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 第31章犯病
在沈青魚提供信息後,薛鶴汀去了一趟鳳凰鎮。
那個鎮子被各種妖氛之氣所環繞,戾氣深重,那種地方,絕對不可能有活人生活。
薛鶴汀同樣感覺到了界碑之上殘留的一道劍氣。
這道劍氣實在是非同一般,把裡面的妖魔與冤魂死死的困在鎮子裡,它們這才無法跑出鳳凰鎮的地界去害人,只是這道劍氣力有不逮,顯然是留下劍氣的人出了什麼事,這人只能做到把妖魔困於其中,而無法將它們消除。
這一道劍氣,與那日水妖巢穴的深處留下來的劍氣一模一樣。
薛鶴汀越發感到了奇怪。
劍氣既然困住了妖魔,想來劍者不會是作奸犯科之徒,然而水妖巢穴裡的那具屍骨,卻是被人為困死的,若屍骨是這個劍者,她又是為什麼會被困至死?
薛鶴汀在鳳凰鎮停留了數日,惡妖被他清除,冤魂已被超度,他帶著查找到的線索匆匆返回了方寸城,沒想到一進趙府,就遇到了眾人逼殺穆雲舒的一幕。
現在最大的麻煩,沈青魚已經沒了殺氣,薛鶴汀心中被青霜劍勾引而出的戾氣也漸漸消失無蹤。
他看向老夫人,先是行了一禮,再說道:「師娘,穆姑娘是不是妖這回事,可以等師父和知意回來後再做定奪。」
老夫人臉色十分難看,「鶴汀,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你跟在我們身邊多年,難道也要像外人那樣認為我是故意冤枉她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薛鶴汀語露著急,但他嘴笨,不會說好話,只能說道,「師父一直教導我,斬妖除魔是我輩之責任所在,但是也不可濫殺無辜,就算是妖,也不一定是大奸大惡之徒。」
老夫人怒道:「說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
薛鶴汀的印象裡,老夫人雖然個性高傲,但是個好人,她會把他當成另一個孫子悉心愛護,他對她也向來是尊重有加,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老夫人會露出這麼咄咄逼人的模樣,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明彩華躲在一邊看熱鬧,嘴裡「嘖」了一聲,「一路匆匆忙忙趕回來,還沒休息一下,就來英雄救美,也不怕引火燒身。」
他又搖搖頭,嘆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喬盈湊了過來,好奇的問:「你們去鳳凰鎮查到了什麼?」
明彩華本來不想說,但一看到喬盈身後跟著的少年模樣的煞神,他嚥了咽口水,還是說道:「鳳凰鎮百年之前就以鑄造神兵利器而出名,我跟著薛鶴汀殺妖除魔時,發現了一個有些年頭的工匠坊,在那裡我們發現了一本鑄造圖譜。」
喬盈問:「圖譜?」
「工匠坊的主人把自己生平鑄造過的兵刃都記錄在了這本圖譜之上,你們一定想不到這個匠人打造過什麼名劍。」
喬盈更加感興趣,「是什麼?」
「青霜劍啊,就是那把在趙繁花手上名揚天下,如今又傳到薛鶴汀手裡的寶劍!」
喬盈屬實是感到了意外,「這麼巧。」
明彩華打開話匣子後,便忍不住說個不停,「不僅如此,根據那圖譜上的記錄,青霜劍是對劍,換而言之,還有一把與青霜劍同爐所鑄、陰陽相契的長劍,那把劍名為『白雪』。」
「白雪劍……」喬盈不由得回頭看沈青魚,「很多人都知道青霜劍,我也經常聽人提起,但似乎沒人提起過白雪劍。」
沈青魚還在琢磨自己臉的事情,手指停留在臉側的肌膚上,摸了有好一會兒,聞言,他淺淺一笑。
「看樣子,那位名動天下的青霜劍劍主,是一不小心就把另一把劍弄丟了呢。」
喬盈最受不了的就是沈青魚這故弄玄虛的笑容,好像是猜到了什麼,他偏偏又不說,當個謎語人還覺得挺有意思一般。
如果說外人護著穆雲舒,老夫人只是生氣,但看到自己這邊的人都要護著穆雲舒,她便感到了一種被背叛的惱怒。
「知意也好,你也好,還有他,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要被這個妖孽所迷惑!明明我纔是那個對你們最好,為你們著想的人,你們一個兩個,憑什麼都要被她蠱惑!」
老夫人怒極,抽出了身側之人佩戴的長劍。
薛鶴汀擋在了穆雲舒身前,「師娘,請您冷靜!」
老夫人道:「讓開,薛鶴汀,別逼我對你動手!」
薛鶴汀聽到了身後之人的笑聲。
穆雲舒笑道:「對呀,你還是讓開吧,否則按照薛少俠的性子,不會與長輩動手,那麼要被劍刺穿身體的人,就是你了。」
似乎是善意的提醒,卻又暗含諷刺。
薛鶴汀站定了不動,臉上不曾有恐懼,「師娘,我不能讓您一錯再錯。」
明彩華急道:「完了完了,薛鶴汀這人不會真是打算送死吧?」
喬盈看了他一眼,「按理來說,你不是應該高興的嗎?要是薛公子出了事,你就不用被他困在身邊了。」
明彩華反應過來,「對啊,我應該高興的啊!」
「喂,薛大俠!」明彩華衝著薛鶴汀揮手,「我支持你,你千萬要保護好柔弱的女孩子啊!」
薛鶴汀眼角一跳。
老夫人與薛鶴汀相持不下之際,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讓情況有了變化。
「宋珍珠,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看熱鬧的人不由自主的讓出了一條路,來人赫然是沉著臉的趙老爺子。
隨後是趙知意匆匆趕了過來,「雲舒,你沒事吧!」
薛鶴汀被擠走,往後退了兩步,倒是略顯侷促。
明彩華失望的嘆氣,「完了,打不起來了。」
喬盈則是從沈青魚的零食袋子裡順出來了一把花生,她搖搖頭,頗為感興趣的道:「家庭倫理大戲要來了。」
她剛剝開一個花生,一隻蒼白的手遞了過來。
喬盈瞥了眼少年和煦的笑顏,默默把花生仁放進了他的手裡。
她再剝了第二顆,還沒有送進嘴裡,那隻手又遞了過來。
喬盈抿了抿脣,把圓滾滾的紅皮花生送了過去。
恰在這個時候,一眼看見了人羣外圍的阿園,喬盈想打聲招呼,卻見阿園轉身離開了,她眼尖,隱約看見了阿園脖子後有黑色斑點。
喬盈正想那是不是胎記時,少年的呼吸落在了她的耳側。
「喬盈,你聽過活屍嗎?」
她渾身一顫,捂住了耳朵退後一步,「什麼?」
「活著的屍體,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還如生前一般行動。」沈青魚惡趣味的揚起了脣角,笑聲輕快,「活屍失去意識的時候,可是會喫人的哦。」
喬盈緊張的道:「你是說……趙府裡有活屍?」
沈青魚卻又不想和她說話了,站直身子,脣角笑意越發惑人,「誰知道呢?」
喬盈只感青天白日裡陰風陣陣,周圍的人都讓她生出了一種無端的恐懼,不由自主的,她往沈青魚的身邊挪去,抓住了他的一抹青色衣角。
「沈青魚,你不要離我太遠,不然我怕你照顧不好自己。」
他俯下身,一縷白髮滑落,又到了她的肩頭,與她輕聲耳語:「你怎麼就不怕,我纔是那個會喫人的活屍呢?」
喬盈冷靜,「我知道你不是。」
沈青魚:「為何?」
「如果活屍都像你這般好看又討人喜歡,那大家都會主動送過去被喫了,這個世上的人肯定早就死光了。」
沈青魚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輕快得像簷角風鈴遇著春風,清越又軟綿。
他的手指觸碰上她臉上的肌膚,像是情人的愛撫。
「喬盈。」
「幹嘛?」
「你好奇怪呀。」
她敷衍,「嗯。」
他笑,「我好像越來越中意你的這身皮毛了,想要剝下來收藏,供我日日夜夜撫摸。」
喬盈:「哦。」
沈青魚問:「你怎麼不發抖,不恐懼,不大喊大叫的罵我是怪物呢?」
「我要是發抖,要是恐懼,要是罵你是怪物,你是不是會很愉悅?」
沈青魚頷首,「許是會吧。」
喬盈表情木然,「你都想要剝我的皮了,我只會想讓你痛苦,如果還反過來讓你更加的愉悅,那我不是有病嗎?」
沈青魚:「……」
她說的好有道理。
明彩華在旁邊屏氣斂息的聽了好一會兒,他目瞪口呆,來回看看喬盈與沈青魚,不明白他們的相處模式是怎麼一回事。
喬盈扭過臉來安慰他,「別緊張,沈青魚就是有時候會犯病而已。」
明彩華瞪大了眼睛。
——你不覺得你也有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