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 第98章移魂記(2)

作者:奔跑的桃子

夜雨飄搖,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就這樣在狂風暴雨之中放肆生長。

  丁言玉從馬上下來時,受傷的身軀踉蹌了一下,但現在的他感覺不到疼痛,多年來的夙願即將實現,哪怕是再讓他缺胳膊少腿,他心中也是歡喜的。

  丁家別莊的下人也早就被清空,空蕩蕩的屋子裡,只能聽到五娘蹲在牆角數豆子的聲音。

  她天生便神智不全,家裡窮,孩子多,不能被她拖累了,父母才把她帶上了街要賣了她。

  五娘雖說智力不行,但她有副好相貌,在青樓的人感興趣的走過去之前,是丁家年少的公子先一步從馬車上下來,擋在了女孩的身前。

  彼時,十四歲的公子已是芝蘭玉樹,氣度非凡,他詢問身邊的男人,「她眼角下的那顆小痣,與泠泠很像,是不是?」

  刀疤臉的男人問:「你想做什麼?」

  公子道:「等我找到泠泠,她若是沒有合適的身體,怎麼行呢?」

  在丁浮浮從丁泠身體裡醒來的第一天,她睜開眼睛,見到守在牀頭的丁言玉,喚出一聲兄長時,丁言玉便察覺到了不對。

  他的泠泠在外人看來是並不討喜的膽小內向,但在他的眼裡,她至純至善,因為母親,她討厭父親,卻從未想過把利刃送進父親的身體裡。

  她不會恨人,也不會去討好別人。

  她太乾淨了,彷彿是暗世中不染塵埃的月,就該藏在他的身後,被他捧在手裡,只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就夠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醒過來的女孩一雙眼裡有著膽大和肆意的打量,還有著自以為小聰明的,靠著活潑開朗的模樣去討得他人的歡心。

  這不是他的泠泠。

  丁言玉花了十年時間,代替父親成了丁家的話事人,他的力量越來越強大,要找回丁泠的渴望也就越來越大。

  縱使那些江湖術士都告訴他,他妹妹肯定早就魂飛魄散了,但他也不願意相信。

  好在上天對他不算太差,他終於找回了她。

  丁言玉如獲至寶一般的捧著伏魔劍,雨水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可他眼裡滿是興奮,再次踉蹌一步,他坐在了椅子上,顫抖的手點亮了一盞琉璃燈。

  隨後,劍中的靈魂受到牽引,慢慢的浮現,在空氣裡有了實體。

  丁泠站在丁言玉身前,神情恍惚,漂亮的眼裡霧靄朦朧。

  丁言玉伸出手,輕撫她冰冷的面頰,笑道:「泠泠,很快就好了,你的身體很快就能熱起來了。」

  他渾身被雨淋溼,黑色的發還在滴著水,胸前的衣裳被裂開的傷口染的通紅,整個人從上到下瀰漫著一股陰溼的氣息,他卻偏偏不知疼痛的笑得歡喜。

  這個人人稱頌的言玉君子,此刻竟是像只厲鬼。

  琉璃燈燃起來的那一刻,空氣裡便有了若隱若無的香味,蹲在牆角的五娘跌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丁泠問:「她怎麼了?」

  丁言玉不以為意的道:「她不過是需要睡一覺而已,沒什麼大礙,別擔心。」

  此時,門後又傳來了動靜。

  丁泠又問:「那裡面是什麼?」

  丁言玉來了點興致,他起身,就像是兒時一樣牽起丁泠的手,帶著她走到了門前,推開門後,金色籠子裡囚禁的人霎時間衝擊著人的眼球。

  那是丁泠的身體,裡面的人卻是丁浮浮。

  丁浮浮終日以淚洗面,一雙眼睛哭的通紅,見到有人進來,她抓住了冰冷的欄杆,哭訴道:「哥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放我出去——」

  丁浮浮看清了丁言玉身側女孩的容顏,她嗓音一頓,隨後臉色大變,嚇得坐下來,又拼命往後退了退。

  「你……你是丁泠?不,不對,丁泠早就死了,她死了我才能重生在這具軀體裡的,你是鬼……你是鬼!」

  丁言玉笑了一聲,「泠泠勝過九重天上的仙子,是星輝,是明月,又怎會是鬼?」

  丁浮浮恐懼的抱住了身子,「你到底……到底想做什麼?」

  丁言玉說:「自然是讓一切回到正軌,讓卑鄙的竊取者付出應有的代價。」

  「不,這不是我的錯,不是我有意進了她的身體,我也從來沒有想過害任何人,你不能這麼對我……丁言玉……丁言玉,我也叫了你十年的哥哥,你就這麼……這麼鐵石心腸嗎!」

  丁言玉的眼裡只有諷刺,「若非是還得靠你養著泠泠的身體,我又怎會容你至今?」

  丁浮浮臉上失去血色,啞然無聲。

  丁泠抬起臉,「哥哥說要讓一切回到正軌,是要把我送回我的身體嗎?」

  丁言玉俯下身,手指輕碰她的鼻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失聲笑道:

  「我還記得,泠泠很小的時候就跟在我身邊了,你小時候怕黑,還得由我守著你才睡得著,你曾說過,這個世上,你最喜歡的人就是哥哥了。」

  「母親病重的時候,父親還在流連花街柳巷,你看著病重的母親偷偷的哭,我也在偷偷的哭,沒有人來安慰我們,只有我們抱著彼此,互相安慰對方。」

  「後來母親去世了,下人們都在說我和你很快就會被新入府的女人趕出去,父親會有其他的孩子,他也不會在乎我們,泠泠,那時我抱著你,告訴你不要害怕,其實我心底裡也是害怕的。」

  「還記得嗎?那天晚上,你帶著我躲進你的屋子裡,抱著我的手,悄悄的告訴我,你今後不要漂亮首飾,也不要漂亮衣服,等我們真的被趕出去了,你會努力賺錢養我,只要我們在一起,就算喫苦也沒關係。」

  「可我哪裡捨得你喫苦呢?在這個世上,我只有你了,哪怕是把世上所有的珍寶都送到你面前,我也還嫌不夠。」

  丁言玉靠近她,笑意溫柔,「所以我必須得想點辦法,一杯茶下去,父親不能人道了,便再也沒有人能搶我們的位置,只需要輕輕一推,趙氏跌入水中而亡,就再也沒有人會把我們趕出去了。」

  黃金籠子裡,丁浮浮猛然間站起來。

  「我娘不是失足落水,是你殺了她,丁言玉,你好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