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本 第33章 魔法大陸

“對不起，我們不適合。”清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但吐出的詞語卻讓柯莎遍體生寒。柯莎知道卡倫拒絕的原因，但她剋制不住詢問：“為什麼……”

“你是亞瑟帝國的皇女，我是南斯帝國的皇子。”卡倫念出柯莎內心的答案，面無表情的他在此時異常冷酷，撕扯柯莎最後的傷口，“我們之間永遠沒有可能。”

“我不在乎！”柯莎瘋了一樣大吼，“我不在乎，哥哥會支援我們的，二哥說過他不喜歡打仗，拜倫帝國的王年老體衰不成大器，南斯帝國與亞瑟帝國短時間內不會發生……”

“柯莎。”平淡的聲音止住了柯莎激動的情緒，卡倫只是淡淡望著這個靈動活潑不斷追逐他背影的姑娘，就足以讓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女孩感受刺骨的冰冷。看柯莎冷靜了些，卡倫像往常一樣，一一列出理由。明明是往日最讓柯莎沉迷的理智風範，但她卻只能感受到鋪天蓋地的絕望。

“首先，我對你並沒有產生愛情這種程度的感情，而是對妹妹一樣的寵愛，如果有時間條件的話，或許這份感情能夠轉化為你想要的部分，但現在，我給不起你這個承諾。”冷靜而略帶沙啞的嗓音曾經是她的最愛，讓她一醉傾心。

“再次，國家與國家之間牽扯到的利益糾葛不是像學院生活這樣簡單的事情，這點柯莎應該也理解。”卡倫頓了頓，自嘲地勾起唇角，“我父王的性子你應該有所耳聞，大哥躲了父親五年，還不是一回國就被安排了婚事。還有你的父王，艾爾瑪的婚事真的是她在做主嗎？”

“那不一樣。”柯莎急急地辯駁，“父王給過大姐選擇的機會，是大姐自己不在乎，所以才……而且我和大姐不同，大姐身份顯赫，父王說過只要我不參與國家事宜，我的事情全部可以自己做主。”

“那是你，柯莎。”卡倫鎮定地為急切渴求著愛情的姑娘判了死刑，“我和你是不同的，我是個男人，而我需要的東西，不是你能給的。”

柯莎身形晃了晃，垂下頭，良久，她猛然抬起頭，睜大眼睛，青綠色的眼眸被重重水霧阻擋，卻倔強的不肯落下一滴淚。“我會努力成長，成長為能夠給得起你想要的東西的人，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悲哀的祈求如空氣中瀰漫的濃烈花香，卻被一陣清風輕易吹散。

“我等不起，柯莎。”卡倫輕輕說道，像是怕嚇到眼前處於崩潰邊緣的姑娘，“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完美無缺，為了達到目的，我可以利用自己的一切，包括感情。只要能給得起我想要的，無論多麼骯髒卑劣的事情我多去做。所以對不起，柯莎，你真摯的感情，我沒辦法作出回應。”

低低的啜泣捲入風中飄走，象徵著自由的風帶走了那個永遠閒不下來的姑娘，花園重歸靜寂。

“卡倫，最後的話似乎說的太過了。”江安皺眉，從柱子後走出。那種自貶的語氣可不是卡倫的風格。

“我知道。”卡倫收斂起方才深情文藝的糾結形象，整個人凜冽了很多。如果說拒絕柯莎的卡倫是不斷壓迫傷害自己也絕不肯讓他人受到傷害的彈簧，現在面對江安的卡倫就是一把出鞘的寶劍，逼人的氣勢讓人止不住瑟瑟發抖。“柯莎還有利用價值，我馬上就要回國，有些事情得提早準備，回去可是一場硬仗。”

話鋒一轉，卡倫嘲笑看向江安，“還是說，你心疼了？不忍心看我利用柯莎同情心，騙取她日後的信任與支援的樣子？”

“總歸只是個單純的女孩子。”江安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轉移了話題：“伊迪那兒你打算怎麼辦？”

“一個更好騙的毛頭小子罷了。”卡倫溫柔地笑著，一步步走近江安，直至把不願直視他的少年困到手臂與柱子之間，“我已經成功騙了他三年，還和他成為了好朋友。”卡倫的嗓音低沉蠱惑，罌粟一般妖豔狠毒。“如果讓他知道，我接近他只是為了近距離欣賞他悲哀、痛苦、絕望的樣子，他會做什麼反應呢，安？”

呼吸在耳旁的空氣溼潤溫熱，話語中的含義卻讓江安瞬間如墜冰窖。正戲到了，目前稍有不慎就是個死字，好在不需要演技，他只用做出最真實的回應就足夠。

江安偏過頭，試圖逃離耳邊溼潤的空氣，一邊盡力正經地回答：“伊迪的話，會先震驚地長大嘴巴，喊兩句‘不可能！’，然後想辦法與你大戰一場，如果卡倫勝的話，也就沒有其他的反應了。”

卡倫一愣，隨即低聲笑了起來，如此近的距離，笑聲清晰地傳入江安的耳朵，愉悅的情緒不是作假。“安，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卡倫後退兩步，上下打量揉著耳朵的少年，“一般人這種時候不是該為我居然對伊迪有這種心思而感到憤怒和恐懼嗎？”

“說得……也是。”江安尷尬地盯著花園中盛開的各色花朵，語調中含有顯而易見的疑惑。

卡倫沒有放過動搖中的少年，一針見血地質問：“你可是伊迪的好朋友，居然一點都不為隱藏在他身邊的危機而擔心，安，你真的是個合格的朋友嗎？”就這樣，疑惑吧，反思吧，然後徹底拋卻那個正直的白痴，拋掉無聊的友情與同情心，認清什麼才是你真正想要的東西，最後淪為我的工具。

江安皺眉思索著――這個動作的難度不高。看來剛才話語間維護伊迪的意思很好的傳達給了卡倫，聰明人不願意相信直接呈現在面前的東西，反而會更願意相信自己推導與親手設計的真實。畢業之際給卡倫打一劑定心針真不容易。

“我認同的朋友只有卡倫一人。”江安沒有給出卡倫想要的話，如果按照卡倫的路發展下去那絕對是boss與傀儡的節奏，他想要的是100好感度，是真正推心置腹的兄弟與朋友――愛人也行，經歷兩個世界的江安在情侶性別問題上已經模糊了。

卡倫聞言暗自皺眉，他原以為對方會說出“那不是朋友，只是些能利用的人罷了”之類的話，這樣他就能順理成章的提出邀請，證明自己比伊迪更能讓對方得到足夠的地位與享受。安・維爾斯總能讓他驚奇，但這種隱隱不可控的感覺，卡倫並不喜歡，或許得重新給安・維爾斯劃分定位了。

把卡倫的思索看在眼裡，江安繼續說道：“伊迪背後的勢力值得我們下大力氣去拉攏，維持，在目前手上的力量還不完全的情況下，撕破臉是很得不償失的。雖然不清楚為什麼卡倫會這麼恨伊迪，但我希望你能再忍耐一下，至少等我們把手裡的力量整合完畢，有了足夠與亞瑟帝國抗衡的力量。如果實在等不及的話，我可以嘗試分離伊迪與亞瑟帝國的關係，這樣會比較快，但不利於日後的發展……”

“等等，安……”卡倫奇怪地盯著侃侃而談的少年，“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或許他一開始對安・維爾斯的認知就有偏差，這個少年並非沉溺在虛假的友情中暫時忘記了曾經的野心，而是從始至終堅定貫徹著自己的野心，走著利用一切的道路。那麼，自己，也在他的利用範疇之內嗎？卡倫望向少年的目光越發深邃。利用也無所謂，這才是他熟悉的模式，冷心冷情的人，才能成大事，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幫手，至於到最後誰能利用誰……

江安看卡倫的表情凝重起來，知道自己的目標已經達成。卡倫的疑心太重，又根本不懂什麼叫做感情，這與卡倫幼時的經歷密不可分。

很小的時候，作為一個弱小無力的皇子，群狼環飼的情況下只有兩個人對卡倫還算溫柔，一個是他的六哥，另一個是他的七妹。待人溫和有禮的六哥死於宮廷鬥爭，年幼的卡倫躲在草叢中親眼看著自己的四姐一點一點虐殺了六哥，頓悟了弱肉強食的規則，從此踏上了除了全身心依賴自己的妹妹其餘人全部都是踏腳石的道路。

在卡倫手下做事，如果保留著感情這種東西，是永遠不可能得到重用的，只會被卡倫安排入像伊迪那樣“正直的白痴”分組。有所圖、有所謀，並有足夠的能力，將這樣的人掌控在手上享受到的成就感與滿足感才是卡倫追求的東西。當然僅僅是這樣江安也別想完成任務了，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在卡倫自認為全部掌控他的過程中，一點點埋下卡倫無法理解的種子，在適當的時候點燃。

“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江安笑得溫和，“卡倫是我的朋友，為他著想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嗎？”

“畢業後，要來南斯帝國嗎？”卡倫發出早已準備好的邀請。就算是用朋友這種藉口也無所謂，只要你能接著保持這樣的想法，我會給你應得的權力與地位。“奧布里大哥給你謀了個不錯的貴族頭銜。”用自己的婚姻做代價，愚蠢的男人。

“當然。”江安點頭，“我今天找過來可不是為了特意偷聽一場告白的牆角。”頓了頓，江安小心翼翼提出，“如果卡倫不想面對伊迪的話，今天的事就讓我來說吧。”

卡倫眯起眼，不予置否。這個人能夠輕易的給人以感情真摯的錯覺，如果不是今天這場測試，他怕是永遠察覺不到隱藏在溫柔表象下的那顆野心。只是若那些感情都是虛假，卻隱隱有些不和諧的部分。總之在未摸準安・維爾斯真正的態度之前，他還沒打算給對方正大光明留後路的機會。

“後天就要離開魔法學院了，你早點做準備。”卡倫最終說道，“至於伊迪，他可是我的獵物，我得慢慢玩。”

變態。江安默默給自己未來上司貼了標籤。

夜，江安翻著黑皮找到今天的成果：60/100。

幸福的學院生活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