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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唐 第429章 嫁給他!

作者:尋香帥

第429章 嫁給他!

第429章 嫁給他!

觥籌交錯,光色無邊。

麗日臺國宴殿裡,宴席正進行到妙處。難得關河寧定天下太平,難得兩國聯姻永結盟好,又難得宮中如此盛會眾僚齊聚一堂,因此人人的興致都比較高。酒已半酣歌舞正妙,席間食客大多喝紅了臉眯著眼睛欣賞舞妓的漫妙身姿,或是三三兩兩湊在一起閒談妙敘各得其樂。

劉冕拿著一杯酒小口的抿著喝,有些心不在蔫。因為來席的客人實在太多,大家也都很合作的沒有一擁而上來給他敬酒。

剛剛看到太平公主略顯慌張的被皇帝叫去了後堂,劉冕的心裡感覺有點不踏實。武則天那一雙老眼實在太過犀利,彷彿什麼樣的事情也瞞不過她。要是現在這時候讓她知道太平公主已然有孕在身,該如何應對?

劉冕眉頭輕擰,陷入了沉思。周遭盡是興高采烈的賓客,他這個表情嚴肅的新郎官,彷彿倒成了個不引人注目的配角。

太平公主輕提著裙裾咬著嘴唇,一步步挪進了後堂大門。方才進去,裡面伺候的幾名宮人就悄無聲息的閃了出去,帶上了門。

太平公主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好強烈。她深吸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來:“娘,有什麼事呀?”

“你過來,坐下。”武則天衝她招手,沒有表情。

太平公主的指尖微然發涼,強作鎮定走到武則天身邊坐下。

“告訴為娘,究竟是怎麼回事?”武則天偏頭,側目,凝神看著太平公主。雙眼之中射出的目光便如銳匕一般,能直插人心。

“我……很好啊。”太平公主故作愕然,“娘你怎麼了?”

武則天的表情凝滯了數秒,微微的挑起嘴邊左上角,雙眼更加湛亮:“你還在矇騙為娘?太平,為娘年近七旬,也是個女人。什麼樣的事情沒有經歷過?”

“這!……”太平公主周身一顫,牙齒將下唇咬得一陣發白,不自覺的低下頭來。

“你有身孕了?!”

“沒有!”太平公主惶然一驚,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昂起頭來,激烈的反辯。

“哼!――”武則天一聲長哼,雙眼如刀。

這一聲哼,將太平公主所有的防線瞬間擊潰。她感覺自己真是越來越沒有用了。在面對自己的親孃的時候,平日所有的矜持、城府和智巧都消失殆盡。現在,她感覺自己就是渾身赤裸的站在武則天的面前,一覽無餘。

太平公主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蒼白,眼神中流露出驚惶,甚至是恐懼。

武則天從鼻子里長長的哼出一口氣,轉頭,雙眉深鎖凝視前方。

太平公主一顆心撲通通的跳,根本不敢開口說話。事已至此,掩飾是絕對掩飾不過去了。只是不知道,皇帝對於此事會持一個什麼樣的態度?

太平公主心裡很沒有底。一直以來,她都很少和自己的母親談及劉冕。一直以來,母親也只是默許他們二人私下相處,也從來沒有明確的表明態度或是給出什麼承諾。

房間裡靜悄悄的。頭頂懸掛的琉璃燈泛著黃光,將母女二人的身影映在牆壁上,搖搖晃晃。

過了半晌。

“糊塗!”武則天突然出聲,將屏息凝神的太平公主嚇了一彈。

太平公主既驚又怕更多是茫然和無助的看著武則天:“娘……”

“你好糊塗!”武則天也沒有大聲喝罵,但太平公主已經能感受到她的怒意了。

“怎、怎麼了,娘?”太平公主不敢多言,只得訥訥的問道。

“還來反問為娘?”武則天大有點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味道,連連搖了幾下頭,“我問你,現在這樣子,你想怎麼樣?”

“我、我……”太平公主結巴了幾下,真想抽自己的嘴巴子。她恨,恨自己怎麼突然一下變得如此遲鈍和木訥,平日裡不是伶牙俐齒最是能說會道的麼?

“你什麼?你想怎麼樣?”武則天連珠炮似的轟了過來。

太平公主心一橫,一咬牙,昂起頭來瞪大雙眼――“嫁給他!”

武則天愕然一滯,隨即雙眉一揚:“荒謬!”

“如何便是荒謬了?”事情已然敗露,太平公主反而少了一些擔憂,索性拿出了平常的性子來,大聲說話了。

武則天彷彿也習慣了女兒這樣的態度,也沒有生氣發怒,只是表情很是冷肅,“太平,你是越來越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處境了!”

太平公主一咬牙,反正是豁出去了,針鋒相對道:“娘,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是大周皇朝最尊貴的公主,獨一無二。但我也是女人,我要嫁人,我想要個家,想要個丈夫,想生下我的骨肉。這也過分嗎?”

“是。這不過分。”武則天雖然沒有大發雷霆,但表情變得越來越冷峻,“但你思前想後尋思過沒有?這種時候,你如何能夠嫁給他?”

“為什麼不可以?!”太平公主大聲的反問,繼而快言快語道,“我愛他,他也愛我。我們之間的愛情經歷過波折經歷過考驗,來之不易至死不渝。這還不夠嗎?”

“愛情?”武則天斜睨太平公主一眼,冷哼一聲,漠然的看向了前方。

太平公主心頭一震,一股寒意從骨子裡慢慢的泛了起來。

愛情怎麼了?

愛情究竟怎麼了?

她在心中不停的反問自己。為什麼自己的母親,在提及這兩個字時如此的不屑和冷漠?

不自覺的,太平公主想起了薛紹。當年自己正當芳齡新婚燕爾,愛得最是甜蜜。就是在這樣的時候,自己的母親痛下殺手,將他從自己的身邊奪走了。

太平公主的身子一陣陣泛寒,她突然很害怕。害怕薛紹的一幕再次重演。

“娘――”她失聲叫了起來,緊張的爬到武則天身邊,扯著她的衣袍,“你、你就成全我們吧?”

武則天轉過頭來,表情很複雜,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

“娘……我求你了!”

“唉――”武則天一聲長嘆,意蘊極其複雜。她緩緩站起身來,一言不發的往外走。

“娘――”太平公主在後面呼喚,眼淚已到了眼眶邊上。

武則天腳步不停,徑直走到了門邊。好不容易停住腳,扔了一句:“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太平公主愕然愣住,“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意思?!――娘人不要走!”

“砰――”一聲,門被合上。若大的後堂裡,只剩下太平公主一人。孤單的身影映在牆上,支離破碎。

她緊張的跳起來跑到門邊,奮力拉開兩人多高的殿門,門口站著皇帝的近侍宦官。

“陛下呢?”

“公主殿下。”宦官對著太平公主拱手一長揖,“陛下有旨,請殿下留在宮中休養。”

“讓開,我要去找陛下!”

“殿下!”宦官執拗的擋在太平公主面前,似是哀求態度卻很強硬的道,“請殿下就留在此殿之中歇息。陛下,必然另有安排。”

太平公主渾身一滯,如同落入冰窟。

此時的宴會廳中,一直躲著班兒的劉冕,被幾個熟識的將軍給拎了出來。十幾個飲酒如喝水的廝殺漢,逮著他不放,死活要將他給灌醉了。劉冕父子也只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苦苦支撐了好大一陣,終於雙雙敗北。

劉俊酒量本就不濟,三五杯下肚就暈暈乎乎站不穩當了。劉冕雖說酒量還算不錯,但也抵不過這輪番轟炸。最後酒宴要散時,要不是自己的好徒兒魏升魏晃兄弟架著他將他送出宮門,恐怕他就要歪倒在宮中不知睡在何處了。

雖是醉酒,可劉冕心中卻異常的清醒。剛剛太平公主和皇帝一起走掉的那一幕,還有太平公主驚慌、無助眼神,就如同烙鐵一樣烙在了他的心頭。

他隱約感覺到一絲異樣,有點不好的預感。這一抹異樣在他心頭籠上了一層陰雲,洞房花燭夜,他卻難以提起什麼興致來。

到家了,張燈結綵滿府的人都在等著他回來了鬧洞房。剛下馬車,他撲通一下就栽倒在了地上,嚇得一群人哇哇大叫。終究是醉得太過厲害了,幾個僕役合力才將他抬進了屋裡。

黎歌和韋團兒看到劉冕這樣就直叫苦。便聽韋團兒道:“郡主,將軍都醉成這樣了,可不是要苦了洛雲殿下?”

“這可如何是好?”黎歌也犯難了,一時沒了主意。

正當此時,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聽到洛雲的聲音:“天官回來啦?哎呀,怎麼醉成這樣子了?”

黎歌譴走了下人,一臉苦笑的拉著洛雲道:“雲兒姐姐,這可如何是好?新婚燕爾洞房花燭,老公卻醉成了這般模樣?”

洛雲臉上一紅:“那就……讓他歇息吧。還有一輩子的時間相伴呢,也不急於一時。”

一旁韋團兒傻不愣東的嘿嘿笑了起來,劉冕似醉似醒抬起手來在他額頭拍了一巴掌:“傻笑!”

三女頓時一喜,但片刻又聽到劉冕發出了震天響的呼嚕聲,又都犯起愁來。

這一夜,劉冕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過的。只是醒來發現頭疼欲裂口乾舌躁。隱約感覺身邊有人,睜開眼,看到熟睡的洛雲。

洛雲弓著身子,彷彿很小心的睡在自己身邊,一身嫁衣還穿得工工整整。睡熟了的她,臉上微眨酡紅,面帶微笑鼻息間均勻的呼吸,很恬靜很溫馨。

劉冕沒有動彈,就怕這時候將他吵醒了惹來尷尬。同時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子――洞房花燭夜,怎麼就給醉成個豬了?還不知道醉後說了什麼諢話幹了什麼諢事沒有。

窗外射進來的陽光很亮很刺眼,估計已是日上三竿。劉冕閉著眼睛養精神,卻聽到身邊傳來輕微的響動,洛雲醒了。

劉冕這時才睜開眼睛來,努力擺出一副溫情又愧疚的神色:“你醒了?”

洛雲渾身輕輕一彈表情略顯驚慌,但馬上又強作鎮定的對劉冕一笑:“睡得好嗎?”

“不好。醉死我了。”劉冕故作誇張的叫苦一聲,以圖打破尷尬。洛雲飛快的從床上跳起來嚷道:“我去給你取醒酒湯來,給你打水洗臉換衣服。你要不要沐浴?”

“呃……好。”劉冕木然的目送洛雲近乎於逃的離開房間,只好苦笑幾聲。

哎,唐突了佳人呀,我太混蛋了!

過了片刻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劉冕便準備起床。正當這時韋團兒闖了進來大咧咧的道:“新郎官,醒來啦?快起床吧,換身兒衣服。有客人等著你呢!”

“誰啊?”

“可多了!”韋團兒道,“有突厥國的幾個使臣,就是與洛雲公主一起來住在鴻臚寺的那些人。他們說大婚已畢,要來辭別公主和駙馬回大漠了。另外還有張仁願、論弓仁等幾名將軍。看樣子他們昨天還沒喝好,說是又來新人府上討酒喝了。”

劉冕叫苦不迭的連連搖頭:“今天我是打死也不喝了。要喝就讓洛雲上,她是海量,放倒十個大漢不在話下!”

收拾了一陣,劉冕下到客廳裡來見客人了。突厥的使臣們聊了幾句,匆匆便走了。張仁願論弓仁那些傢伙卻是拎著劉冕不放手。說是昨天朝廷大宴,算不得數,非要劉冕私下再請客擺一回宴席好好喝幾杯。劉冕對付不過,只好硬著頭皮應承了下來,準備擺個晚宴,捨命陪君子。

一群人海天胡天聊得正歡,府裡又來了個客人。他沒有進大廳來,卻是要請劉冕出去說話。

劉冕出門一看,原來是太平公主的近侍宦官邱大友。他心裡頓時就緊了一緊。

“發生了什麼事情?”

邱大友彷彿也有點憂急:“晉國公昨天大婚之宴後,可有見著公主殿下?”

“沒有。”劉冕搖頭,隱約感覺有一點不妙,“我昨天被灌得大醉,最後被人抬回來了。怎麼,公主不見了?”

“是啊,徹夜未歸!”邱大友緊張兮兮的道,“小人伺候了殿下有近十年了,殿下去哪裡幹什麼都會跟我說一聲的,從來不會這樣徹夜不歸還不給小人道個消息。”

劉冕心中一凜:“去宮裡問過消息了沒有?”

“還沒有……小人不敢隨意動作,所以先來問問晉國公的意思?晉國公是否要小人進宮去問問看?”

劉冕尋思了片刻,點點頭:“也好。不過,你找人私下打聽一下就是,不要明目張膽的尋人。”

“那好。小人去了。”邱大友施了一禮,急忙就走了。

劉冕擰了擰眉頭,轉身走進了客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