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 第24章獨食
喬盈看起來膽子是小,但某些時候,她膽子又挺大的。
「沈青魚,你就和我說說,水妖巢穴裡的那具屍骨和鳳凰鎮裡的人有什麼關係吧。」她抓著他的衣角,一直沒有撒手。
沈青魚又不能真的把她的舌頭給割了,他好脾氣的微笑,「你真想知道?」
喬盈點頭,「想知道。」
他似乎是妥協了,無奈的說道:「好吧。」
喬盈豎起耳朵等著聽故事,忽而,一隻手攬上了她的腰,她還沒有反應過來,身子騰空而起,風聲呼呼而過,轉眼之間,她已經站在了高大的桂花樹的樹枝上。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抱住了樹幹,那股搖搖欲墜的恐怖感才消弭了不少,「沈青魚!」
青衣少年已然又回到了躺椅上躺著,脣角揚起,舒適愜意的說道:「等你先學會什麼叫安靜吧。」
喬盈在樹枝上罵罵咧咧,「沈青魚,你快把我放下去,你仗著武藝高強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沈青魚一笑,「這般吵鬧,也不知道會不會引來要喫人的毒蛇呢?」
樹上聒噪的聲音陡然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句話用來形容剛剛大婚的趙知意是再合適不過了。
雖說之前趙知意的父母並不認可穆雲舒這個兒媳婦,但他們都是體麪人,拗不過兒子,也只能逼自己去接受。
趙知意都想好了,等再過兩年,他和穆雲舒生個孩子,他的父母那時候對穆雲舒肯定也是再也沒有別的閒話了。
「知意。」
趙知意轉過身,臉上頓時露出笑容,「祖母。」
趙老夫人見到趙知意手上提著的東西,「這是什麼?」
趙知意說道:「是我剛在外面買的馬蹄糕,雲舒喜歡喫,我便多買了些回來。」
聽到「馬蹄糕」三個字,趙老夫人臉色微變,攥緊了手。
趙知意不解,「祖母,怎麼了?」
趙老夫人恢復鎮定,笑著搖搖頭,「沒什麼,我聽說雲舒父親是個教書先生,她的父母不幸死在了馬匪手裡,那她還有別的親人嗎?」
趙知意搖搖頭,「沒有了。」
趙老夫人又忍不住問:「那你可見過她的母親……不,你可見過她的祖母?是否和她長得相似?」
「雲舒父母皆已離世,我不曾見過,更別說她的祖母了。」
趙老夫人笑容很是勉強,「知意,天底下的好女孩那麼多,你怎麼就喜歡上了她呢?」
趙知意失笑出聲,「祖母,你這話問的可真有意思,就像是祖父喜歡你一樣,我喜歡雲舒,又哪裡有什麼道理可言呢?」
趙老夫人神色更為微妙,恰在此時,她見到了趙知意身後不遠處走來了兩道人影。
趙老爺子與穆雲舒同行,兩人有說有笑,看上去關係很是和睦。
穆雲舒許是踩到了石子,腳下一崴,好在有趙老爺子及時扶住了她,她纔不至於摔倒在地。
看著趙老爺子握住穆雲舒手臂的手,老夫人眉頭猛地一皺,指節因攥緊帕子而泛白,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她趕緊走了過去,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夫君,孫媳婦已站穩,便鬆手吧。」
穆雲舒抽出了手,退後一步,朝著老夫人行了禮。
趙老爺子放下空蕩蕩的手,不自覺的摩挲了一下手指,他再看向老夫人,頗為不悅,「孫媳性情靦腆,你擺出這副樣子嚇人作甚?」
老夫人氣急,「我平日裡不就是這樣嗎?以前也沒見你說我哪裡不好。」
趙知意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握上穆雲舒的手,小聲說:「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們趕緊溜。」
穆雲舒輕笑點頭。
這對新婚夫妻悄悄溜走時,還能聽到穆雲舒低聲說道:「你祖父和我說了不少他年輕時抓妖的故事呢,聽說有些妖怪慣會用美人皮來蠱惑人心,你當初在山路上遇見我,就不怕我是披了美人皮的妖怪嗎?」
「如果你真是妖怪,那我被你喫了也甘之如飴。」
穆雲舒笑道:「說不定哪一天,我真會把你喫了呢。」
老夫人渾身一顫,她抬起頭,恰好穆雲舒若有若無的側眸看了回來,與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一接觸,老夫人背後生出了一股寒意。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了下人們的驚呼。
「死人了!」
傍晚時分,落日餘暉之下,萬事萬物都好似被鍍了一層暖色。
沈青魚坐在飯桌邊,手裡又被塞進來了一雙筷子,他好笑的道:「我還以為你不會給我餵食了。」
畢竟喬盈被他扔在樹上當了半個時辰的啞巴。
喬盈的嗓音輕快活潑,「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得慌,你這麼瘦,要是不喫飯生病了怎麼辦呢?所以我只能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鹹菜配粥,她又體貼的把鹹菜擺在了他的面前。
沈青魚喫了一口,還是那般難以下嚥,有自虐傾向的人,一定會很愛喫她做的食物。
喬盈又道:「我還有一筆工錢沒有領,你在家裡乖乖喫飯,我去趙府一趟,把工錢領了就回來。」
沈青魚抬起臉,似乎是「看」著她。
「放心吧,我有幾斤幾兩,我很清楚,我不會亂跑的。」
喬盈又叮囑了兩句,轉過身出了門,沒過一會兒,院落裡只剩下了風聲。
食味酒樓,這是方寸城裡最好的酒樓,價格自然也不便宜。
阿園第一次走進食味酒樓,有些拘束,她點了兩個菜打包,冷不防的聽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阿園。」
阿園回頭一看,坐在角落裡的人正是喬盈。
喬盈面前的桌子上點了好幾個菜,雞鴨魚肉都有,她擦了擦嘴,笑著站走過來,「好巧啊,阿園。」
阿園回過神,「是好巧,喬盈,你怎麼在這兒?」
「賺了錢,所以犒勞一下自己。」
阿園沒有看到那個外貌特殊的公子,想來喬盈一定是想通了,把那個喫軟飯的男人拋棄了,她沒有多問,也說道:「我也是最近發了月錢,所以想著來改善下夥食。」
小二送來打包好的食盒,阿園付了錢。
喬盈看了眼那錠銀子,估計是阿園一個月的工錢,而喬盈自己之所以敢這麼喫,是因為她這裡還有好幾張銀票。
阿園說道:「我先回去了,喬盈,再見。」
喬盈回了一聲:「再見。」
阿園快步離開,不一會兒背影出了酒樓大門。
喬盈摸摸下巴,「真的會有生活拮据的人,捨得花這麼大一筆錢點兩個菜嗎?」
「是啊,真的會有這樣的人嗎?」
忽然有人接話,這聲音還分外熟悉,喬盈回過頭,隨即身影一僵。
青衣白髮的少年不知何時而來,坐在了她之前坐的椅子上,蒼白的手握著筷子,穩穩夾起一塊喬盈沒動過的糖醋排骨,慢悠悠送向脣邊。
白綾覆眼,襯得下頜線愈發清絕,與他這天人般的外貌不符合的是,他嘴裡把骨頭咬的咯吱咯吱的響。
少年喉結滾動間,漫不經心的又自問自答:「嗯,當然是有的,這個人花的不是自己的錢,自然不心疼。」
他喫排骨不吐骨頭,還能嚼碎嚥下去的事,就像是個殘暴的食肉動物,讓喬盈頭皮發麻。
她臉上擠出笑容,湊到沈青魚身邊坐下,「瞧你,把話說的那麼難聽做什麼?我這不是怕你喫不慣外面的菜,所以我先來替你試試嗎?」
喬盈把魚肉裡的刺挑出來,再獻殷勤的把沒有刺的肉送到了他的嘴邊。
沈青魚鼻尖輕動,隨後張開嘴,算是接受了她的討好,這一回,他細嚼慢嚥,不急不緩。
喬盈看出來了,他喜歡魚肉。
她再挑了一塊魚肉,送到他嘴邊時,他已然配合的張開嘴,這塊肉順暢無阻的進了他的嘴裡。
喬盈笑著說:「以後喫魚,我都幫你挑刺呀。」
沈青魚微微歪頭,揚起了一抹笑意,「喬盈。」
「嗯,我在呢。」
「你這般乖順,倒是讓我放棄了折斷你四肢的衝動了。」
喬盈:「……我謝謝你啊。」
「不用謝。」少年再張開嘴,「還要。」
喬盈瞄了一眼又一眼,他等著投食的樣子還真是理直氣壯。
她磨了磨牙,又夾起一塊魚肉,耐著性子細細挑淨刺,才往他嘴邊送,「喏,喫吧!」
附近有食客小聲議論。
「快看,那對夫妻感情可真好啊。」
「我自問要是我夫君是個瞎子,我可沒有這麼好的耐性還給他挑魚刺。」
「那個女的,一定是愛慘了那個男的吧。」
喬盈耳力不及沈青魚,她聽不見,他卻是能聽得清清楚楚。
又有小孩子不解的問父親,「爹,那個大哥哥長得那麼奇怪,好像說書先生講的故事裡會喫人的鬼,那個漂亮大姐姐怎麼會喜歡他的呀?」
沈青魚偏過臉,微微一笑,「自然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就算我喫了人,她也覺得我好看。」
後半句話把小男孩嚇得哇哇大哭,撲進父親懷裡大叫,「爹,真的有喫人的白髮鬼!」
喬盈莫名其妙,面對眾人投來的視線,她用手擋著側臉,有些尷尬,「你幹嘛嚇一個孩子?」
沈青魚不答,只用兩手託著下頜,慢慢悠悠的道:「喬盈,我要魚肚。」
喬盈氣得鼓起了臉頰,卻也只能認命的低著腦袋給他在魚膾裡找起了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