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 第33章朋友

作者:奔跑的桃子

喬盈帶著沈青魚抄的小道,到門口更快,只是這條小道平日裡沒有什麼人會經過,還是以前在趙府幹活時,阿園告訴她的。

  不經意間,她眼角的餘光掃到了路邊上擺放的東西,停下了腳步。

  一棵樹下,幾顆石子摞起來好像是一座墳,而在這個「墳」前,放著兩個盛著食物的碗。

  喬盈好奇的看了一眼,「這好像是食味酒樓裡的菜色。」

  食味酒樓的東西可不便宜,有人買了那酒樓裡的喫食,卻只是擺放在無人的地方餵蟲子?

  喬盈想起了那日在酒樓裡見過的阿園,眉間微蹙,有些迷茫。

  回去的路上,又下起了小雨,路上行人匆匆,全都往名為「家」的方向奔去。

  喬盈撐著傘,為了照顧沈青魚的身高,她的手始終要抬起來,有些累,她心裡暗道,也不知道這個變態什麼時候才能失去興趣,把她當個不好玩的小玩意兒丟開不管。

  沈青魚忽然笑,「你也覺得十五是個好日子,對嗎?」

  喬盈撐傘的手一顫,「你認真的?」

  沈青魚微微歪頭,一縷白髮吹落至身前,宛若他人一般純潔無垢,「我看起來是不認真的人嗎?」

  他只不過是愛過家家的遊戲罷了。

  喬盈腦筋轉的飛快,「你知道成親有哪些規矩嗎?」

  「男人,女人,拜天地,便成親了。」

  喬盈搖搖頭,「成親可沒有你說的那麼簡單,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沒有提到呢。」

  「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要見雙方的長輩呀,我是失憶了,不記得自己有哪些長輩還在世,但你可沒有失憶,若是沒有長輩的支持和祝福,這個婚是成不了的。」

  喬盈說著,又裝模作樣的嘆氣,「但是我也記得你說過,你在世上並沒有其他的親人了,我們雙方長輩都不在,唉,雖然我很想和你成親,但是看樣子,我們還是成不了了。」

  哪知沈青魚輕笑一聲,「好呀,我帶你去見我的長輩。」

  喬盈一呆,「什麼?」

  沈青魚彷彿是「看到」了她呆若木雞的模樣,心情越是美妙,俯下身來,他伸出手指,戳戳喬盈的臉蛋,故意用力的戳進去一個又一個小小的凹痕,他的笑聲便越是愉悅。

  「等回了雲嶺州,我便帶你去見他們,你這麼想與我成親,一定會很期待吧。」

  喬盈扯了扯脣角,「嗯,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沈青魚脣角笑意輕快,步伐也與他人一般活潑,「你別擔心,我的長輩們不像趙家的老太太那般刁鑽刻薄,他們人很好的,話也不多,你一定會喜歡的。」

  不知為何,喬盈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又見沈青魚前方有個水坑,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把他往自己身邊拉了一把,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沈青魚又一次輕輕的笑了出來。

  被她牽著的手反握回去,在潮溼的空氣裡,他的嗓音莫名也添了幾分黏黏糊糊,「喬盈,你——」

  「我知道,我很奇怪。」喬盈搶了他的臺詞,又瞥了他一眼,「你不用每次重複這句話,不然我會覺得你的這句話,就相當於是你每次在說你好喜歡我。」

  沈青魚脣角時不時惡趣味的笑意消失不見,他沉默著,面色略顯茫然。

  許是連日來陰陰沉沉的天氣,讓人心裡也跟著煩躁,喬盈大晚上的睡著後居然又做起了噩夢。

  這一次的噩夢和之前的不同,她夢到自己掉進了蛇窟,數不清的蛇纏上了她的身體,讓她無法呼吸。

  在彷彿要死去的逼仄感裡,她猛然間睜開眼,不停的喘著氣,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慢慢的,她又感覺到了外面似乎有些不一樣的動靜。

  喬盈穿好衣服,踩著鞋子下了牀,推開窗戶,小雨撲面而來,被站在院子裡的人嚇了一跳。

  「沈青魚,你大半夜的不睡覺,站在外面做什麼呢?」

  青衣白髮的少年渾身溼噠噠的,聽到有人喚自己,他偏過臉來一笑,「喬盈,外面好熱鬧呀。」

  雨幕之中,黑色霧氣席捲而來,那其中藏著無數雙綠色的眼睛,仿若是無數的厲鬼冤魂,霧氣到了少年身前,他也不閃不避,反而是頗為有趣的伸出手。

  一縷縷霧氣纏上他的指尖,撕破了他的肌膚,露出了血肉,好似是嘗到了美味,越來越多的霧氣撲過來,藏在裡面的一雙雙眼睛也更是暴露出了貪婪。

  少年在霧氣的包圍之下,不躲不避,縱使身體上的肌膚已經寸寸被撕開,他竟也不覺得疼一般,反而是笑容不變,始終笑得雲淡風輕。

  「沈青魚!」

  一雙手用力的把他從黑色的霧氣裡拽了出來,又硬生生的把他拖進了屋子裡,迅速關上門窗,覺得還不夠安全,她又搬著凳子桌子把門抵上。

  「砰砰砰」的,外面那些詭異妖氛還不肯放棄,瘋狂的撞著門與窗。

  喬盈害怕的後退幾步,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怒而回頭罵道:「它們都要把你喫了,你還傻站著不動,你就算是瘋了,但最起碼也會知道疼吧!」

  沈青魚道:「疼呀。」

  「那你不知道躲!?」

  「它們喜歡我,才會讓我疼。」

  喬盈一愣,「你說什麼?」

  「它們撕裂我的皮毛,啃食我的血肉,努力的想要喫掉我,目光在我的身軀上交匯,賜予我疼痛,是因為它們喜歡我呀。」

  雨水染溼的青衣勾勒出少年單薄的身軀,白髮溼噠噠黏著蒼白頸項,眼覆的白綾也被雨水浸得半透。

  他渾身是深淺不一的傷口,撕裂的指尖滴著血珠,卻彎起脣角,笑容純真又溫柔,輕聲重複:「它們只是真正喜歡我,才會想和我交朋友。」

  ——「恭喜你呀,喬盈,你有朋友了。」

  ——「喬盈,待你死後,我再喫了你,好嗎?」

  ——「喬盈,你來殺我吧。」

  以往少年說過的每一句話竟然又在喬盈耳邊浮現,她怔愣半晌,隨後,是有一種離譜和荒唐的感覺油然而生。

  從一開始,他就扭曲了人與人之間正常交往的關係。

  難怪他會說妖魔躁動的十五是個好日子,可不是個好日子嗎?

  想要「與他做朋友」的妖魔,一定不在少數。

  沈青魚不懂喬盈的沉默,他伸出血淋淋的手,指尖滴落的血珠濺在青衫下擺,暈開點點暗紅,他卻笑得愈發純淨。

  「喬盈,我受傷了,你真的不想殺了我嗎?」

  他聽到了她往前挪動的腳步聲,隨著她越來越近,他脣角的笑意也漾起了更漂亮的弧度。

  好似喬盈只要咬上他一口,便是他贏了一場勝戰。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隻脆弱而溫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把他往旁邊一拉,他直愣愣的坐在了凳子上。

  「我去找金瘡藥,你乖乖坐在這裡,不要動。」

  「噠噠噠」的腳步聲到了臥室門口,她又暴躁的回頭說了一句:「你要是敢動一下,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腳步聲進了臥室,隨後,是翻找東西的動靜。

  沈青魚坐在凳子上,仰起臉來「看著」動靜傳來的方向,散落的白色長髮滑落至他的膝上,他也果真是一動不動。

  現在再看,少年又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