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嫁到 267 不可妄動
267 不可妄動
當我與阿正來到這太白樓前, 倒是有些犯難了。
來的時候倒是興致勃勃的, 可沒有請帖,如何能進得去呢?
我站在這太白樓金字鑲邊的牌樓邊駐步而立, 望著那幾個字愣愣出神,而阿正也是一臉的無所適從,呆呆的望著我, 指望我能拿個好點的主意, 畢竟提議來這太白樓的人可是我!
回過頭來看著阿正, 我們主僕兩人就在人家大門口邊大眼瞪著小眼。
“阿正再去為公子通報一聲?”
阿正心中叫苦不迭,這太白樓的規矩大, 若是沒有請帖是進不去的,每次他想上前去通報一聲, 還未開口就被人趕出來了, 而平日裡我教導他也比較嚴厲, 決不許他用我的名頭在外宣揚生事,故而他越發恭敬謙遜,唯恐自己行為差錯而讓主上蒙受非議。
看著太白樓前的守衛竟比那日所見要嚴密了許多,可想而知, 裡面定然是發生了什麼急切之事了。
“不用了,咱們就在這裡等吧。”
我一臉的氣定神閒, 身形挺直,拱手而立。
阿正見我如此悠閒, 心也安然下來, 在我身邊靜靜立著。
可不過片刻, 樓內便傳出一聲巨響,如同大鐘落地,竟是震得腳下大地都微微有些發顫,緊接著從太白樓中傳出一陣陣喝彩叫好之聲了……
“這,這是怎麼了?”
“是地動了麼?”
“怎,怎麼回事?”
……
周圍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震動而攪動得心神不安的路人們都嚇得臉色發白,面面相覷,驚恐不安起來。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騷動才逐漸平息下來,可正當人們以為事件已平息下來之時,又傳來一陣巨響,如同方才那般,只是氣勢與威力明顯與第一次有很大的差距。
這個時候,人們很確定,那聲可怕的怪響就是從太白樓裡傳出來的!
正當大家不約而同的圍到了太白樓的牌樓附近觀望與議論之時,原本站在牌樓下站立著的一對主僕,頓時便成了眾人觀摩的物件了。
“這,這位不是高御史麼?”
“確實是高御史啊!”
……
洛州立法讓洛陽城內的很多百姓都開始議論這位頗具有傳奇色彩的北魏御史高辰了,因為人們開始對這位奇特的御史感興趣了,所以街頭巷尾都在談論著有關他的很多事蹟,無論好壞,說他貪財好色者有之,說他鐵面冷酷者有之,說他睿智明理者亦有之,總之褒貶不一,莫衷一是……
一聽說眼前這位便是御史高辰,口耳相傳之間,太白樓的大門便被人圍了好幾層了,大家從開始的被巨聲所吸引到想來見識下御史高辰的風采,一見,是一位俊逸的少年郎君,大家議論得就越發熱鬧起來。
“高御史安好啊。”
有人向我打起了招呼。
這樣的場面我也算是經歷過了倒也並不慌亂,聽到有人在喚我,我便微微點頭微笑向周圍百姓致意,作揖言道:
“諸君安好。”
“啊,高御史應我啦!”
有人興奮的大叫起來,頓時,局面有些失控,眾人見傳言中執法如山,鐵面冷血的高辰竟會有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紛紛往前靠了一步,開始爭相恐後的詢問問題來。
阿正則侷促緊張起來,頂著眾人火熱的目光擋在我跟前,努力讓自己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護衛,免得有人乘機對公子不利,可他那瘦弱的身子,如何能擋得住眾人多火一般的熱情……
“高御史,有人說您貪財好物可是真?”
“高御史,有人說您喜好美色,所言虛否?”
“高御史,您戀慕怎樣的姑娘?”
“高御史……”
才過片刻,無數的問題如同排山倒海般湧來,可大抵也脫不了財色兩字!
我雖然臉上微笑神色未改,可也被這些問題問得哭笑不得了。想起了古時那些俊美男子如潘安擲果盈車,以及看殺衛玠的典故,深覺百姓們若是太過熱心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兒呢!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如此的氣定神閒,不動如山,雖無威嚴,面容親切,可那份獨特的氣質,還是令人不覺生出不敢再隨意出言冒犯之感了。
聽到我的答覆,眾人更是熱情高漲,成群結隊的逼了過來,眼看阿正就要抵擋不住了。
身後,太白樓內忽地走出一隊護衛來,很快便將蜂擁上來的人群隔開了去,瞧這局勢,定然是外面的這番動靜還是驚動了樓內的人了。
雖然知道自己不會在門外等候太久,卻也沒想到,親自出來迎接自己的人除了宮襄這丫頭外,連珝也一併來了。
看來,這次的武道大會很不尋常啊!
“高御史,您還沒說,戀慕怎樣的姑娘呢?”
許多人如今瞧見高御史不但儒雅俊逸,還出身不凡,前程似錦,既然傳言高御史喜歡美麗的女子,興許還能有機會結個姻親可以攀龍附鳳呢!
見到眼前景象的宮襄臉上的神色十分奇特,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而珝則是一臉看好戲的神態,完全沒有想來幫我脫困的意思,而被人如此大聲的追問這個問題,還是在珝的跟前,我也很難再維持那滿臉的氣定神閒了。
我擺了擺手,咳嗽兩聲後,紅著臉說了一句,道:
“我媳婦兒那樣的……”
說完,忙不迭的就往珝她們那邊度了過去……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陣熱鬧的嬉笑之聲來。
前一刻高辰還是儒雅風趣,高不可攀的監察御史,這一刻彷彿沾了地氣,像一個普通百姓一般,不但喚自己的妻做‘媳婦兒’,也是間接拒絕了其他人的美意了,真是通俗易懂啊!
“走吧!”
來到了珝她們身邊,我忍不住催促著她們快走。
珝抿著嘴,就快要笑出聲來了。而宮襄第一次見我如此冏迫的模樣,也是有些冷俊不禁了。
今日在太白樓舉行武道大會是滿城皆知之事,可樓外之人是無法探知樓內究竟發生了何事。
“高御史可知,今日入了這太白樓意味著什麼麼?”
宮襄很好奇我的舉動,因為我什麼都沒問,就跟著她們一起進了太白樓,所以,她覺得很有必要適時提醒一下他,畢竟可以從那個地方安然回來,實屬不易了。
更何況,公門中人,從不干涉江湖中事!
我笑了一聲,知道襄兒丫頭想說的是什麼,應道:
“天下事天下人管得,江湖事亦是天下事,我如何便管不得了?”
說完,我停下了腳步,擋在了宮襄跟前,微笑著望著她,說道:
“要是襄丫頭你能喚我一聲兄長的話,那這事兒我就更加該管了……”
宮襄一聽,微微紅了臉,只道我又是在佔她便宜故態萌發,冷哼一聲倔強的抿嘴就是不肯喚我一聲“兄長”。
“欸,你明明都喚珝兄做兄長了,為何就不願喚我呢,是害羞麼?還是……真那麼討厭我?”
我頓時露出有些傷心的神態來。
宮襄一跺腳,氣急說道:
“只要你一日教我晗姐姐傷心,就休想我喚你兄長!”
說完,宮襄不失禮儀的向珝福了一禮。
“襄兒先行一步了。”
珝微笑著點頭示意。
望著宮襄離去的背影,珝忍不住讚歎道:
“真是位福靈心至的好姑娘呢!”
我很贊同珝的話,因為這丫頭知道我與珝有話要說,所以便主動請退了。
“我是不是惹她討厭了?”
珝靜靜地盯著我瞧了半晌,隨即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輕嘆了口氣,道:
“你還真是看不明白小女兒家的心思啊!”
珝的意思是說我木訥了。
“我明白你的心思不就可以了?!”
珝冷不丁瞅了我一眼,嚇得我不敢再調笑了,忙換了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來。
“究竟出何事兒了?”
見我臉上多了幾分認真的模樣,珝才緩緩言道:
“趙頌,你可識得?”
趙頌,難道是極受獨孤信信任的那位得力下屬?若我記得不差的話,此人出生草莽,闖蕩江湖時練就一身殺人技藝,後來依附於獨孤信,被他網羅旗下,因辦事得力,頗有謀略膽魄而受獨孤信重用。
“獨孤信的人?!”
珝點了點頭,道:
“他帶著幾個奇人異士乘著武道大會北派武林各大門派掌教都在之時,來挑釁四大世家。”
其實,每年的武道大會都有不自量力之人妄圖挑釁四大世家在北派武林之中的領袖地位,可最後都鎩羽而歸,這不僅僅是因為四大世家的勢力根深蒂固,無法輕易撼動,更重要的是四大世家的當家人都不是易與之輩。
論江湖威望,宮家有秦烜這位第一劍客;劉家當家人劉霖善外家拳法,力大無窮,更兼豪氣幹雲,旗下聚賢莊群英彙集;而薛家不僅僅擅長堪輿風水之學,也在機關之術一道上頗有成就,為人所忌憚;至於這孫家家主孫懷遠,一杆霸王槍使得虎虎生威,出神入化,上馬來戰,那也是一員虎將,有萬夫莫擋之勇;
我不禁撇嘴一笑。
“挑釁四大世家?出師得有名,用的什麼名義?”
“南北武林之爭,起因還是因為南派明秀坊追殺北派霸刀門少主史駿時,伺機屠滅了北派幾個頗具影響的武林門派,又因四大世家暫無與南派武林一爭長短之意,便讓許多門派掌教心生不滿,而趙頌此時出現,直言他想統合北派武林勢力,徵討南派武林。”
我忍不住稱讚著,道:
“這名頭用得好,孤獨信想聚私兵用的卻是如此‘大義’的名頭,還真是厚顏到了極點呢!”
“不僅名頭用得好,時機也抓得恰到好處呢。”
聽珝這說辭,感覺眼下四大世家似乎正處於劣勢。
我好奇的望著珝,希望她繼續說下去。
“秦烜為救史駿身中奇毒未必能應戰,而劉霖在方才的比試中輸了。”
“方才比試的是?”
“舉鼎。”
難怪方才聽到兩聲巨響,想來便是巨鼎落地之聲了。
我不禁嘖嘖稱奇,虧孤獨信想得出來,這招真是狠。
劉家大當家當時在監牢前自領刑罰,被打傷筋動骨,後背血肉模糊,這新傷未愈,即便劉霖力大無窮,也是無法比得過獨孤信精挑細選的箇中高手的。更何況舉鼎可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般容易,那鼎少說也得十餘人方能扛動,即便是力能扛鼎的大力士也並非任何鼎都能舉起的。比如秦武王便是有名的大力士,因過於自負,於洛邑舉龍文赤鼎時,卻絕臏而亡,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那,劉霖……”
“還活著,有人及時出手制止了他。”
“那便好。”
我微微有些感慨,這般說來,我倒還無意助了獨孤信一手呢!
“這般比試,即便是我,也是力有不逮呢。”
這不是比力大無窮,就是論武藝高強,我一文弱書生,實在是沒有用武之地啊。
珝淡淡一笑,挑了挑眉,說道:
“這第二場比智,是你喜歡的玩法。”
珝這話倒有些玩味了,確實很快就挑起了我的興趣了。
“哦,這是有事求我了……”
我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這其中含義珝再明白不過了。
真是狡猾的狐狸!
“方才是誰說天下事人人都管得的?”
“欸,這是江湖事,我乃公門中人,不可妄動。”
“江湖事,亦天下事。”
真恨自己方才幹啥強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