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仙界成大佬 第二百章 糖衣炮彈
一張案几,兩杯靈茶,汪塵和雨飛泓對坐而談。
這話說起來,就很長了。
今天在這山野荒廟裡發生的事情,跟大乾當前的國勢國運,有著直接的關係。
先皇在位六十年期間,一直行崇文抑武之策,非常優待士子。
為了照顧讀書人,但凡有了功名計程車子,都能享受到田稅和商稅的優惠。
秀才、舉人、貢士、進士,功名越高,優惠的幅度越大!
這原本是善政,因為很多讀書人出身貧苦人家,寒窗苦讀食不果腹,又沒有其它的謀生技能,如何能跟那些富貴子弟比拼?
不少才華出色的人,因此被埋沒!
這樣的優待,無疑能夠幫到這些有能力的讀書人。
然而幾十年下來,士紳階層迅速膨脹。
大量的商人和農戶為了少交稅,將自己的店鋪和農田寄掛在士子的名下。
並且出現了大量的隱戶、隱田和隱產!
大乾的歲入因此大大減少。
無上皇在位期間,大乾歲入都在五千五百萬兩白銀以上。
到了先皇駕崩的時候。
這個數字急劇減少到三千萬兩左右。
折損近半!
而大乾一直面臨著西北大夏的威脅,去年的邊餉開支就高達八百萬兩。
國庫年年虧空,全靠幾百年的積累硬撐著。
今上即位之後,勵精圖治,決定對士紳階層開刀。
為此組建了清查司。
清查司的任務就是清查那些隱戶、隱田和隱產,增加田稅和商稅的收入。
來彌補國庫的虧空!
清查司成立之後,將首個清查目標放在了金州。
金州商貿繁榮地方富裕。
如果能在這裡開啟局面,那乾皇的目標就能實現一半!
然而讓人沒有想到的是,清查司前前後後往金州派遣了三支人馬,結果兩隊人馬在途中遭遇到了截殺,損兵折將傷亡極為慘重。
另外一支到了金州就遭到當地士紳的圍攻,爆發了慘烈的衝突。
一時朝野震動!
乾皇勃然大怒,命令禁衛司徹查此案。
雨飛泓奉旨南下,很快就調查出了部分真相。
跟清查司血案牽扯很深的金州張氏,首先被禁衛司抄家滅族。
“我們從張家抄出的金銀、田產、商鋪,摺合白銀三百七十四萬兩!”
雨飛泓說道:“而大乾去年歲入不過兩千九百多萬兩。”
汪塵有些無語。
一州一家的財富,竟然超過了一國財政總收入的十分之一!
怪不得現任乾皇要揮起屠刀。
不殺幾口豬,這年都沒法過了啊!
然而金州張氏可不是簡單角色,幾百年來出過十幾位進士、上百名舉人,根深蒂固人脈廣泛,怎麼可能乖乖引頸就戮!
禁衛司押解張家族人上京途中,遭到了不明勢力的大舉圍攻。
一番激戰下來,禁衛司傷亡上百。
張家雖然也死了幾十個,但其他人全部被劫走。
這無疑是往禁衛司和雨飛泓的臉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身為禁衛司都督,雨飛泓又豈能善罷甘休,一邊發出海捕文書和懸賞令緝拿張家餘孽,一邊親自率隊追殺劫囚的綠林好漢。
先前被神機弩射殺的臨江大俠蕭問天,正是目標之一!
至於剛才被帶走的主僕二人,尉遲忠是張氏的家臣,錦衣少年是長房嫡孫。
他們顯然是逃到這裡跟蕭問天匯合,沒想到禁衛司追蹤而來。
一網打盡!
“現在的金州,已經亂成了沸鍋。”
雨飛泓抿了口靈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一幫士子群情激昂,上血書要求皇上砍我的腦袋。”
“呵呵。”
“現在皇上的壓力也很大。”
張家其實不算什麼,撐死不過地方的豪強。
然而張家跟白鹿學宮有著很密切的關係,是“鹿黨”的重要成員之一。
鹿黨在朝野的勢力極大,當朝百官裡至少三分之一出身白鹿學宮,當今乾皇繞過內閣組建清查司,無疑極大地觸動了鹿黨的利益。
這背後的明爭暗鬥和刀光劍影,不是三言兩語所能說清楚的!
“汪仙師…”
雨飛泓很誠懇地對汪塵說道:“據我所知,白鹿學宮一直對雲陽仙門存有敵意,認為應該裁撤鎮守天師府。”
“南邵郡守阮兆明就是鹿黨一員,而南邵鎮守天師之位空缺已有三年,恐怕天師府裡的人已經生出異心,您不得不防!”
汪塵點點頭:“我知道了。”
雨飛泓的話可信。
但不能全信。
至於說天師府裡的人有什麼異心。
他是完全不在意的。
汪塵這次跑路凡俗,主要為了躲避雲陽派的風波動盪。
他只想安安穩穩地苟上一段日子。
誰要讓他不痛快了,那汪塵自會讓對方後悔莫及!
見到汪塵無動於衷。
雨飛泓暗暗嘆氣。
來自仙門的仙師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也大不了解人心的險惡。
仙師固然強大,但也不是無法戰勝的。
據他所知,以前就曾有先天武者成功地襲殺了仙師!
而凡俗界是修仙者厭惡的絕靈之地,一般的修士根本不願意駐留。
汪塵如果死在南邵,雲陽派固然會因此雷霆震怒,卻不大可能大動干戈。
但禁衛司肯定要倒黴!
想了想,雨飛泓指著在旁邊侍候的女子說道:“汪仙師,您孤身前往南邵,生活上恐有些不便,就讓小婉跟在您身邊服侍吧。”
“小婉是我們禁衛司的人,保證忠誠可靠。”
“而且她有後天巔峰的武道修為,不會成為您的累贅。”
“另外小婉瞭解南邵的情況,以後有什麼瑣碎雜事,您儘可放心交給她!”
雨飛泓鼓動如簧之舌,還真把汪塵說動心了。
剛開始他是拒絕的。
一個人獨來獨往逍遙自在,身邊多個人跟著,總歸會有麻煩。
但雨飛泓說得又很有道理。
汪塵是帶著任務來南邵當鎮守天師的,到任之後不可能對職責內事務不管不顧。
這樣有個助理就方便很多了。
一些事情,他完全可以吩咐對方去辦理。
到了需要自己親自出手的時候再去解決問題,不知道能節省下多少時間!
雖然雨飛泓的建議有打糖衣炮彈的嫌疑。
但汪塵笑納了:“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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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到任
次日清晨。
肆虐一夜的風雨已然停歇,此時天高雲淡晴空萬裡。
只是泥濘不堪的山路,以及滿地的樹枝落葉,還能證明昨晚的風雨有多猛烈!
雨飛泓早已率眾離開。
他還要繼續追殺那些劫囚的江湖人士,放跑一個都不算真正洗刷禁衛司的恥辱!
但在離開之前,雨飛泓留下了一支精銳小隊給汪塵。
僅僅小婉一人,顯然還無法讓這位督公真正放心!
汪塵也沒有拒絕。
此時一名體型精悍的禁衛邁入大殿,單膝跪地向他抱拳行禮:“仙師。”
汪塵喝光碗裡的靈米粥,點點頭說道:“我們走吧。”
頓了頓,他補充道:“你們以後不用行跪禮。”
汪塵並沒有要禮賢下士的想法。
只覺得跪來跪去麻煩。
也浪費時間。
這些禁衛高手都是禁衛司精心培養出來的,從小就經過嚴酷的訓練,服食秘藥修習秘技,戰鬥力非常強悍。
依靠神機弩和殺陣,他們能輕鬆圍殺先天強者!
最重要的是,這些禁衛對禁衛司和乾皇極為忠誠。
幾乎無法被策反!
精悍禁衛應聲俯首:“喏!”
片刻之後,汪塵騎著龍驃一馬當先,再次踏上了前往南邵的旅途。
侍女小婉同樣騎馬伴在一旁,後面還有十匹戰騎緊緊跟隨!
鐵蹄踏過山路,濺起點點泥漿。
就在汪塵出發的同時。
遠在數百里之外的南邵城郡守府,一位白麵無鬚、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在高閣之上跟一位麻衣老者交談。
這位中年男子身穿五品白鷳官服,沉聲說道:“翁師,我已經接到乾京的飛隼傳書,算算時間,那雲陽派的新任天師在這幾日就要到了。”
他正是南邵郡守阮兆明!
說起雲陽派和天師,這位郡守的語氣裡沒有絲毫的敬意。
甚至還透著一絲厭惡!
“來就來吧。”
麻衣老者淡淡地說道:“跟以前一樣,高高捧起掛著就是了。”
阮兆明眸光一閃:“我只是擔心,他會壞了我們的大事!”
“呵呵。”
麻衣老者哂笑一聲,語氣森然:“仙師跟凡人一樣,也是可以殺死的。”
他問道:“對方什麼來歷?”
“此人名叫汪塵,應該是練氣七層的修為。”
阮兆明皺了皺眉頭:“出身雲陽派外門,現為落日峰弟子,沒有師承。”
“那就是沒什麼根底了。”
麻衣老者不以為然:“如果他聰明點,那大家相安無事,如果影響到我們的計劃,那我們就送他回去吧。”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殺氣騰騰!
“但真要出了事…”
阮兆明的眉頭擰成了“川”字:“雲陽派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你不用擔心。”
麻衣老者神秘笑笑:“雲陽派就要有麻煩了,屆時別說區區一個鎮守天師,哪怕乾京的那位昇天,恐怕他們也顧不上了!”
阮兆明聳然一驚:“此話當真?”
麻衣老者怫然不悅:“阮郡守,老夫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阮兆明連忙道歉:“前輩息怒。”
他知道對方在學宮裡有很高的地位,能接觸到很多內幕,不會信口開河。
這位郡守心裡的一塊大石,在瞬間得以落下!
“為了以防萬一。”
麻衣老者說道:“等對方到任之後,你找幾個人試探一下。”
阮兆明點點頭:“弟子明白。”
他起身來到窗前,目光從房屋瓦舍鱗次櫛比的南邵城裡掠過。
看向了北方連綿起伏的山嶺。
這位郡守隱隱感覺,自己忌憚的人物,正在翻山越嶺而來!
南邵郡原為南越國屬地。
兩百多年前,南越國被大乾所滅,後者將這片土地劃歸郡府至今。
南邵郡七山二水一分地。
由於境內大部分都是山地,自然條件相當的惡劣。
所以僅有十幾萬戶,五六十萬的人口。
但這僅僅只是明面上的資料。
實際上南邵郡的山民和野人數量非常多,他們不服王化,在崇山峻嶺中結寨自保,時不時地下來襲擾地方。
當地官府對他們也是無可奈何。
郡府所在的南邵城,是南邵郡最大的城市,城中居民超過二十萬。
一條清河繞城而過,水陸交通都相當的便捷。
南邵城背靠大山,東、西和南面全部是開闊平整、土地肥沃的平原,村落小鎮星羅棋佈,開墾出大量的良田。
而關於南邵城的這些情況,全都是小婉告訴汪塵的。
經過一天一夜的奔行,他和禁衛小隊總算離開了崎嶇難行的山區。
南邵城就在前方!
這座郡城跟乾京當然沒有辦法相比,但城牆高大堅固,方方正正沉穩雄勁,遠遠看去彷彿一頭蟄伏在大山之旁的巨獸。
自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沿著筆直的官道,一行人抵達了南邵城的西大門。
只見城門敞開,很多平民百姓踩著架在護城河上的吊橋進入城中。
一派熙熙攘攘的熱鬧景象!
汪塵一行人的出現,讓這些行人產生了本能的敬畏,紛紛讓到了路邊。
而守衛城門計程車兵則露出警惕之色,握住了各自的武器。
唏律律~
一名精銳禁衛策馬加速超過汪塵,抵達吊橋前面才勒住韁繩。
他抖手將一塊令牌丟給了試圖阻截的城衛軍官。
後者接住令牌掃了一眼,頓時臉色一變。
趕緊讓開了道路。
禁衛司的大爺,他一個小小守門官可招惹不起。
在十名禁衛的護送下,汪塵帶著小婉踏過長街,一路直達城北的鎮守天師府!
禁衛們紛紛在門前停住,然後翻身下馬。
但是這座天師府大門緊閉,連個看門的人都沒有,而且門口地上灑著不少落葉。
居然透出幾分荒寂淒涼!
一名禁衛上前拍門:“有人嗎?”
他拍了半天,拍得厚實的門板哐哐響。
才算有人開啟了大門。
“哪裡來的蠻子!”
對方張口就罵道:“知道這是什麼所在,是你丫撒野的地方嗎?”
這個開門的人臉色通紅,罵罵咧咧噴著酒氣:“幹你孃的!”
明顯喝多了。
拍門的禁衛後退一步,扭頭看向汪塵。
鎮守天師府裡的人,他可不敢隨意處置,必須得看汪塵的態度。
汪塵的態度很明確:“掌嘴!”
不乾淨的嘴巴。
只有用響亮的巴掌才能洗刷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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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自掏腰包
十名精銳禁衛,彷彿十頭擇人慾噬的猛虎。
兇悍地衝入天師府。
將裡面的人全部拖到了前院之中,聽候汪塵的發落!
在大乾,代表雲陽派的鎮守天師府規制等同王侯,這座宅邸前後五進,無論面積還是規模,都是南邵城最大的。
郡守府也無法比擬。
因此留駐天師府的雜役和管事數量不少,禁衛們抓出了三四十號人。
其中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被抓過來之後,還一臉囂張地叫囂道:“你們是什麼人?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我是天師府的大管事,就算王法都管不到我!”
然而看向他的,是一雙雙冷漠之中帶著譏誚的眼睛。
這位自稱大管事的錦袍男子也不是蠢貨,只是平常霸道慣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當他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刻閉上了嘴巴。
“仙師。”
一名禁衛向汪塵抱拳行禮道:“所有人都在這裡了!”
仙師?
錦袍男子頓時如墜冰窟之中,從頭涼到了腳底板!
他萬萬沒有想到,雲陽派竟然派來了新一任的鎮守天師。
而他們這些天師府裡的人,事先沒有得到任何訊息。
錦袍男子不禁暗暗叫苦。
這個時候他又發現了倒在地上的門房,差點沒認出來。
因為這個跟錦袍男子有著親戚關係的門房,整個腦袋腫成了豬頭,口鼻溢血眼睛擠成了兩條縫,看起來要多慘就有多慘!
他當即跪在地上,對著汪塵連連磕頭:“仙師在上,小人……”
汪塵一抬手。
一記“定身術”讓對方啞口無言!
定身術屬於練氣高階法術,能夠施加生靈予以束縛控制,非常的實用。
雖然汪塵的定身術才剛剛入門,但用來對付一個凡人,根本不需要耗費多少法力。
“這些人就交給你了。”
他對侍立一旁的小婉說道:“問清楚三年來,他們都幹了些什麼。”
南邵的鎮守天師職位,空缺已經有三年時間。
也就是說三年來,天師府一直都是無主的狀態!
而這些留守者的言行舉止,分明雀佔鳩巢,將這裡當成了自家的地盤。
甚至還借鎮守天師的名頭來作威作福!
汪塵如何能忍?
只是以汪塵現在的身份,親自審問這些管事雜役,那實在太給他們面子了。
幸好雨飛泓指派小婉隨行服侍,又調了一支精銳禁衛小隊效力。
真的幫汪塵省了很多的麻煩。
小婉盈盈行禮道:“是。”
她的目光看向一幫瑟瑟發抖的管事雜役,楚楚動人的眼眸裡閃過一抹厲芒。
汪塵將審訊的事情交給小婉之後就不管了。
他來到位於天師府正中央的觀星閣。
觀星閣呈寶塔形,樓高九層,以青石和紫檀為主材建造,頂部覆蓋琉璃瓦,構造精巧氣勢不凡,為鎮守天師的修行居所。
站在鎖閉的大門前,汪塵感覺到了禁制力量的存在。
顯然佈置在這座塔樓裡的防禦法陣,依然能夠正常執行。
只是力量已經很微弱了。
汪塵亮出自己的身份銘牌,對著大門注入了法力。
銘牌光芒一閃,緊閉的大門轟然開啟!
這座觀星閣已經三年無人居住,又因為法陣的存在,外人無法進入。
所以裡面的氣味並不好聞,而且還落滿了灰塵。
汪塵沿著步梯拾階而上,一層一層巡察。
每到一層,他都要開啟窗戶,然後施展清潔術,將裡面的積灰通通清理出去。
雖然這項工作完全可以交給下人來完成。
但汪塵沒有這麼講究,覺著不舒服,就隨手給解決了。
畢竟未來三年,他都要在這裡居住和修行。
一直到頂樓。
觀星閣的最高層空空蕩蕩的,什麼東西都沒有。
不過汪塵清潔起來很簡單。
他在裡面轉了一圈,又到窗臺前看了看南邵城的景觀。
觀星閣無疑是南邵城的最高建築,居高臨下俯瞰,半個城市的景象盡收眼底。
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畢竟跟雲山城相比,這座凡俗城市差了很遠。
汪塵看了眼就收回目光,然後重新回到底層。
他很輕易地找到了位於觀星閣地下的密室。
這座密室被分隔出了一大四小五個房間,按照功能劃分為客廳、臥室、書房、靜室和儲藏室,傢俱陳設一應俱全。
這裡也是觀星閣防禦法陣的控制中樞所在!
密室的牆壁上總共懸掛有七十二盞銅燈,一盞銅燈鑲嵌三塊靈石,總共二百一十六塊下靈就是驅動法陣的能量來源。
只是大部分的靈石已經耗盡了靈力,剩餘的也黯淡無光。
到了燈枯油盡的邊緣!
汪塵再晚點時間過來,估計這座防禦法陣就徹底失效了。
沒有辦法,他只能自掏腰包,更換了所有已經失效的靈石。
這筆靈石是必須要拿出來的。
觀星閣的法陣不但能保證他的安全,無須擔心遭到外敵的突襲,最重要的是能改善這裡的靈氣環境,有利於日常的修行。
當汪塵換上新的靈石,讓法陣的執行恢復到正常狀態。
他立刻感覺舒服多了。
就像是從缺氧的高原突然回到平原森林裡,呼吸都變得暢快了很多。
難怪大家都不願意來凡俗。
汪塵搖了搖頭。
習慣了修仙界的環境,再跑到沒有絲毫靈氣的凡俗界,真的很遭罪啊!
想要正常修行,就得掏出大把的靈石。
他算是有條件的,畢竟可以依靠雲陽派的資源。
那些苦哈哈的散修如果來這裡,那跌落境界就只是時間的問題!
所以寧願在外域苦苦煎熬,也不願意墜入凡塵。
汪塵不禁想起了老孫頭。
也不知道這位當初毅然跑路的鄰居,現在大乾跟妻兒過得如何!
他在別的房間又轉了轉,又發現了三口大箱子。
汪塵開啟一看。
一箱雪花銀,一箱大黃魚,還有一箱珠寶以及丹藥和符籙!
這無疑出乎了汪塵意料。
他未曾想到,前任天師居然還給自己留了點東西。
雖然普通的金銀珠寶對修士沒什麼用,但這裡畢竟是凡俗界,鎮守天師府的日常開支必然需要用到這些錢財。
這位同門也算是有心了。
至於丹藥跟符籙,價值也不高,但很適合實際的需求。
比如凡人能用的精血符。
以及先天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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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處置
靜室之中,汪塵睜開了眼睛,從最深沉的入定狀態回過神來。
過去幾天時間,他一直在趕路,根本沒有好好修煉過。
事實上身在絕靈之地,日常的修行已經成為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而今到了鎮守天師府,又開啟了觀星閣法陣,他總算能夠繼續提升停滯的修為,努力衝擊練氣九層境界。
然而汪塵發現,哪怕有法陣的加持,修煉效率也很差。
跟在雲陽派內門的時候,完全沒有辦法相比!
雖然汪塵早有思想準備,可親身驗證過了,他還是相當的失望。
這樣下去的話,晉升九層的時間就要被大大拉長了!
這不是汪塵所願意見到的。
儘管他暫時脫離了雲陽派的大漩渦,可在大乾並不是絕對安全的,而且也不可能一直長居凡俗界,自身的實力自然是越高越好。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也不是沒有辦法。
比如提高法陣的執行力度,再配合聚靈陣,那修煉效率必然水漲船高。
但靈石的投入就是無底洞了!
哪怕汪塵目前手頭還算寬裕,也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另外
他摸了摸手臂上的天羅誅邪網。
誅邪網裡還儲存著大量精純無比的靈力,用來修煉的效果絕對比聚靈陣更強。
問題是用一點少一點,用完就沒了。
除非…
汪塵忽然心中一動,立刻起身離開了密室。
回到觀星閣的一樓。
他一揮袍袖,前面的大門立刻左右敞開。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小婉正站在門口,見到汪塵當即向他屈膝行禮:“仙師。”
汪塵說道:“無須多禮,進來說話。”
剛才他感知到了對方的出現。
想來事情有了結果。
正常情況下,觀星閣的法陣只要開著,那沒有令牌的人是無法進入的。
但現在這座法陣完全由汪塵掌控。
正如他所猜測的那樣,小婉是來彙報審問的結果。
汪塵的前任鎮守南邵期間,天師府僱傭了大量的服務人員。
管事、僕役、侍女、廚師、花匠、馬伕……
全部加起來超過了三百之數!
不過這位同門在離任之前,遣散了大部分的僱工,只留下一批人駐守天師府。
等待下任天師的到來。
結果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來,一些駐守者因為領不到薪餉另尋門路去了。
但還有三十多人留了下來。
剛開始的時候,這些人還算本份,守著天師府不敢胡作非為。
然而時間一天天過去,新任天師始終不見蹤影。
他們就起了異樣的心思。
這些人藉著天師府的名頭,在外面搞風攪雨謀取私利,膽子越來越大。
甚至幹出了欺男霸女的惡事!
因為背靠鎮守天師府,郡府也不敢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們為非作歹。
如今為首的那名大管事不但掙下了萬貫家財。
上個月剛納的十二房小妾還是搶來的。
儼然南邵一霸!
小婉派遣禁衛去城裡打聽過。
現在鎮守天師府的名聲非常糟糕,幾乎到了人憎狗厭的地步。
平民百姓是又恨又畏,敢怒而不敢言!
“這幾個人還狡辯說,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天師府。”
小婉冷笑:“說什麼沒有他們的苦心維持,天師府早就變成荒宅了!”
“呵呵。”
汪塵嗤笑:“這麼說的話,他們不但無罪,反而有功了。”
小婉低頭:“如何處置,還請仙師示下。”
“如果只為薪餉果腹,那情有可原。”
汪塵回答道:“壞我雲陽名聲,罪無可赦。”
情有可原,罪無可赦!
小婉小心翼翼:“您的意思是?”
“全部殺了。”
汪塵淡淡地說道:“抄沒他們的家產,拿去補償那些受害者,另外…”
“砍下的人頭,全部送去郡府衙門。”
幾個小角色不值一提,正經是郡府那邊的態度十分可疑。
南邵郡守阮兆明為鹿黨成員,居然任由這些狐假虎威的宵小之輩作威作福,要說沒有故意放縱敗壞鎮守天師府名聲的意圖,汪塵是不相信的。
說不定還在背後支援!
不管對方玩什麼花樣,汪塵都不想跟他們糾纏。
索性來個快刀斬亂麻。
那這些人頭,就是一個警告。
大家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要是之後還來搞事,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小婉俯首行禮:“是。”
“辛苦你了。”
汪塵一揮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了兩隻大箱子:“這些黃金和白銀你拿去,禁衛的薪餉從裡面雙倍支取,另外再僱一些人來幹雜務。”
小婉:“是!”
汪塵點點頭,忽然問道:“你還需要多長時間突破先天?”
剛跟雨飛泓認識的時候,他以為在後者身邊隨侍的小婉屬於氣氛組,負責撒花自帶bgm的那種。
但跟了自己之後,汪塵發現這位美麗的女子相當的能幹!
是一位稱職的得力助手。
考慮到小婉以後要經常代表自己拋頭露面,他有心栽培一下對方。
也是對她的保護。
而對於汪塵的詢問,小婉怯怯地回答道:“大約需要三年。”
她目前的武道修為達到了後天巔峰的層次。
距離先天只差一步。
但這一步,古往今來不知道卡住了多少英雄豪傑。
她的天賦再出色,沒有機緣的話,那必須得有足夠的積累,才能嘗試突破瓶頸。
“太慢了。”
汪塵掏出一隻白玉瓶遞給她:“這裡面有三顆先天丹,你拿去找個適當的時機破關,失敗一兩次不要緊。”
先天丹!
小婉腦海裡一聲轟響,直接懵了。
先天丹,顧名思義就是武者用來突破先天境界的丹藥。
這種丹藥珍貴無比,無數後天武者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
大乾江湖裡,曾經發生過為了一顆先天丹,數十門派捲入,成百上千武者慘烈廝殺,為之血流漂杵的事情。
以小婉的身份,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勞,也不大可能得到先天丹的獎勵。
而現在汪塵竟然一下子拿出三顆先天丹給她。
小婉雙手接過丹瓶。
這位美麗的女子俯下身體,儘可能地貼著地面,顫聲說道。
“願為仙師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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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人心
清晨一大早,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武達跟往常一樣卸下了炊餅鋪的門板。
其實他在寅時就已經起床,和麵、揉麵、發麵、打餅、開鍋、上蒸……
等到第一籠炊餅蒸熟,東杏坊的居民們正好出來上工。
“大郎,給我來兩個炊餅!”
“三個炊餅,兩個夾醃菜,一個夾油鼓。”
“我要五個。”
武達一邊答應著,一邊熟練地夾餅收錢。
一籠接著一籠的炊餅賣光,隨著日頭的升起,顧客全都走過了。
武達簡單地收拾了下案板,然後搬出張板凳坐在店門口,拿著兩隻賣剩下的炊餅當早餐,一口一口慢慢啃著。
這位不到三十歲的漢子,頭髮已經花白,黝黑的臉上滿是皺紋。
他的眼神麻木,看起來跟四五十歲的人差不多。
這家小小的炊餅鋪,是武達祖上傳下來的,曾經養活了一大家子的人。
而今只剩下武達跟兒子兩個人。
他的爹孃早些年回老家探親,結果遭了邪祟,一個村子的人全部都沒了。
弟弟二郎被強徵入伍,去了西北戍邊,已經三四年沒有音信。
十有八九也沒了。
他的媳婦是兩年前沒的,當時還懷著三個月的身孕。
武達很想跟著一起去。
但實在放不下兩歲大的幼子,咬牙堅持了下來。
一年又一年。
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幾年。
人家都說武家的炊餅沒有以前那麼香,那麼甜了。
是啊,以前的炊餅都是他媳婦揉的面、打的餅,味道當然不一樣。
現在的日子這麼苦。
做出的餅又能香到哪裡去,甜到哪裡去?
吃完手裡的炊餅,武達將殘留在指縫上的餅屑舔乾淨,喝了兩口水,起身準備到樓上叫醒貪睡的兒子。
正在這個時候,一名布裙老嫗邁著小腳,急匆匆地從街口那邊跑了過來。
她跑到炊餅鋪門前,大聲嚷嚷道:“大郎,你怎麼還在這裡賣炊餅?出大事了!”
武達有點懵:“什麼事?”
這位是鄰居李大娘,以前跟他爹孃的關係非常親近。
“天師府…”
李大娘揉了揉胸口,激動地說道:“天師府裡的那些傢伙,現在全都被人抓起來,就跪在石獅子那裡,說是要砍頭呢!”
什麼?!
武達的腦袋裡轟的一聲響,臉色瞬間漲成了紫紅:“大娘,你沒開玩笑吧?”
“這事還能開玩笑?”
李大娘白了他一眼:“你快去看看吧,那殺千刀的西門管事也跪在那裡呢!”
“大娘,麻煩你幫我看一下店。”
武達不假思索地朝街口方向衝去:“回頭我送你一籠炊餅!”
李大娘跺腳:“啊呀!”
她自己也想再去看熱鬧的,哪有空幫武達看店。
但想想還是一籠炊餅更香一些。
武達不管不顧,以平生從未有過的速度衝出長街,到街口往北又跑了百來步。
很快就看到了前方鎮守天師府高大的圍牆。
以及大門前兩座張牙舞爪、栩栩如生的青崗石獅子。
鎮守天師府的左右兩側分別為東杏坊和西柳坊,居住著數千戶人家。
過去兩年來,天師府裡的人一直作威作福魚肉百姓。
把街坊們禍害得不輕。
大家全都恨之入骨,暗地裡說天師府只有門口這對石獅子是乾淨無辜的。
希望老天降一道雷霆下來,把這些人全都劈死!
但街坊們也都知道。
這僅僅只是幻想,天師可是有大神通能力的仙師,連郡府大老爺見了都要下跪。
他們這些平民百姓,根本得罪不起。
萬萬沒想到,今天老天真的開了眼,惡徒也有遭報應的時候!
當武達跑到天師府正門的時候,石獅子前面已經圍了裡三圈外三圈的人。
“真的被抓了?”
“哈哈哈,這些畜生也有今天啊!”
“有報應的!”
“皇天在上,皇天在上!”
武達個子不高,根本看不見裡面的情形。
他心急如焚,當即使出一股子蠻力,硬生生地擠開了擁擠的人群。
成功地擠到了最前面。
然後武達一眼就看見,二三十名平常囂張跋扈的天師府管事和雜役,正齊排排地跪在石獅子的旁邊。
其中一人他再熟悉不過!
“西門錦!”
武達的眼睛瞬間紅了,一腔熱血直衝上腦。
他無視了守在天師府前的黑衣禁衛,握著拳頭髮出野獸般的嘶吼。
然後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奮盡全力揮起青筋凸起的拳頭,劈頭蓋臉地砸向跪在地上的一名年輕男子!
兩年前,武達懷孕的妻子上街買菜,結果被對方撞到,直接擄去了府裡。
第二天送回了一具屍體。
武達求告無門,一腔悲憤淤積在心頭,此刻得到了全部的宣洩。
而在他衝上來打人的時候,一名黑衣禁衛想要阻止。
但被同伴攔了一下。
大家就這樣看著武達一拳接一拳,將西門錦打翻在地,打得鬼哭狼嚎。
打到漸漸沒了聲息。
四鄰街坊誰不知道武家的事,沒有一個人出面勸阻,只覺得痛快無比!
直到武達打沒了力氣,他用沾滿鮮血的拳頭捂住自己的臉,無聲地慟哭著。
一名跟他關係不錯的街坊大著膽子,上前把已經脫力的武達攙扶到了一邊。
黑衣禁衛們也沒管。
緊接著一名禁衛站到臺階上,高聲宣佈了新任鎮守天師的法旨。
圍觀的人們頓時轟動了!
大家這才知道,原來是鎮守天師府的新主人伸張正義為民做主。
這些敗壞天師府名聲的惡徒,不但要斬首示眾,而且還得抄沒家產。
彌補被害者!
“好!”
人群沸騰了。
一陣陣叫好聲,伴隨著一顆顆斬落的人頭,直衝雲霄。
淋漓的鮮血噴濺到青崗石獅子,將上面的塵灰沖刷得乾乾淨淨。
鎮守天師府門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恢復了幾分力氣的武達,反而被擠了出去。
“大哥!”
正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呼喚。
武達猛然回頭,就見到一位虎背熊腰的漢子眼含熱淚,站在幾步開外。
對方的左袖空空蕩蕩,右臂抱著武達的幼子。
身旁還跟著一名容貌秀美的女子。
“二郎!”
武達的視線瞬間模糊一片,激動得嘴唇哆嗦身體發顫。
只聽對方說道:“金蓮,快見過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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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正中下懷
南邵郡守府。
正堂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三名僕役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在他們的前面,擺放著一張四四方方的桌案。
桌案上赫然是一座人頭疊成的京觀!
郡守阮兆明凝視著最上面的那顆人頭,臉色鐵青無比。
這是鎮守天師府大管事的腦袋。
三天之前,他還跟對方在府裡把酒言歡。
現在已然是陰陽兩隔。
雖然說這位大管事的生死無關緊要,阮兆明自始至終都在利用對方。
從未將其真正放在眼裡。
然而這位執掌一郡大權的郡守,卻感覺到自己的臉都被扇腫了。
一顆人頭就是一記響亮的巴掌。
擺成京觀的人頭至少有三十顆,相當於三十個耳光。
饒是阮兆明城府極深,也不禁眼角抽搐。
這座京觀,是鎮守天師府那邊的人送過來的。
而早上發生在天師府門前的事情,他已經全部知曉。
萬萬沒有想到,新任的天師竟如此的果決、狠辣。
簡直無法無天!
這些修士,當真是視人命如草芥,把凡民當成了螻蟻。
阮兆明不會去想。
自己以前縱容這些人肆意妄為,任由他們敗壞天師府名聲的行為有什麼錯誤。
他只知道自己被新來的雲陽派修士給羞辱了!
這些人頭也是最直接的警告。
阮兆明意識到,自己的那點齷齪心思,根本瞞不過對方。
這才是讓他最為羞惱的!
“都給我滾!”
幾名僕役頓時如獲大赦,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在阮兆明面前。
這位郡守大人喜怒無常,跑慢一步都有可能被吊起來打。
“汪塵!”
空蕩無人的正堂裡,響起了阮兆明的咆哮聲。
“呵呵~”
下一刻,一個陰惻惻的笑聲傳入了他的耳朵裡。
阮兆明臉色一變,肅容說道:“巫老。”
一位身披麻袍、白髮赤足的佝僂老者出現在了阮兆明的身側。
他握著木藤柺杖,用陰鷙的目光看了眼擺在地上的人頭京觀,抽了抽鼻子問道:“遇到麻煩了?”
阮兆明眼皮跳了跳:“是的。”
這位麻袍老者是山民部落裡的巫師,擅長巫蠱之術,具有對抗修士的能力。
阮兆明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將對方請入府中坐鎮。
也正是在這位巫師的幫助下,他才能坐穩屁股下的位置,壓制住南邵郡山裡桀驁不馴的山民和野人。
當然,阮兆明也為此付出了非常高的代價。
儒家向來排斥巫蠱,如果讓鹿黨知道他暗中供奉巫師,身敗名裂都算輕的!
巫老也很貪婪。
除非迫不得已,阮兆明還真不願意請動這位供奉。
沒想到對方聞到血腥味自己過來了!
阮兆明只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源源本本地告訴了對方。
巫老聽完之後問道:“要我出手嗎?”
阮兆明想了想回答道:“暫時不用勞煩巫老。”
汪塵才剛剛到任,沒幾天就出事,那麼上面的雲陽派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乾京的那位老怪物,也不可能沒有反應。
這牽扯就太大了!
他就算要對汪塵下手,也得找最合適的時機。
“嗯。”
巫老沒有在意,又瞟了眼京觀:“這些人頭不錯,正好拿來養蠱。”
阮兆明恭敬:“您隨意。”
“很好。”
對於阮兆明的態度,巫老還是很滿意的:“下個月我要祭祀巫神,你再給我找十對童男童女過來,我有大用。”
阮兆明低頭:“是。”
巫老一揮袍袖,籠住了地上的京觀:“記得要找細皮嫩肉,頭腦機靈的!”
說完,他後退兩步,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所有的人頭跟著不見。
阮兆明神色變幻,在正堂裡枯坐良久。
他拍了拍手掌。
一名灰衫男子進來,躬身行禮道:“大人有何吩咐?”
阮兆明冷聲說道:“把最近十年來涉及邪祟的所有案件卷宗,全部移交給除祟堂。”
眼下時機不對,他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所以這口氣只能暫時忍下。
但這並不意味著就不能有任何的動作。
這位郡守要給新任天師找點事情做做,至少讓後者將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
灰衫男子:“喏!”
阮兆明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地揮揮手:“去吧。”
他很想知道,汪塵那邊收到這麼多卷宗,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這位郡守隱隱有些期待起來!
……
次日上午,鎮守天師府來了三名不速之客。
得到了小婉的稟報之後,汪塵在前廳接見了他們。
“南邵除祟堂百戶左勇軍,拜見天師!”
其中一位身材精悍的男子單膝跪地,向汪塵行以大禮。
站在他身後的另外兩人也跟著行禮。
“左百戶無須多禮。”
汪塵伸手虛託:“來人,賜座,上茶!”
彪悍男子抱拳:“多謝天師!”
汪塵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眼。
這位左百戶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出身寒門,十五歲入伍從軍,在軍中屢立戰功,得到過先皇的嘉獎。
他原名並不叫左勇軍,因先皇贊其“勇冠三軍”而更改。
先皇駕崩之後,左勇軍在軍中遭到同僚的排擠,憤然加入了禁衛司。
他原先是千戶職銜,因為得罪了乾京的權貴,被降級下放到了南邵除祟堂。
除祟堂為禁衛司的下屬,顧名思義就是專門對付邪祟的機構。
這些情況都是小婉告訴汪塵的。
左勇軍氣勢沉凝,太陽穴平平如常人,眼眸神芒內蘊,顯然達到了先天境界。
而且這位左百戶的身上,隱隱帶著一絲血煞之氣。
這種氣息,只有身經百戰才能凝練出來。
汪塵感覺左勇軍的實力在雨飛泓之上。
他還注意到了,站在左百戶旁邊的一名獨臂男子。
對方的氣勢彪悍,分明也是出身軍伍。
左勇軍主動介紹道:“這是總旗武宋,目前擔任我的副手。”
汪塵點點頭:“是位勇士。”
言歸正傳,話入正題,當他得知了左勇軍今天的來意。
忍不住笑了。
郡守府居然將最近十年涉及邪祟的所有案件卷宗,全部移交給除祟堂?
除祟堂找上自己這位新任天師,那是必然的結果。
毫無疑問,這肯定是昨天他給阮兆明送上三十顆人頭的結果。
對方的回擊屬於陽謀。
但這位郡守大人絕對想不到,他的做法正中汪塵的下懷。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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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邪祟叢生
【景宏三年,七月下旬,泰德縣陳家豆腐坊主中邪,殺死妻兒磨製血豆腐售賣,而後殺死多名捕快脫逃,至今不知所蹤。】
【景宏四年,三月上旬,三河縣陳家村疑有邪祟作亂,全村三百二十五口人全部被吸乾精血而亡,除祟堂派員查探無果。】
【景宏六年,十月上旬,泰德縣郊外官道起大霧,一支商隊憑空消失,疑遇邪祟。】
【景宏八年,二月下旬,大桐縣大批牛羊失蹤,而後城外亂葬崗出現無數骸骨。】
【景宏九年,五月中旬,大桐縣縣衙遭邪祟襲擊,縣丞、主簿及七名衙役身亡。】
【景宏十年……】
鎮守天師府觀星閣,密室書房裡,汪塵翻閱著除祟堂移交過來的卷宗。
這些卷宗詳細記載了過去十年間,發生在南邵郡境內,涉及邪祟的全部案件。
一樁樁,一件件,數量竟然多達幾百,讓人看著都感覺觸目驚心!
這些邪祟作亂的案件,大部分都變成了疑案。
只有很少的邪祟被除祟堂,以及江湖上的武林高手給解決了。
汪塵在跑路大乾之前,就知道凡俗界時有邪祟作亂,戮害生靈為禍人間。
可以說是凡人的大敵!
但他沒有想到,邪祟禍亂的情況竟然如此嚴重。
汪塵注意到,最近三年來,邪祟作亂事件出現得格外頻繁。
除了有除祟堂和郡衛軍守衛的南邵城,情況還算穩定之外,郡府下面的四縣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災劫。
不少村莊被廢棄,大量的平民百姓逃到縣城或者縣城附近躲避災禍。
一度出現了民亂!
而面對這樣的情況,郡府束手無策。
鎮守天師府三年無主,除祟堂力量薄弱,加上山民野人以及盜匪威脅地方。
能保住南邵城的安寧已經很不容易了。
事實上郡城裡也時不時地會冒出邪祟來,只不過基本上都被鎮壓了下去。
否則汪塵看到的,也不會是如今的局面。
不知道怎麼的,翻閱著這些卷宗,他總有種“國之將亡邪祟叢生”的感覺。
除了這些涉及邪祟的案件內容之外,汪塵還調看了南邵郡志,又詢問過除祟堂的人,發現這裡地方不大,但水相當的深。
他的前任在位期間,基本上都躲在天師府裡,外出的次數少之又少。
一旦郡境內出現邪祟作亂事件,郡府那邊報送過來,他就指派除祟堂去解決。
自己就沒有動過手!
但汪塵的這位同門師兄,也為除祟堂提供了不少的丹藥和精血符籙。
算是出了一把力。
前任鎮守天師根本不在意外面的物議,反正就抱著“背黑鍋我來送死你去”的宗旨,熬過三年任務期限,立刻跑回了山門。
也是位人才!
汪塵估計,他留在密室裡的這些金銀珠寶以及丹藥符籙,是給接任者的封口費。
畢竟這位內門師兄擔任天師的三年,以及離開之後的三年,鎮守天師府的口碑可以說直線下降,連留守的奴僕也敢肆無忌憚地為非作歹。
留給了汪塵一口好大的黑鍋!
雖然平白接了口大鍋,讓汪塵有點不爽。
但郡守府迫不及待的甩鍋行為,卻給了他極大的幫忙!
汪塵的天羅誅邪網能夠煉化邪祟,並將邪力轉為最精純的靈力儲存起來。
以往在雲陽派內門,他從來沒有想過依靠誅邪網的靈力來修煉。
因為這太暴殄天物了。
誅邪網的靈力來之不易,可作為超級回氣丹使用,放在關鍵時刻是能用來救命或者奠定勝局的。
當然要格外珍惜。
然而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的汪塵非常需要誅邪網的靈力。
那透過消滅邪祟來補充靈力,滿足日常的修煉所需,順便刷點人德,又履行了自己的職責,簡直是一舉多德!
這條路如果走通了,那汪塵面臨的最大問題就解決了。
屆時他肯定要給阮兆明頒發一塊一噸重的獎章!
翻閱完所有的卷宗之後,汪塵並沒有急著去找邪祟的麻煩。
邪祟這玩意最麻煩的就是隱匿性極強,除了固定的邪巢之外,它們往往神出鬼沒,有時候蟄伏個幾年甚至幾十年都很正常。
其行為詭異叵測,想要找到它們存在的蛛絲馬跡,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汪塵花了一天的時間,繪製了整整三百張精血護符。
精血護符是凡人也能夠使用的符籙,只要塗抹鮮血就能激發,威力雖然不如真正的法符,但放在凡俗界也屬於寶物了。
汪塵的前任倒是給他留了幾十張精血護符。
只是這些精血護符,初級制符術大圓滿的汪塵根本看不上!
品質不高不說,而且因為沒有儲存在儲物袋裡,靈力流失嚴重,效果大打折扣。
他全部付之一炬——不帶這麼坑人的!
而汪塵自己新煉的血符,包括破邪符、護身符、甲馬符、爆裂符、求援符等等。
三百張精血護符,消耗了他大量的法力。
煉製完成之後,汪塵召南邵除祟堂百戶左勇軍入府,命他派人調查過去半年來,南邵境內出現的邪祟作亂事件。
“這些符籙由你來分配。”
汪塵把三百張血符交給這位先天武者,併為他介紹了幾種符籙的用途。
然後認真叮囑道:“不要捨不得用,遇到邪祟首先保命,千萬不要冒險,符籙用完了沒關係,再來我這邊拿就是了。”
皇帝尚且不差遣餓兵。
讓人冒生命危險去做事,理所應當要給與實實在在的幫助。
而捧著厚厚的一疊符籙,饒是左勇軍心志堅毅,也不禁流露出感動之色。
汪塵並不是他打過交道的第一位仙師。
但絕對是最體諒下屬的修士!
別的仙師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對凡人不屑一顧,最多也就給先天武者一點面子,想要從他們手裡得到這麼多寶貴的符籙,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左勇軍很清楚,有了這些符籙,自己的一幫兄弟以後再去面對兇殘的邪祟,就算打不過也能跑得掉。
真正的救命之物!
他當即俯身下拜:“下官代南邵除祟堂一百二十七衛,叩謝仙師恩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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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引雷入體
南邵郡下轄四縣之地,登記在冊的人口就有五六十萬。
如果加上隱戶和山民,那數量就更多了。
然而這樣一個規模中等級別的地方郡,府城除祟堂的禁衛只有區區一百二十七人,根本沒有力量投射到下面的縣城。
這其中的原因是很複雜的。
禁衛司雖然直接聽命於皇室,但先皇在位期間崇文抑武,因此日子過得並不舒服。
而掌握內閣的鹿黨,將禁衛司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想盡一切辦法加以打壓。
最重要的是,大乾的歲入不斷下降,撥付給禁衛司以及各地除祟堂的經費連年遞減,加上禁衛在執行任務過程中傷亡很高,才出現瞭如今的局面。
執掌南邵除祟堂的左勇軍為人耿直,對歪門邪道極為排斥,能維持住這樣的局面已經算是難能可貴了。
但這恰恰是汪塵最欣賞他的一點。
疾風知勁草,板蕩見忠臣。
這樣的人物值得信任,也可委以重任!
安排好最重要的事務之後,汪塵將其它的工作全部丟給小婉。
自己閉關參悟《五陽乾雷》。
《五陽乾雷》脫胎於《上清都天神霄雷法》,屬於後者的入基之法,為道門正傳之術,法門深奧威力強橫,能從練氣期一直修煉到紫府境界。
為了兌換到這門雷法,汪塵付出了整整一千勳點。
而五陽乾雷的修習難度也是非常高的,他搭乘四海商會飛來大乾的途中一直在參悟,但進度相當的緩慢。
這門法術跟奔雷劍法極為契合,一旦修煉成功,能大幅度提升劍法的威力。
所以汪塵勢在必得,無論如何都要掌握的。
他將觀星閣法陣的執行強度提升到最高,全力以赴地修習五陽乾雷。
三天之後,汪塵出關。
他在出關之後,將小婉召來吩咐了幾句,然後悄然離開鎮守天師府。
汪塵剛剛踏出大門,立刻感知到數道窺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毫無疑問,一直有人在暗中盯著鎮守天師府的一舉一動。
這其實很正常。
先前汪塵送了三十顆人頭去郡守府,重重地扇了阮兆明一巴掌。
對方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而且盯著天師府的,肯定也不止郡守府一家。
畢竟現在的鎮守天師府有了新的主人,汪塵現在的身份可以說十分敏感。
就算他無意涉入俗事,別人也不可能沒有防備和警惕。
汪塵對此早有準備。
他穿著一套普普通通的衣衫,而且出來的時候還佩戴上了千機變。
換了副平平無奇的面孔。
任誰都認不出來。
在斂息術的加持下,汪塵很自然地融入來來往往的人群裡,消失了蹤影。
出了南邵城,他朝著西南方向前行。
到了無人的地方,汪塵施展出無影神行,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出。
很快進入了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之中。
他這次出城的目的地,是距離南邵城百里之外的落雷峰。
五陽乾雷入門最關鍵的一步,就是引雷入體。
要求修煉者接引一絲雷霆進入體內,淬鍊經脈和法力,來提升對雷電的親和力。
引雷入體很危險,也不可能坐在靜室裡參悟完成。
需要找一個雷霆密集的所在,親身體驗天地之威,才能瞭解這門法術的奧妙!
先前汪塵查過資料,知道這座山峰因為經常有雷霆落下而得名。
正是他需要的修煉場所。
事實上如果沒有落雷峰,汪塵原先的打算是製作一隻大風箏,到了雷雨天氣再放上去,來完成引雷入體。
現在就不用這麼麻煩了,而且假如落雷峰跟資料上描述的一樣,那很適合他以後在這裡修煉五陽乾雷。
半個時辰之後,汪塵抵達了目的地。
落雷峰其實很好找,它如同一支擎天巨柱矗立在山嶺之間,筆挺而孤傲。
峰柱的上方雲霧繚繞,隱隱有雷霆的轟響聲從雲層裡傳出。
汪塵心中一喜,立刻加快速度朝著峰頂攀援。
對於普通人而言,攀爬如此陡峭的山峰,那絕對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可對汪塵來說,跟走平地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如果不是為了節省法力,他完全可以祭出柳葉飛舟,直接飛上去。
即便如此,汪塵也僅僅只用了一盞茶的功夫,就順順當當地抵達了峰頂。
“咦?”
汪塵愣了愣。
這落日峰的峰頂頗為平整,像是被人用劍削過,面積也相當大。
上面沒有任何的樹木,只有少數的雜草在岩石縫隙間頑強地生長著。
這裡的石頭普遍呈現出焦黑色,而且還有少數融化的跡象。
讓汪塵驚訝的,並不是這裡有些奇異的景象。
畢竟只是凡俗界,再怎麼神奇跟修仙界是完全沒有辦法相比的。
真正讓汪塵吃驚的,是他竟然感知到了存在於周圍空間裡,一絲若有若無的天地靈氣!
凡俗界屬於絕靈之地,正常來說是沒有任何天地靈氣存在的。
先前汪塵從乾京跑到南邵,一路數千裡都是如此。
然而這裡居然有靈氣?
雖然說落**上的天地靈氣極為稀薄,對修行並沒有多少增益,可靈氣存在本身就很特殊,顯然另有奧秘的存在。
只是汪塵目前可沒有心思去挖掘這裡的秘密。
他環顧四周,然後找了塊大岩石,在旁邊挖出一個凹坑坐下。
引雷入體可不是拿自己的腦袋去頂天上的雷霆——那叫做自尋死路。
只要能夠感知到周圍空間散逸的雷霆之力,將其引匯入自己的經脈和丹田,反反覆覆直到完成淬鍊,五陽乾雷就算入門了。
而汪塵挖坑是為了坐下之後,自己的身體高度不會超過旁邊的岩石。
否則有可能成為被雷劈的物件。
轟隆隆~
他才剛剛準備妥當,頭頂上方陡然傳來低沉的轟響,並且一聲高過一聲。
咔嚓!
下一刻,一道閃電陡然劈落在距離汪塵僅僅十幾步之外的地方。
落雷峰無愧其名,降雷的頻率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汪塵不驚反喜。
當即凝神凝氣,開始吸納充斥在周圍空間的雷霆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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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掌心雷
落雷峰上空,翻騰的雲氣凝聚出巨大的漩渦,自西向東慢慢地旋轉。
厚厚的雲層之中,不時有電蛇遊竄,忽地鑽出一道雷霆劈落在峰頂之上。
這樣的情形,已經持續了千百年時間。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這座孤高的山峰至少有三百天需要承受雷電的轟擊。
而正是因為這番奇異的景象,落雷峰在整個南邵郡都非常出名,關於它的傳聞被記載在郡志上面。
據說以前經常有人攀爬到峰頂上,試圖揭開這裡長期招雷的秘密。
也有人懷疑山峰之上藏著寶物。
這些人包括山民獵人和武林高手,甚至還有修士。
但是除了光禿禿的岩石之外,他們什麼都沒有發現,還有人不慎被雷劈死。
久而久之,大家對落雷峰的奇異現象也就見怪不怪了。
再沒有人上來找死。
而對於汪塵來說,這落雷峰簡直是自己的修煉福地!
當然,這修煉單指五陽乾雷。
當功法開始運轉,一絲絲遊離在外的雷霆之力,無聲無息地透過汪塵的肌膚,滲入他的四肢百骸和五臟六腑。
汪塵感覺整個人都酥麻了,就像是手摸電門的感覺。
他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汗毛根根豎起,指尖泛起細如髮絲的電芒。
這種感覺談不上痛苦,但讓人如坐針氈,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肌肉和每一根骨頭,都在向大腦傳遞出酸癢麻的訊號。
汪塵完全是依靠強大的意志力,才堅持了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吸納入體內的雷霆之力越來越盛。
這股特殊的力量,跟汪塵法力逐步融合,在經脈和丹田之中來回迴圈。
一點一點地完成引雷入體的淬鍊步驟。
汪塵逐漸體會到了這種淬鍊,給自己身體帶來的好處。
汪塵的天龍金剛正法已經修煉到第四層的境界,體魄之強橫超過了不少紫府修士。
而雷霆之力的淬鍊,進一步增強和純化了他的軀體。
雖然目前的效果還十分微弱,但是長年累月的堅持下來,提升絕對可觀!
最重要的是,在淬鍊的過程中,汪塵觸控到了五陽乾雷的奧秘所在。
他陡然睜開眼睛,漆黑的眼眸裡雷芒閃耀。
下一刻,汪塵驀地舉起右掌。
他的掌心部位瞬間閃過一抹藍幽幽的光芒,一道雷電疾射而出,準確地劈中了十步之外地上的一塊岩石。
【五陽乾雷(入門):0/100】
啪!
那塊表面焦黑的岩石被炸出了一個小口子,碎屑四濺橫飛。
雖然這招“掌心雷”的威力看起來很弱,可要知道汪塵的五陽乾雷才剛剛入門,而且落雷峰頂上的岩石都經歷過長期的雷電洗禮,本身的質地就特別堅硬。
作為一門練氣高階的雷法,五陽乾雷的威能百分百在火鴉術之上。
汪塵的這一掌,就抽去了他十分之一左右的法力!
也就是以他練氣八層的修為,最多隻能施放十次左右的掌心雷。
而且隨著法術等級的提升,施法的消耗只會越來越大。
汪塵在欣喜五陽乾雷入門的同時,也意識到自己還得努力衝級。
練氣九層,練氣圓滿,破竅開府!
這三大步,正是他未來三年的核心修煉目標。
雖然身在絕靈之地的凡俗,但汪塵的向道之心並沒有因此改變,反而更加堅定。
他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尋邪祟的晦氣。
因為邪祟,已經成為汪塵眼下最需要的修煉資源!
他希望左勇軍的調查快出結果,最好能為自己找到十個八個邪巢。
而此時此刻被汪塵給予了厚望的左百戶,正帶著自己的副手跟一隊禁衛,沿著崎嶇的山道跋涉前行。
南邵郡境內多山,山地佔了大部分的面積,因此大大小小的山村星羅棋佈。
但是最近十年來,邪祟作亂的事件頻繁發生,不少村莊因此遭殃,有的甚至出現整村人被害的慘劇。
所以大量居住在山裡的平民百姓拋棄了自己的家園,逃往相對安全的縣城生活。
時間一長,原本經常有人來往的山道,全都被雜草藤蔓所覆蓋。
不熟悉地形的人過來,很容易迷失方向。
“前面就是武家村了。”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武宋沉聲說道,他剛毅的眼眸裡透出悲傷和黯然之色。
還有一絲無法泯滅的仇恨!
武家村正是武宋的老家,他跟自己的大哥在這座山村渡過了幼年的歲月,留下了很多美好的記憶。
爺爺去世之後,他跟武達被父母接去南邵城生活,就再沒有回來過。
但這座村子裡,還有著武宋的很多親族。
七年前,他的父母回武家村探親,結果竟然遭遇邪祟之劫。
一村人都沒了!
武宋入伍從軍期間,拼死苦練武技,後來又加入禁衛司。
為的正是有一天能報仇雪恨!
“大家小心點。”
跟在武宋身後的左勇軍說道:“把符籙被準備好!”
一隊禁衛齊聲應道:“喏!”
在武宋和左勇軍的帶領下,這支除祟堂精銳翻過山脊,很快就看到了位於山腳下的武家村。
武家村原本有一百多戶人家,圍繞著村寨開墾出了不少的良田,附近還有溪流小河,遠遠看去儼然是一處世外桃源。
然而這座往昔寧靜祥和的山村,如今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
村子裡的房屋大部分都已經垮塌,然後被藤蔓所佔據,良田裡長滿了人高的野草,一派荒寂淒涼的景象。
一行人進入荒村,很快完成了搜尋。
但沒有任何發現。
這是很正常的,因為鬧過邪祟的村莊一旦沒了人氣,那麼邪祟也往往跟著消失。
武宋站在一間倒塌的房屋前面,虎目含淚神情悲痛。
他跪下磕了三個響頭,泣聲說道:“爹,娘,孩兒不孝啊!”
這位鐵打的漢子,痛恨自己當年的無能為力。
左勇軍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二郎,節哀順變,回去吧。”
先前武宋主動請纓,要來武家村調查邪祟。
左勇軍知道自己這位副手的情況,感覺不放心,因此親自帶隊前來。
現在看來,算是白跑一趟了。
正在這個時候,荒村裡忽然起了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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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遇祟
霧起得極快。
頃刻之間,左勇軍等人被來自四面八方的霧氣所包圍,能見度急劇下降。
同時下降的還有周圍空間的溫度。
地上的雜草葉片竟然出現了點點白霜,陰寒的氣息正無聲無息地蔓延。
“結陣!”
左勇軍驚覺情況不妙,當即沉聲喝道:“拒敵!”
十名訓練有素的禁衛不假思索地摘下掛在後背的神機弩,熟練無比地搭箭上弦,同時擺出了防禦陣型。
禁衛司的禁衛成員,一部分是從軍伍中招募的精銳,一部分是自己培養的。
而他們不管是什麼出身,都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並且有著極強的紀律性。
十名禁衛將左勇軍和武宋團團圍住,同時端著神機弩半蹲下來。
一支支閃著寒光的弩箭,指向不同的方位。
不管敵人從哪裡出現,都會遭到他們的迎面痛擊!
此時此刻,周圍的迷霧更加濃重,奇奇怪怪的聲音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女子的嬌笑,兒童的嬉鬧,老者的閒言,婦人的咒罵……
似是平平常常的市井雜音,卻如同鬼魅絮語,在耳邊縈繞徘徊。
就算緊緊捂住耳朵也無法隔絕,讓人聽著心煩氣躁。
雖然禁衛們個個意志堅強,但是聽了片刻,不少人露出了厭煩的神色。
他們握著弓弩的手都不再穩如磐石。
“何方妖孽膽敢在此作亂!”
見到這樣的情形,左勇軍驀地瞋目怒喝,聲如獅吼威震四方:“滾!”
一吼之下,周圍挾裹著陰寒氣息的迷霧頓時倒卷而退,被幻音所擾的禁衛們渾身一震,個個眼眸裡透出厲芒,剎那間殺氣畢露。
他們的戰意在瞬間被左勇軍激發了出來,心神重新變得堅定凝實。
“呵呵呵~”
一陣陣竊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一道道詭影在迷霧中若隱若現,飄飄蕩蕩似張牙舞爪。
邪祟!
左勇軍眼角抽了抽,低喝道:“破祟準備!”
他的話音剛落,十名禁衛立刻咬破舌尖,對著手裡的神機弩噴出一口精血。
神機弩威力驚人,配上特製的弩箭,能夠破穿先天武者的護身真氣。
但是用來對付邪祟,效果就差多了。
特別是這些沒有實體的遊魂,基本上造成不了多少傷害。
所以必須得塗抹上精血。
武者的精血蘊含陽氣,對遊魂類的邪祟有著相當的剋製作用。
其實禁衛們在戰場上凝練出來的血煞之氣,也能很好地消滅遊魂。
但除非這些邪祟近身攻擊,否則沒有用武之地。
身陷凶地,自當速戰速決,直覺告訴左勇軍,在這裡停留的時間越長越危險!
他厲聲吼道:“射!”
咻!咻!咻!
十指浸染了精血的弩箭,閃電般地射入迷霧之中。
“呀!”
慘叫聲驟然響起。
被弩箭射中的遊魂就像是被烈火點燃的紙人,呼吸之間就化為了烏有。
而神機弩射出的這些弩箭力道極強,洞穿了一頭遊魂之後餘勢不減,繼續向前疾射,又射中了第二頭遊魂。
一次齊射,幹掉了十幾頭遊魂,戰果相當的輝煌!
但左勇軍的心裡沒有絲毫的喜悅。
因為他感覺到周圍的陰邪氣息越來越濃重,剛剛出現的遊魂恐怕只是開胃小菜。
果然下一刻,附近的地面不斷隆起,一頭接著一頭的行屍從地下鑽了出來。
這些行屍皮膚呈青黑色,它們全都是村民裝扮,雖然個個面目猙獰,但依然還能看出生前的模樣,男女老少都有。
“三伯,七嬸!”
手握長刀的武宋目呲欲裂。
他認出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正是武家村的村民。
自己的親族!
“撤!”
左勇軍反手拔出雙劍,驀地騰身高高躍起,凌空撲向了幾頭快速迫近的行屍。
劍光一閃,兩頭行屍的腦袋齊齊飛上了天。
左勇軍還未落地,左右雙腳同時踢出,將兩具無頭屍身踢飛。
這位先天高手借力向後翻滾,手裡握持的雙劍重重地插落地面。
噗哧!
劍鋒落處,兩股烏黑的屍血噴濺了出來。
“殺!”
左勇軍翻身拔出長劍,如出閘的猛虎向前衝出。
武宋和十名禁衛緊隨其後。
武宋極為不甘,但軍令如山,容不得他自作主張。
只能將一腔悲憤死死壓在心底。
左勇軍連續斬殺了七八頭行屍,帶著禁衛們殺出了一條血路。
然而周圍的迷霧變得更加濃重,陰邪的氣息無孔不入,根本無法辨別方向。
左勇軍心裡的危機感越來越強。
他停腳低喝:“護身!”
禁衛們齊齊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貼住掌心,對著噴出一口血霧。
這些符籙沾染精血的剎那,立刻爆出一團靈光,將他們全身籠罩在內。
正是先前汪塵賜下的護身精血符。
在靈力的加持下,禁衛們的身上相當於多了層法術護盾,防禦力大增。
左勇軍也抓出了一張符籙。
跟禁衛們不同的是,他以先天真氣迫出鮮血注入符紙,然後猛地向前拍出。
破邪精血符!
這張符籙爆開的靈光如煌煌烈日,瞬間破開迷霧的重重阻隔,驅散周圍陰邪氣息的同時向前飛掠,竟然打出了一條通道!
迷霧陣破開了。
“走!”
左勇軍揮手示意禁衛們先走。
他轉過身來,凌厲的目光看向了來時的方位。
迷霧之中,詭影幢幢!
“大人!”
武宋的腳步在左勇軍身旁停下,死死握住了手裡的長刀。
他想留下跟對方並肩戰鬥。
“走!”
左勇軍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動搖的決絕:“去找仙師!”
武宋右手青筋畢露,一張臉漲得通紅。
然後扭頭跟上了前面的禁衛。
左勇軍屹立原地舉起雙劍,護身真氣透體而出。
他的神色嚴肅無比,雙腳慢慢陷入泥土。
前方的迷霧散開,一頭巨大的怪異顯露出了身形,一對猩紅的邪目死死盯著左勇軍。
此時的武宋已經帶著禁衛們衝出了迷霧。
也脫離了荒村的範圍。
他回頭看去,卻根本看不到左勇軍的身形。
武宋一咬牙,探手從懷裡掏出一張新的符籙,噴上精血猛地甩向空中。
下一刻,一團璀璨明亮的光焰直衝天穹,在高空之中綻開!
兩百里外,落雷峰頂。
正在修煉五陽乾雷的汪塵,霍然朝著光焰綻放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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