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芙蓉女>第449章 送衣裳

芙蓉女 第449章 送衣裳

作者:一朵肆千嬌

第449章 送衣裳

格格與喻只初成親在即。

芙蓉準備了亞麻色真絲布絲,淺橙色綢緞並淺灰色蘇繡為皇上做衣裳。

白天還得在衣鋪裡忙活,做些夫人小姐的衣裳。

怕耽擱時辰,芙蓉夜裡還得點著燈做皇上的衣裳。

天黑以後的京城還會喧鬧一陣,炸果子的,放煙花的,或是賞燈籠的人,絡繹不絕,而兩三個時辰以後,京城才跟這黑夜一樣,徹底的睡著了。

夜深人靜,芙蓉坐在燈下做活,卻總聽到有嗚嗚咽咽的哭聲。

問小巧,小巧便嚇的縮在床上不敢動彈:芙蓉姐,你可別嚇我,我膽子小著呢。咱們家,哪有哭聲?

一連好幾個晚上,芙蓉都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哭。

早飯的時候,芙蓉又問葫蘆,平時家裡有點小動靜,他都跟大喇叭似的,沒想到葫蘆也搖搖頭:反正我沒哭。

不是問你哭沒哭,我是問你,有沒有聽到半夜有人哭。

葫蘆搖頭:沒聽見。

芙蓉又問茶茶,茶茶低頭扒飯,只是不說話。

倒是春娘偷偷告訴芙蓉:這些天,一直都是茶茶在哭。

為什麼?

唉,還不是那天,你跟皇上在衣鋪裡摟摟抱抱的,茶茶遠遠的看著了,所以…….她傷心了。

哪天?哪天我跟皇上摟摟抱抱?芙蓉停下手裡的活計,顯的有些疑惑。

春娘不得不提醒她:還不是那天,你給皇上做了件明黃色衣裳,皇上還不肯要呢,嫌顏色不好,不知怎麼的,蘇公子從窗戶直接飛了進去。又是拿刀,又是替天行道的,當時好像皇上還伏在你肩頭…….

原來還是上次那件事。

春娘…….我跟皇上沒有什麼。那只是一個誤會。芙蓉咬著嘴唇。

春娘嘆口氣:雖我知是個誤會,你也不是那種輕薄的女子。我瞧著皇上也不壞,可茶茶她不明白,她以為皇上喜歡的人是你,所以…….哭了好幾夜了,只是不肯說,但我是知道的。

芙蓉默默的低下頭去。

天熱了,茶茶每天做做繡活。然後給院子裡的花木澆澆水,接著便是坐在亭子裡看魚,這便是她全部的生活了。

芙蓉沒敢在茶茶麵前提及皇上。

春娘也很避諱。甚至不敢提宮裡的事。

倒是葫蘆,沒輕沒重。好幾次問茶茶:二姐,你什麼時候嫁進宮裡當皇后?最近太后怎麼不叫你進宮去了?

茶茶默默無言,無聲的眼淚流下來,她的眼睛腫的跟桃一樣。

皇上的衣裳,裡裡外外。芙蓉做了三層。

最裡面一層,是亞麻色真絲交領衫子,中間是一件淺橙色對襟袍子,而最外層,是淺灰色馬甲。用料上乘,手藝精緻,連鑲邊都是棕色蘇繡。

這日,茶茶起的極早,見芙蓉在給皇上的衣裳打包袱,她便笑著道:大姐,不如,我幫你把這衣裳送進宮裡。

可是,太后並沒有召你進宮,且咱們又沒有進宮的腰牌,如何能進的了宮呢?芙蓉問她。

茶茶淡淡一笑:我也好些天沒去跟太后請安了,今兒我打算去朝陽門守著,那裡的侍衛會進去通報的,若太后肯見我,我就順便把這衣裳交給皇上了,豈不是省了皇上一趟?再說,格格就快成親了,這衣裳,可是耽誤不得的,我瞧著也做好了,是應該給皇上送的。

如此,芙蓉只得將包好的衣裳給她:快去快回,如果不能進宮,也早早的回來,如今是夏天,這京城總愛有暴風雨,你自己小心著些。

茶茶抱了衣裳就走。

小巧欲跟著,茶茶卻只是不讓,還是芙蓉道:茶茶,你讓小巧跟著去吧,這衣衫有好幾層,也沉甸甸的,再說,帶小巧過去,你們也好有個照應。

茶茶這才應允了。

守在朝陽門的侍衛正是蘇暢,蘇暢見了茶茶,自然格外親近,自己親自去慈寧宮跑了一趟,難得的是,太后也應允了,蘇暢一臉的笑意來告訴茶茶:快進去吧,太后準了,說見你。

茶茶臉上一紅,福了一福。

你這抱的是?

茶茶又福了一福:這是我姐給皇上做的衣裳…….

你大姐給皇上做的衣裳,不是應該由太監們去取嗎?怎麼…….還讓你親自送進宮來了?蘇暢指指頭頂的一片黑雲:說不準天會下暴雨,怎麼你姐就放心你進宮嗎?

茶茶笑笑:大姐怕不把衣裳送來,會耽誤皇上穿。

茶茶領著小巧去了慈寧宮,半天邊陰了下來,開始有淺淺的雷聲,朝陽門突然起了風,大風吹著沙子與石子往宮門上卷。

暗無天日,不過如此。

蘇暢抱著胳膊站在朝陽門,望著滿天的風沙,不禁撇嘴:這個白芙蓉,對皇上倒是滿上心的嘛,不但給皇上做衣裳,還讓茶茶來送,伺候的這麼殷勤,她自己怎麼不來送呢。花痴,花痴,花痴。

茶茶去拜訪了太后。

太后有些疲倦,只說是近來她的侄女若青身上不好,一直起不得床,所以她這當姑娘的心裡惦記,也沒空料理院子裡的玫瑰花,也就沒叫茶茶進宮來說話。

茶茶很細心的給太后捶腿,然後又接了太后平時用的剪刀,不到半個時辰,就把太后寢宮裡的玫瑰花修剪好了,惹的太后連連誇讚:沒想到茶茶修剪花枝的手藝,也是不錯的。

茶茶輕輕一笑:這都是跟太后學的,太后的手藝才是最好。

太后發現了茶茶捧來的衣裳。便讓如娘去給皇上送去,茶茶卻伏身道:如娘伺候太后辛苦,這衣裳,還是我親自給皇上送去吧,反正,一會兒我出宮。也得從皇上的宮門口經過。

太后略思忖:說的也是,那,茶茶你就把這衣裳送去給皇上吧。如今起了風。天也陰了,還是別耽擱的好。

茶茶福了一福。捧著衣裳去了。

如娘掃完了院子裡的玫瑰枝杈,給太后端了茶來:太后,奴婢總覺得,這個白家二小姐,不止是送衣裳那麼簡單…….

她不過是想看看皇上。

太后瞧出來了?

有什麼是哀家瞧不出來的,哀家也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人。太后緩緩喝了口茶:我一早就瞧出來,白家二小姐是有意於皇上的。只是皇上一直冷待於她,唉,看造化吧。

風更緊了。

還沒到皇上的寢宮,茶茶便遠遠看到一個轎攆過來。轎攆有四個太監抬著,而旁邊,還有七公公跟著,茶茶常出入宮廷,對這陣勢倒也熟悉。轎攆上的人,一定是皇上了。

她懷抱著衣裳跪倒在地,小巧還有點犯迷糊,茶茶便趕緊拉她跪下。

轎攆近了,果然是皇上。

茶茶略微抬頭。見皇上穿一件鑲九龍祥瑞灰金袍子,外襯一件暗紅色白紋馬褂。他面無表情,倒不知是喜是憂。

給皇上請安。茶茶聲音洪亮。

風沙更大了。大的皇上差點睜不開眼,只覺得地上跪的女子,聲音熟悉。一時半會兒的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七公公,這女子是誰?

民女是小車衚衕白家二小姐白茶茶。茶茶倒是伶俐起來。

皇上聽了,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朕有一點點……印象了。你進宮做什麼?

民女來瞧太后。

天也不早了,怕是要下暴雨,你們出宮去吧。皇上聲音懶懶的。

茶茶咬咬嘴唇:皇上,民女還有一事。

還有何事?皇上有些不耐煩。

皇上曾囑咐我姐姐白芙蓉做一件衣裳,這衣裳,我姐姐已經做好了。今日特讓民女給皇上送來,不知皇上喜歡不喜歡這件衣裳。茶茶小聲說著,一面又輕輕抬頭,偷看皇上一眼。

你大姐?白芙蓉?皇上眼神裡突然有了神彩:那個做事說話都不靠譜的女人,這次倒靠譜了一回,知道把朕的衣裳送來。

皇上臉上甚至有笑意。

七公公會意,很快接了衣裳抱在懷裡。

拿給朕看看。皇上伸手去接。

七公公小聲囑咐:皇上,天色不好,咱們還是趕緊回宮去吧,回宮裡細細看也是一樣的,如今黃沙漫天飛,吹著了皇上,或是吹髒了衣裳,倒不好了。

此言甚是。皇上笑著問茶茶:果真是你大姐讓你來的?

茶茶點了點頭。

她自己為何不來?

這……這……茶茶吞吞吐吐。這次進宮給皇上送衣裳,本來是茶茶自己要來的,可此時,她總不能跟皇上說,是她主動來的,那情何以堪呢。

小巧磕頭道:皇上…….因為芙蓉姐她…….沒有腰牌,進不得宮。而且,芙蓉姐為了給皇上做衣裳,手指上都磨了水泡呢。

七公公,賞。皇上話音一落,七公公便從衣袖裡掏出白銀一錠塞給茶茶。

茶茶接了銀子握在手裡,眼神卻沒離開皇上。

皇上擺擺手,轎攆往前走了,茶茶追了幾步,可皇上並不曾回頭看她,豆大的雨滴滴落下來,抬轎攆的太監頓時慌張起來。

皇上…….茶茶叫了一聲。

皇上回頭。

皇上…….下雨了。茶茶默然道。

朕知道,朕這就回宮去,你們也出宮去吧。皇上又一次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