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癮 57
顧遠驅車到暨安美院校門口,是在傍晚時分。
正趕上飯點,校像沒關好柵欄的馬棚,烏泱泱的千軍萬馬校門口湧了出來。
顧遠有個新劇在播,最近人氣攀升得快。
他瞥了眼面的架勢,心想,以他在的名度,此時下車,那不得分分鐘被人踩成肉餅啊?
即便坐在車裡,雨後的傍晚光線昏暗,他是謹慎地摸出墨鏡戴上,並且慶幸自己租了個足夠低調的車,遠遠地停在校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躲在車上不敢下來。
他顧挽撥了個電話,沒響幾聲,竟然又被對方掛了。
“……”
之前發的幾條微信也不回,他不小妮子今天在搞什麼鬼。
偏偏季言初也趕著一起出狀況,上午神神叨叨的跑出去,一直到下午也不見人回來,害他擔心得連中午的賣都沒吃上幾口。
實在也沒別的辦法,他嘗試著再顧挽發微信語音:“小崽子,你作什麼妖呢,老不接我電話?”
“你表哥出去到在沒回來,你不接電話也不回微信的,都麼大人了,你倆做事能不能成熟穩重起來,別讓我跟後面那麼操心啊?”
“我在你校門口,趕緊我出來!”
顧挽聽完語音,被子裡伸個腦袋出來問正穿衣服的男人:“我們在怎麼辦?”
男人扣好襯衫領口最上面的一顆釦子,回頭說:“你讓他在上次我們一起吃飯的那家餐廳等著。”
顧挽眨眨眼:“你要幹嘛?”
季言初幫她把烘乾熨好的衣服拿過來,趁靠近的間隙,又捏著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又痞又壞的笑:“跟我遠哥炫耀一下女朋友。”
“……”
顧挽臉熱,隨即又有點擔憂:“你說我哥不生氣?”
“嗯?”季言初整理衣袖的動作一頓,“那我倒要問問他對我哪裡不滿了,生氣?”
顧挽覺得人越發的不要臉了,瞪他一眼,惱:“我是跟你說認真的。”
見小姑娘真的有些忐忑,季言初揉了揉她的發頂,恢復一絲正經:“放心吧,不的。”
顧挽看向他:“你就?”
“因為我能做到一輩子對你好啊,顧遠他信我!”他信心滿滿的說。
在顧挽眼神愣怔的那一秒,他又低頭,像只粘人的貓一,在她脖頸間慵懶地蹭了蹭。
“如果你哥是不答應,那我就求他。”
他最後附在她耳邊,豁出去地保證:“跪下來求都可以!”
…
收到顧挽的回信,顧遠當即車去了上次那家餐廳,的是上次那間包廂。
只叫了壺碧螺春,也沒心思點菜,喝完兩輪湯,那兩位才姍姍來遲。
顧挽一進來,見他靠在椅子上,一副等得不耐煩的子,腿抖得跟癲癇發作了似的。
“……”
藝人最起碼的形象包袱簡直被他踩在腳下摩擦。
不過聽到動靜,他倒是立馬就抬頭看了過來,見顧挽和季言初一前一後進來,他滿頭問號,連珠炮似的問:“你們怎麼遇到一起的?”
他質問顧挽:“你怎麼一直不接我電話,微信也不回,想造反?”
視線一轉,又來罵季言初:“你小子怎麼回事?一天都跑哪兒去了,是不是又找那個渣女去了?”
季言初再一次鄭重重申:“我說了,以後不許叫她渣女,再叫信不信我揍你?”
“喲呵?”
顧遠被話氣得椅子上跳了起來:“麼多年兄弟,你為了個女人居然要揍我?”
“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
他一副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點著季言初,跟顧挽抱怨:“看看你表哥,被個女人騙得五迷的,見色忘友,連我個兄弟都不想要了!”
“你是人嗎?”他失望至極的控訴。
句話彷彿罵到了季言初其他的背德點。
說到底,件事他確實做得有失分寸,面對顧遠總有種‘我讓你幫我照顧妹妹,你卻把她照顧成了女朋友’的卑鄙。
季言初忽然無言,略微感到窘迫地撓了下鼻尖。
場面一度安靜下來。
顧挽默了默,終於忍不住口:“我覺得季言初沒錯,不管對方是怎一個人,哥哥你都不能‘渣女渣女’的叫,顯得自己沒有涵養。你是個公眾人物,要時刻注自己的言行舉止。”
顧遠不可置信地偏頭看她,差一點又要跳起來:“你幫著他說話?”
他手一揮,扯著嗓子吼:“我不是為了他好啊?你不他被一個渣——”
“她不是渣女!”
顧挽及時打斷他,又揚聲補充:“她沒有不想負責,沒有腳踏兩隻船,更沒有喜歡過別人,始至終,她喜歡的人只有季言初一個!”
她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著,又委屈又憤慨地瞪著顧遠。
顧遠茫然地眨眨眼,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你麼激動衝我嚷什麼?你到底哪兒頭的,竟然幫那女的說話?”
他兀自反應了一秒,突然似有所悟:“你是不是認識那女的?”
“……”
顧挽一時也沒了聲音。
不就等於是預設嘛?
顧遠彷彿一下子全明白過來了:“我說怎麼一跟你說季言初的事你突然反應麼奇怪,讓你幫忙出口氣跑的被狗攆了似的,合著你和那女的認識是吧?”
說著說著,他感覺自己思路越來越清晰了,想到季言初出在顧挽校附近,又是和她一起進來的,他猜測的目標更加明確了。
“那女的也是暨安美院的生?”
次他不問顧挽,而是回頭看著季言初。
季言初不著痕跡地掃一眼身邊的姑娘,輕微咳了咳,點頭‘嗯’了一聲。
顧遠跟審犯人般又問:“是不是和顧挽一個系的?”
季言初睨了他一眼,主動丟擲點線索:“你再把範圍縮小了猜。”
“縮小?”顧遠狐疑地瞅著他:“同一個班?”
“再縮。”
“同一個宿舍?”
“再縮。”
顧遠顯露一絲不耐煩:“他們不是單人單鋪麼,能是同一張床?”
季言初:“再縮。”
“縮縮縮,縮你大爺!”顧遠終於暴躁了:“再縮我就只能猜和顧挽是同一個人了!”
季言初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不再多言,只看著他。
“……”
顧遠被眼神盯得心裡發毛,反應遲鈍的問:“老季,你什麼思?我我,我不是懂。”
“兄弟,你看……”
季言初用手在他倆之間比劃了下,顯得有點沒皮沒臉的問:“你介不介咱倆親上加親呢?”
顧遠:“!”
顧遠終於明白了他的思,陡然想起來剛才顧挽好像是叫他‘季言初’來著,而不是一直以來的‘言初哥’。
再次想到早上顧挽的反應,有季言初失蹤顧挽不接電話,再到兩個人在一起出。
整條線串起來,就比剛才要順暢多了。
“顧挽?”他是有點不敢信,扒拉著顧挽的肩,觀搖搖欲墜的問:“你……你把你表哥睡了?”
“……”
顧挽強撐著一臉平靜,抿著唇不回答,可到底是個女孩子,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
“嘿,注言辭!”
季言初及時過來,把小姑娘滿面通紅的臉直接按進了懷裡,捂住她的耳朵,轉頭自己也沒個正形地對顧遠說:“我是主動獻身的。”
“臥槽!”
“臥槽!!”
“臥槽!”
顧遠一連發粗口表示震驚,一時有些無所適地看著兩個抱在一起的人。
“我在該怎麼辦?”
他反倒過來問季言初:“我是該高興呢,是該憤怒的把你暴揍一頓?”
“隨你。”
季言初一副任他處置的子:“只要你能同我和顧挽在一起,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認。”
顧挽被話嚇到了,立刻他懷裡鑽出來,極其護短地攔在他前面,威脅顧遠:“顧遠,你要敢碰他一下,我就敢讓你肋骨再斷一次。”
她不維護好,麼明顯的偏袒,顧遠立刻就醋上了:“哎喲,他是什麼寶貝疙瘩,碰不得?”
他趁顧挽沒留,伸手在季言初肩膀上懟了一下,挑釁地:“我就碰了,怎麼著吧?”
“你幼不幼稚?”顧挽氣得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
顧遠吃痛地‘嘶’了聲,越發替自己不忿:“我怎麼幼稚了,哦,你倆揹著我搞麼多小動作,我連不滿的情緒都不能表達一下?”
左右不是顧挽的對手,他索性把主要矛頭對準季言初,指著他罵:“季言初,你看看你乾的叫什麼事兒?”
“遠哥說的是。”
季言初個時候倒是來事兒,做小伏低的姿態擺得夠真誠,他重新續了杯茶,畢恭畢敬地端到他手上:“遠哥喝茶。”
轉身又把他剛才坐過的椅子拉了些,稍抬下巴,臉上始終是掩飾不住的笑:“來,遠哥,坐著罵,站著累得慌。”
“……”
顧遠一拳頭彷彿砸在棉花上。
季言初副嬉皮笑臉的子他看著就來氣,但偏偏,人順毛的手段高明得,恭恭敬敬的態度,一口一個‘遠哥’叫得他又不好思真發火兒。
伸手不打笑臉人哦不,笑面虎,估計就是種感覺。
顧遠坐下,喝了口茶,既然他把姿態放低了,那他也不跟人客氣,瞬間擺起真哥哥的架子。
拿手點著他數落:“你說說你,咱倆一週最少得通一次電話吧?結果你喜歡顧挽事兒,頭到尾,愣是半點都不跟我透露,直到東窗事發兜不住了,你才拐彎抹角地來跟我說,你說我氣不氣?”
個時候,無論他說什麼,季言初都只得順坡下,好脾氣地點頭,他再添了點茶水。
季言初願慣著他,顧挽可不願,立刻出言反駁:“都是成年人了,憑什麼種事要跟你說,你自己和別人發生關係也沒提前跟我們報備啊?”
後面,她壓低了嗓音小聲嘟囔:“不也是事後,覺得自己被人當成充氣。娃娃了才來跟我們哭。”
“噗——”
顧遠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才得洋洋立起來的威信瞬間塌了個稀碎,氣得手舞足蹈:“誰說她拿我當充氣。娃娃了?”
為了扳回立場,他始閉眼瞎吹:“實話告訴你,許渺在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拿我當心肝兒寶貝似的疼,我只是低調,懶得跟你們炫耀罷了。”
“噢……”
顧挽撇撇嘴,一百個不信。
顧遠氣得磨牙,又沒辦法真的跟她證明什麼,只能轉移方向的扯:“你別故把你們的事和我的事混為一談,兩件事,性質壓根就不一。”
“怎麼不一?”顧挽反問。
“你是我妹妹。”顧遠指指她,又指指季言初,“他是我兄弟。”
最後又指著自己的鼻子:“你們倆揹著我好了,誰都沒想過通我一聲,我感覺自己被孤立了,被兄弟和親妹妹同時背叛了,種心情,你們倆能懂嗎?”
季言初理虧的沒說話,顧挽也沉默幾秒,幾秒之後,到底是不服氣地吐槽了句:“矯情!”
不過聲音溫軟不少。
顧遠也始自我消化,嘗試著接受兄弟變妹夫的事實。
等最初的憤怒發洩完了之後,理性一分析,覺得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畢竟季言初的人品比他自己的可靠,他是完全信得過的。
小姑娘長大了,總有戀愛嫁人的一天,與其把她交其他不瞭解不底細的人,那當然不如根底的好。
況且,就憑季言初長、能力、歷等等,那都是一等一的優秀,被自己妹妹收了,也算是肥水不流人田吧?
麼一想,顧遠甚至又有一種白撿了個便宜地得。但種得,他在不能表在臉上。
他瞥一眼旁邊站著跟個小丫鬟似的季言初,依舊沒好氣地嚷嚷:“你杵那兒跟個門神似的幹嘛,不吃飯了?”
他怨氣滿滿的抱怨:“中午擔心你們飯都沒吃幾口,快餓死了。”
“我今晚得吃點好的!”
晃著選單,他斤斤計較的衝季言初叫囂:“你請客啊。”
思已經明顯了。
季言初恍然了一秒,唇角緩緩抿出一個弧度:“行。”
他在顧遠旁邊坐下來,顧遠點完菜,一偏頭,不期然瞥到他的脖子。
剛才他一直站在暗處,釦子又扣的比較保守,一時難發,在他坐到了燈光下,衣領也因為動作向下褪了點。
於是,隱在領口裡的秘密,怎麼也遮不住了。
注到顧遠的眼神,季言初下識低頭,隨即乾咳了聲,伸手拉了拉領子。
“嘁。”顧遠鄙夷不屑,但嫉妒的嘴臉已然明顯。
“傷風敗俗!”
他撇撇嘴,冷哼了句。
作者有話要說:顧遠:種草莓有什麼了不起,只要我想,我能給自己嘬出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