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膽小木訥 第141章再次有孕
一百四十一章：再次有孕
茯苓卻忽然皺起眉頭，低聲道：「夫人這脈象……又有些不同。夫人又說沒有不適，我不敢妄下定論。還是等師傅回來，再為夫人診斷一番吧。」
她話音剛落，周青便帶著一個新來的學徒，一同走了進來。
原來周青方纔去前頭看診，這會兒剛回來。她見茯苓正在給李淑雲診脈，便沒有打擾，只在一旁靜靜站著。聽到茯苓的話，他走上前來，先給李淑雲行了禮，然後問道：「怎麼了？」
茯苓連忙起身，把位置讓給周青，口中道：「師傅，我為夫人診出了喜脈。但夫人的喜脈又與一般的婦人不同，弟子心裡沒底，師傅您再診診看。」
周青一聽「喜脈」二字，神色頓時鄭重起來。他淨了手，在李淑雲身旁坐下，凝神靜氣，手指輕輕搭上李淑雲的手腕。
診脈的時候，周青的神情格外專注。他微微閉著眼睛，手指時而輕按，時而重壓，彷彿在細細分辨那細微的脈象變化。
診完一隻手，他又換了另一隻。
李淑雲靜靜地看著她，心裡竟有些緊張。她盼這個孩子盼了許久，若真能再次有孕，那是天大的喜事。可茯苓方纔說脈象有些不同，又讓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良久，周青睜開眼睛，神情裡帶著幾分凝重，又有幾分喜色。
他看向李淑雲，緩緩開口：「夫人，茯苓診得沒錯，確實是喜脈。」
李淑雲心裡一鬆，嘴角剛浮起笑意，卻聽周青繼續道：「不過，夫人這脈象確實與一般婦人不同。按照師傅手札上的記載，這怕是……雙胎之象。」
雙胎？
李淑雲一怔，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茯苓在旁邊驚呼出聲：「雙胎？夫人懷的是雙胎？」
周青點點頭，又囑咐道：「現在時日尚短，脈象還不夠明顯，我也不敢十成十地確定。再過幾日，等胎象穩固一些，我到墨竹軒再為夫人診一次脈，到時候便能確定了。」
李淑雲回過神來，輕輕點頭：「好，那就過幾日再診。」
她面上平靜，心裡卻翻湧起驚濤駭浪。
雙胎……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竟會懷上雙胎。
當初生寶兒的時候，她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若真是雙胎，生產時的兇險可想而知。可與此同時，心裡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歡喜——她盼這個孩子盼了太久，如今不但來了，還可能一來就是兩個。
周青在一旁絮絮地交代著注意事項。什麼不能勞累，不能久站，不能提重物，飲食要清淡，心情要舒暢……一條一條，細細密密地說給小荷聽。小荷聽得認真，連連點頭，恨不得拿紙筆記下來。
說完注意事項，周青又寫了一份食譜，遞給小荷：「夫人這次若真是雙胎，就要格外注意。這份食譜你拿著，照著上面的給夫人準備喫食。既要保證母體與胎兒的營養，又不至於讓胎兒過大。一胎生產尚且兇險，更何況是雙胎，大意不得。」
小荷接過食譜，小心翼翼地收好，鄭重道：「周大夫放心，奴婢一定仔細照顧好夫人。」
周青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讓李淑雲起身回去。
李淑雲坐上回府的馬車，心裡五味雜陳。
馬車轆轆地向前，車簾被風吹起一角，露出一角灰濛濛的天空。李淑雲靠在車壁上，手不自覺地覆上小腹，那裡還平坦如初，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可她知道，裡面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不，或許是兩個。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她細細回想，似乎是上個月張勝休沐那幾日。那幾日張勝難得清閒，兩人在墨竹軒裡廝磨了幾日，說說笑笑，纏纏綿綿，倒像是回到了新婚的時候。沒想到，那幾日竟種下了這樣的因果。
想到這裡，李淑雲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她和張勝成親快七年了，寶兒是在瀘川那幾年懷上的，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靜。說不急是假的，她都二十五了，再不生，年紀越大越危險。
張勝倒是每次都安慰她：「夫人你就放寬心，即使以後我們只有寶兒，也無所謂。我們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就好，不強求。」
可李淑雲知道，子嗣是大事。
主院那邊——也就是張勝的嫡母——已經不止一次地找過張勝，以子嗣為由，讓他納妾收房。嫡母的原話是：「你媳婦肚子不爭氣，總不能讓你這一房絕後吧？納個妾，生個兒子，養在她名下也是一樣。」
張勝每次聽到這話，都沉著臉拒絕。回府之後也不跟李淑雲多說，只讓她別往心裡去。可李淑雲怎麼可能不往心裡去？她知道嫡母說得沒錯，子嗣確實是大事。她若一直生不出兒子，嫡母完全有理由讓張勝納妾。
張勝能拒絕一次、兩次，能拒絕一輩子嗎？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隱隱作痛。
如今，她終於又有孕了。
若真是雙胎，她希望是對雙生子。兩個兒子，一下子就把子嗣的問題解決了。到時候，嫡母那邊也就沒話說了。
馬車在張府門口停下，李淑雲下了車，往裡走去。
穿過垂花門，沿著抄手遊廊往墨竹軒走。一路上，有丫鬟婆子見了她，都屈膝行禮。李淑雲點點頭，腳下不停。
回到墨竹軒，小荷伺候她換了衣裳，又端了熱水來給她淨面。李淑雲靠在軟榻上，小荷在一旁輕手輕腳地收拾著。
「夫人，您要不要先歇一會兒？」小荷問。
李淑雲點點頭：「也好，我小憩一會兒。等夫君回來了，叫我。」
小荷應了一聲，給她蓋上一牀薄被，又放下簾子，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李淑雲閉上眼睛，手還覆在小腹上，心裡默默想著：孩子，你們要好好的。等你們爹爹回來，咱們一起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想著想著，睏意湧上來，她便沉沉睡去了。
一覺醒來，窗外天色已經暗了。
李淑雲睜開眼，室內光線昏黃，隱約能聽見外間有人輕聲說話。她側耳聽了聽，是張勝的聲音。
「夫人睡了多久了？」
「回老爺，夫人睡了一個多時辰了。」
「怎麼睡這麼久？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老爺放心，夫人身子好著呢。今兒去慈濟堂，周大夫給夫人診了脈，說是……」
小荷的聲音壓低了，後面的話聽不清楚。
李淑雲心裡一動，知道小荷是在跟張勝說今日診脈的事。她嘴角浮起笑意，故意不吭聲，想聽聽張勝什麼反應。
外間忽然安靜了片刻，然後是一陣腳步聲。簾子被掀開，張勝走了進來。
他在榻邊坐下，看著李淑雲，輕聲道：「醒了？」
李淑雲睜開眼睛，迎上他的目光，笑著點頭：「醒了。」
張勝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探究，又有幾分壓抑不住的歡喜。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是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著。
李淑雲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輕聲道：「想問什麼就問吧。」
張勝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小荷說……說你今日在慈濟堂診了脈？」
李淑雲點點頭：「診了。」
張勝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說是……有了？」
李淑雲又點點頭，眼裡帶著笑意。
張勝的呼吸忽然重了，他盯著李淑雲，眼眶竟有些發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說：「淑雲……你……你這是真的？」
李淑雲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周青診的脈，還能有假？」
張勝愣愣地看著她，忽然俯下身，把她緊緊抱住。他的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淑雲……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李淑雲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推開他。她伸手輕輕撫著他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孩子。
過了好一會兒，張勝才鬆開她。他坐直身子，眼睛紅紅的，卻笑得像個傻子：「淑雲，我又要當爹了？」
李淑雲笑著點頭：「是，你又要當爹了。」
張勝忽然又想起什麼，緊張地問：「周青怎麼說？你的身子可好？有沒有什麼要注意的？」
李淑雲見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周青說了，讓我多休息，別勞累，飲食要清淡。她都寫了一份食譜，讓小荷照著準備。」
張勝連連點頭：「好好好，就照著周青說的辦。從明日起，你就在府裡好好養著，哪兒也別去了。商隊的帳目我讓人送到府裡來，你別往外跑了。慈濟堂那邊也別去了，讓周青有什麼事來府裡回話……」
李淑雲聽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忍不住打斷他：「好了好了，哪有那麼誇張。周青說了，現在時日尚短，等過幾日再去診一次脈，才能確定呢。」
張勝一愣：「確定？診脈不就是確定了？還要確定什麼？」
李淑雲看著他，眼裡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輕聲道：「周青說，我的脈象有些不同，怕是……雙胎。」
雙胎？
張勝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問：「雙胎？什麼意思？」
李淑雲看著他這副傻樣，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輕聲道：「雙胎就是……肚子裡有兩個孩子。」
張勝徹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李淑雲，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兩……兩個？」
李淑雲點點頭。
張勝忽然站起身來，在原地轉了兩圈，又坐下來，握住李淑雲的手，聲音都在發抖：「淑雲，你沒騙我吧？真的是兩個？」
李淑雲笑了：「現在還不能確定，要等過幾日再診一次脈才知道。周青說，現在時日尚短，脈象還不夠明顯，但看著像是雙胎。」
張勝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平靜下來，握住李淑雲的手，鄭重道：「不管是單胎還是雙胎，都是我們的孩子。淑雲，你什麼都別想，好好養身子。從今日起，你就是咱們家的頭等大事。」
李淑雲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輕輕點頭：「好，我聽你的。」
張勝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什麼要請最好的穩婆，要備最好的藥材，要讓廚房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喫的……李淑雲聽著，時不時應一聲，心裡卻想：若是雙胎，最好是對雙生子。到時候，看主院那邊還有什麼話說。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降臨。墨竹軒裡點了燈，暖黃的光從窗欞間透出來，映在院子裡的花草上，影影綽綽的。
張勝又陪李淑雲說了會兒話，才起身出去吩咐人準備晚膳。李淑雲靠在榻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簾子外，手又覆上小腹，嘴角浮起溫柔的笑意。
孩子，你們要好好的。
等你們來了，咱們一家五口，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