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 第22章謝禮
喬盈領著沈青魚喫飽喝足,離開趙府的時候,薛鶴汀從眾多應酬裡抽身出來,趕到門口,向兩人拱了拱手。
「昨夜方寸城生死存亡之際,多謝兩位出手相助。」
實際上,喬盈不過一個普通人,在拯救方寸城這件事上,她並沒有提供多大的幫助,但是薛鶴汀看得出來,沈青魚之所以最後會出手冰封整座城池,是因為喬盈。
喬盈看向沈青魚。
沈青魚握著盲杖,長身玉立,只笑不語,看上去並不打算搭理薛鶴汀。
喬盈只能站出來說場面話,「咳……那個,沈青魚宅心仁厚,最是樂於助人,見不得人受苦,他出手是天性使然,薛公子不用放在心上。」
沈青魚笑出了聲。
喬盈梗著脖子,努力保持表情鎮定。
能說出沈青魚宅心仁厚,樂於助人這番鬼話,喬盈臉不紅心不跳,也算是個人才。
薛鶴汀自然也能看出沈青魚異於常人,不似是熱心腸,但君子論跡不論心,不管沈青魚為何最後還是出手相助,但城裡百姓避免了傷亡是事實。
薛鶴汀再道:「我代方寸城百姓謝謝二位,今日知意大婚,抽不開身,他也請我代他向二位道謝。」
沈青魚嗓音清潤,「只是道謝,沒有謝禮嗎?」
薛鶴汀大概是沒有想到沈青魚會出聲,一時間微愣。
喬盈趕緊悄悄地拉了拉沈青魚的手,她臉皮薄,主動問謝禮這回事,有幾分不好意思。
沈青魚卻笑,「你們凡人不是有話叫做生命誠可貴,我救了那麼多人,數不清的性命,又價值幾何呢?」
喬盈一隻手捂住了側臉,悄悄抬頭,但她的眼色也只是使給了瞎子看,毫無作用。
薛鶴汀回過神,神色已恢復沉穩,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與誠懇:「沈公子說笑了,救命之恩豈敢怠慢,只是今日實在是匆忙,明日定會送上謝禮,不知沈公子是否還有其他要求,如果能做到的,在下……」
「夠了,夠了。」喬盈擋在沈青魚身前,臉上擠出笑容,「天色已晚,我們還急著回家,薛公子不用送了,再見。」
她伸手拽著沈青魚離開,第一下沒有拽得動,又拽了一下,沈青魚才配合著挪動步子,不緊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側。
「你就這麼放心那個叫沈青魚的人?」
明彩華蹲在屋簷上,兩隻手託著下頜,看著那對男女遠去的背影,眼裡有著審視。
薛鶴汀道:「他的實力超出你我想像,知意的人也查過,他的背景來歷一片空白,目前來說,並沒有發現他有作惡禍亂天下的跡象,他既然救了人,那我說聲謝也是應該的。」
明彩華不服氣,「薛鶴汀,你現在怎麼就這麼好說話了?我當初不過是去別人家裡借點珠寶用用,你就要這麼綁著我,那個男人看起來更加危險,你卻不管不顧,你厚此薄彼!」
薛鶴汀懶得接話,忽的,他手中的青霜劍再次若有所感似的有了顫動,心神一斂,他順著佩劍的感應快步走了回去。
明彩華趕緊跟上去,「喂,薛鶴汀,你別說不過我就跑!」
薛鶴汀一路進了後宅,到了一間屋子前,青霜劍的感應更加強烈。
明彩華也注意到了青霜劍的反應,他縮了縮身子,「是有大妖?」
薛鶴汀眉間一蹙,提起劍推開房門而入。
屋子裡正坐著盛裝打扮的新娘,一身繁重的裝飾戴的久了,幾乎能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雖說有些不合規矩,但趙知意去外面應酬之前特意說了讓新娘子怎麼舒服怎麼來,於是侍女阿園卸下來了新娘分量極重的頭飾。
阿園再為新娘褪下外袍時,突然見到了提劍闖進來的人,霎時間被嚇得叫出聲。
穆雲舒抬起眼眸看來。
薛鶴汀面色微僵,慌忙轉過身背對衣衫不整的新娘,他手裡的劍顫動的更加厲害,說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明彩華看見薛鶴汀又退出房間,臉色還十分不對勁,他好奇的問:「你是見到女妖精了?」
薛鶴汀耳尖微紅,甚是尷尬,偏過臉,並不答話。
沒過多久,聽到動靜的趙知意趕了過來,他一身酒氣,見到薛鶴汀與明彩華在新房門口,目露疑惑,「你們怎麼在這兒?」
明彩華說道:「青霜劍帶我們過來的。」
趙知意再看向薛鶴汀手裡已經恢復安靜的青霜劍,也皺了眉頭。
府中還有一個人耳力過人,那便是趙老爺子,他在老伴的陪同下走了過來,問了一句:「這是怎麼了?」
恰在此時,房門打開。
穆雲舒已經衣衫完整,她先是向長輩們行了禮,再說道:「薛公子似乎是誤會了什麼,突然來此,嚇到了阿園。」
阿園驚魂未定,看到薛鶴汀,又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
薛鶴汀情緒微妙,沒有想到穆雲舒竟然把自己唐突的事情蓋了過去。
趙知意發覺穆雲舒右手食指上被綁上了紗布,握住了她的手,關心的問:「這是怎麼了?」
阿園低著腦袋,「是我為少夫人遞茶時,不小心摔碎了茶杯,割傷了少夫人的手。」
趙知意不悅,「你做事怎麼這麼不小心?」
「小傷而已,我沒有大礙,阿園不是故意的,你別怪她。」
趙知意這才放緩了語氣,「既然雲舒為你求情,這次就罷了,若有下次,我必定會嚴懲不貸。」
阿園的頭垂得更低,「是。」
老夫人忽然問:「你叫雲舒?」
穆雲舒點頭,「是,我叫雲舒。」
老夫人又道:「你……你難道姓穆?」
穆雲舒微笑,「正是。」
老夫人臉色微變,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猛然間看向身側的丈夫。
趙老爺子雖是年近花甲,但一雙眼卻還彷彿是如年輕那般澄澈透亮,他的視線正落在穆雲舒的面容上,隱隱有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專注。
「寵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捲雲舒。」老爺子道,「雲舒,真是個好名字。」
明彩華推了推薛鶴汀,小聲問:「喂,你剛剛到底看到了什麼?是不是真的有妖啊?」
薛鶴汀並不回答,再看向穆雲舒,他眼裡的懷疑更多。
為什麼最近青霜劍頻頻會有反應?
然而這股反應又會很快消失?
趙府裡,是否真的有潛藏的妖?
晚上的方寸城也是熱鬧的,只不過越往貧民窟這邊走,就越是冷清,街道上也看不到幾個人影。
喬盈雙手抱臂,不滿的看了眼身邊的人,「哪有人會像你這麼直接要謝禮的?」
沈青魚卻是理所當然,「他既然覺得那些人的命很貴重,我助他保下了貴重之物,索要謝禮,本就是天經地義,難不成要我做那喫力不討好的虧本買賣?」
話音落時,脣角微揚,病態的蒼白裡透出幾分狡黠,霜白髮絲隨夜風輕輕晃動,竟添了幾分少年意氣般的鮮活。
喬盈說道:「那你也可以用更委婉的說法嘛。」
沈青魚朝著她偏過臉來,「如何委婉?」
喬盈想了很久,終於憋出來一句:「舉手之勞本不足掛齒,但閣下若有盛情,我亦不推辭,這般才顯文雅嘛!」
沈青魚一聲笑,「虛偽。」
喬盈卻說:「這叫人情世故。」
他道:「虛偽的人情世故。」
喬盈放棄了與他講道理,雙手負在身後,看著頭頂的月亮,她感嘆,「明天開始就不用去趙家幹活了,該找個什麼活幹好呢?」
眼見著前方有個水坑,她習慣性的伸出手抓住了沈青魚的手,也沒用多少力氣,沈青魚的身軀配合的往她的方向挪了一步,夜風裡,她聞到了少年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
沈青魚的手被她攥緊,感覺到了彼此帶來的溫度差,她第一次握住他的手時,她肌膚的觸感很是光滑,如今她手上肌膚的觸感粗糙了幾分,莫名其妙的是,他有些不喜歡這種變化。
他說:「喬盈。」
她「嗯」了一聲,回應得很敷衍。
他又說:「我救了人,他們給我謝禮,我會賺錢了。」
喬盈抬頭看他,「所以?」
「這樣便算不得是喫軟飯了吧。」
喬盈:「啊?」
沈青魚俯下身,霜白的髮絲垂落,拂過喬盈泛紅的臉頰,嗓音清潤得像浸了晨露,「有人說,我這般模樣,只能依附著旁人過活,就是喫軟飯,但現在我也能賺錢了。」
他微微偏頭,脣角揚起,「那我也算是有用處了,對吧?」
喬盈忐忑不安的接了句:「對。」
沈青魚脣角笑意天真無邪,「那你再仔細看看,我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嗎?」
喬盈瞄了一眼又一眼,「還……挺好看的。」
也不知道沈青魚究竟是從哪裡順來了喫不完的花生似的,他再度朝著她伸出手,剝了殼的花生圓圓乎乎的躺在手掌心,襯得那抹天真笑意愈發鮮活。
喬盈看著他純真無垢的如玉般的容顏,再看看他手裡的小零食,一時之間生出了一種奇特的感覺。
他可真像是隻雪白的倉鼠,不知囤了多少小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