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王寡女 坑深308米,若我不在了呢?
坑深308米,若我不在了呢?
“你――”宋熹劍尖往前一探
“為國除妖,臣死而無憾。”
馮丁山高仰起下巴,不動也不反抗。
“鏗”一聲,宋熹手上長劍寒光乍現,只一瞬,劍尖已落在了馮丁山的脖子上。皇帝的尊嚴不容挑戰,此時的宋熹像一隻暴怒的野獸,每一個字似乎都帶著血腥味兒,“你以為朕不敢殺你?”
“陛下可以從臣的屍體上踏過去!”
“好。你不能!那你讓開,朕自己出去說!”
“臣不敢!”慢慢地抬起頭,這位都指揮使的眼睛裡,有著濃濃的悲涼,“臣只是不想看著陛下深陷其中,無力自拔。臣只是不想看著那妖女禍及南榮,毀我江山社稷。”
“不能?”宋熹的聲音已經有了幾近爆發的顫意,“馮丁山你是要造反嗎?”
馮丁山不抬頭,態度恭順,語氣卻固執,“回陛下,臣不能。”
“朕命令你,馬上撤退,讓她離開!”宋熹暴喝。
“臣馮丁山叩見陛下。”
他匆匆下馬撥開人群,走到宋熹的面前,單膝跪下,抱拳低頭。
“陛下!”禁制般的人牆外面,一騎黑馬終於載著馮丁山擠了過來。
“馮丁山!朕要殺你全家,誅你九族,不!夷十族,二十族!”
“陛下有令,格殺勿論!”
“馮丁山!你他孃的趕緊來見朕!”
“陛下有令,格殺勿論!”
“如果她少了半根汗毛,你們都要死!都要死!”
禁軍不動聲色,只做人牆。
人牆裡的圈子,卻幾近靜止。
外面殺聲震天。
馮丁山就是這些禁軍的頭兒,殿前司都指揮使,禁軍統領,負責宋熹此行的安保護衛。從事發到現在,宋熹都不曾見過他的人,但心底已然清楚,這件事情與他脫不了干係。
“讓馮丁山來見朕!”
一雙繡著金龍的皂靴踩在血水之上,他冷冷持劍,指著面前的一排禁軍。
他能殺一個兩個三個,甚至能殺十個,還能殺一百個一千個嗎?
哪怕這些人堵住他的路,也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宋熹終於殺不動了。
再一個!
又一個!
一個!
他們就像沒有生命的怪物,一個倒下去,一個又填上來。
那些禁軍並不還手,只用血肉之軀來堵他。
然而,殺了人,依舊破不了人牆。
一聲厲喝,他抽出染滿了鮮血的長劍,一連斬殺了幾個圍堵的禁軍。
“讓――”
殺聲一起,湧在前面的禁軍已經與墨家弟子廝殺在了一起。很多事情,到了這個地方,已經沒有了迴旋的餘地。宋熹眼睛滾燙,像要從中噴出火兒來。
宋熹說什麼,外面人的也根本就聽不見。
沒有人讓開,他們重複著喊話,都看著皇帝不動。
“讓開!再不讓開,朕就大開殺戒了!”
這樣的行為,讓宋熹幾乎暴怒。
“陛下有令,格殺勿論!”
鮮活的生命變成了一具屍體,汩汩的鮮血滲入泥土,開出了一朵烏黑色的暗色花兒。那場面極為震撼,可他的死,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恐懼。他倒下了,馬上有人填補了他的位置,他們依舊結成人牆,死死堵住宋熹,就像魔怔似的,嘴裡重複著同樣的話。
他沒有機會喊饒命,只瞪大眼珠子看著他……
一聲慘叫,那句禁軍倒在了血泊之中。
“啊!”
一雙厲目化為赤紅,宋熹終於不再忍耐,“嗖”地撥出腰上佩劍,上前照著一個禁軍的心窩就捅。
宋熹大抵已經明白了,他們要殺墨九,還要借用他的手來殺墨九。
不論他說什麼,那一群圍住他的人,只發出同一個聲音。
“陛下有令,格殺勿論!”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連朕的命令都不聽了嗎?”
“陛下有令,格殺勿論!”
“住手!朕讓你們住手!”
“陛下有令,格殺勿論!”
“住手!都跟朕住手!”
宋熹被隔絕在人群中間,從事發時的突然,到冷靜下來的暴怒,也不過短短一秒。
南榮禁軍裡,不時傳出這樣的命令聲。
殺!殺!殺!
場面一時混亂。
那一批禁軍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樣,一部分有秩序的上去將宋熹圍在中間,一部分大喊著“陛下有令,格殺勿論”,以極高的音調穿透了冷月下的夜空,將兵戈的碰撞聲都壓了下去。
他聲嘶力竭的吼聲,很快被淹沒!
“不行!”墨妄始終護在她的馬前,在嘈雜的喧囂聲中,沉聲吩咐:“你抓好馬繩!”
“師兄,你們不要管我……走!”
隨即,湧上肅殺之氣。
墨九看著這一切,眸中兩束秋波蕩起點點漣漪。
天地間,一片愴然。
官道上,黃葉飛舞。
那些“格殺勿論”的嘶吼聲,被冷冽的風傳入耳,帶著令人驚悚的寒意,一字字宛若刀片剜骨。
冬日天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