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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 第1130章 要出家

作者:一朵肆千嬌

第1130章 要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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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芙蓉在心裡暗暗把關月秀鄙視了一回。

如今大夫人已死,她竟然還有閒功夫教小孩子這些,真是居心不良。

天晴太小,還不明白失去至親是怎麼一回事,單薄的拱橋映襯著她單薄的身影,她粉紅色的小褂極水嫩,她粉紅色的紗裙層層疊疊,這麼小小的一個人,像極了映日而開的嫩嫩的荷花。可惜她的小臉有些消瘦了,只是她的笑聲依然是清脆的,無憂無慮的,像大雨滂沱之後樹梢上懸掛的顫顫巍巍的生機盎然的跳動的果子。

“她們都說我娘死了,蘇夫人,死了是什麼?我娘怎麼躺著不說話了?我娘是不是困了,她死了要睡多久?什麼時候醒過來,我還想跟她玩呢。”

“這……”芙蓉的眼眶突然就溼了。

“天晴,人死是不能復生的。你娘死了,以後再也活不過來了。”一陣更大更清脆的笑聲由遠及近,這笑聲那麼坦然明亮,拱橋都為之一震,拱橋下淺淺的嘩嘩流動的水都有了迴音。

淡紫色對襟長褂,白色羅裙,鬢邊一朵深紫色海棠花層層疊疊開的奔放,海棠花掩映之下,是關月秀那張明媚的得意的經過仔細描畫過的臉。

她走上前去輕輕拍拍天晴的肩膀:“你也不要難過。做壞事自有天收,誰讓你娘心思歹毒呢。”

說完這話,她飄然而去。

芙蓉跟著關月秀而去。

關月秀在一棵棗樹下站住了,早已過了棗樹的季節,老棗樹也沒了鬱鬱蔥蔥的模樣。

寒鴉飛過,一片黑色。這片黑色遮擋了暗淡的日頭,半邊天都暗淡起來,看樣子快要下雨了,空氣裡都是溼潤的味道。

“蘇夫人,你倒講情義,如今還來弔唁大夫人,可惜。她死有餘辜。”關月秀停下腳步,回頭盯著芙蓉笑:“這事要不是蘇夫人跟皇上插手,大夫人或許不會死呢,如今你又來裝好人?可惜大夫人看不見了。”

芙蓉不語。只是冷盯著她。

“原本我也以為大夫人是好人,誰能想到呢,背後捅刀子的事她也乾的出來。”關月秀輕輕“呸”了一口,冷冷道:“真是最毒婦人心,差一點兒上了她的當。還好皇上聖明,治死了那毒婦。”

“人都已經死了,你何必還揪著不放?再說,你也未必乾淨。”芙蓉默然道。

“我早知道,蘇夫人你跟我們大夫人有一腿……我是說,你們狼狽為奸。”

“啪。”芙蓉抬手給了關月秀一巴掌。這一巴掌極用力,震的芙蓉手疼,若她會什麼九陰白骨爪或是化骨綿掌的話,此刻關月秀恐怕已經吐血而亡了。

關月秀大吃一驚,平日裡她張狂慣了。哪料到會捱打,於是聲音也高了幾分:“蘇夫人,白芙蓉,你敢打我?”

“敢不敢的,都打過了。”

“你再打我一巴掌試試?”

“啪。”

“你……”關月秀結巴起來:“我懷有身孕,眾人見了我都躲的遠遠的,生怕冒犯,你……你竟敢打我?你再打一巴掌試試?”

“試試就試試。”芙蓉伸出手,乾脆利索的又給了關月秀一巴掌。

“你憑什麼打我?”

“不憑什麼,就是突然手癢了。“

“你……“關月秀紅著臉說不出話來。她想打回去。可她深知芙蓉的地位,不敢造次,又不想忍受屈辱,眼睛一轉。她來了主意:“有本事你別走,跟我到侯爺那裡評理去。”

“去就去,誰怕誰。”

關月秀邁著大步往前走,老棗樹漸漸的被她拋到身後。

她小巧的繡著飛鳥的鞋底上,不知哪裡沾了些褐青色的溼潤的苔蘚。這些膩膩的苔蘚時不時的沾到光潔的地板上,地板上便也綠了。像潑了綠色的油彩。

走過一段迴廊,穿過一座假山,是一間灰褐色的房子,房頂瓦藍瓦藍的,陰鬱的天空越壓越低,房頂的瓦藍也更暗沉了。

關月秀掀簾子進去。

芙蓉尾隨而入。

倒是一間別致的房子。

像書房,又不大像。

靠東牆的位置擺放著厚厚一架書。書架一旁,是一人高的兩個大肚紅花瓷瓶,瓷瓶裡插著孔雀翎,油墨重彩的孔雀翎有種詭異的美。

三角圓桌上擺放著米黃色碎花茶具,圓桌邊是一個圓圓的銅爐,銅爐裡不知在燒什麼,倒是香的很,一縷一縷的香氣隨著風一直往上飄,一直飄到房頂上,瓦藍瓦藍的房頂上有了一抹白色,像白霧籠罩,迷迷茫茫。

窗下,陽光淡淡。

穿灰色長袍的道士專注的跟欽國侯在講些什麼,二人盤腿而坐,皆是神色肅穆的樣子,時不時的說上一兩句話,道士拂塵一揮,欽國侯便點點頭。

關月秀哪顧的了許多,哭哭啼啼的走到欽國侯身邊坐下,語氣也分外可憐:“侯爺,你可要為我做主,如今我懷了身孕,身子正弱呢,忠烈侯夫人她竟敢打我。忠烈侯夫人也太無法無天了,丈著跟皇上有幾分關係,都欺負到咱們欽國侯府來了。”

“糊塗,怎麼能牽扯到皇上。”欽國侯望著道士吐出這樣一句話:“四姨太,你且退下去吧,我跟這位真人還有話要說。”

“侯爺,白芙蓉打我,分明是跟侯爺你過不去,侯爺卻不敢為我主持公道,難道是怕了白芙蓉不成?他們家的侯爵是皇上封的,侯爺的爵位也是皇上封的,若太過忍讓,外頭人怎麼議論呢。”

“糊塗,怎麼又扯到皇上。”欽國侯嘆了口氣:“白芙蓉她來咱們府裡做什麼?平白無故的,她打你做什麼?既然她打了你,你怎麼放她走了?”

“侯爺放心,我還沒走呢。”芙蓉在圓桌邊坐下,深吸了一口氣,銅爐裡的香味便將她包圍起來。

她有些好奇,這日是大夫人出殯的日子,欽國侯坐在這裡跟道士說什麼呢?

“蘇夫人來此有何貴幹?”欽國侯跟芙蓉說話。

“來弔唁大夫人。”

“哦。”

“侯爺還算重情重義,大夫人突然而亡,侯爺這是要給她做道場超度嗎?”

“不是。”

“那……”芙蓉看了看那道士:“大夫人身死。侯爺太過傷心也應該保重才是,何必要出家呢。”

“我不是要出家。”

“那侯爺是……”

“大夫人身死,也是她罪有應得。原本我一直以為她恪守婦道,溫柔本分。沒想到她竟如此蛇血心腸,嫉妒不容人,還妄圖陷害四姨太,她竟然還敢自盡於養心殿,若不是皇上仁慈。我這一大家子人頭都要不保。這樣一個婦人,我怎麼會給她做道場超度,更不會為了她出家。”提及大夫人,欽國侯心思澎湃,胸口起伏,很有些生氣的意思,語氣也不友善起來:“不但不會給她做道場,在家裡停放幾日便拉出去埋了。”

“她好歹是天晴的親孃,侯爺這樣做……”

“這是我的家事,尚輪不到別人插嘴。”

“額……”芙蓉閉了嘴。果然是個絕情的漢子。芙蓉突然覺得有些不認識面前這個男人了,這是以前重情重義的欽國侯麼。

看看欽國侯儀表堂堂的樣子,再想想舊衣破衫的大夫人,芙蓉喉嚨發酸,也不願久呆下去,起身要走,不料被關月秀叫住:“你不能走。”

芙蓉站住。

“侯爺,你怎麼能讓她走呢。”

“我堂堂忠烈侯夫人,我願走就走,你們侯爺說了不算。”

“那你打我的事呢。侯爺,你要替我做主。”

“蘇夫人,你真打了我們四姨太?”

“真打了。”

“蘇夫人倒是敢作敢當。”

“多謝誇獎。”

“蘇夫人何故打我的姨太太呢?這裡是欽國侯府,蘇夫人不請自來的弔唁本已犯了忌諱。怎麼還動手打人?”欽國侯有些不悅。

“誰讓四姨太太先動手呢,不對,是先動腳。”芙蓉指了指關月秀的腳,又指指自己的腳。

關月秀鞋底的苔蘚不知何時跑到了芙蓉的鞋子上,芙蓉的鞋面也變成了溼潤的綠色。

“我……”關月秀說不出話來。

欽國侯明白了什麼似的,沒有再言語。但也一副不待見芙蓉的樣子,草草的就趕了芙蓉出來。

北風更緊。

呼嘯著滑過人的耳朵,像鋒利的刀子,只那麼一下,人的耳朵都是生疼的。

芙蓉的羅裙被風吹起,上上下下的遮擋著還是不濟於事,羅裙像個口袋一樣鼓起來,芙蓉只得趕緊鑽進灰頂馬車裡。

欽國侯府門前,依然是門可羅雀的樣子。

束著手的家丁百無聊賴的倚著欄杆打呵欠。

車伕輕輕甩了下鞭子,馬車緩緩向前駛去。

“蘇夫人,蘇夫人……”斷斷續續的,有些急促的聲音夾雜在風中飄了過來。

芙蓉探頭一看,原來是大夫人的婢女彩虹。

彩虹小跑著追了上來,有些拘謹,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彩虹?出了什麼事了?”

“沒有出什麼事。”

“那你是……”

“婢女有一件事想說給蘇夫人,雖知說出來也沒什麼用,可不說出來,奴婢心裡頭憋的慌。”

“你講。”

“大夫人指使人殺王紫秀,試圖嫁禍給四姨太太……”

“這事我知道。”

“其實……”彩虹的臉一紅,吞吞吐吐道:“其實事情是這樣的,也不完全是這樣的。大夫人是買通了兇手,讓他們去殺王紫秀,不過……也不是去殺王紫秀,只是去嚇唬嚇唬她,想著王紫秀一定會把這筆帳算在關月秀頭上,可據我打聽,那夥兇手為了邀功,想著到時候多問大夫人要些銀子,竟然私下裡要下狠手,想要了王紫秀的命,因此才惹出這些事端,其實……大夫人她真的沒想殺人的,她只是想給關月秀一個教訓……沒料到……”

“原來如此。”芙蓉嘆氣:“我早應該想到大夫人沒有如此歹毒的心腸,可惜了……她竟一人承擔了這所有的罪名。”

“是了是了。”彩虹“噗通”跪倒在地上,伸手拉著芙蓉的衣袖哀哀悽悽的道:“大夫人已死,人死總不能復生,可憐了天晴小姐。侯爺說了,天晴小姐年紀小,不能少了人照顧,要撥給四姨太太撫養,讓她認四姨太太為娘。”

“這……當真如此?”

“千真萬確。奴婢想著,四姨太太跟大夫人不睦,讓四姨太太撫養,天晴小姐不是凶多吉少嗎?所以奴婢懇請蘇夫人你想想辦法救一救天晴小姐,不然,天晴小姐可就完了……”彩虹說著說著,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此事我知曉了。”芙蓉伸手扶起彩虹,小聲說道:“天晴的事,我自有分寸,你且回去吧,等我的消息。”

彩虹對天晴一向親近,聽芙蓉這樣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親自跪下來給芙蓉磕頭,而後才一面抹淚一面回府去了。

馬車緩緩而去。

風聲似乎小了些,天也漸漸的明朗起來,晦暗的光線撥去了面紗一般,突然的就亮了不少,照的人臉上有一層金色。

葫蘆在蘇府門口縮著手,炫耀他手中的一個小暖爐:“大姐你瞧,這暖爐做的精緻吧,全京城沒幾個呢,欽國侯送我的。”

“別提欽國侯。”芙蓉呵斥他,提及欽國侯,便想到他對夫人的絕決,這樣的男人,芙蓉怎麼也喜歡不起來,如今更是不能聽“欽國侯”三個字。

葫蘆寶貝著那個小暖爐,撇嘴對芙蓉說道:“大姐,誰又惹了你了,對我這麼兇殘,我只是讓你看看欽國侯送我的小暖爐。”

“別提欽國侯。”

“好吧。”葫蘆怏怏道:“不就去欽國侯府燒了個紙嘛,怎麼心情沉重的好像剛上墳回來一樣。”

“說了別提欽國侯。”芙蓉抬手。

葫蘆拔腿就跑,剛跑出不遠卻又被芙蓉叫了回來。

芙蓉勾勾手指,語氣頓時溫柔起來:“葫蘆啊,來,大姐有事問你。”

“大姐,有事你就好好說。別陰陽怪氣的。”葫蘆站的幾丈遠。

“過來。”芙蓉瞪眼。

葫蘆只得抱著小暖爐乖乖的湊到了馬車前:“尊貴的大姐,什麼事,你儘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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