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 第74章做人失敗

作者:奔跑的桃子

喬盈看了眼地上的少年,「交朋友?」

  男孩說道:「沒有人願意理這個卑賤之物,我們卻願意和他說話,和他一起玩,他就應該感激涕零。」

  女孩也道:「對啊,若不是我們帶他出來溜溜,他都見不到天光呢。」

  也就是這個時候,喬盈才注意到少年蒼白的脖頸上綁了根繩子,如果有人拽著繩子的另一端,他雙腳俱斷,只能用手在地上爬行,雖是人類的軀體,卻像是貓貓狗狗一樣被對待。

  喬盈還記得,沈青魚昨夜介紹的時候,說這個少年是他的「義弟」。

  男孩不覺得哪裡不對,還微笑著邀請,「盈盈,你要和我們一起,與他交朋友嗎?」

  女孩也微笑,「盈盈,要和我們一起嗎?」

  喬盈鬆開手,放下了手裡的男孩,「我對交朋友沒有興趣,你們兩個換個地方去玩。」

  男孩與女孩相視一眼,隨後牽著對方的手,齊齊笑道:「好。」

  他們一起轉身,蹦蹦跳跳的跑遠,或許是他們跑的太急了,脖頸之上的兩顆腦袋搖搖欲墜,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名叫「沈春秋」的少年用雙手撐起身子坐在地上,他的雙腿還是那般扭曲,卻彷彿是感覺不到疼痛,他抬起蒼白的面容,宛若人偶一般,又一次露出了與其他人一模一樣的笑容。

  「盈盈。」

  喬盈蹲下身,幫他把脖子上系的繩子解開。

  沈春秋一動不動,就這樣任由喬盈擺弄自己,或許就算是她對他做一些再過分的事情,他也不會反抗。

  是啊,他為什麼不反抗呢?

  喬盈看著眼前面帶微笑的少年,問出了心中所想,「他們那樣對你,你為什麼不反抗?」

  沈春秋問:「為何要反抗?」

  「他們在傷害你,你不疼嗎?」

  沈春秋又道:「他們願意將目光放在我的身上,願意與我說話,還願意帶我出來玩,是因為他們在和我交朋友,疼痛是獎賞,告訴我還活在這個世上。」

  喬盈呼吸微滯。

  少年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一番話有多麼的不正常,或許這是因為他的存在本來就不正常,不由自主的,他抬起眼眸,看向不遠處在萬眾矚目裡走來的人。

  「青魚回來了。」

  「青魚回來了。」

  「青魚回來了呢。」

  ……

  府裡所有的人彷彿都聚集了過來,一起用狂熱的目光注視著那緩步走來的身影。

  那也是一個少年,與漆黑黑的人影不同,他一襲青衣乾淨整潔,好似裹了翠綠的春意,生機盎然,白髮及腰,好似初雪,又好似月華,不染半點世俗塵埃,那白淨如玉的面容,更是尋不到瑕疵。

  哪怕是那象徵著他目不能視的白綾,在他溫潤的氣質下,也不再是暗示著他的殘缺,而是成了一種神祕的妖冶。

  少年手上提著一個食盒,在眾人的熱情的身影裡,猶如是眾星捧月的存在,高高在上,完美無缺,尋常人只能遠觀。

  喬盈再看向地上的黑衣少年。

  沈春秋同樣目露狂熱,定定的看著那個好似灼熱的太陽走來的少年,本是與他人沒有什麼不同的笑顏,卻硬生生叫人感覺到了他的豔羨。

  然後,沈春秋也說:「青魚回來了。」

  沈青魚到了喬盈身側,停下腳步,笑吟吟的模樣,很是良善,「盈盈,你在與義弟玩什麼有趣的遊戲嗎?」

  「我只是注意到他受了傷,才過來看看。」

  「不用在意,這是大家在與他交朋友呢。」

  喬盈喉間發緊,「交朋友?」

  沈青魚一笑,「對呀,府裡的所有人,都很喜歡與他交朋友。」

  「是啊。」所有穿著黑衣服的人又站成了幾排,他們整齊劃一的笑道,「我們都喜歡和他交朋友。」

  沈春秋也在笑,「大家都喜歡和我交朋友。」

  沈青魚朝著喬盈伸出手,「盈盈,蹲久了,腿會麻。」

  他握住了她的手,輕輕用力,拉著她站了起來。

  就這樣,所有人都是站著的了,除了那個斷了雙腿的黑衣少年。

  他只能被殘忍的、比其他人矮了一截,孤獨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可他卻不知自己的境遇有多麼的殘忍,還在一如既往的眉眼彎彎,固定的彎起脣角,柔和的微笑。

  沈青魚嗓音清潤,「好了,你們去忙你們的事情吧,我該陪盈盈用早飯了。」

  剛剛還聚集在一起的黑色人影們霎時間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有人去拔院子裡縱橫雜生的野草,卻又拔出來了埋藏在荒地裡的一截枯骨,再若無其事的埋進了地裡。

  有人拿著抹布試圖清洗牆面上留下來的宛若是血液濺上去的汙痕,抹布卻無論如何也清除不去當年留下來的汙痕,他們丟了抹布,用自己的手指一點點擦拭,手指被磨去了血肉,露出白骨,也不覺得疼。

  還有人搬來一把破舊的木梯,顫巍巍地靠在屋簷下,伸手去修補那早已腐爛的窗欞,然而,他的手指剛觸碰到朽木,那些木頭便化作了灰燼,那人並不停手,將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折斷,用那截慘白的骨頭插進窗框的空洞裡,當作新的支柱。

  陰風陣陣,血腥味瀰漫。

  沈青魚單手把人擁入懷中,俯下身,垂著面容,與她呢喃,「盈盈,你的手好冷,這麼怕冷,你該多穿點。」

  如今他都會關心人了,可真是越來越像個人了。

  喬盈一回頭,又見到了還在地上的沈春秋。

  那個被沈青魚稱呼為二叔的人,又在沈春秋的脖子上套上了繩子,笑著對沈春秋說:「今日該輪到我與你交朋友了。」

  沈春秋機械式的揚起脣角,「好。」

  沈青魚陪著喬盈回了房間,他打開食盒,把裡面裝著的早點全都擺在了桌子上,有喬盈帶他喫過的餛飩,還加了煎蛋,也有喬盈為他買過的桂花糕,甚至還準備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喬盈送給他喫的饅頭。

  食物一一擺開,全都還熱乎著。

  沈青魚在喬盈身邊坐下,笑意淺淺,「盈盈,喫吧。」

  她又生出了一種錯覺,他和她的位置反了過來,如今是他在餵養她。

  沈青魚背脊挺直的端坐,始終面對著她的方向,如果沒有白綾覆眼,也許他的一雙眼在注視著她時,會格外的閃閃發亮。

  一大早的就趕遠路為未來的妻子買早餐,他自認為算是個合格的伴侶,便期待著喬盈喫得飽飽的,好讓他摸摸圓滾滾的肚子。

  然而他等了許久,喬盈也沒有動筷子,她許是最近懶得過分,身子越來越歪,最後歪進了他的懷裡。

  沈青魚感覺到了她的情緒不怎麼好,略微茫然,卻還是習慣性的伸出手環抱著她的身體,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後背,手指勾住了她的一縷黑髮。

  「盈盈,我買的東西你不喜歡嗎?」

  沈青魚背脊也挺不直,俯下身,失落的垂下面龐,「今天我做人又失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