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復唐>第446章 出征

復唐 第446章 出征

作者:尋香帥

第446章 出征

第446章 出征

今日不同往日,該說的話說完,劉冕與狄仁傑馬上分手道別。

打開門,只見邱大友站在門外瑟瑟發抖。

劉冕上前一步:“公主呢?”

邱大友瞟了一眼劉冕身後的狄仁傑,低身道:“先行回府了。”

劉冕道:“狄公不是外人,有什麼話直說無妨。”

邱大友拱手行了一揖道:“公主說,她怕她會無法忍受親眼目送你離開的情景,於是先行回府了。”

劉冕心中微然抽動,點點頭道:“這些日子以來,公主過得可好?”

“尚好。”邱大友有意目視劉冕,請到挪了幾步走到一邊,低聲道:“晉國公,公主把小人留下,其實是有意向晉國公澄清一件事情。”

“何事?”

“就是……一個誤會。”邱大友說道,“數月前公主懷有身孕之後被皇帝發現,曾被軟禁幾天。那幾天裡,公主不肯吃宮中準備的食物,只叫小人給她偷偷夾帶食物裹腹。其實,那並非是因為公主害怕皇帝下毒害她,而是……絕食抗爭。”

“什麼?”劉冕聳然驚訝,“那你當初來向我報信時,怎麼說得有聲有色,聲稱宮中配給的膳食中可能會有墮胎之藥?”

“這……這……”邱大友無言以對,刷刷的扇了自己幾個耳光,“是小人愚昧,未能完全理解公主之心意,妄自揣度!該打,該死!”

劉冕惱火的瞪了他幾眼:“的確該打。”轉念又一想,這其中恐怕另有貓膩。邱大友這樣一個下人,向來辦事也算牢靠穩重,怎麼會無端的做出這種不負責任的猜測?可以想像,當初太平公主也的確是對食物的安全有所懷疑,肯定也是把這種疑惑表達給邱大友聽過,要不然這樣的猜測和疑慮是不會傳到我的耳朵裡的。事到如今,我與皇帝再度攜手合作,太平公主為了調和我與皇帝之間的關係,又特意使出這樣一招……可能,狄仁傑也曾向太平公主求證過此事,否則她也不會有意在今時今日特意前來澄清一回。

小芽兒,的確是一番良苦用心……

邱大友哭喪著臉,兀自使勁扇著自己的耳光。劉冕擺了一下手:“罷了,住手吧。你回去告訴公主,就說我知道了,心中明白了。”

“是……”邱大友小心翼翼的施了一禮,碎著步子快行而去。

狄仁傑側身站在不遠處,欣賞雪景。劉冕走過去道:“狄公,不管我與皇帝之間是否有誤會有摩擦,相比於國家大事,那都是小事了。她能有莫大的心胸冰釋前嫌,我劉某人也不是小肚雞腸。”

狄仁傑撫髯微笑:“如此甚好。時候不早了,天官請速速啟程動身吧!”

“告辭!”劉冕轉身便走。

驛丞早已為劉冕準備好了馬車,另調了一匹驛馬加套上轅,還特意安排了一名驛卒當車伕使喚。劉冕辭別了狄仁傑,馬車立刻開動直奔長安。

坐馬車可就比騎馬舒服多了。不僅能避風雪還可以躺臥。神都與西京之間相隔八百餘里,換作是晴明之日,以日行千里的火猊之神勇也就是一天的功夫。但現在天氣如此惡劣,那驛卒拼了性命不要、沿途跑翻了五匹驛馬、花了兩天兩夜的時間終於把劉冕送到了長安。

劉冕重重的賞賜了那驛卒一回,策馬奔入長安城,直奔留守府。

一路暢行無阻,留守府內也正有官員守班。劉冕大步踏入:“留守何在?”

眾皆一驚轉眼看過來,其中一人立馬驚呼快步跑來:“卑職拜見大將軍!――快,快來拜見大將軍!”眾官吏一起前來施禮。

劉冕也頗感意外:“張柬之?”

“正是卑職!”張柬之不無欣喜的道,“卑職在此恭候大將軍已經多時了!”

“這便好。”劉冕先私後公,開門見山道,“速請薛訥前來。”

“是。”張柬之二話不說,馬上派人出門去請。其餘官吏各歸各位,繼續辦事。

張柬之請劉冕坐下奉上了茶水。四下已無旁人,他面對劉冕恭順的拜倒下來:“門生張柬之,給恩師見禮了!”

“哦,你這是幹什麼?”劉冕不禁頗感意外,“快起來。你比我父親還年長,又貴為長安留守三品大員,我更沒有收過你當學生,你拜我作甚?”

張柬之也不矯情,站起來立於一旁拱手道:“自古道,學無長幼能者為先。當日,正是恩師提拔在下進入右衛當職,爾後又舉薦給狄閣老在他身邊辦事。若非如此,卑職豈能有今天?這一切全拜恩師所賜,卑職拜恩師,是為尊師重道理所當然。還有……卑職現在只是代理長安留守,仍居五品銜。下官拜上差,也是應當。”

劉冕笑道:“好吧,我說不過你。不過這‘門生’二字以後不可再提。因為你是進士及第天子門生。明白?”

“卑職明白。”張柬之很識趣的應諾。劉冕的話意很簡單,不要拿這個幌子到朝堂之上招搖。說穿了,大家都是同殿為臣、服務於皇帝的。不要把自己的派系立場擺得那樣分明,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李黨死忠。這沒好處。

少頃過後,薛訥來了。

一別數日,薛訥依舊神采奕奕孔武軒昂。

“末將薛訥,拜見大帥!”一板一眼的,薛訥就施了個軍禮。

“免禮。”敘完正禮之後,劉冕又笑道,“薛兄,沒想到我們又能同袍征戰了!”

薛訥也是由衷的高興:“我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二人一起哈哈大笑,親密無間。

張柬之在一旁插不上話,心中暗道:薛訥曾是劉冕的授業恩師,後又兄弟相稱。但在仕途上,劉冕又是薛訥的導師與靠山。二人之間的關係,果然已是非比尋常……

寒暄已罷,三人一起來到留守府正閣商討機要事宜。

劉冕最關心的,莫過於糧草器械的徵備情況。經詢問,他終於放心。原來當初西征尚未開拔之時,西京的每支駐軍都做好了應詔出征的準備。不管是軍士的操練還是糧草的徵集,都已經早早做好的準備。後來西京調用的是右衛大軍,薛訥所部的左玉鈐衛沒能入選。如今的左玉鈐衛已是整裝待發,駐紮於渭水之濱一切準備就緒只待開拔。

對於左玉鈐衛,劉冕絲毫不陌生。當初他在長安統領右衛時,薛訥所部的這支軍隊也同時駐於長安,負責九門治安與維持皇宮戒備。後來又參與了劉冕指揮的朔方一役,立下不少功勞,也算是一隻能征慣戰的功勳之旅。這幾年來,薛訥潛心細緻的打磨這支軍隊,又讓它增色不少。左玉鈐衛也由當初的五萬人馬,擴充到了七萬將士。騎兵的比例也由當初的五成不到,擴充到了七成、近五萬騎。其中精銳越騎二萬,餘者皆是武騎。步兵、弓弩手、陌刀手,也人手備有馱馬,軍隊的準備還算可以。

劉冕非常滿意。

除此之外,代理留守張柬之在極短的時間內,徵集到一萬五千名民夫,用以搬運糧草輜重。這也讓劉冕比較滿意。

張、薛二人一起詢問劉冕,何時出征。劉冕卻沒有急於做答,反而問張柬之:“長安將作監還有多少匠人?”

張柬之疑惑道:“至陛下遷都後,將作監的匠人大部分都跟隨朝廷一起遷入了神都。留在這裡的只有為數不多的百餘人,主要用來維護長安皇城的宮殿房舍。”

“才百餘人?”劉冕略皺了一下眉頭,“那有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徵集一批民間匠人?嗯,具體是,木匠!”

“木匠?大帥要木匠何用?”張柬之迷惑不解,仍是答道,“長安東西兩市的匠人頗多,只是如今風雪天氣沒幾個出來營生了。不過,卑職倒是可以派出下差四下主動聘請,相信可以在短時間內請到一兩百人。”

“有個三百人,勉強夠用。”劉冕道,“但時間要快!現在馬上去辦,人手到齊馬上開工。”

“做什麼?”張柬之和薛訥一起驚問。

劉冕神秘一笑:“水龍車!”

“哦?”二人更加驚愕,“有何用處?”

“暫時不必多言,速去準備。”劉冕道,“張柬之,必須辛苦你一趟了。你派出留守府的所有官吏和差役,一起出動去請木匠。務必在今日日落之前,請足三百名。然後,徹夜加班加點,在明日午時之前做出二百架水龍車來!一切開支費用,算在本帥頭上,暫由左玉鈐衛墊付!”

“是!”張柬之拱手應諾,卻又放心不下疑惑的重複問道,“可是用來滅火的水龍車?”

“正是,速去!”

張柬之滿腹狐疑風風火火的去辦事了。

薛訥問道:“天官,你可是要等這二百架水龍車做完了出征?”

“不錯!”劉冕道,“明日午時,大軍開拔!今夜,讓將士們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早晨的操練就免了。你去傳令吧!”

“得令!”薛訥鄭重一諾,大步走了。

劉冕吁了一口氣,坐下來歇息片刻,心忖磨刀不誤砍柴功,希望蘭州那邊還能頂得住。

轉念一尋思,他又取來筆墨紙硯寫下一封信,親自來到長安官驛將信投出。

這是一封寄給洛陽唐胡虜的信。沒什麼別的事,就是讓他準備大批糧草,想盡辦法儘快運往蘭州。劉冕在軍報中得知,西征大軍曾被吐蕃人燒了糧草。如今困守蘭州必定十分缺糧。向來,糧草轉運就是一個極大的難題,是限制中原軍隊對外用武的一個重要因素。剛剛應付了西征大軍,如今朝廷的國庫和公倉都十分空虛,劉冕無法指望朝廷還能配給他多少糧食。為解燃眉之急,也只好難為唐胡虜了。自己麾下的這支商隊,自己除了掛個名掌個旗號、在最當初的時候出了一點力,後來就一直沒怎麼管過更沒投入過一文錢。這樣一想來,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翌日午時,大雪稍緩。長安城外渭水之濱,七萬左玉鈐衛將士矗立於雪地之中,整裝待發。張柬之不辱使命,及時將連夜趕製的二百架水龍車送到了軍營裡,裝點上車。

宮廷之中,常備這種用於撲救火災的水龍車。製作其實比較簡單,一個牛皮製成的管子連接水源,前方一個木製噴頭。車箱裡有個活板活塞,給水加壓用以噴射水柱滅火。這並不是什麼稀罕之物,軍中的糧草輜重隊也備有這樣的器械,但是數量不多也用得極少。

檢閱完軍隊,劉冕按照慣例搞了個簡短的祭祀儀式,發表了幾句學說鼓舞士氣,大軍即刻開拔。

七萬人馬,衝破冰封的原野,踏上征程。

此刻,蘭州城頭。

黑齒常之與論弓仁、馬敬臣一起走到女牆邊,朝城下眺望。

大約在五里開外,可見大批的吐蕃遊騎往來奔騰。城牆下,堆滿了吐蕃與大周軍人的屍體,掩埋在深雪之中。城頭各處可見插在磚堆木柃中的箭頭,守城的大周將士沒一個敢站立不動,全都列成了隊來回巡視。

“此等嚴寒的天氣,什麼時候是個頭啊!”黑齒常之不禁嘆道,“外無援兵內無糧草,天寒地凍人畜皆死。老夫用兵一生,還真是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絕境。”

“吐蕃的牲畜們也未必就好過!”馬敬臣恨恨的啐了一口,又急忙對論弓仁道,“報歉了論兄弟,我可不是罵你――他們二十萬大軍,每天吃的喝的來得也不容易。連續強力攻城數日,丟下一大批屍首沒有一個能站上這蘭州城頭。守著吧,我就不信朝廷會放任我們十幾萬西征大軍不管!”

論弓仁表情漠然道:“副帥,派末將出城迎戰與之拼殺一場,也未嘗不可。我軍雖然新敗士氣低落,但如今也可破釜沉舟觸底反彈。畢竟,我們也還有近十萬人馬!”

“不可!”黑齒常之非常果斷的拒絕,“器弩悉弄並非等閒小兒。他的目的,就是想讓我們出城與之決戰。可想而知,他必定佈下了天羅地網等我們去鑽。蘭州城郭堅厚易守難攻,雖然暫時缺糧還可以藉助城中數十萬百姓的力量捱過難關。如果出城會戰,稍有閃失後悔莫及。蘭州這處咽喉,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失掉的。”

論弓仁咬了一下牙關:“那麼,只好等待援軍來打破僵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