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為妃 終章 幸福一家
周仁的臉色漲得通紅,他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愛慕的師妹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那種不信任指責的目光讓他感到一陣的難堪,越是難堪他就越氣憤,越是氣憤就越背離往日凡事講原則的自己。 看到他們現在這樣,他似乎回到十六歲那一年,當他撥開前方濃密的樹葉之時,看到仍是一臉稚嫩的師妹在偷偷地親吻睡在樹杈上的長風的畫面,那時候的他感覺到氣血逆流,很想上前朝長風揮上一拳,但他更知道出身非武林正道的師妹與這長風師兄的關係不尋常,而他沒有絲毫的勝算,所以他拼命地默唸自己的處事原則,將這份嫉妒壓在心中最底層,一直壓,拼命地壓…… 直到今天他實在忍不住了,她的目光讓他痛徹心扉,不顧一切地指着荀英朝雨晰大喊,“沒錯,師妹,這事是我做的,可我沒有算計你,而是在拉你一把,爲了他,你要忍到什麼時候?你是武林人士,不是帝京城嬌弱的官家小姐,現在你還要爲了他不顧我照顧……” “啪”地一聲,周仁的臉偏向了另一邊,半邊臉火辣辣的,不可置信地看向一臉痛心的師妹,她,爲了荀英那個負心漢而打他?這麼多年來的癡心到頭來換到的就是她的一巴掌,這讓他情何以堪? “師兄,你醒醒,好不好?你現在哪裏還是認識的周師兄?”雨晰痛心地道,對周仁沒有愛情,但這麼些年來他對她們母子三人的照顧,她也是記在心中的,所以對於這周仁越來越偏執的話語她都選擇了不去計較。 “該醒的那個人是你纔對,師妹,跟我走……”他一把粗魯地抓着雨晰的手臂就要拉她離去,那兩個野種他纔不在乎,往後他們再生就會有。 荀英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一把軟劍朝周仁抓着雨晰的手臂處刺去,動作快而且不留情面,周仁萬萬沒想到荀英會當着雨晰的面與自己動武,身子往後一彎,抓着雨晰的手因她的一掙而鬆開,但來不及跳開,手臂被軟劍一挑,頓時鮮血直流,看向一臉怒氣的雨晰,“你就容許他這樣?” “有何不可?師兄,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雨晰往荀英走去,擺明自己的立場,嘴裏雖然這樣說,不過她更是深知周仁不是荀英的對手,看到愛郎緊繃的面容,仍是握緊他的健臂,“讓他走吧,這些年來他對我和孩子們也不壞,這次他散播流言想要害我們反目的事情就此算了,就當我還他這份情。” 荀英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看到她眼裏對他的深情也有對周仁感情不能回應的歉疚,小晰是成長了,但他突然有些懷念那個雙眼只看到他而看不到他人的那個任性女孩,那個時候她絕對不會爲了一個區區周仁而說這些個話,她只會在一旁冷眼旁觀; 現在他能擁有她全心全意的愛還有何不滿?只是,這周仁不能放,看了眼周仁捂着受傷的手腕,表情憤恨地看着自己,將軟劍橫在身前,擋住門口的出路,“小晰,如果他僅僅只是散播流言就算了,只怕另一件事他脫離不了干係。”此刻,他的表情很冷。 周仁的眼睛微微一眯,荀英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是他縱火燒山害他不成?不過他也不會真怕了他,撕下布料將受傷的手腕包紮好,然後抽出自己的寶劍,握緊劍柄,“師妹,不用你爲我求什麼情,我不認爲我有錯,我只是想要保護你而已,長風,放馬過來,別以爲我會怕了你?” “好硬的嘴,放火燒山的人是你吧?你可有想過你那自私的舉動害了多少人喪命?焉能放得過你?”荀英冷哼一聲。 雨晰頓時張大眼睛看向周仁,他還做下了這樣的惡事嗎?“師兄,這是真的嗎?”如果是這樣,她也饒不過他,撲救山火而死的人她沒見着,但是因出谷而被蛇咬死的士兵卻不少,雖說做的是殺手事業,但那是銀貨兩迄的事情,不代表着她會胡亂揮刀殺人。 “我沒有做過,長風,你不要爲了害死我而胡謅。”周仁強硬道,這不等同於散播流言,一旦承認,那就是犯了國法,後果不是他這一個區區江湖人士就可以推脫得掉的。 “要想人不知,險非己莫爲,周仁,本來我還想讓你多逍遙幾天的,可現在不行了,你必須伏誅,這樣才能告慰那些因你縱火而死的人,周仁,你若是束手就擒,我自當向聖上求情給你一條全屍。”荀英道。 “我呸,你想要我甘心向你俯首稱臣?”周仁身隨意動,手中的劍刺向荀英,現在他擋在門口處,他倒不好趁機逃走,上次的山火驚動了朝廷,還是趁早脫身才妙,可惡,這荀英果然是他生命中的掃帚星。 雨晰退讓到一旁看到兩人打鬥起來,俏臉如霜,沒想到周仁會喪失理智到這個田地?想到那年他得知她生了一對龍鳳胎氣急敗壞的出現在她面前,爲她打抱不平,還說要到帝京來找荀英復仇,是她阻止了他的行動,也許從那個時候起周仁就不再是那個周仁,更有甚者她也許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荀英一招攬月劍式指向周仁的命門,周仁的瞳孔大張,心有不甘,爲什麼拼盡了全力也撼動不了他?難道正如師父所說的那樣,荀英是天生的練武奇才?一想到師父與師叔都曾讚美他的天份,嫉妒之心將他的面容都扭曲了。 可眼下似乎容不得他再逞強,看了眼開着的窗戶,三十六計走爲上計,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些燒。身子一縮,捲成球,向窗外而射去。 雨晰的身子卻是在一瞬間動了,離窗戶近的她長鞭卷向了周仁的身子,硬是阻止他的逃走,荀真的長劍卻是極快地抵住周仁的喉嚨,即使六年沒見,但他們的默契一如當年。 周仁憤怒地看向雨晰,最後斷送他的居然是她,“爲什麼?”他如受傷的野獸般吼道,眸子裏全都是指責。 雨晰的鞭子收緊,認真地道:“如他所說,如果僅僅只是流言那就罷了,可是縱火一事卻是不能饒恕。” 荀英道:“不用跟他說這麼多,來人,拿繩來縛住他到帝京府去……” 當宇文泓派禁衛軍到荀府來時,正好看到五花大綁的周仁被押了出來,愣了愣,張三久拱手道:“荀將軍,他是縱火的疑兇,末將這就奉旨捉拿他歸案,還是煩請荀將軍也走一趟; 。” 荀英點點頭,周仁是在他府裏做客的人,無論如何是要到聖上指定的審理此案的官員面前講清楚,這也事關他的名譽。 雨晰道:“不如我也去吧,他做下這等惡事源頭也是我……” 荀英擺手安撫她道:“你在家裏,這事不要攙和。” 雨晰知道他是不想讓她本來就不好的名聲再雪上加霜,是無論如何也要讓她撇清關係,心中不由得感動,暗暗地握了握他的手,低聲道:“我在家等你。” 荀英如少年時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與張三久走出府去。 突然,有一白頭老翁急速地踏風而來,風風火火地從屋頂躍下,周仁一看到他即雙眼大亮,不禁大喊,“師叔,救救師侄,救救師侄……” 雨晰一看,居然是白頭師叔,他怎麼來了?師叔對周仁一直不錯,現在看到周仁被縛,看也沒看荀英,反而朝她不快地詰問,周仁到底犯了什麼國法? 雨晰忙將周仁的劣跡朝白頭師叔道出,看到師叔驚訝地張大口,而一旁的周仁卻是矢口否認,稱自己絕不可能縱火雲雲,是荀英栽贓給他的。 “我什麼人不栽贓,偏偏就栽贓給你?周師弟,你說謊也要打打草稿啊?師叔,你若有疑問,小晰會盡量回覆你的,你在府裏坐坐,師侄去去就回。”荀英朝靳師叔禮貌地道。 靳白頭看到這小子比以前有禮貌得多,但想到他讓雨晰未婚生子受盡了委屈,鼻子冷哼一聲不予理會,但是就連雨晰都說周仁縱火,看來這師侄也不完全能推脫乾淨,大喝一聲,“你真的有幹過這種事情?” “我,我……沒有……”被師叔這一喝,周仁結巴起來,更增此地無銀三百兩。 靳白頭不由得恨鐵不成鋼,這小子怎麼這麼糊塗?在他的邏輯裏,收人錢財殺人放火不是問題,但是爲了一己私怨而去害人就是不對,不禁轉身拂袖而去。 荀英也不去計較這師叔的失禮,隨張三久前去說清楚。 直到夜涼如水時,他才施施然地回到府裏,急忙朝雨晰所住的院落而去,果然看到那兒仍燈火通明,心裏突然感動莫名,多年來求的不就是一個家嗎?現在看到屋子裏暈黃的燈火,那種家的感覺甚濃。 他急忙朝屋裏奔去,才跑了幾步,耳裏聽到風聲,身子一側避開了那刺向他的暗器,兩眼凌厲地看向那暗器的來處,“誰?”敢在將軍府行兇倒是膽子不小。 靳白頭出現在月光中,頭上的白髮泛着銀光,“多年不見,你小子倒是有不少長進,以往我射向你的暗器,至少還能擦傷你。” “師叔。”荀英一看是這白頭師叔,忙收起將軍的氣勢,拱手爲禮; “禮數那麼多做甚?阿仁的案子如何了?” “回師叔的話,因有證人做證,周師弟賴不掉,聖上爲此大怒,當即就下旨要砍頭,這也是周師弟咎由自取的,還請師叔諒解。” 靳白頭嘆息一聲,周仁原本也是個好孩子,怎麼就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可惜了他的萬劍山莊看來要垮臺了,偏偏看不破一個情字呢?但目光看向荀英時,那婉惜之情就變成了指責,“我收到阿仁說樓主要嫁你的信纔會趕來帝京的,長風,不,荀英,我且問你,你是不是全心全意要娶樓主爲妻?”大有荀英說聲不是他就一掌拍下去打死他的嫌疑。 荀英堅定地看着他,“師叔是長輩,師侄也不會說謊瞞騙師叔,我對小晰是真心的,要娶她的話不是說着玩的,師叔可否滿意?” 靳白頭定定地看着他的眸子,而他也不避讓,突然,靳白頭的身子一動,手掌拍向荀英,荀英也不含糊地伸手接掌,兩人在院子裏較量起內力,頓時有一股看不見的氣流圍着兩人轉,荀英絲毫不退讓,他要讓這白頭師叔知道他娶雨晰的心是無比堅定的,是任何外力也不能阻擋的。 突然,靳白頭大笑起來,身上的內力不再與荀英相對抗,在不傷他的前提下收掌退開幾步,這小子的功力真的見長,難怪當年師兄非要收他爲徒,“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記住,如果你對樓主不好,我可不會再像上回那樣輕易地放過你,那次是樓主偏執了,所以我也幫理不幫親。” “多謝師叔成全。”荀英執弟子禮道,那些年他對靳白頭也是不滿的,就因爲他對自己用藥纔會讓他的記憶喪失了,可現在再回頭來看,他也是不得已才這樣做的。 靳白頭看了眼屋子裏那道蔓妙的身影氣勢一收地自窗前踱回屋裏,真是女生外嚮,他還能殺了荀英不成?再說他也沒這本事殺得了他,剛剛那丫頭緊張的氣勢可是讓他如芒在背。 荀英看了眼屋子裏,心間一暖,“我與小晰的婚禮將近,師叔是長輩,一定要留下喝杯喜酒。” “那是必定的,小晰爹孃已逝,師兄又走了,我這師叔可是她惟一的長輩,焉能不觀禮?”靳白頭撇嘴道,最後想到周仁,皺了皺眉道:“阿仁只是一時犯錯而已,你是聖上的大舅子,可不可能爲他求個情留他一命。” “師叔,正正因爲我是皇上的大舅子,而且縱火之人還是我的師弟,我可以不計較他試圖放火燒死我,但是卻不得不計較他造下的罪孽,我是外戚,更不能亂用權力,天子是明君,但我更要避嫌,還請師叔見諒。”荀英拒絕爲周仁求情。 靳白頭的眸子裏一片黯然,不再說什麼,荀英說的都在常理當中,這次周仁的所作所爲確是過態了,他也不好拿長輩的身份去逼迫荀英,身子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荀英這才轉頭朝屋子而去,看到裏面的人兒迎了上來,“回來了?” 現在的雨晰收起了那周身的刺,看起來多了點賢妻良母的味道,一身合身的淡青色長裙,頭髮上只用一隻簡單的碧玉簪綰住,笑靨盈盈的,他定定地看着她,飄泊了那麼多年的心原來一直在她的身上,在她走過來時,他一把拉住摟她在懷,雙手緊緊地環住她的細腰,吸取她身上的香氣。 雨晰被他這樣的舉動嚇着了,道:“怎麼了?” “小晰,我想你; 。” “纔不過這麼幾個時辰不見,你現在倒是變得我有點認不出了?喫晚膳了嗎……唔……” 不待她說完,荀英的脣就咂了下來,單手捧着她的臉吻住她的紅脣……良久,分開時,一條細細地銀絲牽連着兩人,她喘着氣,看到大門仍開着,好在侍女沒有進來,不然就丟臉死了,正要埋怨他幾句,但感覺到他的身子的異樣,臉色嫣紅一片。 “孩子們呢?”他問。 “在宮裏……” 她還沒說完,他就急不可待地一把抱起她往內室而去,總算沒有孩子在一旁當蠟燭了,“你這是幹什麼?” 他將她輕柔地置於牀上,壓在她的身上,“你不知道嗎?”這是他想了很久的事情,但卻沒有機會付諸行動,現在兩人之間沒有阻力了,成親在即,共同又有孩子,何必還要拘束在那框框條條之內? 雨晰的臉立刻如火燒,那惟一的一次不期然在腦海裏迴盪,身子不由得輕顫起來,那一夜稱不上美好,疼痛的感覺更是讓人記憶深刻,至今仍心有餘悸,“會不會很痛?” 荀英的面容一皺,看她的樣子分明仍幾分懼意,低頭輕柔地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別怕。” 她信任地點點頭,雙手圈住他的脖子,熱情地回應着他落下的吻,手指慢慢地爬上他的髮際,插到他的頭髮裏面,讓他的頭髮散開來,這樣的荀英才是當年的長風,英俊的臉龐,奔放的頭髮,給人不羈的感覺,暈黃的燭光中更見英挺,手指慢慢地遊走在他的俊臉上,帶着懷念呢喃道:“這樣的你……纔是我的長風……” 荀英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窩處落下一個親吻,“這是重逢後,你第一次喚我長風……”對於這個稱呼他曾深惡痛絕,此時他卻是頗爲懷念,那個披着長長的頭髮的女孩在他身後追隨着他,長風、長風地叫着…… 雨晰因他的撫觸而全身顫粟起來,聽到他有所感懷地嘆息聲,她笑看着他,“其實你一直都是我的長風,你還記得你答應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話嗎?” “對不起,這一次我不會再犯上一次的錯誤,小晰,好在我並沒有錯過你……”荀英再次尋找她的紅脣,努力地挑逗她的感官,將之前那一次的不好回憶都變成浮雲。 雖不是洞房花燭夜,但桌上的蠟燭卻沒有吹熄,任由它燃燒着,見證他們的愛情在多年後修成正果,跳動的火焰正如他們現在那顆越靠越近的心…… 天泛魚肚白,屋子裏的歡愛氣息十分的濃郁,丫鬟昨兒夜裏聽到聲響後就自動地退開,今晨想要進來侍候時,卻聽到屋子裏傳出女子輕輕地吟哦聲,臉色一紅地趕緊手挽手退下去。 雨晰覺得自己的腰就要斷了,昨天他們究竟纏綿了多少回,她也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如火一般地感覺徹夜不息,身體依然本能地追隨着他的步伐…… 靈與欲的結合果然不同於當年一味用藥強求來的,她止不住嘴裏的輕哼聲,雙手更是在他的粗背上劃下了一道道爪痕,現在更是緊緊地掐入他的肌肉當中,“啊……”最後軟綿綿地靠在他的臂彎裏; 荀英低吼一聲後擁緊她的嬌軀平息凌亂的呼息,伸手撥開她汗溼的秀髮,“小晰,你快樂嗎?” 雨晰的臉瞬間充血,嗔道:“昨兒夜裏這話你已經問了很多遍了,現在還問?” “告訴我,你快樂嗎?”他鍥而不捨地追問,背部傳來的疼痛告訴他,她昨天有多沉迷,但仍想聽她親口告訴他。 她推了推他沉重的身子,“你睡過去一點……”誰知男人卻是不動,只是用那墨黑的眼珠子看着她,誓要一個答案,這種眼神她拒絕不了,拉下他的頭,主動親吻他的脣,嘴脣慢慢地游到他的耳際,吐出他想聽的答案,“快樂。” 荀英的臉笑得大大的,輕吻了好幾下她郝然的面容,這才翻身從她的身上起來,坐在牀沿看着在晨曦中她潔白有光澤的嬌軀,今天的雨晰比平日裏多了層嫵媚之色,手指留戀着她的嬌軀…… 雨晰卻是懶懶的不想動,用秀氣白皙的腳指捅了捅他的腰際,撒嬌道:“我不想動,你伺候我……” “小的遵命。”荀英學了一聲宮裏公公的應聲,然後隨意地套上外套,着侍女將水盆端進來,然後是早膳,但卻不留她們侍候,親自將銅盤端到屏風後的木架子上,擰乾巾帕侍候雨晰淨身。 荀英仍在休假,不用去上早朝也不用到軍營去,所以他們在那間屋子裏,不,正確來說是在那張大牀上耗了整整五天,直到雨氏兄妹從皇宮裏返回,兩人才不再沉淪肉慾中,而是急忙起身穿衣,因屋子裏的腥甜氣息太濃,荀英隔着屏風讓人將小主子留在堂上,不准他們進屋裏來。 兩人穿戴整齊到堂上時,正好看到荀蘭與靳白頭一人抱一個孩子熱烈地討論婚事,白頭師叔沒想到荀家的長輩對於雨晰是十二分的滿意,臉上泛起了紅光,就連爲了周仁之死而難過了幾天的心情也好轉起來,“荀家姑姑,這麼說過幾天就要辦認祖歸宗的儀式了?” “沒錯,帝京城裏人人都知道荀將軍有一對龍鳳胎,那流言甚囂塵上,皇后娘娘的意思就不藏着掖着,而且因她身懷有孕的緣故,婚事不好出席,但這認祖歸宗的儀式卻是可以前來的,有帝后出席,誰還敢亂說話?”荀蘭輕撫懷中雨舟的秀髮笑道。 靳白頭驚道:“皇上與皇后都要親自來?” “姑姑說要與姑父一道來,所以纔會讓我與哥哥先行回來,就連小寰想要到府裏來做客,也被姑姑提着耳朵強行留在宮裏。”雨舟笑嘻嘻地道,才六歲的她對於認祖歸宗的事情並不太上心,但大人卻討論了好久。 雨桐撇嘴道:“姑姑怕小寰到府裏來搗亂,所以給他下了禁足令。”對於那個難兄難弟他深表同情,可也愛莫能助,出宮時宇文寰還拍着他的肩膀學大人般嘆息一聲,“兄臺好走,恕弟不能相送,西出陽關無故人……”立刻就被姑父提着衣領扯到一邊去,想來還搞笑。 至於那個沉靜的二表弟,他則沒有什麼好說的,這表弟真沒有存在感,可是你又能真切地感覺到他的存在,真正的怪事一樁,別看宇文憲話說不多以爲好欺負,其實是不能隨意招惹的,除了他兄長宇文寰之外,這表弟不太買外人的賬,連他這個表哥都疏離得很,對舟兒這表姐還相對好些。 雨氏兄妹卻是一看到久睽的父母,忙跳下大人的膝蓋,朝父母衝去,“爹爹,娘……” 雨晰伸手攬住他們兩個,吻了吻他們的小臉蛋,荀英則揉了揉他們的發頂,上前給兩位長輩見禮; 荀蘭掩嘴笑道:“我還以爲這回過來仍見不着你們呢,看來還是沾了桐兒與舟兒的光。”好好地消遣了他們一把。 靳白頭卻是瞪了眼荀英,冷哼一聲,雨晰就算是練家子,也沒有理由關在屋子裏不停地做那檔子事,害他這老頭前幾天爲周仁難過時想找雨晰聊一聊。一進到他們的院子,大白天的,屋子裏男歡女愛的聲音傳進他老頭子的耳裏,害得他當時尷尬地急忙逃走,不敢再到他們的院子附近,免得被人說他爲老不尊,倒是那十來個武力不錯的漢子笑咧了嘴,直說將軍府要再添丁。 荀英連忙給兩人再行了一禮,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幾天是過態了一些。 雨舟卻是驚呼道:“娘,你的臉好紅,可是不舒服?” “沒的事,娘好好的。”雨晰忙道,不太敢直視兩位長輩揶揄的目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惟有一手拉着一個孩子上前給荀蘭見禮。 荀蘭看她的臉皮薄,這纔沒有再消遣她,況且她是樂見這情形的,巴不得雨晰能再多生幾個讓荀家的子嗣旺起來,“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桐兒與舟兒都這麼大了,是時候要給他們添個弟弟或妹妹了。” “娘,你像姑姑那樣大肚子了嗎?”雨氏兄妹都驚呼道,更是伸出小手輕輕地撫摸着母親的腹部。 雨晰的臉再度燒起來,荀家姑姑這話不好接,饒她這江湖女子再大膽,也不好當衆說孕事,瞥了一眼荀英,都是他使壞,她纔會跟着遭殃。 荀英上前拉開一對兒女,咳了咳道:“你娘現在還沒有懷小娃娃。”看到一對兒女的嘴都搭了下來,這才朝姑姑看了一眼,要她放過他們兩人,別再將話題都圍着這上面轉。 荀蘭喝了一口茶,笑着搖了搖頭,想到正事,“你的婚事臨近,江南陳家是不是也要到帝京來?” “沒錯,按大舅在信中說的時間,怕是這幾日就要到帝京,我日日都有派人到城門口打聽消息,好第一時間迎接,雖然五表弟已經回京就任通政司副使,但是我身爲侄兒的也得上心。”荀英道。 荀蘭點點頭,“是這個理。”目光看到雨晰有幾分迷糊,看來荀英也沒有將這些個事跟她提過,囁了一口茶水,有些爲難地開口,“按理,芝兒是你的表弟妹,但是礙於當年她差點就要嫁給英兒,所以我怕你心存芥蒂,所以一直沒有邀芝兒前來跟你熟絡,那事都怪我思慮不周,兼之那會兒對你又有些誤會,所以纔會間接想要促成這婚事……” 荀英看到荀蘭爲了這事已經懊悔了好些年,不由得心疼姑姑,握了握雨晰的手,“小晰,姑姑當年也不是……” 雨晰卻是急忙打斷荀英的話,看向荀蘭歉疚的面孔,笑道:“姑姑,那件事我沒擱在心裏,您也無須自責,大舅要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我們自然也要好好地招待纔是,那位……表弟妹,要不要下張帖子請她到府裏來做客?”其實她對宋芝兒沒意見,但與人家不熟,也不好邀請人家前來做客,現在看荀蘭歉疚的樣子,忙表明心跡。 荀蘭一聽,立刻看向她,“你不介意?” “姑姑,雨晰對她真的半分介意也沒有,若是當年沒有她的點醒,只怕我還要繼續錯下去,她是個好姑娘,之前我也怕請她到將軍府,會不會有人說些不好的話,但現在姑姑說合適,我自然是樂意之至的,要不然我親自到陳府去拜訪也行; 。”雨晰真誠地道,宋芝兒爲人平和,她其實也樂於與她來往。 荀蘭忙站起來握住雨晰的手,看到她能諒解,心裏別提有多高興,“芝兒與帝京城衆多貴婦都有來往,你與她交好不會有壞處的。” 雨晰含笑地點頭。 宋芝兒自此與雨晰多有往來,雖然兩人的個性南轅北轍,但是卻意外的極合得來,頗有幾分相交恨晚的感覺。對於雨晰而言,宋芝兒就是她那從來沒有過的閨中蜜友,很是新鮮,兼之當年宋芝兒與荀英之間並沒有太深刻的感情,也是她的放手成全了她與荀英,這是她能接受宋芝兒的原因所在。 十月二十八,日子不錯,就在這一天荀家廣派喜帖,邀請帝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前來出席這認祖歸宗的儀式,雨晰也在這一天穿着頗爲華麗,以荀家女主人的派頭第一次在帝京城衆權貴中亮相。 對於他們母子三人,帝京城的權貴哪個不知哪個不曉,在背後早已是說翻天了,對於那天布莊發生的事情更是傳了數個版本,但有一點是相同的,就是雨晰與荀英之間似有祕密,當事人沒說,他們也不好拿到明面上討論,而且也不好貿然登門拜訪,現在一收到荀家的請帖,都急忙趕來。 不過荀家這反常的做法倒是讓他們心中生疑,不是應先辦了婚事再認祖歸宗才爲妥的嗎?怎麼現在反過來?聽說婚事還要再遲一個月,這荀家到底想幹什麼? 雨晰在荀蘭這姑姑的陪同下在外迎接賓客,那些個前來的貴夫人都悄悄地打量雨晰,想看看這在背後被他們議論到爛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子?紛紛將手中的扇子半遮面容小聲說道,當雨晰清冷的目光看過去時,她們都趕緊作鳥獸散。 “別搭理她們,小晰,你要知道你現在是荀家的女主人,就要端起自己的架子來,再說真兒這安排對你們母子的聲譽來說是最好的。”荀蘭在一旁小聲地提醒道。 雨晰點頭,知道姑姑說得有理,而且對於那個頗具威儀的小姑,她始終不若與宋芝兒來往得密切,其實荀真人很好,對自己的兒女是一點也不輸給小太子的,可饒是這樣,她在她面前始終不能放鬆下來。 那天她召她進宮,第一次光明正大到皇宮,不同於之前兩次是在夜色中來進行任務,白頭的皇宮華麗而威嚴,宮女太監常常一隊隊一列列地行走着,碰上他們,都讓到一邊低頭彎腰行禮,初時有些許不適應,但接連幾次後,適應性強的她也慢慢地接受了。 華麗的宮殿也只是多看了幾眼就沒有太多的興趣,其實她還是覺得住在這宮殿裏挺壓抑的,難爲她那小姑自抄家後就一直住在這裏面,心裏對於她當年阻擾了他們兄妹相認的事情頗爲後悔,她畢竟是荀英的妹妹,荀英爲人兄長因而生她的氣是在情理當中。 那日她悄然地握緊前方行走的荀英的手,歉然一笑,“我覺得我當年錯得很離譜,長風,如果時光可以倒轉,我一定會讓你與娘娘能儘快相認,而不是從中作梗。” 男人卻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笑得雲淡風清,但眼裏有對她的寵溺,“小晰,當年事我們雙方都有錯,我們不是說過誰都不許再拿來提的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