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 第86章毛髮

作者:奔跑的桃子

丁浮浮的院子是整個丁府裡最奢華的地方,她極受父兄寵愛,什麼貴的、好的東西,都不要錢似的往她的屋子裡送。

  還有她的未婚夫李遠之,也是從不吝嗇於花錢討心愛的女孩開心,正因為如此,丁浮浮纔是滿城女兒家豔羨的對象。

  丁家小姐所住的院落精緻奢靡,與荒山野嶺上的廣恩寺,是兩個極端。

  喬盈忽然覺得,這個時候丁泠沒有出來,也許是對的。

  出乎意料的是,丁浮浮的兩個丫鬟都倒在了地上。

  喬盈喚醒了一個丫鬟,問道:「丁浮浮呢?」

  丫鬟恐懼的回答:「小姐……小姐被一個蒙面人抓走了!」

  不久之前,丁浮浮得知有人來府裡鬧事,第一反應是要跑出去看看是什麼情況,然而她還沒有走出房間,便遇上了一個黑衣蒙面人。

  蒙面人打暈了兩個丫鬟,擄走了丁浮浮,不見蹤影。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別殺我,別殺我!」

  小丫鬟情緒很激動,不經意間推翻了桌子上的一堆首飾盒,零零散散的東西掉了一地,在一堆金銀珠寶裡,唯有一樣東西顯得格外的另類。

  是一串佛珠。

  喬盈蹲下身把東西撿起來,想問問這東西的來歷,再回頭一看,那小丫鬟又被敲暈了。

  她沉默抬頭。

  沈青魚笑,「她太吵了。」

  她問:「那現在怎麼辦?丁浮浮不見了,那個姓賀的男人也不見蹤影,我們該去哪裡找燕硯池?」

  丁老爺不承認是自己抓了燕硯池,不管是不是他下的命令,燕硯池被困的久了,也會有性命危險。

  沈青魚道:「這把劍,還不錯。」

  他說的是喬盈手裡抱著的伏魔劍。

  他笑,「既然是好劍,想來也是會認主的吧。」

  沈青魚指尖輕敲劍身,伏魔劍霎時間震動著從喬盈的手裡飛出,懸在了半空之中。

  喬盈呆住。

  沈青魚的手指又輕敲喬盈額頭,「走了。」

  伏魔劍竄了出去,在陰沉沉的天色下,像是一道流星閃過。

  喬盈回過神,見到沈青魚伸出來的手,她下意識抓住,與他循著長劍飛往的方向而去,過了好一會兒,她反應過來。

  「既然你早就知道可以靠著靈劍尋主找到燕道長,為何還要帶著我來丁府大鬧一通?」

  少年悠悠笑道:「若非如此,盈盈又怎麼會和我一起來做壞事?」

  她無言以對。

  他知道喬盈的道德感比起這個世上的人要高不少。

  他也知道以武力脅迫人這回事,對於她而言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但是他就是想帶著喬盈走進這世間的灰色地帶。

  就好像是,他和她不再是兩個世界的人。

  伏魔劍飛出了丁府,到了郊外一處荒廢的住宅,停在屋子裡不動了。

  這座住宅蛛網遍佈,灰塵瀰漫,應當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了,但地板上卻有幾個腳印,在屋子正中央,腳印更是明顯。

  沈青魚手中盲杖輕點木板,很快,裂紋浮現,再是譁啦幾聲,木板碎裂,地下室出現的那一刻,陰暗潮溼的空氣霎時間撲面而來。

  年輕的道長衣裳染血,垂著腦袋,手腳被鎖鏈束縛,整個人懸著站在地面上,身上滿是皮開肉綻的傷口,想來是經歷了一番嚴刑拷打。

  如今的燕硯池,又哪裡還有意氣風發的模樣?

  伏魔劍飛進了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懸在了被囚之人的面前。

  燕硯池受到了光亮的刺激,眼皮子微動,勉力睜開了眼睛,他也許是死前出現了幻覺,竟然見到了與自己相伴多年的寶劍,還有那劍影裡,出現的女孩的幻影。

  「道長!」

  在這聲呼喚裡,燕硯池徹底失去了意識。

  若問雲嶺州裡最好的醫館是哪一個?

  相信所有的人都會回答「春林堂」。

  春林堂的大夫號稱是活死人,肉白骨,只要還有口氣,就沒有他治不了的病患,但今日醫館裡收到的傷患,著實是棘手。

  「刀傷、劍傷、鞭傷……還被餵了毒,他居然還沒有咽氣,當真是奇蹟。」老大夫看著躺在牀上昏迷不醒的人,不由得搖頭感嘆。

  丁泠坐在牀邊,一直在掉眼淚。

  現在除了喬盈,沒有人能看見她的存在。

  喬盈問:「大夫,能救嗎?」

  老大夫說道:「這些深可見骨的傷雖說難以醫治,但對於我來說也不算大問題,真正有問題的,是他中的毒,他渾身冰冷,從裡到外透著寒意,想來是『冰美人』,這毒我也只在書上看過,若無解藥,至多半個月後,血肉之軀便會化作一塊徹骨的寒冰。」

  喬盈問:「這毒該怎麼解?」

  老大夫為難的說道:「這毒得配製方法不同,解毒的過程就不同,我不知道下毒的人如何制的毒,無從下手啊。」

  旁邊搗藥的年輕大夫忽道:「或許黃金樹的樹根可以解毒呢?」

  老大夫瞪過去,「春生,你又在胡說八道了,黃金樹可是受千萬人供奉的神樹,你去挖它的樹根,是想與整個雲嶺州為敵?」

  雲嶺州地界的中心處,是雲嶺城,城裡世世代代供奉著黃金樹,據說,也正是有黃金樹的存在,雲嶺城才能風調雨順,城裡的人才能無病無災。

  春生有些不服氣的嘀咕,「分明就是醫書裡寫著的,黃金樹是聖物,可治百病,解百毒。」

  老大夫不好意思的說道:「春生是我才收不久的學徒,他胡言亂語,姑娘莫放在心上,我先為這位道長治傷,他所中之毒我雖無法根治,但暫且可以壓制。」

  喬盈向大夫道了謝,又看了眼守在燕硯池身邊泣不成聲的丁泠,走到門口,見到了沈青魚。

  他坐在臺階之上,烏木盲杖放在一旁,抱著一包熱騰騰的饅頭,怕弄髒了白色長髮,特意攏著發放在了膝上,也不知他是在聽著風聲,還是在聽著路過之人的說話聲,安靜的模樣很是乖巧。

  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一動不動的他才抬起臉,把這包饅頭遞過去,笑道:「盈盈,該喫飯了。」

  喬盈坐在他身邊,先是拿起一個饅頭送到了他的嘴邊,他咬了一口,再接過了這個饅頭。

  「我不是說了你餓了就喫嗎,等我做什麼?」喬盈自己再拿出一個饅頭,送進嘴裡喫了一口,另一手託著下頜,雙眼盯著他漂亮的側顏。

  沈青魚輕聲道:「你如此喜歡我,若是不與我一起,會食不下咽。」

  所以他纔等著她一起進食。

  喬盈略微沉默,「我可真是謝謝你的體貼。」

  少年側臉看來,柔柔一笑,「我是你的夫君,不客氣。」

  有風吹來,眼見他的一縷白髮要落地,喬盈眼疾手快的握在了手裡,許是覺得有意思,她仔細的看著這縷發,放在手裡摸了又摸。

  沈青魚向來知道她喜愛自己的身子,在她的眼裡,他渾身上下都是值得喜愛的,自然也包括這人人忌諱的白色長髮。

  他若有若無的俯著身,離她又近了一些,任由更多的白髮落在了她的身上,又在落地之前,被她手忙腳亂的統統抱住。

  沈青魚笑出聲,愉悅輕快。

  不過幾根毛髮而已,怎值得她如此看重?

  盈盈,真的好奇怪。

  「這頭髮……」

  少年聽到她的嘀咕,又湊上面龐,離得更近了一些,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氣息,勾得他心癢癢。

  喬盈把手裡的頭髮摸來摸去,語氣沉重的唸叨:

  「是不是精力耗得太多,還沒有補回來的緣故,感覺粗糙了不少,莫非要等到換毛期才能好轉嗎?」

  沈青魚:「……」

  下一刻,喬盈手裡一空,是少年將她捧著的頭髮全都搶了回去。

  她再抬頭,只見到了他的背影。

  沈青魚低著腦袋,手指撫著發尾,一言不發。

  喬盈還不知道,說他的毛髮不好摸,這就相當於是在說他人老珠黃。

  她莫名其妙的湊過去,靠上了他的後背,「沈青魚,你怎麼了?」

  他沉默不語。

  喬盈又拽了拽他的衣角,「你不告訴我你怎麼了,我不知道怎麼哄你呀。」

  她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沈青魚的手指揪著頭髮,慢吞吞的回過身,「盈盈,我要喫煎蛋。」

  喬盈:「……哦。」

  於是,她也不由得想——

  沈青魚,真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