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癮 49
季言初趕到‘魅色’,他們七個人剛走到門口。
止顧挽,連沈佳妮厲文靜走路有點穩當。
但醉得最厲害的還是顧挽。別說走路,她整個人腳知道怎麼挪,被個他認識的男生半摟著腰,手臂繞在他脖上。
他幾乎是個箭步就衝到那個男生面前,將顧挽把奪過來。
臉上的神色戒備又憤怒:“你誰,怎麼帶她來這方喝酒?”
林霄見他眼裡的狠厲,感覺他下秒拳頭就要揮過來,忙攔在自家男朋友前面說:“言初哥,你誤會,這是我男朋友。”
面對季言初的黑臉,她下意識縮下脖,小聲解釋:“顧挽醉,我個人弄動,讓他幫忙的,你別誤會啊。”
聽到這話,季言初臉色終於有所鬆動,瞥眼懷裡臉色通紅,省人事的顧挽,又蹙眉道:“她這是喝多少,怎麼醉成這個樣?”
林霄擺擺手:“她開始真沒喝,點的是橙汁,後來我們幾個下去跳舞,也知怎麼,回來就看到她把我的酒給喝光。”
“我那酒口感飲料差多,喝的時候覺得什麼,但是後勁兒特別大,我估計她是當飲料口乾。”
“……”
季言初簡直無語,凜冽如霜的眼神掃眼他們幾個,沒氣的問:“你們幾個,怎麼跑到這魚龍混雜的方喝酒?還喝得醉醺醺,女孩大晚上出來沒有點防範意識嗎?”
幾個人被訓得默吭聲,顧挽還在懷裡靠著,季言初也懶得多費口舌,又問他們:“你們現在打算去哪兒?我給你們叫車。”
三個女生在這如家長般的威嚴壓迫下,哪還敢再去別的方,紛紛乖巧的表示:“回學校,回學校。”
季言初給他們攔兩輛出租,付過車費,看著他們上車。
臨上車之前,林霄怯懦指下他懷裡:“那顧挽……”
“顧挽我帶走。”
他面無表情的說,就差把‘現在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寫在臉上。
林霄又縮下脖:“嘞嘞。”
等他們行人走後,季言初看眼懷裡的人,試探性叫聲:“顧挽?”
懷裡的人似乎想睜眼,卻又艱難睜開。
他無奈嘆口氣,索性彎下腰,將她打橫抱來。結果發現,小姑娘六七的個,卻輕得可憐,兩個月見,很明顯又瘦許多。
又見她換新發型,人倒是更精神靚麗,就是有劉海之後,本就大的臉顯得更小。
他路有的沒的想著這些,把人輕輕放在車後座,給她系安全帶,然後開車回他那裡。
半路上,顧遠突然給他打電話。
他手機連著藍芽,直接點下控制檯前的螢幕,很沒耐心的開口:“放!”
“……”
顧遠似乎永遠沒個正形,娘兮兮的抱怨:“幹嘛對人家這麼冷淡?”
季言初簡直連敷衍他的興致沒有:“我掛。”
“別別別。”聽出來他情緒對,顧遠問,“怎麼,吃炸。藥啦?”
他順勢點頭:“嗯,還是你妹妹喂的。”
這下顧遠就聽懂:“小兔崽給你惹禍?”他語調變,“現在在旁邊嗎,你把電話給她,我來幫你罵兩句。”
“哎行,你可拉倒吧。”
聽他這麼說,季言初又心生維護,從後視鏡瞥眼後座熟睡的人,為意的說:“也沒多大事,就今晚同學聚會喝多,我把她接過來。”
“臥槽!”
他說沒多大事,結果顧遠在這邊直接爆句粗口,那反應,整得天要塌似的。
“你說什麼?”
“顧挽喝醉?”
季言初下意識掏下耳朵:“別擔心,人沒事兒,在我車上睡著呢,你別鬼吼鬼叫給她吵醒。”
顧遠急得直嘖嘴:“哥哥誒,我是擔心她有事兒,我是擔心你出事兒啊!”
“?”
等他問,顧遠自顧自解釋:“她上次醉酒,是我考大學那,升學宴上被人給灌醉,這小妮,喝醉後簡直是人啊,對我又打又咬就算,還踢斷我根肋骨,我差點死在醫院。”
“真的假的?”
季言初半信半疑,又看眼後座睡得安靜乖巧的小姑娘,總覺得顧遠的話有過分誇張抹黑的嫌疑。
“總之,今晚無論她怎麼鬧,你儘量順著她,別她硬碰硬。”
臨掛電話之前,顧遠還貌似很放心交代句:“哦對,記得保護自己,別受傷。”
“兄弟,祝你運!”
當時聽到這話,季言初還覺得顧遠腦有病,為然扯下嘴角。
結果車剛開進上城花園,後座的人突然醒過來,睜開眼睛就拍窗戶,跟被誰綁架似的大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季言初回頭:“等會兒,馬上就到。”
“行,我要吐。”
顧挽還在拍窗戶,大著舌頭說:“我要吐車上。”
沒辦,季言初停車,然後下車去把她扶出來。
將她扶到旁邊的馬路牙上坐著,邊幫她順著背,邊說:“吐吧,吐出來就,吐出來就難受。”
顧挽聽話點點頭,彎腰伸著腦袋,嘗試幾下,忽偏頭盯著他,眼神語氣怎麼友說:“你能能別看,你看著我吐出來。”
“……”
季言初愣下,隨即被氣笑,點頭:“行,那你慢慢吐,我去車上給你拿點水。”
剛站來,轉身,還聽到小姑娘默默吐槽句:“真沒禮貌!”
季言初:“?”
他新奇又意外回頭,那個小醉鬼還在努力嘗試怎麼讓自己吐出來,似乎並未發現自己的吐槽被聽到。
季言初‘呵’聲,忍著脾氣,去給她拿水。
顧挽坐在那裡,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似的,想吐,卻又怎麼吐出來。
試幾次,還是行,她有些洩氣捂住眼睛,發脾氣說:“算,吐。”
“吐出來就算。”季言初把水遞給她,“來,喝點水。”
然而顧挽還是捂著眼睛坐在那裡,接水,也動。
“顧挽?”
季言初又碰碰她。
過秒,她終於有反應,卻是雙肩抖,帶著哭腔抱怨:“為什麼吐出來?”
“我真沒用,連這點事情做……”
越說越傷心,她揉把眼睛,還真的委屈巴巴哭來。
“……”
季言初瞠目結舌沉默,過會兒,雖然還是有點生氣,可想想又覺得笑,於是蹲在那兒,‘嗤嗤’笑出聲。
聽到笑聲,顧挽下止住哽咽,拿開手盯著他。
“你是在嘲笑我嗎?”
她臉上滿是淚痕,眼角通紅,看上去脆弱又可憐,副深受打擊難過已的樣。
季言初忍住伸手去蹭她的臉,幫她把眼淚擦乾淨。
脾氣安慰她:“哥哥沒有嘲笑你,吐出來咱就吐,又是什麼大的事兒。”
“夜深,外面涼,咱們上樓?”
說著就要去扶她來,結果小姑娘卻揮開他的手,雖然意識渙散,眼神迷離,但態度卻異常堅定倔強。
“我,我要在這裡吐,我定可吐出來。”
她信誓旦旦保證:“我能做到的,你要相信我!”
季言初:“……”
季言初簡直哭笑得,想明白她為什麼要對這件事這麼執著。更想明白,平時乖乖巧巧的小姑娘,怎麼喝醉就成這麼個聽話的淘氣包?
“顧挽。”
他耐心快耗盡,直接上手去拉她:“外面風,你再這麼吹下去會感冒的,你乖點,跟我回家?”
折騰幾次,她醉醺醺的,本就渾身無力,任由他半抱著,結果聽到他最後這句,也知道哪裡受刺激,又突然從他懷裡掙脫,踉踉蹌蹌往後退幾步。
“我又是小孩,我為什麼要乖?”
她傷心又憤怒控訴:“為什麼總要拿我當小孩兒?”
喝醉,她人也變得奇奇怪怪,情緒稍激動,眼淚就受控制往外冒。她用手背抹著淚,嗚嗚咽咽哭的傷心至極。
“我哪裡乖,你讓我做妹妹,讓我叫哥哥,我聽你的,你還要我怎麼樣?”
“……”
季言初無言對站在那裡,顆心,像是被揉千百遍再扔進鹽水裡泡著那樣難受。
他眼底浮絲隱忍著的痛苦,喉結無聲滾滾,半天,低沉寂寥的說:“那就再乖點,別給我惹麻煩,別讓我有藉口忍住去找你,你就乖乖的待在學校,讓我離你遠遠的,可嗎?”
天知道這兩個月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幾次,實在捱過思念,人已經到校門口,卻能像個無家可歸的遊魂,坐在街邊根接根的抽著煙。
從月朗星稀磨蹭到天際泛白,最後等理智回籠,再狼狽堪開車回去。
他知道自己喜歡她,卻從知道原來這個喜歡那麼可怕,能把精神飽滿的人,活活折磨成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那時候,真的切身體會顧遠之前說過的那些話。
他想,他大概也完!
再怎麼努力,也找回從前那個自己。
茫然無措,卻無計可施,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點點淪陷,點點迷失。
他知道顧挽有沒有聽清他的話,懂沒懂他的意思,過之後,卻再哭鬧,變得安靜至極。
他將顧挽背上樓,到家後把她放在沙發上,然後去衛生間擰把熱毛巾,給她擦臉擦手,之後又打熱水給她洗腳。
顧挽乖巧得過分,讓她閉眼就閉眼,讓她伸手就伸手,剛相比,完全像是換另模式。
季言初開始為她酒已經醒,給她弄乾淨之後,還讓她自己回房間睡覺。
她也點頭,順從回房間。
兜兜轉轉忙夜,季言初終於得空喘口氣,歇會兒,也拿換洗衣服去衛生間洗澡。
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陡然發現客廳片漆黑。
他記得去洗澡的時候客廳是開著燈的,他回頭按下衛生間的燈,是亮的,沒停電。
難道是燈壞?
他混在意的想,邊擦頭髮,邊往客廳沙發邊的立式檯燈那邊走。
經過餐廳的時候,經意間瞥見餐桌上有團黑影。
他猛頓住腳,倒沒被嚇著,因為他眼就能認出那個輪廓是顧挽。
外面的風已經息,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透過窗戶,將大片皎潔的月光鋪在桌面上,也把她半邊身影照亮。
知什麼時候她把外面的牛仔外套脫,這下,季言初看清她裡面穿的是件什麼樣的裙。
前面的淺V開口大,倒是般人能接受的規矩板正,卻想,裙後面是別有天。
清淺如水的月光,照在她後背那片雪白的肌膚上,將她細膩柔美的蝴蝶骨描摹出精緻深刻的形狀。
裙下襬開叉很高,她坐在桌上,雙□□叉垂在半空,童真未泯晃著,知道在愜意什麼。
季言初沉默站在那裡,看到這幅光景,擦頭髮的動作也僵住,下意識咽下嗓。
“……顧挽。”
他輕重叫她。
顧挽聞聲回頭,精神似剛那樣的委頓,相反,而是興致勃勃指著窗外,笑著說:“你看,月亮。”
季言初順著她的方向抬頭看眼夜空,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確實很美。
他慢慢走過來,靠在餐桌邊,聲音也知覺變得輕柔:“是讓你去睡麼,怎麼又出來?”
顧挽看著清醒,說話卻很慢,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我想來,你幫我打架,還幫我付車費,我沒有感謝你。”
季言初愣,這下察覺對勁兒,認真打量著她,開始懷疑,她可能還沒醒。
意識到這點,他趕緊伸手虛扶住她,害怕她個穩當從桌上栽下來。
顧挽注意到他的舉動,晃晃腿,沒心沒肺衝他笑:“謝謝你,你對我可真!”
季言初被這稚氣未脫的話給逗笑,笑她喝醉反倒更像個孩。
他忍住揉揉她的腦袋,柔聲說:“用謝,哥哥對你是應該的。”
“要謝的,要謝的!”
顧挽知怎麼又急,左右環顧,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她扶著季言初跳下桌,又慢吞吞挪到沙發上去摸索。
季言初放心,始終跟在她身後,明所的問:“顧挽,你在找什麼?”
“禮物。”
顧挽邊摸索,邊說:“我要送你禮物,我要感謝你。”
下秒,她在沙發上摸索到自己的小包,臉喜色的開啟,然後埋頭翻找。
紙巾,行。
馬克筆,手繪本,也行。
潤唇膏,護手霜,還是行。
巴掌大的小包快要翻個底朝天,她還是沒能找出件像樣的東西做禮物。
她把手伸到最下面的小暗格,挫敗沮喪掏最後把。
忽然,手裡摸到個什麼東西。
滿懷希冀拿出來看,她納悶歪歪腦袋,想這是什麼。
過,既然藏在那麼難找的方,她想,定是比其他東西貴重得多。
於是喜滋滋扔包,把那東西緊緊攥在手裡,跑到季言初面前:“我找到,我找到禮物。”
季言初由著她鬧,希望她鬧完趕緊回去睡覺,於是也頗具耐心配合:“真的嗎,什麼禮物?”
顧挽握著拳頭伸到他面前,卻故作神秘攤開。
季言初笑笑,像陪小孩過家家樣,佯裝臉喜悅期待:“什麼呀?真的是送給我的?”
顧挽用力點頭:“嗯,你對我這麼,我要報答你。”
“真乖。”
季言初很受用摸摸她的發頂,然後伸手,笑著說:“那給我吧,哥哥還挺奇你會送什麼禮物給我。”
顧挽抬頭,從他半彎的眼睛裡,像是看到投在湖面的月光,那麼溫情而跌宕,讓人心馳神往。
如同受蠱惑般,她痴痴盯著他半晌。
然後在他掌心裡慢慢攤開手掌,小聲說:“這是我的寶貝,我現在把它送給你。”
半明半暗的光線裡,季言初握著那個四四方方的小包裝,初還懷疑莫是泡麵的調味包?
直到他慢慢捏出裡面那圈圓形的輪廓……
季言初:“!”
作者有話要說:咳~明天早點來看(瘋狂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