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綱難振 52 得救

作者:渡狸

小包子最近有點憂鬱。

嬤嬤與他說,他孃親肚子裡新添了個小寶寶,正一心一意養胎,他回回去他孃親的寢殿,他孃親都在睡覺。

他父皇近日也不像往常那般由著他,慣著他,時時都來逼著他的課業,教訓他已快要為人的兄長,日後需得做弟弟妹妹的榜樣。太傅也從極好說話的張老夫子換成了聞未央那個新科狀元郎,天天拿著各種文書來逼他學習治國之道,為人之道,處世之道,識人之道,夫妻之道......額,不不不,是男女之道。就連善解人意的小十四,都樂呵樂呵的隨她四叔去雲遊四海了,讓他想傾訴也沒個傾訴物件。

更更可氣的是,他上回好不容易得了空,在城西柳堤捕來一隻白鴿兒偷偷的養著,後來也被賀君蘭那庸醫給熬了湯,送給孃親補身子去了。

小包子當然不是因為捨不得把小白鴿兒送給孃親滋補,只是,只是覺得這生活委實無趣了些。他冥思苦想了很久,最終毅然決然的決定離家出走。

於是他給自己打了一個小包裹,包裹裡有模有樣地放了兩套小衣裳,還放了畫屏姑姑早時剛端來的一盒牡丹花糕,用來做乾糧。八叔叔說出門在外是一定要帶盤纏的,便又偷偷溜去御書房,在書架後的大牆上摳了兩顆夜明珠放好。

他抗著這個小包裹已走到了錦繡宮門口,突然覺得,這一趟離家出走也不曉得出走到幾時才能回來,臨走之前還是再看一眼孃親吧。

他磨磨蹭蹭地摸到他孃親的寢殿外,不巧正門卻守著幾個婢女和太監。

離家出走這樣的事要是被知曉了,他又如何還走得了?!十四叔常常和他曰:陳倉暗度,秋波暗送。他自然還是應該小心行事才行。斷斷不能出師未捷身先死,他摸著胸口沉思了一會兒,掉頭往窗戶邊走,決定爬到窗戶上偷偷地瞧他孃親一眼。

他剛靠近窗戶,小耳朵一動,聽到屋中有人敘話。低沉的這個是他的父皇,懶洋洋的這個是他的孃親。

他孃親說:“說來西街的這牡丹花糕卻是越來越味美了,若不是現在懷了身孕,我倒真願意去那大院子裡面坐著,一邊聽聽曲兒。一邊吃口牡丹花糕。”

他父皇似乎正在批改奏摺,一邊放下一本,一邊應答孃親:“想念以前的事兒了?”

她孃親懶懶道:“多少是了。尤且還記得未曾回宮的那段日子究竟是說不出的快活恣意,胤禛你若是與我一起,定然也是會歡喜至極的。”

他父皇說:“然後?”

她孃親抿了口茶,咂咂嘴:“可是我究竟還是回來了,那日在城牆上異界之廢柴賽高。我本是要與賀君蘭出發去西域,尋覓香草寶藏探險的,卻只見小包子蹭蹭蹭風一般撲過來抱住我的腿,撕心裂肺地嚎我為孃親,信誓旦旦地邊嚎邊指控,問我為何要拋下他和你。順便把眼淚鼻涕胡亂一通全抹在我的裙角上。我當場就傻了,被嚎得發怵。正打算幫他好好回憶回憶,失去記憶的這幾個年月裡。我是不是真幹過這拋夫棄子的勾當,你就那麼出現了......”

他父皇奇道:“於是?”

她孃親這回卻是沉默了一會兒,才大笑著回答:“我會回來,自然是因為胤禛你絕色傾城,又家財萬貫可以保我一輩子不愁吃穿啊!”

小包子本是好奇的偷聽著。聞言差點栽倒在地。

他父皇沉吟道:“自然。”

小包子淚流滿面,竟然覺得父皇的聲音中還帶著幾許沾沾自喜。

可是忽而。他孃親又忐忑道:“我想了兩日,我覺得這事兒還是應該和小開兒說說......”

糰子聽到自己的名字,唰地豎起了耳朵。

他父親代他問道:“何事?”

他孃親沉吟了一會兒:“年前燻兒落水,當場沒了氣兒,我只是點了點她的眉心就救活了她;初春邊疆兩國會有交戰,我早早的便預言了出來;今夏太后壽誕,我將賀君蘭從一個木箱子中便沒了的法術叫做魔術;便是在昨日,小包子在聞未央給他授業的時候偷懶睡覺偏偏還裝作在聽課,騙了聞未央整整一炷香的時辰,這事情我也知道......“

小包子手指一顫,幾乎攀不住窗臺要跌落下去,但他咬咬牙剋制住了自己。

他也父君沉吟了一會兒說:“所以?”

他孃親忐忑道:“其實我並不是什麼天女,我也並無什麼仙術,開兒他自然也不是什麼仙童。我甚至,甚至來歷不明......這事兒,遲早是要告訴開兒的。”

他父皇將手中的奏摺放下,一本正經的問他孃親,語氣有些嚴肅:“你打算將這個秘密告訴給我以外的男人了?”

他孃親噎了:“這......開兒是你兒子......”

他父皇的語氣越發的危險:“他會是一個男人的,知道這件事情的其他男人我全都會一個不剩的滅掉!”

小包子當場就白了臉色,不止手指顫顫,連心肝也顫顫,他他他!他父皇這恐怖的佔有慾.......小包子在心中吶喊:“孃親說不好啊,快點說不好啊,不然我真的離家出走了哦,我真的真的離家出走了哦。”

她孃親沉吟了好一會兒,才忐忑的說道:“開兒已經知道了......”

即日,皇宮大亂,太監宮女們奔走相告:“小太子不見了,據說離家出走了。”

離家出走的小包子瑟瑟的坐在一應俱全,氣派豪華的皇家地牢中,委委屈屈的絞弄著衣襬。他十三叔一邊品茗,一邊問他:“說真的,你怎麼突然跑到我這裡來了,你父皇孃親虐待你麼?”

小包子聞言頓時淚聲俱下,抹了一把辛酸淚:“我父皇最近突然開始喜歡吃包子了,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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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16年。早春微涼。

今日是年後,也是清朝的統治終於完成了和明朝的正式交割後的第一場宮宴,朝中重臣家眷盡數應邀出席身處末世。

王家自當也在其列。

“原來,那就是王家老五王坦嗎?”各自家眷竊竊私語。

“他長得一點也不像王小六,更不像王老將軍啊。”

“莫不是代養的遺孤吧?他家老四王璉不就是如此?”閒話的女子嚇得住口,突然發現王家席上有個女娃兒齜牙咧嘴地瞪向她們這頭。

這麼遠,又有絲竹之音,怎麼聽得見她們這頭的閒話?

那女娃兒,正是王家六姑娘王琳。她恨恨嗤了一聲,低罵道:“什麼東西!”

“奈奈。什麼東西?”身邊的少年問道。

她連忙轉頭,語氣甚為溫婉地朝他說道:“五哥,是陛下賞賜的果子。輪到咱們這桌了。”王家老五被轉移了視線,奈奈這才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兒,自顧著坐在位置上瞪著眼前的滿盤珍饈發呆——

她的歷史不過一般,但有穿越女的外掛加成,她知曉得歷史上的這一年。對於王家來說本應該是一個不好的年份,因為這一年王家的主心骨王朗病了,但是歷史在這裡開始出現了一個小岔口,本應該在這年離世的王朗並沒有死,反而健健康康的活了下來。這究竟是為何呢?莫不是她的憑空出世改變了這個世界的秩序?

如此她豈不是罪大惡極?會遭天譴的吧?!

不不不!穿越系宅鬥宮鬥司出了多少學員了,王琳姑娘她縱然算不上聰明絕頂。伶俐無雙,也斷斷不至於因為遭天譴而直接被炮灰在成長路上的吧。

是了,奈奈姑娘她是來自22世紀。也就是四百年後的人物,修煉的學科本是反穿越系的冷兵器與熱兵器的碰撞,可是在畢業修學選課的時候,卻獨獨就她選錯了考題,硬是強硬的加入了穿越系的宅鬥宮鬥司大隊之中。隨著萬千腐女宅女傲嬌女趕了一回穿越大潮。

穿越可是一個好事情啊!

縱觀那些優秀學員,不管是穿成不受寵的庶女還是穿成被繼母迫害的嫡女。都能在極端不利的條件下硬是一路鋼絲走下來,把獨木橋開拓成陽關道。那些平凡點的,有穿越女的運氣加成,也能遇上個一心一意愛她們的好男人,漸漸把日子過寬拓了。就是運氣差點,畢業考試翻船了,補考的時候也會因為重生一遭而幡然悔悟,先知先覺,輕鬆扭轉上一輩子的慘烈盤面。

更甚,為我大天朝的人口壓力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可是偏偏奈奈姑娘她呢?畢竟是冷兵器與熱兵器的科研高材生,從來精力都是花在了研究這些玩意兒上,斷斷是不曾讀過什麼風花雪月的穿越本子的,就是連那不負責任的導師,也只是在穿越前夕才見過一面,用大價錢哄騙小女子她買了一個雞肋金手指——無限空間。

好吧好吧,說白了那就是一個考試作弊器。

且姑娘她本來就是一個不錯的古典小美人,話語不曾多,遠觀而閒適。當然,作為宅鬥宮鬥司的高材生兼好友的素素,自當還是一語定乾坤——那個丫頭心實性憨,就跟面捏的人兒似的,誰都能拆巴拆巴把她吃了,腦子又混,跟她說句話,她想半天才能琢磨出味兒來。如此也就算了,又偏偏沉不住氣,脾氣兒不好,總是仗著一點點的小心思要不得。就是把她放在稍微複雜些的人家,都未必能放心,怎麼敢把她往宅鬥宮斗的狼窩窩裡面送?!

再看看奈奈姑娘她當初抽中的考題:【如果穿越是一場考試】之宅鬥宮鬥司——回到古代養包子。

姑娘她一個頭兩個大,包子?包子是什麼?韭菜豆腐豬肉餡?直接揉揉捏捏不就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