。
這可將他急壞了,覺得自己良心不安,派遣了家丁出去找了一番,沒能找到她,他便乾脆自己親自上陣,將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結果還是沒有找到。
他就這麼在街上走啊走啊走,從一個小巷子找到另一個小巷子,堂堂十三皇子素來冷漠高傲,眼下居然也有這麼迫切的樣子,這麼擔心人的時候。
他有些不習慣,倒也不覺得討厭。
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呆在某家‘花’樓的後院裡頭。他當時氣壞了,以為她是跑過來風‘花’雪月的,這些惡習居然還沒有改掉!正要破口大罵,結果才知道她來這‘花’樓是專‘門’和‘花’娘們請教,如何將自己的雙手,自己的肌膚‘弄’得細白嫩滑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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