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14 一味藥引
更新時間:2012-05-16
“那倒也不是,聽那邊說,少爺的病雖然無法根治,倘若用上藥方好好調理,身子骨也能強上許多,只是……”說到這裡,孫伯不由面露愁容。
“只是什麼?”雪如深趕緊追問。
“姐,孫伯……咳咳……如席能夠活著,已經,已經是上天賜福,又如何……如何能夠強求……”少年將藥喝下之後,慘白的面容顯得紅潤了許多,雪如席緩了口氣,看著那兩位一心為他奔波操勞的親人,溫言勸道。
“少爺,您先天補足,已是上天的虧欠,若是可以,老奴恨不得把自己的命抵出去,只求能換您一世安康!”孫伯憐惜地看著炕上瘦弱的少年,轉頭拭去眼角的淚花,又看著雪如深說道,“只是那藥方,少了一味藥引。”
“究竟什麼藥引如此罕見,連濟世齋都尋覓不得?”雪如深半是疑惑半是憂傷地問道。
“那味藥引叫做雪山雙色菊,”孫伯鄭重道,“老奴聽濟世齋送藥的藥徒說了,清鴻藥聖親筆寫的藥方,就差一味雪山雙色菊。藥聖也派了門下弟子出去尋過,無奈雪山雙色菊只長於極寒之地,這灝湮大陸上,稱得上極寒之地的,唯有南源的棲雪谷,可棲雪谷谷主將整個棲雪谷都翻了個遍,仍是杳無音訊。藥聖說了,這世上要求得雪山雙色菊,怕是隻有一個地方了!”
“什麼地方?”雪如深焦急道。
“大小姐,藥聖說的那地方,是上古時候的修仙聖地――仙客島!仙客島位居海域,出海兇險暫且不說,茫茫大海之上,要尋得那座島嶼已是不易,何況世人皆知,仙客島是非有緣人不得進入的!”
一聽到仙客島三個字,雪如深的原本暗淡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沒有理會孫伯接下來說的話,她只是問了一句:
“孫伯,藥聖真的說,仙客島上會有那藥引?”
“的確如此。”孫伯肯定地重複了一聲,對於雪如深語氣中的驚喜,感覺十分詫異。
“孫伯,你先照顧著弟弟,我去去就來。”得到了答案,雪如深落下一句話,轉身便出了屋子,急急朝著主屋飛奔而去。
主屋之內,眾人一如前夕,圍著長桌落座,洛傾城很理所當然地把他昨天坐過的那個位置――即黎蒼墨原來的位置――給佔了,姬肆雅便將自己的座位讓了出來,往旁邊挪了一位。本來眾人落座的順序除了雪如深是此次比試的出題人,尊為上位外,其餘諸位是按照年齡依次落座的,本無尊卑之分,不過做個形式,這會兒姬肆雅讓座,旁人也不覺得如何。
桌上的菜餚頗為豐盛,除了部分東漓的名菜,還添上了幾道大漠特有的菜色。蓯蓉煎水熬煮的羹湯,聞起來清香四溢;果盤裡裝著的沙棘果與地棗,一個橘黃,一個豔紅,瞧著漂亮,吃起來更是酸酸甜甜,十分開胃。
雪球一手抓了一個果子,趴在洛傾城手邊,吃得正歡。陌尋歡夾了條燻魚,正想逗弄這貪吃的小東西,瞧見雪如深疾步而出,便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一句話:
“如深小姐不是有卓瑪族長的招待麼?怎的也來了這裡?”
“別聽尋歡哥哥亂說話,”花若惜悄悄瞪了陌尋歡一眼,笑道,“表哥一直給留著如深小姐的位置呢!”
“呵,既然小表妹這麼說了,就當本少在胡言亂語吧!”陌尋歡隨意地搖了搖摺扇,不再多言。
洛傾城聞言,詫異地打量了陌尋歡幾眼,只覺得這人太過古怪,既喜歡言而無信,又喜歡胡言亂語。
“洛島主,如深有一事相求,可否借一步說話?”雪如深並未理會陌尋歡,只對著花若惜頷首致意,接著便看向洛傾城,言辭之間,頗為急切。
“你要說什麼?”洛傾城轉頭疑惑地看了看她,並未將那借一步說話放在心裡。
“這個……”雪如深看了在座的眾人一眼,眸光閃爍,神色複雜。
“姬某忽然想起有一事急需處理,暫且離開片刻。”姬肆雅看出雪如深的躊躇,想是談論的內容不好告知外人,便自行找了藉口離去。
“在下也尚有一事沒有辦妥……”
“表哥,我陪你一塊兒……”
“本座……”
“……”
“諸位切莫如此,”瞧著眾人都有起身離開的動向,雪如深趕忙阻止,“如深找洛島主,只是想詢問一事物。因這對如深太過重要,不免謹慎了些,勞駕諸位避嫌,倒是如深的不是了,還請諸位莫要放在心上。”
“不知什麼事物讓如深小姐這般看重?”黎蒼墨沉聲道。
“雪山雙色菊,”雪如深一字一頓地吐出五個字,又誠摯道,“如深想向洛島主討要雪山雙色菊,若是島主有任何需求,我洞天府必定傾盡全力為島主達成。”
“雪山雙色菊,那是什麼?”洛傾城眨了眨銀黑色的眸子,不解道。
“洛島主不知道雪山雙色菊?”雪如深大驚失色,“清鴻藥聖斷言,雪山雙色菊唯仙客島所有,洛島主既是仙客島之主,又怎會……”語氣中甚至帶上了懷疑的意味。
“如深小姐該是會錯洛島主的意思了,”姬肆雅悠然一笑,清和溫潤的嗓音帶著安撫人心的魅力,“洛島主只是想知道雪山雙色菊究竟是什麼事物,外觀如何,有怎樣的特點?即便是一島之主,也做不到對於島上的一草一木全部瞭如指掌。況且,想來有很多東西,在仙客島上的叫法與此地也是大大不同的。”
“是如深唐突了,還請洛島主莫要見怪。關於雪山雙色菊,如深也只知道個名字,還待問過之後,再行請教,”雪如深正了正心神,又看向林靖翰與花若惜,躬身道,“請恕如深失禮,未能先向兩位道謝,孫伯一行,還要多謝兩位的相救之恩。”
“武林本是一家,在下只是做了當做之事,如深小姐不必如此。”林靖翰回禮道。
“正如表哥所說,如深小姐太客氣了,”花若惜微微一笑,忽又說道,“對了,那雪山雙色菊的名兒,若惜好像在哪聽過,表哥可有印象?”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了一事,”林靖翰撫掌道,“那次在帝都的拍賣會上,你看中了兩件東西,一件是那鮫綃制的巾帕,另一件是朵紅藍雙色花,貌似叫的就是這個名字。”
紅藍雙色花?洛傾城聽到這裡,耳朵微微動了動。
“若惜小姐的府上有雪山雙色菊?”雪如深一聽,驚喜之色溢於言表,懇求道,“還請若惜小姐割愛,我洞天府必將……”
“如深小姐不要如此!”花若惜嚇了一跳,忙道,“不是我不肯割愛,而是那朵雪山雙色菊,在回東漓的路上就謝了,我當時還懊惱了許久呢!”
“雪山雙色菊,本身性熱,只有養在冰雪之中才可存活,若惜小姐該是當一般花草給侍弄的,故而不待回程就謝了。”姬肆雅道出一語。
“你知道那是什麼?”洛傾城扭頭看他。
“略知一二,”姬肆雅清淺一笑,“說起來,雪山雙色菊還是一味良藥,體弱之人服之,多有裨益。如深小姐如此急求,可是府上有誰患了體弱之症?”
“正如雅公子所言,”雪如深又是悽然,又是無奈道,“也不瞞諸位了,那位體弱之人,正是家弟如席,實乃先天不足之症。若不是靠著濟世齋的藥丸續命的,怕是早就……而他,又是這一任的天聽。”
“所以本少多次登門拜訪,都被拒之門外?”陌尋歡沉吟著問了一聲,語氣卻是肯定的。
眾人也紛紛沉寂下來。洞天府立足江湖,便在於天聽能夠洞察天機,每十年預測一番灝湮大陸的禍福。即使發生了十七年前的慘劇,地位有所下滑,但在天下人的眼裡,幾千年來根深蒂固的觀念仍是不可動搖的。可想而知,一旦天聽不在,離天下大亂也不遠已。這十幾年來,洞天府遲遲不讓這一任的天聽現世,想來怕的就是外人知道了這種情形,天下未亂,而人心先亂。
“此事最多也只能再瞞三年,到下一次的十年之期,如席是必定要在天下人之前現身的,”雪如深長嘆一聲,眼含痛惜之色,“只怕……只怕他,都堅持不到十年之期了!”
“這……難道就沒有辦法治好嗎?”花若惜小聲問了一句,心中不免有些慌亂。
“根治怕是不能了,”雪如深搖了搖頭,又道,“不過濟世齋的清鴻藥聖給配了一劑藥方,若是配合調理,家弟的病情也能控制住,身子骨也會好上許多,至少不會像現在這般……”這般隨時都可能一命嗚呼。
“既然有清鴻藥聖的配的藥,那如席公子該是能無礙才對,”林靖翰忖度,“莫非是那藥方尚缺了一味藥材沒有找齊,而這味藥材就是雪山雙色菊?”
“正是如此,雪山雙色菊,就是這劑藥方不可或缺的藥引。就清鴻藥聖所言,這雪山雙色菊在灝湮大陸上怕是絕跡了,唯有仙客島上才能找到,所以如深才會這般急切地詢問洛島主。”雪如深惆悵道。
眾人的目光,紛紛匯聚到洛傾城的身上。洛傾城一手託著下巴,回看了眾人一眼,左手上的海螺戒指微芒一閃,一朵紅藍雙色花落入他的指間。
“這個,是雪山雙色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