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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 第1137章 領賞

作者:一朵肆千嬌

第1137章 領賞

“這麼冷的天,天晴光著腳跑了出來,她該有多冷呢。如今,一切只有靠葫蘆了。”芙蓉嘆氣:“希望我交待他的事,他能做好,這樣,天晴才會有救,不然,天晴落在關月秀手裡,一定會凶多吉少。”

天晴帶回去以後,被更加嚴密的看管了起來,一日三餐都要在房裡進行。

用欽國侯的話說:“這樣一個女兒,簡直是不孝,竟然冒著大雪跑到別人府上求救,置我這個親生父親於何地,侯府的面臉都被她丟盡了。”

守在門口的婢女,也多了兩個,四個婢女守著天晴一個小孩子,任天晴長一雙翅膀,也飛不出她們的手掌心去。

如此,天晴只得老老實實的呆在房裡,除了抹眼淚,沒了別的辦法。

雪開始化的時候,長街很溼潤。

躲避風雪的馬車跟行人開始絡繹不絕,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突然就充滿了京城。像雨後春筍一樣,一眼望不到頭。

運河碼頭,停泊著幾艘黑色的大船,漆黑的船頭,豎著紅色的旗幟,每艘大船之上,或是裝著滿滿的大米,或是裝著一簍一簍的鮮魚,或是裝著大袋的海帶。

運河寬廣,在京城裡蜿蜒而過,剛化了凍,碼頭便熱鬧起來了,大船停穩之後,上百個挑夫挑著擔子,來往於這些船隻中間,不停的把船上的貨物擔到岸上。

岸邊的貨物堆積如山,一股股海鮮跟河水的味道充斥其中。

不遠處一個靠近碼頭的酒館裡,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背後掛著拂塵,一看就是出家人。

另一個穿鵝黃色小衫,灰青色織錦長袍。

另一個矮小些,穿檸檬黃的盤扣褂子。

小二上了一壺熱熱的酒,又上了一盤子牛肉,一盤子雞絲,一盤子芥藍。還有一盤子油炸花生米,另有幾樣別的小菜,將一張桌子擺的滿滿的。

穿檸檬黃盤扣褂子的男子約有十幾歲,一臉的青澀。他靠在窗邊像外瞧瞧,只見挑夫們冒著寒風不停的來來往往,寬敞的運河之上,又彙集了幾條木船。

賣茶葉蛋的,賣果子的。夾雜在這些挑夫中間,叫賣的聲音,直傳到二樓來。

天冷,酒是熱的。

穿鵝黃小衫的男子是欽國侯,他笑著道:“葫蘆,今日你這檸檬黃盤扣褂子真是……騷氣十足。哈哈哈……”

葫蘆咧嘴一笑:“侯爺,你這鵝黃色小衫也不落後啊。哈哈哈……”

兩個人尷尬的笑起來。

以前兩個人倒還算是朋友。一塊喝酒一塊吃肉倒也坦然。

只是大夫人的事之後,欽國侯看到葫蘆,便想到芙蓉,心裡便毛毛的。

葫蘆親見天晴那可憐樣。對欽國侯便也提不起好感。

只是如今坐在一張桌上,葫蘆還是得裝模做樣。他遙望著運河的長船跟緩緩的運河水,嚥了口茶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春花秋月何時了……鋤禾日當午。起舞電子書”

欽國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一旁的道士也沒了主意。

“君住長江頭,妾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欽國侯愣住了:“葫蘆我是個粗人,沒讀過什麼書,更不會拽什麼詩詞歌賦……你有什麼話就直話,怎麼還……文縐縐起來。我倒聽不懂了。”

“那我可就直說了。”葫蘆笑。

“說吧。“欽國侯夾了塊牛肉吃了,想到什麼似的,趕緊擺手:”往日裡都是我請你吃飯,一到付銀子的時候你站起來就跑。今日你竟然請我吃飯,定然是想著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吧。這裡也沒有外人,你想說什麼,就說吧,先說好,不準提天晴的事。提了我也不會應允的,天晴是我的女兒,她必須得住在我們府上,別人若……“

“侯爺,你怎麼變的跟我姐一樣神神叨叨的?”葫蘆給他倒了一杯酒:“我姐天天惦記著天晴腦子都快得病了。如今你又三句話不離天晴,還讓不讓人好好喝酒了。”

“好,好,是我的錯,你說吧,為何叫我出來喝酒?”

“我瞧著侯爺你最近一直跟這位道長在一塊,想必……仙丹又煉出來不少吧?”

“這……”欽國侯望望那道士,咧嘴就笑了:“多虧了道長指導,我們倒也煉出來幾十顆了,雖然不多,但也夠我吃上幾個月的了,不瞞你說,這次煉的,可都是好東西。”

“不信。上次侯爺給我那一顆,我舔了舔,有點苦呢。”

“上次的是有點苦,這次不是改進了嗎?”欽國侯炫耀的從衣袖裡掏出一個黑紅色的小盒子,小盒子底部,印著“欽國侯”三個字,打開來,盒子裡放著一顆黑色的丹藥,這丹藥漆黑漆黑的,黑的發光,有點像大號的羊糞蛋。

這就是欽國侯嘴裡的仙丹了。

放在以前,葫蘆自然覺得這是好東西,恨不得搶過來嚥進肚子裡去,自從芙蓉給他上了關於丹藥的課,再見到這玩意,葫蘆竟有一種深深的恐懼,好像這盒子裡裝的不是什麼仙丹,而是要命的毒藥,什麼鶴頂紅,什麼砒霜,不過如此。

不過,這所謂的丹藥,確實也是毒物。

葫蘆越看越怕。

欽國侯見葫蘆眼神直勾勾的,只當他想要,便趕緊收起來藏進袖裡:“葫蘆,這東西可是價值連城的,你吃不起。再則,有錢也沒處買去,這是道長跟我一塊煉了七七四十九日才成的,裡頭有金,有銀,有汞,有……反正就是很貴重,主要是吃了能長生不老的。”

“長生不老”四個字讓葫蘆有點想笑。

記得芙蓉曾跟葫蘆說過,若欽國侯一直吃這種東西,保證能提前上西天。

葫蘆如今雖不甚喜歡欽國侯了,可還是忍不住道:“侯爺,這東西吃多了,真會長生不老嗎?反正從古到今,怎麼沒聽說誰活那麼久呢?”

道士臉色一白。

欽國侯哈哈笑道:“從古自今是沒誰活那麼久過,為什麼呢,是因為他們不懂得怎麼煉好仙丹。我這仙丹,他們可沒吃過。”

“聽說……”葫蘆想起芙蓉交待的任務,故作隨意的道:“聽說……”

“聽說什麼?怎麼吞吞吐吐的?”

“聽說,每一代的皇上。都希望自己能長生不老呢。至於咱們的皇上是怎麼想的,我倒沒有研究過。不過,我聽次歡阿哥說,咱們皇上並沒有服用過什麼仙丹。侯爺,我覺得。這倒是個大好的機會呀。若有誰能讓咱們皇上長生不老,皇上一高興,那榮華富貴……”

“侯爺,此事不妥。”那道士或許深知這丹藥不是什麼好東西,並不敢進獻給皇上吃,畢竟,若把皇上吃死了,他一家三代都不夠殺的:“侯爺,仙丹一事,還是謹慎些好。若京城大人們都知道咱們有仙丹,都上門來求,咱們怎麼煉的過來?不是得罪人嗎?再則,若把仙丹進獻皇上,萬一皇上有個好歹,咱們不是死路一條嗎?還是不要冒那種風險了。”

“道長這話就不對了。所謂富貴顯中求,太過保守,哪會有什麼富貴。”欽國侯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最近在朝中,總有人彈劾我,我的地位不如以前哪。你們也知道。最近那個白芙蓉,三天兩頭的到我府上折騰,這分明是不把我這欽國侯放在眼中,若我地位穩固。她敢如此?她也太放肆了。”

葫蘆忙道:“侯爺,即使酒後吐真言,我還在這兒坐著呢,你怎麼罵起我大姐來了?”

“葫蘆,我是實話實說。還是言歸正傳吧,你剛才的提議很好。自古皇上都喜歡長生不老,這對我來說,是個好機會呢。”欽國侯一臉的笑。

葫蘆知道欽國侯上鉤了,卻裝出難為情的樣子:“侯爺,你可別這樣說,我可沒提議,我只是隨便說說,隨便說說。”

喝了幾杯酒,葫蘆推說頭疼,趕緊閃人了。

欽國侯喝的面紅耳赤,身上燥熱,跟那位道士一塊到碼頭上站了站。

道士依然不放心:“侯爺,此事一定要三思啊,萬一把東西獻上去,皇上他吃了……”

“道長,你怎麼婦人之見起來?瞻前顧後的,能成什麼大事,這仙丹你也說了,百年難遇,況且我也吃了幾個月了,只覺得身強力壯,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樣。這樣的好東西,怎麼會吃死人?要是吃死人,我早死了,你說是不是?”

道士只得點頭。雖對自己的丹藥沒信心,可欽國侯深信不疑,他還能說什麼呢?

葫蘆向芙蓉報信,只說欽國侯那邊,他已經說好了。

芙蓉倚在小亭臺裡,呵了呵手:“這事你辦的不錯,皇上那裡,我也說過了,就等欽國侯進獻丹藥了。”

欽國侯想著進獻丹藥的事,幾乎是徹夜難眠。

以前早朝時,雞叫了,他還睡的死死的。

如今四更天不到,他便披衣起來,不停的在房裡踱步。

四更天要起來早朝,雖雪已化的差不多了,但早春的天氣,乍暖還寒,還是凍的人直哆嗦。

關月秀扛著大肚子倚在床頭,淡淡的紅色的燭火撲閃撲閃的映襯著她圓圓的臉蛋,她打了個呵欠:“皇上也真是的,天這麼冷,還要人四更天就起,人都要凍壞了,一個月的月例銀子就那麼一點兒。府上不濟,白芙蓉都敢來找咱們的麻煩了。”

“秀兒。”欽國侯膩膩歪歪道:“咱們就快發跡了。”

“發跡?”關月秀眼睛一亮:“侯爺不是說最近朝廷裡有人總跟你過不去嗎?咱們還有發跡的機會地?”

“那是當然。”欽國侯小心翼翼的把丹藥從衣袖裡掏出來給關月秀看了一眼,又趕緊放回去:“咱們發跡的機會就要靠它了。秀兒,你趕緊收拾收拾,準備準備,就準備領皇上的賞賜吧。”

關月秀喜上眉梢。

這日欽國侯上朝走了以後,她趕緊吩咐下人們把她最漂亮的衣裳拿出來,又對著銅鏡梳了最新的髮髻,戴上她最喜歡的首飾,描眉畫眼,一直忙活了半個多時辰。

伺候她的婢女問道:“太太,平時太太懷著孩子總覺得身子慵懶,怎麼今兒起的這樣早,又這樣的打扮起來?是要見客嗎?”

“倒不是見客。”關月秀笑著攏了攏烏黑的頭髮:“今兒咱們府上要有大喜事了,說不準,皇上的聖旨一會兒就到了呢,咱們府上,要領賞賜了,你們且準備好吧。”

聽此話,婢女們也歡喜起來,一時間奔走相告。府裡的下人差不多都驚動了。

就連守在天晴門口的婢女也躍躍欲試起來:“聽說皇上要賞咱們了,四姨太太都裝扮好了,就等著領賞呢。”

端茶水經過的婢女諷刺道:“哪有你們的份兒?”

“為什麼沒我們的份兒?”

“難道你們不知道,就是下人也分三六九等的。上次四姨太太讓你們看緊天晴小姐,你們害的天晴小姐跑掉,四姨太太生氣,說了罰你們半年的工錢,就是府上有賞賜,也沒你們的份兒,這麼快你們就忘了?還想著皇上的賞賜呢,真是做夢。”

端茶水的婢女扭著楊柳細腰樂滋滋的去了。

二門口的幾個婢女火冒三丈。

“憑她一個端茶倒水的,也配嘲笑咱們?以前咱們得臉的時候,她還沒機會上前伺候呢。”

“唉,人家畢竟伺候著四姨太太,咱們哪,被髮配來看護大小姐,哪能有人家金貴?”

“都是大小姐,平時太過貪玩調皮,惹的四姨太太不高興,現下好了,連累的咱們也不能領賞,真是倒黴。”

幾個人埋怨著。

端了洗臉水前來的婢女聽此話,推開天晴的房門,她本應伺候天晴洗臉的,見天晴還躺在那兒睡覺,上前去拉下她的棉被把瘦弱的天晴給揪了下來,也不管天冷不冷,天晴穿的單薄不單薄,按著她的頭把她按到臉盤裡,直嗆的天晴咳嗽起來,婢女才鬆了手:“哪有大小姐這麼懶的,都什麼時辰了,還睡著,都是我們伺候的太好了,把你給慣出來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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