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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 第243章 日子比母雞還難過

作者:一朵肆千嬌

第243章 日子比母雞還難過

葫蘆一臉憂傷的嚼著菜,好吧,每一次都被芙蓉這樣恐嚇著說菜好吃。真是沒有氣節。

楊老爺子還是不走,自己拉了條凳子坐在門檻處,敲著二郎腿,抽出他的寶貝煙鍋子,抿在嘴裡“吧嗒”了兩口,怕嗆著春娘似的,對著門外吐了口煙。這可不是他的風格,以前,芙蓉坐在他對面,他恨不得吐一口煙在芙蓉臉上,這會兒,卻裝起了斯文,吐完了煙,還拿手抹抹嘴:“這煙兒不好,回頭我去城裡買些上等的菸絲兒。我兒子在城裡當廚子呢,是有身份的人。”

沒人理他。

楊老爺子又沒話找話,盯著桌子上的那兩盤子菜:“芙蓉,你怎麼把菜炒的黑黢黢的,那能好吃嗎?”

沒人理他。

楊老爺子訕訕的。

狂風大作,吹的窗戶紙沙沙的響。

芙蓉點了一截子蠟燭照明,剛點著,就被風吹熄了,只能再點。

一閃一閃的燭火映著春孃的臉,春娘用了些飯,逗著葫蘆玩了一會兒,臉色好多了。

楊老爺子藉著微弱的光線,偷偷凝視著春娘。忙活了一天,累的腰痠背痛,芙蓉要早點休息,便趕楊老爺子走:

“大叔,天晚了。”

楊老爺子還有些不樂意:“天才擦黑,你們又不睡,我坐著跟你們說會兒話。”

“大叔,你再不走,一會兒天都亮了。”

楊老爺子無奈,站起來磕一磕他的煙鍋子,回家去了。

如此,每到飯點,楊老爺子就得來坐一會兒,以前他全部心思都在羊身上,現如今。也沒什麼閒功夫看他的羊了。

青草變黃了,後山上滿目蒼涼,楊老爺子也不用趕著羊往後山去了,只是每天給羊喂一些乾草。

趙老四開的草藥到底很管用,春娘手上的傷口漸漸的好了。

春娘手上的傷剛好,她便閒不下來,每天早上,都起的大早,做早飯,劈材。給雞餵食,收雞蛋,以前收雞蛋的活兒都是葫蘆在幹。自從春娘來了以後,葫蘆便下崗了。

春娘每天早上都把洗臉水燒好,溫熱,洗著正好。

芙蓉一直冷水洗臉,覺得這樣會很精神極品都市太子。本來,她也想這樣鍛鍊葫蘆,但葫蘆這種神神叨叨的小孩,摸到冰冷的水,乾脆臉都不洗了。春娘簡直就是葫蘆的福音,自春娘來了以後。葫蘆再也不用擔心用涼水洗臉。

更為關鍵的是,葫蘆還會調皮,還會被劉氏吵一頓。或是把葫蘆留在學堂裡,讓家裡人去領,芙蓉去的次數多了,總覺得臉上掛不住,春娘便義不容辭的代替了芙蓉。

有時候晚上睡覺。葫蘆囉嗦的厲害,上學路上踩著了一隻青蛙這樣的小事。他都要講八遍,一般情況下,芙蓉聽到第二遍,便會打斷他:“以後都不準講了。”但春娘好脾氣,她聽到第八遍,依然臉上帶笑。

田裡收玉米的時候,春娘更是勤快,天剛亮,就往田裡去了,掰玉米棒子,砍玉米杆,拉玉米回家晾曬,她樣樣精通。

王嬸子都覺得奇怪,也曾偷偷對芙蓉說:“春娘懂規矩,對人接物的,都是有教養的樣子,論理說,她不像咱們小門小戶的,可你看看,她幹起活來,我都趕不上呢。”

楊老爺子拿了個小凳子坐在院子裡擇花生,聽此話,點點頭:“春娘幹活,我也比不上。”

誰都知道,楊老爺子除了一天到晚跟在那幾只羊屁股後面跑,其它的活,他基本不太乾。

春娘身上的衣裳單薄,有時候實在沒有衣裳換,她只能穿一穿芙蓉的衣裳,但她比芙蓉年長,穿著芙蓉的衣裳,到底有些不像。

這晚月亮幽幽的升到樹梢上。家裡的雞咕咕的叫著。

芙蓉躺著,跟窗下的春娘說話。

“春娘,如今玉米也收回來了,收成還不錯,曬好之後,秋收就完了。我瞧著這幾天沒事,咱們去買幾件衣裳吧。”芙蓉盯著春娘。

春娘翻了個身,坐起來,只披著一件小褂子,湊在燈下,在一塊藍布上做繡活,芙蓉看不清楚她在繡什麼,但看她那麼專注,芙蓉也不好打擾,往被窩裡縮了縮,只露著頭,看著春娘做活。

許久,春娘笑笑:“是該給葫蘆買新衣裳了,我瞧著,學堂裡的孩子都有新衣裳換,葫蘆的衣裳舊了些。”

“我是說,去給你買幾件衣裳,葫蘆還小,隨便弄個什麼麻袋一裹就行了。眼瞧著快下雪了,等下了雪,河上就結冰了,船伕就停了船,以後去城裡就諸多不便呢。”芙蓉看著春娘身邊的燈一明一滅的,漸漸的有了睏意。

春娘卻不願意:“我這年紀了,如今吃的好,住的好,不用買新衣裳,省下錢來,你們三個孩子,每人添置兩套衣裳準備過年。”

芙蓉本以為葫蘆已在西屋裡睡著了,沒想到他在睜著眼偷聽,聽到春娘說過年二字,他從床上翻下來,光著屁股跑到春娘身邊:“春娘,春娘,還有幾天過年?過年了人家都放小鞭炮,我也要小鞭炮。”

春娘放下手裡的活計,十分憐惜的拿棉被給葫蘆攏住:“這孩子,多冷啊,晚上可不能亂跑。”

芙蓉瞪著葫蘆:“哪來的,還回哪去。”

葫蘆一臉失落,又光著屁股奔西屋去了。

芙蓉漸漸的睡著了,睡的有一兩個時辰,外面的風吹的猛烈,窗子是白紙糊的,風吹在上面,啪啪的響,這響動把芙蓉給驚醒了,她仰躺在床上,心裡想著,風停下來才好,不然把窗戶紙吹破了,大晚上的還得補。不然屋子裡進了風,就沒法睡覺了。

春娘靜靜聽著耳邊呼呼的風聲,她靠著一面牆,拉拉身上的衣裳,小心的用針尖挑一挑燭心,又接著做活。

“春娘,睡吧,不早了。屋子裡太暗,別把眼睛看壞了。”芙蓉翻了個身,側臉看著春娘銅鏡牽緣全文閱讀。

春娘嘴上說著:“就睡了,就睡了。”但手上一直沒停下。

芙蓉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直到天亮,春娘起來做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傳來,芙蓉才醒。櫃子上多了一塊手帕,手帕上繡著一個奔跑的小童,小童穿著紅肚兜,綠褲子,頭上還有一個朝天辮。這麼細的繡工,連芙蓉都自愧不如,當然了,芙蓉也不怎麼會刺繡。

想來春娘晚上一定睡的很晚。

芙蓉想著去城裡一趟。雖說春娘不願意讓芙蓉給她置辦衣裳,但看著春娘瑟瑟發抖的,芙蓉心裡很不安。但臨走時,並沒有跟春娘說去城裡做什麼,如果說了,春娘一定會攔著,她不想讓芙蓉花錢。

春娘拿出兩塊手帕來,一塊是昨晚上繡的小童,一塊是繡的何仙姑,何仙姑綠衣白裙,手裡拿著粉嫩的荷花,活靈活現的,春娘真是好手藝。

“芙蓉,這兩塊帕子,你帶到城裡,看看能不能出手,如果能,換幾文錢,也能買點菜補貼家用。”春娘一臉誠懇。

芙蓉才明白,原來春娘每晚熬夜,為的是趕一些手工換銀子。看著春娘熬紅了的眼睛,芙蓉心裡酸酸的,卻裝出笑臉來,接過帕子包起來,自己帶著帕子往城裡去了。

楊老爺子家的羊受了驚,一大早在院子裡瘋跑,楊老爺子累的氣喘吁吁,卻怎麼也追不上,折騰了老半天,因怕羊跑出去,更不好趕,楊老爺子便關起大門,將羊統統關進院子裡。見芙蓉大早上的出門,楊老爺子又八卦起來:“芙蓉,嘛去啊?”

“進城。”

“進城嘛去啊?”

“買東西。”

“城裡不是好多賣燒鵝的?喲,我這好久沒吃燒鵝了,嘴裡也沒個味兒,你既然上城裡,那就買只燒鵝回來吧。”楊老爺子攛掇著。

一隻燒鵝,少說也得幾十文,芙蓉伸出手來:“銀子呢。”

楊老爺子嘆氣:“咱們都是鄰居,買只燒鵝還問我要銀子?算了,別買了,我又不想吃了。”

一說到銀子,楊老爺子立馬不饞嘴了。

“沒別的事,我得趕路了,春娘繡的手帕子,我還得趕著賣一賣呢。”芙蓉轉身要走。

楊老爺子撇著嘴壓著聲音:“春娘來了以後,沒少給你們家掙錢吧,我瞧著春娘來了以後,葫蘆都胖了不少,且晚晚看你們屋子裡亮著燈直到深夜,是春娘在做活吧?多不容易,這大冷天的。”

芙蓉突然有了一種被偷窺的感覺:“大叔半夜不睡覺,是不是又爬到梯子上往我們院子裡瞅呢?”

楊老爺子扒拉著自己的頭髮,嘿嘿一笑:“半夜起來上茅廁,順便看了一眼。”

芙蓉早在心裡把楊老爺子鄙視了一百回了,那是半夜上茅廁順便看一眼嗎?難道半夜上茅廁還需要爬梯子嗎?楊老爺子真是越老越不正經了。

“我說呀,芙蓉,做人不能像你這樣吧?春娘雖然是你贖的身,你為她花了三兩銀子,可也不能把她逼的跟老母雞一樣吧,老母雞一天下一個蛋就行了,我瞧著春娘,沒日沒夜的做活,日子比母雞還難過。”楊老爺子還替春娘抱打不平了。

芙蓉沒理他。

院子裡的羊見大門開了條縫隙,爭著往外跑,楊老爺子沒看住,差點被撞翻,一時間羊叫著,楊老爺子在後面追著,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