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真人 第一百七十一節 獎勵的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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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該死的,又是一頭萬獸王!”
偌大的沙漠,炎熱的空氣扭曲視線,金黃色的沙海上,一隻只沙蟲,不斷地從沙地下冒出來。
而蠱師們,則僅僅佔著一塊沙丘艱難據守。
這裡是八十八角真陽樓第七層,第八十九道關卡。
每一道關卡,都是一個全新的小天地,有各種各樣的考驗。
一頭沙蟲萬獸王加入戰場,立即讓蠱師的防線出現波動。
“守住,再守住三刻鐘,我們就能打通此關了!”單刀將潘平高聲吶喊,鼓舞著士氣。
他是魔道出身,如今已經正式投靠了黑家,成為了黑家的外姓家老。
他個人戰力極其出色,但此關考驗的卻是防禦戰。
要求闖關者,在特定的沙丘上堅守六個時辰。面對海潮般的沙蟲攻勢,除非是蠱仙,凡人的個體力量顯得渺小,因此闖關的人數越多越好。
但潘平的話,沒有起到多少效果。
戰到如今,蠱師們傷亡慘重,疲憊不堪,已經快要達到極限。
“他奶奶的,又出現一頭萬獸王,這還讓人怎麼活?”大鬍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汗,怪叫起來。
他的本名不為人知,因為鬍鬚濃密,被人直接喊做“大鬍子”。
在之前的闖關中,他通了第六層的第十八道關卡,因此發跡。從默默無聞,到如今小有聲名。
他原本只是二轉蠱師,丟在聖宮中都找不到,小嘍囉的角色。但因為通關的獎賞,令他拔升到了三轉境界。
蠱師到了三轉,就不一樣了。
二轉常見,三轉就稀有了。普遍都是家老、長老。
大鬍子到了三轉,境遇立即得到改善。高質的真元,拉動他的戰力。戰力的提升。又帶來豐厚的戰利品。不僅如此,還有許多中型部族對他伸出橄欖枝——小型部族容不下也養不起外姓家老。而大型部族卻還看不上他。
“這關可是第八十九道,要是通了關,獎勵可不得了!我們這種人是不可能獲得,但是這個任務的報酬,也足夠我換取兩隻三轉蠱了。”
大鬍子想著,心頭火熱。他一邊酣戰,一邊還得空瞅瞅沙丘頂峰的那幾位大人物。
正是他們。釋出任務,召集了近千名蠱師,來闖這道難關。
沙蟲萬獸王衝入防線,立即爆發激戰。金光、箭雨、火焰各種攻擊朝萬獸王的身上落去。萬獸王渾身甲殼忽然變作黃金色澤,防禦大增,將這種攻勢盡數抵擋。
它咆哮連連,闖入人群當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常飈站在沙丘上。緊皺眉頭。
“情況有些嚴峻。”他開口道,“這頭萬獸王的身上,居然有一隻五轉的黃金甲蠱。如果任由它肆虐下去,防線早晚會被徹底絞爛的。”
戰到如今,這已經是第九頭萬獸王了。
根據身上寄生的野蠱不同。萬獸王之間的戰力也有高低差別。這隻萬獸王就比較棘手,因為有優秀的防禦蠱,導致群攻的效果不大。
出現這種情況,一般都會由蠱師強者親自出手,才有效果。
正所謂兵對兵,將對將。
常飈的言外之意,也正在於此。
馬英傑就站在他的身邊,此刻越眾而出,開口道:“那就由我來動手吧。”
沒有人提出異議。
萬獸王出現,眾人便輪番出手,這是當初就協商好的。按照順序,也正好輪到馬英傑。
不愧是馬英傑。他親自出手,統率天馬群,輕鬆地攔下沙蟲萬獸王,立即穩住了局面。
“小馬尊的確非同凡響啊。”沙丘上,眾人交口稱讚。
“常兄,你覺得馬英傑怎麼樣?”潘平暗中傳音。
馬英傑曾經是馬家少族長,師從馬尊,但馬家失敗,被黑樓蘭強逼臣服。如今馬家盛極而衰,僅僅只是中型勢力。
常飈知道潘平說的什麼意思,他是想將馬英傑也拉攏過來,成為殺狼同盟中的一員。
所謂殺狼同盟,就是對付方源的秘密組織。
潘平在星鷲峰被方源奪走傳承,因此暗恨不已,企圖報復。
常飈則和常山陰有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方源勢大無比,能和黑樓蘭分庭抗禮。儘管潘平、常飈二人多有斬獲,得到了八十八角真陽樓的許多好處,如今都已經是四轉巔峰。但要對付方源,他們都知道成功性很低,因此需要更多的強力幫手。
見常飈沉吟不語,潘平又接著道:“馬家慘敗,主要的原因就是常山陰!馬英傑的師傅馬尊,就是死在他的手上。他和常山陰可是有著深仇大恨。”
但常飈微微搖頭,傳音道:“不可。馬英傑此人堅忍不拔,乃是一代人雄。以我看來,他現在一門心思都撲在部族上面,想要重振馬家盛況。既然要振興部族,他必定不會和狼王作對,反而會和他交好。狼王勢大,我們殺狼同盟處在暗處,這是最大的優勢。不能胡亂招攬外人,一個不妥,就會暴露我們自己的。”
潘平不願放棄,執著勸說道:“常兄,做大事者豈能瞻前顧後呢?!常山陰這個小人,有萬狼護衛。將來打殺起來,我們的力量恐怕會被狼群大大損耗。別忘了此人還有高絕無比的力道修為!馬英傑統帥馬群,人稱小馬尊,有大師之姿。我們正需要這樣的強者,來對付狼群啊。”
常飈用眼光瞟了潘平一眼,心生不滿。
潘平原是魔道蠱師,號稱單刀將,行事無忌,大膽狠辣。這在常飈看來,卻是魯莽無智,難謀大事。
其實潘平也有不滿。在他來看,常飈行事畏手畏腳,瞻前顧後,想得太多。不是英雄豪傑。
這是兩人性格的差異。
常飈性格陰忍,當年謀算常山陰,也是借刀殺人。又愛惜名譽。過了這麼多年,也不敢認常極右這個親生兒子。
而潘平呢。看他在王庭之爭時,縱橫軍陣,呼嘯衝鋒,就可窺破他的本性了。
但儘管有差異,不管是潘平還是常飈,都相互容忍。他們心底都清楚,狼王不是他們一個人能對付得了的。
“潘平是魔道出身。哪裡曉得我們正道人物的心思!想要吸收馬英傑?哼,異想天開!前一刻告訴他殺狼同盟的事情,說不定下一刻,就被馬英傑出賣。示好狼王了。唉,我該如何勸說他呢?”常飈心中嘆息一聲。
他卻也多智,立即計上心來。
他傳音道:“潘兄,常山陰是殺了馬尊不假,但你可別忘了。馬英傑的父親馬尚峰是死在誰的手中啊。”
“呃……”潘平一愣,神情呆滯。
馬尚峰就是潘平在亂軍叢中砍死的。潘平也因此立下大功,得到許多獎賞。
當初的功勞,如今卻成了阻礙自己復仇的絆腳石,這讓潘平始料未到。
但潘平是個固執的人。他又提到:“我殺了他老父親不假,但那是兩軍交鋒,各為其主啊。既然常兄認為,馬英傑是以部族為重,那麼我相信你的這個判斷。既然如此,我們就在這個方面設計。只要讓馬英傑認為,狼王的存在就是他振興部族的最大阻礙,那不就好了嗎?”
這話一說,輪到常飈愣神了。
他又瞟了潘平一眼,心想:“果然是智者千慮或有一失,愚者千慮或有一得。想不到這個潘平,也有腦袋靈光的時候。”
當下,他心思電轉,謀算起來:“不錯,此事的確有成功的可能。馬英傑的弱點,就是馬家部族!但是該如何謀算計劃,才能讓馬英傑心甘情願地加入殺狼同盟呢?”
常飈想到這裡,忽然泛起一個念頭,聯想到之前的一個小情報。
他的目光,不由地投向左側防線。
在那裡,有一位二轉的年輕蠱師。
“他就是馬鴻運,原先是馬英傑身邊的奴僕長,現在則是馬英傑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不久前,狼王獵殺地魁獸群,馬鴻運逃生出來,所獲不小。奉獻給馬家之後,馬英傑當即賞了他三枚青銅舍利蠱,獎勵他的忠心耿耿,還將他奉獻上去的蠱蟲絲毫不取,都返還給他。”
“這小子運氣真不錯!趕在常家、葛家蠱師開進戰場之前,順利離開。青銅舍利蠱價值不菲,馬家衰敗,百廢待興,人心散亂。馬英傑自己用不上青銅舍利蠱,便千金買馬骨,豎立榜樣。”
“馬鴻運得了他最需要的青銅舍利蠱,一個晚上就將修為衝刺到二轉,速度之快,連我都比不上呢。”
常飈想到這裡,有點感慨命運的玄迷。
和馬鴻運相比,常飈的出身可高貴多了,有大量的資源供給。但就算如此,常飈達到二轉的時間,是馬鴻運的數十倍。
皆因青銅舍利蠱自然生長,極其稀少,且又產地各異。也多虧了有八十八角真陽樓,馬英傑闖關得的獎賞。
“馬鴻運這小子,是撿了常山陰的便宜發家的。之前,常山陰還命常葛兩家蠱師出動,很是逮捕了不少佔便宜的蠱師。如果我將這個訊息舉報出去會怎樣?”
常飈思量著。
“不……單單一個馬鴻運,小小的二轉,在常山陰的眼中怕是連螻蟻都不是吧。他的份量還太輕,就算舉報了,馬英傑也不會為了區區的馬鴻運,來對付常山陰。這個事情,還得繼續籌謀和等待啊……”
三刻鐘之後,沙丘上歡呼聲震耳欲聾。
“勝利了,勝利了!”
“不容易啊,終於打通了此關。”
“也不知道這關的獎勵,是什麼?”
許多道好奇的目光,都集中在常飈、潘平、馬英傑等人的身上。
此關一通,常飈等人的空竅中,出現了許多蠱蟲。
其中一隻東窗蠱中,存著資訊。
“六臂天屍王?”常飈、潘平、馬英傑等人查探一番後,面面相覷。
他們神情不一。
沒想到會獎勵一個力道上的殺招。按照內容的描述,這個殺招的威力可謂絕倫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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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節:公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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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道身影,如電般激射而出,六隻手臂如重炮齊搗,將一隻巨大的鋼盔蟹打爆。
一時間,在這密室當中,鮮血四濺,碎肢亂飛。
“哈哈哈。”潘平披頭散髮,不顧身上的鮮血和碎肢,仰頭大笑。
“暢快,暢快啊!這六臂天屍王殺招真是厲害!藉助屍身,規避了力道底蘊的不足。因此我就算力道只是略修,也能使用出來。”
潘平雙眼精光爍爍,自言自語,不斷品味。
他是魔道出身,資源不足,又才情不多,因此從未掌握過什麼殺招。但沒吃過豬肉,也總見過豬跑。在北原闖蕩了這麼多年,潘平也開了眼界,知道這個“六臂天屍王”殺招,果然如之前記載中所講威力絕倫!
“只要有了它,對付狼王的勝算將足足增添了一成!狼王有力道殺招,現在我也有了!狼王,你別囂張,遲早有一天我會將我所受到的恥辱,加倍奉還給你!”潘平咬牙切齒,目光盡是仇恨。
與此同時,常飈也在試驗這個殺招。
“果然不愧是八十八角真陽樓中的獎勵,這個殺招太強大了!”
殺招的威力,同樣讓常飈也感到十分吃驚。
“如果說有什麼不足的話,那就是相貌醜惡了一點……”常飈看著眼前的鏡子,目光深幽。
鏡子中的常飈,渾身皮膚青灰顏色,嘴角獠牙伸出。雙眼昏黃吐出,一頭紅綠相見的亂髮,十分滲人。尤其是他背後長著六隻怪臂。粗細不一,各個猙獰,使人望之往往心生寒意。
潘平是魔道出身,平素時資源短缺,艱難困苦,以生存為目的,對這個形象沒有放在心上。
但常飈不同。
他出身常家。可謂高貴。是正道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愛惜毛羽,注重聲名。若以此面貌示人。叫他心理有些不舒服。
“不過,容貌雖醜,但是為了對付常山陰也只能如此了!”一想到方源,常飈心中便有了決意。
“說起來。此招還挺像他的那個力道殺招的。他的殺招。是背生四臂,連同本身雙臂,共有六臂。我的這個殺招,是背生六臂,共有八臂。這是外形方面的不同。威能上,也是我的這個殺招高出一籌來。”
常飈在心中暗暗比較,他對方源殺招的印象還停留在之前王庭之爭時。
忽然,常飈心中靈光一閃。浮現一個猜想:“卻也蹊蹺,兩個殺招如此相像。也許……我的這個殺招才是原版。而常山陰的殺招極可能是流傳出去的殘缺版本,被他偶然得到。”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很有可能。
“常山陰已經是奴道大師了,有奴道的天賦,怎麼可能還在力道上有天賦呢?呵呵呵,將來剷除他的時候,我亮出這個殺招來,不曉得常山陰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真是期待啊。”
想到妙處,常飈嘴角不禁勾勒出一個微小的弧度。
正在這時,有僕從稟告,說潘平前來。
常飈念頭一轉,便大約明白了潘平的來意,吩咐下去:“將他引去我的書房,用好茶伺候著,我稍後就來。”
因為試驗殺招,常飈一身的衣服早已破爛。
換了身衣裳後,他來到書房,便見客位上潘平正在端著茶杯牛飲。
“可惜了我的好茶。”常飈心中嗤笑一聲,拱手招呼道,“潘兄,看你眉宇間盡是喜色,想來是試驗殺招有了效果了?”
“哈哈哈,常兄猜得不錯,正是如此。這殺招妙到毫巔,端得厲害。”潘平大笑三聲,接著話鋒一轉,“只是,這其中有些關隘疑難。我試用了三次,每次撤銷殺招之後,都覺得腹痛難忍。且一次比一次重。莫非這就是殺招的後遺症?”
“哦?”常飈聞言,目光一凝,“我的症狀卻和你不同,你腹部疼痛,我是腦袋眩暈,甚至暫時的眼花失聰。你不來,我也要找你探討此事的。”
兩人討論片刻,卻談不出什麼子醜寅午。
他們一不專修力道,二沒有煉道造詣,所謂探討,都只流於試用體驗,無法深入根本。
潘平便建議道:“打通關卡的,除了我們,還有另外三位。不如我們將他們也邀請過來,一起探討。交情嘛,就是交流出來的。等到交情足了,我們就邀請他們加入殺狼同盟!”
潘平念念不忘拉人入夥,常飈便笑,含糊地道:“此事我已經有了安排,相信這幾天就能見效果了。”
……
王庭福地,聖宮千里之外。
蒼翠茂盛的密林中,一隊蠱師,正在小心翼翼地行進。
咔嚓。
一聲脆響,馬鴻運不小心踩碎了腳下的一根枯木。
眾人行動頓止,驚怒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你這個蠢貨!告訴你多少次了,注意腳下,注意腳下!”隊伍首領壓低聲音,瞪圓了雙訓斥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馬鴻運連忙道歉。
“閉嘴,閉嘴!”
“噓,小聲點,你這個笨蛋!”
身邊的蠱師大急,馬鴻運身邊一人,更是情急之下直接捂住了馬鴻運的嘴。
首領神情肅穆,微帶殺氣,也急了:“都給我安靜下來。驚擾了鐵喙鳥群,我們就凶多吉少了。這一次我們只是來偷鳥蛋的,偷了鳥蛋就撤。誰敢壞事,老子就先滅了誰!”
首領是此行唯一的三轉蠱師,實力強,自然就有威望。
聽了他的話,眾人連忙點頭不已,其中也包括馬鴻運。
首領環視一週。視線停在馬鴻運的身上,又狠狠剮了他一眼,心中已經下了決心:“等這次回去。一定把這個白痴踢出隊伍去。二轉實力又怎樣?唉,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看他身上的二轉蠱蟲如此精良、全面,就答應他入夥。蠱師愚蠢到這種地步,蠱蟲再好有什麼用?”
譁!
正在這時,密林中響起浪潮般的巨響。
大量的鐵喙鳥,撲扇著雙翅,從樹枝間飛騰上空。
看到這一幕的蠱師們。頓時如墜冰窟。
“怎麼回事?”
“糟糕,鳥群驚了!快跑吧!”
“馬鴻運,都怪你。老子這次不死。一定回去找你算賬!!”
眾人有的驚懼惶急,有的怒氣升騰。
“不對,鳥群朝南方飛去了,不是我們驚動的。看來接了常家這個任務的。還有其他人!”首領發現了情況。心頭大喜,忍不住叫道。
眾人聞言紛紛望去,果然如此,頓時心情大轉。
“救命,救救我們!”一群蠱師飛速撤退,向他們這邊跑來。
望著密密麻麻的鳥群,也被吸引過來,眾蠱師的眼珠子都快瞪掉下來了。
“別。別過來!”首領大喊,“再過來我先殺了你們!”
“頭兒。你看他們的服飾,應該是常家的人。”馬鴻運遲疑地道。
首領瞠目,差點動手打人了,怒罵道:“你這蠢貨,還要命不要?不要就去救他們!”
馬鴻運想到之前,在地魁獸群那次。
他只是想提醒一下蔣凍,結果卻被他陷害。
“要不是我命大……”馬鴻運想到這裡,一個哆嗦,又問首領,“那我們該怎麼辦?”
首領狠狠咬牙,看著常家蠱師不聽他的警告,一意朝這邊跑來,一跺腳:“還能怎麼辦?分開跑啊!”
眾人一鬨而散,馬鴻運呆了呆,也連忙選了一個方向,拼命奔跑。
“大人,那就是馬鴻運,馬英傑的心腹。”逃跑的常家蠱師,看似慌亂狼狽,其實各個冷靜,有恃無恐。
常家的首領,乃是常飈的心腹,他望著馬鴻運的背影,一愣:“這人是傻子麼?有移動蠱不用?”
常家要設計,自然對馬鴻運的情報有所掌握,知道他手上的蠱蟲俱都二轉,且精良全面。
“要,要被追上了。該死的,他們怎麼跑這麼快?是用了移動蠱的緣故。啊!對,對了,我有移動蠱的!”奔跑的過程中,馬鴻運狠狠地一拍腦門,連忙催動蠱蟲,速度激增。
“終於想起來了。唉?他,他怎麼還往左邊跑?”首領又一楞。
他卻不知,馬鴻運是個路痴,方向感極差。之前費家政變時,他父親犧牲自己讓他逃跑。結果他繞了一個大圈子,反而轉回去了。
馬鴻運這一跑,頓時令情況嚴峻了。
首領連忙指揮:“你、你、你,快去跟上馬鴻運,務必保護好他。另外叫常麗小姐,快去前面準備!”
“是,大人。”
儘管常家蠱師俱都精銳,但馬鴻運隨處亂跑,常常深陷險境。常家蠱師一邊吸引鳥群,一邊暗中保護他,又要不被他看破,分外艱難。原本十拿九穩的謀劃,反而犧牲了不少好手!
“救,救命……”常麗躺在地上,有氣無力,我見猶憐。又撕開衣服,露出雪白的香肩,披頭散髮,楚楚可憐,宛若受驚的小白兔。
馬鴻運飛跑過來,只顧前方,死命奔跑,竟然沒有發現常麗!
常麗一呆,急中生智,在馬鴻運即將跑過去的時候,伸腳一絆。
撲通。
馬鴻運摔了個狗吃屎,回頭一看,呆了。
“好美的姑娘……”
他平素憨傻,但也是少年慕艾的年紀。
“公子,請您救我一救。”常麗呻吟的聲音,讓馬鴻運心裡一陣發癢。
“哦,哦。”馬鴻運連聲答應,手忙腳亂一陣,背起常麗就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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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節: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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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後。
晚宴。
“這次貴族子弟,救下小女,常某感激萬分吶。這第一杯酒要敬馬族長!”常飈舉起手中的酒杯,笑道。
馬英傑連忙舉杯,謙虛道:“這只是機緣巧合罷了,不想竟是救下了常飈大人的愛女,這也是鴻運這個小子的榮幸啊。”
“哈哈哈。”常飈大笑,一飲而盡。
馬英傑也同樣乾了杯中之酒。
馬鴻運便坐在他的身邊,此刻成了整個宴會的主角,數十道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感受到這些探究、好奇、疑惑的目光,馬鴻運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常飈輕輕放下酒杯,以目光示意身旁座位上的潘平。
之前就已經商量好的,潘平會意,看向馬鴻運道:“賢侄,說說你是如何英雄救美的吧。”
“我,我……”馬鴻運訥訥,說不出話來。
說實在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救的。當初自己只顧著逃跑,背後是漫天飛舞的鐵喙鳥,情況那麼緊急,就算是救下常麗,他也沒有多過腦子。
潘平瞪大了雙眼,死活等不到馬鴻運講話。
好在常飈早有算計,摸清了馬鴻運的性格,此刻目光一轉,看向席中某人。
這人立即站了出來,來到中央,抱拳請示道:“常飈長老,諸位大人,在下便是當事人之一,整個情形都有幸親眼目睹。馬鴻運大人寬厚謙虛,不居功自傲。但小人卻不忍英雄埋沒,因此鬥膽趁著酒興,為諸位在座的大人講述。”
一聽這話。便知此人是個能言善道的主兒。
常飈點頭:“那你就說說吧。”
這人便開口,說得言之鑿鑿,情意生動之外,還起伏跌宕,繪聲繪色,將馬鴻運描繪成了一個孤膽英豪,行事果決。有勇有謀,不懼艱險。
眾人聽了,時不時地叫好。交口稱讚起來。
看向馬鴻運的目光,也紛紛發生了變化,變得尊敬、溫和、欣賞。
馬鴻運瞪大雙眼,耳朵裡聽著。像是聽天書一般。他心中難以置信:“這人說的是我嗎?我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莫不是他看錯了?”
不敢相信的。還有一人,那就是馬英傑。
馬英傑是馬家族長,一代英傑,熟知馬鴻運的性情為人,怎麼會被這花言巧語哄住?
他表面上淡淡微笑,聽到妙處,也不斷點頭,向馬鴻運投去認可的目光。心中卻在琢磨:“要說馬鴻運機緣巧合,救下了常麗。這沒有什麼奇怪的。但為何常飈長老。要派了託兒,為馬鴻運這般分說呢?常飈有什麼圖謀?今天這場晚宴,雖然有數十位嘉賓,但真正的主角只有兩位,那就是常飈和潘平二人。”
馬英傑心中暗暗警惕。
馬家在王庭之爭中失利,由盛轉衰,馬英傑的師傅、父親都沒於戰陣。艱難和挫折,讓馬英傑迅速成熟起來,成長為一位英傑。
他暗暗猜測常飈的企圖,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如今的馬家衰敗了,而常家因為方源的緣故,如日中天!潘平脫離魔道,轉投黑家,如今的身份是黑家外姓長老。
不管是哪一位,都不是現在的馬家,現在的馬英傑能得罪得起的。
“好,好,好。”那人講述完馬鴻運的英雄事蹟之後,常飈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常飈看向馬鴻運,不吝讚賞。
頓了一頓,他接著道:“自古都說,英雄愛美人,美人配英雄。不瞞諸位,自從小女被救之後,回來便常常默默寡言,神不捨舍。我問明緣由,方知小女是心有所屬,對那位在危難間救下她的英雄少年牽腸掛肚。我舉辦這場宴會,一是為了表達感激之情,二則正是因為如此。”
這話一說,堂中大譁。
無數道目光,夾雜著羨慕、嫉妒、震撼、不敢相信的意味,望向馬鴻運。
“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能得到常家小姐的垂青?”
“常麗清秀可人,不想卻相中了這麼一個傻小子?唉,早知如此,我也去鐵喙鳥群的棲息密林裡了。”
“這常麗雖然不是常飈的親生女兒,但卻是從小被收養,一直受到常飈的喜愛,是常飈長老的掌上明珠。馬鴻運這傢伙如果娶了常麗,老丈人就是常飈了呀!”
一時間,眾人心緒沸騰。
馬英傑很快從驚愕中反應過來,他迅速思量,猶有存疑:“難道這就是常飈,之所以大張旗鼓宴請我們的原因?雖有蘇仙夜奔之事,但這事情也太好了點吧?”
更好的事情,還在後頭呢。
當著眾人的面,常飈掏出兩隻白銀舍利蠱:“長江後浪推前浪啊,賢侄是咱們北原的少年英雄,不能不賞。這兩隻白銀舍利蠱就是救命之恩的些微答謝,請賢侄收下。”
堂中喧譁聲不由更大。
“啊?”馬鴻運倉促之間,看向馬英傑。
馬英傑微微點頭,笑著指點道:“長者賜不敢辭,鴻運,你還不趕緊跪拜謝恩?”
馬鴻運連忙離座,走上前去,跪拜:“謝常飈大人賞賜。”
常飈哈哈大笑,也離開座位,親手將兩隻白銀舍利蠱交到馬鴻運的手上。
眾目睽睽之下,他親切地拍拍馬鴻運的手,問道:“不知賢侄對小女感觀如何呀?”
“啊?”馬鴻運抬頭,漲紅了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答話。醞釀半晌,終於從嘴裡擠出幾個字,“常麗小姐漂亮,很漂亮。”
“哈哈哈。”常飈仰頭大笑,“這就好,這就好。賢侄,請回去坐吧。”
重新入座,繼續開宴。
晚宴從傍晚一直持續到深夜,這才賓主盡歡,各自離去。
隨著人流散去,常家嫁女,好運小子馬鴻運的事蹟,也隨之廣為流傳開來。
到了第二天,常飈又宴請馬英傑、馬鴻運。只是這次,規模更小,不再是之前的大宴,只請了數人參加。
馬英傑望著手中的請柬,目光沉凝。
回來之後,他一夜未睡,琢磨著這個事情。
小小的請柬,在他的手中,卻讓他感覺分外沉重。
他將請柬放在桌上,喚來僕從:“去,將馬鴻運召來覲見。”
僕從連忙領命,來到馬鴻運的居處時,趙憐雲正在對馬鴻運面授機宜:“你這笨蛋,踩著什麼狗屎,居然走了這樣的運道?不過這事情太好了,反而讓人心中發虛。我想,馬英傑族長必然會召見你詢問此事,到時候你一五一十地說清楚就行,絕不能有半點隱瞞之處!”
“哦。”馬鴻運立即答應下來。
“還有。”趙憐雲大眼珠子一轉,“常飈不是賞給你兩個白銀舍利蠱嗎?族長召見你時,你就將這兩隻蠱獻上去。”
“什麼?”馬鴻運雙眼一瞪,叫了起來,“這可是我冒了生命危險,好不容易得到的!又是常飈大人賞賜給我的蠱蟲,我用了它們,能立即晉升到二轉高階。這是多好的事情啊。”
“你這個笨蛋!”趙憐雲氣得一踢馬鴻運的小腿骨。
馬鴻運立即抱起小腿,痛呼起來:“你幹嘛又踢我啊?”
趙憐雲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訓斥道:“你懂什麼?就算你成為了二轉高階,憑你的身手,有什麼用?我們倆的立身之本是什麼?不是二轉的修為,是和馬英傑族長的情分啊。你是怎麼晉升二轉的?是馬英傑族長賞你的三顆青銅舍利蠱啊。你把白銀舍利股獻上去,就是表明忠心,你以為族長會貪汙你的這兩顆白銀舍利蠱?哼,他自己又用不上,肯定會收下來,然後再還給你的。”
“咦,他既然收下了蠱蟲,為什麼又要還給我?”馬鴻運疑惑地問道。
“白痴!”趙憐雲又翻了個白眼,“馬家現在衰敗,族人稀少,百廢待興。整個部族,只有一個三轉家老馬由良,還是個殘疾。馬英傑新近上位,沒什麼人可用,他又一心振興部族,正是提拔人才,培養心腹的時候。你雖然曾經姓費,但現在姓馬,更曾經是馬英傑的奴僕長。馬英傑對你知根知底,用你比他人放心。你去獻上蠱蟲,表明忠心,他肯定歡喜,收下你的蠱蟲,這是認可你的忠心。”
“但馬英傑絕非是個小氣吝嗇的庸主。收下蠱蟲只是作姿態,他肯定會還給你。為什麼?就是要豎立一個榜樣,鼓勵族人們學習你的忠誠啊。我料定,他不僅會還給你白銀舍利蠱,更會再加賞賜。你雖然能力不足,但是忠心是有的。這就叫千金買馬骨啊。”
馬鴻運聽得懵懵懂懂:“什麼叫千金買馬骨?”
“唉,說了你也不懂。你就照我說的辦吧。肯定有你的好處。”
“哦。”馬鴻運撓撓頭髮,答應下來。
兩人剛剛議定,馬英傑的僕從便跑來傳訊。
馬鴻運依言,獻上了兩隻白銀舍利蠱。但是和趙憐雲估計的不同,馬英傑收下之後,卻沒有還給馬鴻運。
這讓馬鴻運回去後,對趙憐雲大加埋怨。
“難道是我估計出錯?”趙憐雲也有些疑惑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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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節:代理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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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馬英傑帶著馬鴻運前去常家赴宴。
宴會結束之後,常飈卻挽留馬鴻運,前往書房密談。將馬鴻運交由常麗親自款待。
“不知馬族長,對六臂天屍王殺招,有什麼心得體會呢?”交談片刻之後,常飈將話題扯到殺招上面。
馬英傑卻沒有試驗殺招,他坦言道:“我是奴道蠱師,力道非我所屬。八十九關獎勵了這個殺招,說實話令我失望。這個殺招我打算販賣出去,因此還沒有試驗。怎麼?”
常飈一愣,和身旁的潘平對視一眼。
兩人未料到是這種情況,其實卻也合理。
馬英傑和他們兩人都不同,他是具體而又全面的奴道傳承,他的師傅馬尊憑此傳承,縱橫天下,雄霸一方。
這個傳承當中,就有殺招。除此之外,馬英傑手中還有來源雪山福地蠱仙的強大殺招龍馬精神。
這些殺招,他還練不過來呢,為什麼要去修煉旁道的殺招呢?
他從小就修行奴道,只要將奴道修煉好了,他就能稱霸一方,振興家族了。修了旁道,反而精力分散。
自古以來,都是蠱師主修一道,很少有兼修之人。精力分散,蛇鼠兩端,便會一事無成。
方源兼修,那也是因為前世的經驗積累。
馬英傑又有主持部族事務,更沒有剩餘精力,去兼修什麼力道殺招。
“不瞞你說,我和潘兄都是試驗了這個殺招。威力之驚人,叫人動容。馬族長當面,我們索性就實話實說了。”說到這裡。常飈頓了頓,斟酌了一下用詞,神情顯得有些猶豫。
他用真誠的目光,看向馬英傑,有些赫然地道:“還請馬族長對這個殺招保密,不要外傳。對外宣傳,通關獎勵是其他便可。”
常飈故意言辭閃爍。馬英傑是聰明人,他目光一閃,突然明白過來了。
“原來如此!常飈曾經是常家族長。現在任大長老之位,族長是他的義子常極右,而真正的主事者則是狼王常山陰。常飈得了這個殺招,想要保密。這是蠱師慣例。但卻有一個關隘。萬一常山陰聽到了風聲,向他索取,他必定是要上繳的。”
馬英傑看潘、常二人的表情和話音,就知道六臂天屍王這個殺招,非同小可,絕對不凡。
人都是有私心的,得了如此重寶,誰都不願白白上繳。這點馬英傑十分理解。
見馬英傑目光閃動。常飈又道:“其餘人等,我都打過招呼了。這點馬族長可以放心。接下來的關卡。我們還都需要馬族長的力量呢。呵呵呵。”
馬英傑神情一肅:“常飈大人言重了,馬某能力有限,有幸能和諸位強者合作,是共贏互惠的事情。這件事情就照常飈大人說得辦吧,我沒有意見。”
見馬英傑答應下來,常飈、潘平俱都展開笑顏。
“唉,什麼大人不大人的,馬族長直呼我的名字即可。”潘平見機,立即拉近關係。
潘常二人想拉馬英傑上賊船,馬英傑發展部族,也想依靠常家、黑家的幫助。三人都是曲意逢迎,當即便改了稱呼,相互之間以兄弟相稱起來。
三人在書房中一直交談到深夜,甚歡。
快到三更時分,定下馬鴻運和常麗的婚約之後,三人這才分別。
“常兄妙計了。這下一聯姻,馬英傑就和常兄綁在了一起。將來對付那頭狼王,馬英傑還怕不出力?”關上房門,潘平大笑。
但常飈卻微微搖頭:“馬英傑此人,不好糊弄,且能屈能伸,危難之際,定有壯士斷腕的決意。現在還不到招攬他的時候,但只要我們交好他,讓世人都知道我們的親密關係。稍加資源,扶植那個馬鴻運,加大對馬家的掌控。將來和常山陰宣戰,只要憤怒的常山陰認定馬家是敵人,馬英傑為了保護部族,下不了咱們的船!”
王庭福地的夜裡,銀輝揮灑,燦爛溫和。
車廂裡,馬英傑和馬鴻運對面而坐。
“鴻運啊,你這小子真是幸運啊,居然得到了常麗小姐的青睞。呵呵呵,我已經和常飈大人敲定了,下個月的頭一天就是你和常麗的大喜日子。”馬英傑微笑著道。
“啊?”這個訊息,讓馬鴻運始料未及,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你的忠心我都看在眼裡,很好,這是給你的賞賜。”馬英傑感慨一聲,拍拍馬鴻運的肩膀,從空竅中喚出三隻赤鐵舍利蠱來。
“這……”馬鴻運詫異,呆呆地接過這三隻赤鐵舍利蠱。
“和常麗小姐成親,沒有實力和身份,豈不是弱了我馬家的名頭?這三隻赤鐵舍利蠱你拿去用了,就能晉升到二轉巔峰。以你的資質,升上三轉,不成問題。我現在就任命你為代理長老,處理部族部分雜務。”馬英傑宣佈道。
“啊?”馬鴻運瞪大雙眼,楞楞地看著面前的馬家族長。
對他而言,這驚喜來得實在太重,太突然了。
馬英傑故意麵色一沉:“還不跪下來謝恩?”
馬鴻運腦子裡一片漿糊,但身子下意識地就跪倒在地:“謝大人提拔小的!”
“嗯,好好幹。”馬英傑勉勵幾句,心思卻飄遠,“六臂天屍王這殺招,看來威力驚人。既然能得到潘、常等人如此看重,又不需要太多的力道修為,那不妨我也試試看?”
八十八角真陽樓,中樞室。
“墨化!”方源眼中精光一閃,口中輕喝,雙手猛地下壓。
頓時,半空中各種蠱蟲,如雨點灑下。並在落下的過程中迅速交融。
落到沙盤上時,已然化作點點墨滴。
墨汁迅速積蓄,再一次覆蓋整個沙盤表面。隨後尋到一處破綻,形成漩渦漏洞狀,紛紛彙集過去。
方源的腦海中,墨瑤意志看到這一幕,滿意地評價道:“很好,我教給你的這個煉道手法驟雨,你如今已經煉得駕輕就熟了。用此手法。就加快煉蠱過程至少三成,更能提高兩成多的效果。這個手法,我已經沒有什麼可教給你的了。你今後只需記住。驟雨的精髓,在於一個驟字。但又不能純粹圖快,整個過程都得需要你全神貫注。因此這個手法,也不能過分頻繁使用。用多了。輕則精神恍惚。頭暈目眩,導致煉蠱失敗。重則魂魄受傷,記憶損失,成為痴呆。”
煉蠱具有危險,不比激戰安全多少。
這點方源早已知曉,他一面聆聽墨瑤的指點,一面有條不紊,將手中的樓主令投入墨液漩渦當中。
須臾之後。墨液損耗殆盡,樓主令悠悠飛升上來。重新落到方源的手掌當中。
方源定睛看去,此時的樓主令,已經具備五個角了。
這就意味著,墨化已經進行了五次。
有些奇怪。
方源仙元石稀缺,最多隻能再進行一次墨化,為何卻足足多用了三次呢?
原來,方源自從掌握了一角樓主令之後,許可權得到提升,便能透過一角樓主令,獲知八十八角真陽樓中任何一層,每一道關卡的獎勵內容。
方源得知之後,沒有多做猶豫,當即選擇了其中一層。
這一層,正是第七層。
一角樓主令,可以令蠱師掌控八十八角真陽樓中的某一層樓。
第七層已經被蠱師們合力,打通到了第八十九道關卡。為何方源別的不選,偏偏選擇這一層呢?
皆因這第八十九道關卡的獎勵,實為仙元石五顆!
方源潛行進去,利用樓主令掌控此層。常飈、潘平、馬英傑等人打通此關,被方源順利接管,暗釦下五顆仙元石,再將削減版的數套六臂天屍王,作為獎勵,送到眾人的空竅當中。
正版的六臂天屍王,以借力蠱為核心、六大飛僵蠱為支柱,其餘蠱蟲為輔助。經過方源和墨瑤意志的修改之後,交到他們手中的殺招,核心用霸王蠱替代,威力大減。
飛僵蠱雖然齊全,但其中的地魁屍蠱,卻是老版蠱蟲,並非墨瑤的改良蠱方。
更關鍵的是,其餘的輔助蠱蟲也有刪改,增添了心意蠱等,暗中收集常飈、潘平等人的適用體驗。
如此一來,不僅不會讓對方懷疑,獎勵被暗中篡改,而且還能主動替方源試驗殺招,找出不足的地方。
“算算時間,距離發放殺招獎勵,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了。是時候撈魚收網了。你看呢?”方源以商量的口吻,問腦海中的墨瑤意志。
墨瑤便沉吟道:“時間不長不短,可以先取走兩套,看看結果。”
方源握住五角樓主令,心神一動,便發現第七層,第九十關卡中有兩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旁人,正是常飈和潘平。
兩人正在急速奔行當中。
潘平一邊奔跑,一邊對常飈喊道:“我們來到這裡,已經有七天了。哪怕這裡的時間流速,比王庭福地還要快。但依照我們的速度,遲早有數十萬裡之遙,但我們見到的除了城牆,還是城牆。”
飛奔中的常飈點點頭,風颳得他的衣襬獵獵作響:“這裡不能飛天,不能遁地,只能沿著這些城牆澆築的通道走。這裡的通道四通八達,我們走了這麼久,也沒有遇到一頭怪物。顯然這一關考察的是蠱師的偵察、移動之能。這一關是一個非常龐大的迷宮。”
兩人料到不錯,這第九十道關卡,正是迷宮。
也正如常飈猜測的那樣,考察的是蠱師偵察、移動方面的能力。
但當方源掌控這第七層,現在又發現這兩人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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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節:殺招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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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狼嚎聲忽然響起,一大群龜背狼群在前方出現。
“狼,怎麼出現了狼群?”潘平動勢一滯,表情詫異。
常飈面色一沉,因為方源的關係,他現在最討厭的動物就是狼了。
但他萬萬料不到方源掌控這道關卡的情況,他沉聲道:“我們這次是來試探為主的,現在情況有了新的變化,暫且先殺了這群狼再看看。”
“嗯!”潘平點頭應是。
兩人合力動手,殺入狼群。
起先,兩人佔據上風,大殺特殺,普通的龜背狼群豈會是他們倆的對手?
但很快,狼群綿綿不絕,出現了其他品種,諸如朱炎狼、水狼、風狼等等。又出現異獸狼群,如狂狼、白眼狼等等。
兩人漸漸吃不消了。
“怎麼會有如此多的狼群?”
“難道這關,還要考驗闖關蠱師的廝殺能力不成?”
大量的千狼王、萬狼王加入戰場,潘平和常飈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這關好難!”潘平感慨道。
“八十八角真陽樓,關卡越往後越難,尤其是第九十關至最終的第一百關,最是艱難。”常飈應和一聲。
又戰了片刻,兩人支撐不住了。
“情況已經探查清楚了,第九十道關卡不僅有迷宮,還有狼群!”常飈沉聲總結道。
“這兩邊都是牆壁,地形狹窄。對我們用人海戰術侷限太大。怎麼辦?”潘平皺起眉頭。
“先撤退再好好商議吧。”常飈嘆息一聲。
他和潘平都沒有巨陽血脈,進入八十八角真陽樓,用的是來客令。
來客令珍貴。因此他們倆每一次進出,都花費甚多。
“好!”潘平早有撤退之意,他恨恨地望了一眼面前的狼群,“這些該死的狼崽子,遲早有一天我要將你們的狼王,踩在腳底下,好好凌辱!哈哈哈……”
他賭咒發誓。口中的“狼王”自然意有所指,指的方源。
“呃!”下一刻,潘平的大笑聲戛然而止。震恐的神情凝聚在他的臉上。
“怎麼回事?竟然出不去了?”身旁,常飈也發現了這個嚴重的問題。
本來兩人用來客令進入樓中,只要意念一動,便能出去。兩人進出多次。早已經駕輕就熟。
但現在方源掌控了此層。五角樓主令可比來客令大得多,他們倆因此宛若籠中之鳥,身陷絕境了。
“該死,這下怎麼辦?我的真元只剩下三成了!”潘平大叫,聲音中充滿了驚慌。
常飈臉色嚴峻,輕喝一聲:“冷靜!”
他的情況比潘平好些,空竅中的真元還剩下一半呢。但真元哪怕處在完美狀態,眼前的狼群綿綿不絕。早晚也會消耗光的。
“這個情況很少見,八十八角真陽樓怎麼會出不去?這道關卡相當古怪。很可能考驗的是蠱師的膽量!千萬不能膽怯!”常飈思索了一番,又叫道。
潘平聽了他的話,驚惶之情稍稍緩解了一些。他記得,在過往的歷史中,的確有些古怪的關卡,考驗的不是別的,正是蠱師的心境。這些關卡,往往蠱師越膽怯,面臨的怪物威能就越強。
潘常二人強制鎮定,企圖衝出狼群的包圍。
但方源掌控此關,所謂迷宮,在他心裡一目瞭然,清楚每個角落。
他調動狼群,輕鬆至極,不管潘常二人如何衝殺,總會不斷有狼群殺過來圍追堵截。
“不,我絕不能死在這裡!該死的狼崽子,看你大爺的殺招!”潘平真元消耗殆盡,逼不得已,開啟了“六臂天屍王”的殺招。
他化身成八臂殭屍,戰力暴漲,所到之處掀起狂瀾,眾狼損失慘重,莫能抵禦。
常飈珍惜真元,跟在潘平的身後,省了許多力氣。
好景不長,很快潘平的真元就徹底消耗殆盡了。
常飈連忙將其救下:“危難關頭,你我只有同心協力,才能有逃生的希望。你休息,用元石恢復真元,我來保護你!”
常飈也使出六臂天屍王的殺招,將潘平牢牢護住。
就這樣兩人相互幫助,反而穩定了局面。
如此,過去了七八天的時間,常飈、潘平身上的真元消耗殆盡,又支撐不住了。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裡了?”潘平仰天怒吼。
“可惡,一定有出路,一定有出路的!”常飈失去了往日的風度,大吼大叫著。
就在兩人絕望的時候,忽然看見前方拐角處,竟然堆了一大堆元石。
“有元石!”
“小山似的元石,這麼多,我沒看錯吧?”
兩人絕處逢生,大喜過望,連忙奮起餘勇,殺奔過去,用元石汲取真元,又穩住局面。
“我懂了,我懂了,這關原來是考驗蠱師的耐力!”常飈欣喜若狂地大叫起來。
“原來如此。”潘平聞言,也恍然大悟。
兩人大喜之餘,卻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出現的異狀。
隨著催動“六臂天屍王”殺招的次數越來越多,他們的身上出現了無法恢復的屍斑。
“這座元石小山,足夠我們足足再支撐兩三個月的。”潘平一頭撲在元石小山上,感動得喜極而泣。
“快加緊時間,恢復真元吧。我們不能坐吃山空,應該還有其他的元石小山。我們渴了喝狼血,餓了此狼肉,就這樣堅持下去,說不定能打通此關。”常飈雙眼精芒閃爍。
“常兄,你說得太對了!”潘平猛地坐起來,常飈描述的情景讓他臉上紅光滿面。“這關如此艱難,簡直就九死一生。不知道打通此關,會有什麼豐厚的獎勵!”
常飈一邊抵禦狼群的攻勢。一邊長嘆一口氣,道:“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此關只能進不能出了。一旦能輕易撤退,這關卡還怎麼考驗闖關的蠱師?”
可憐兩人還不知道,這元石小山,是他們的大仇人方源故意丟在這裡的。目的就是想繼續試驗,讓他們進行使用更多次的殺招。
情況都在方源的掌握之中。就算兩人不願用殺招。使用本來手段對敵,方源也能操縱狼群衝鋒,營造出艱險的局面。讓兩人不得不使出殺手鐧。
方源這方面的擔憂是多餘的。
兩人越用殺招,越是數量順當,潛意識中漸漸產生了依賴情緒。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很少用到自身的原本手段。
待到他們身上屍斑濃鬱。已經嚴重危難到他們身體時。兩人這才驚覺。
此刻,早已經晚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竟然死在這裡!狼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潘平先死了。
臨時前,發出對方源的詛咒。
幾天後,常飈也累死在激戰當中。
他死不瞑目,瀕死的時候。他口中喃喃:“出口,出口到底在哪裡?”
他有太多的心事。太多的放不下。
殺狼同盟還只在草創階段,綁架馬英傑入夥的籌謀才剛剛開始,最讓他放心不下的是他的親生兒子常極右。
其實,常飈也是個可憐人。
為了名聲,他至始至終也不敢認自己這個親兒子。只能聽到常極右一口一聲地叫他“義父”、“義父”。
就算這樣,他還覺得不保險。為了遮掩,他還認了幾個孤兒,充當義子、義女。這其中的一位,便是常麗。
他苦心孤詣,潛伏一生,籌謀了這麼多,臨死時什麼都看不到。
他不甘,他悔恨,他懊惱,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真想聽一聽,他叫我一聲父親啊……”這股臨死前的強烈心聲,最終化作一腔悲憤和遺憾,隨著他生命燭光的熄滅,而不甘逝去。
“第兩千三百一十一次催動殺招,雖然是累死的,但身上積蓄的屍氣,卻是致命的主要緣由啊。”憑空一閃,方源出現在常飈的屍體旁。
他微微帶笑,試驗達到了預期的目的,發現了問題
哪怕殺招每次使用,都不超過該有的時間限制,但使用頻繁,會令身上產生屍斑,積累多了,便會引發蠱師死亡。
不管是潘平,還是常飈的死,都是這個問題。
方源將兩人身上的蠱蟲,都收入自家囊中。
此關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潘常二人就算想自爆蠱蟲,也不可能。
常飈的手中,是一套風道蠱蟲,十分精良。潘平的蠱蟲亦是不俗得很,但以方源目前的眼界和資本來講,卻都只是聊勝於無。
唯有潘平的那枚單刀蠱,有些收藏的價值,方源為此多看了兩眼。
幾天後。
書房中,方源手握著一隻東窗蠱,閉目冥思。
“敵意蠱,可凝造敵意。敵意者,攻勢強猛,侵略如火,但稍欠寰轉,沒有持續之力。”
“銳意蠱,可凝造銳意。銳意者,犀利無當,仿若刀槍,然剛則易則,難以恢復補充。”
“恣意蠱,可凝造恣意。恣意則,百無禁忌,最能氾濫,卻難以穩控,動輒傷人傷己。”
這隻東窗蠱中,記載著一份較為完整的智道傳承。方源從寶黃天中收購到手,付出了手中所剩不多的全部仙元石。
但物有所值,方源閱覽之後,受益匪淺。
方源沉思:“這份傳承中,記載了十四種智道蠱蟲,其中涉及到意志方面的,有六種。分別是:敵意蠱、銳意蠱、恣意蠱、轉意蠱、意冷蠱、意亂蠱。前三者的作用,都是凝造出意志,且各有利弊。”
智道是最神秘的蠱師流派,博大精深,源自星宿仙尊,從太古時代就有了。儘管修行的人數極為稀少,但仍舊流傳到了今天,經久不衰,萬歲長青。
“那麼墨瑤意志,是屬於敵意、銳意,還是恣意呢?”
方源之所以研究這些,就是為了防備和對付腦海中的這個巨大隱患。
“敵意如火狂猛,銳意如槍犀利,恣意張揚難控,但墨瑤意志卻神秘如海,隱秘飄渺,我之前和她交鋒,只覺得有力難施,彷彿舉起猛拳打在棉花上面。”
方源仔細分析,覺得墨瑤意志不是當中的任何一種。
他收集到的這份傳承,只是智道一角,肯定還有其他的大量的智道蠱蟲。
“看來,還是要繼續收集這些智道的訊息啊……”方源暗歎。
墨瑤意志之所以不好對付,就是方源不熟悉智道,不知道她的底細跟腳,難以施展手段。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暫且忍耐,一面另其不斷思考,消損自身,一面利用她,幫助我探索真陽樓。”
正思索之時,方源腦海中墨瑤意志浮現出隱約的身形。
“改好了,這一次六臂天屍王,算是真正的完善了,再沒有任何的不當之處。”墨瑤道,她語氣虛弱,神情疲憊。
“看來這些天的思考,讓她損耗了不少。”方源暗喜,看了修改後的殺招後,這股暗喜漸漸變成了大喜!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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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節:升六角,難找試蠱之人
方源生性謹慎,一直都認為世界上其他所有人都靠不住,真正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因此,他在得到六臂天屍王殺招之時,便著手鑽研。
這殺招,本來就是在他的基礎上修繕而得。再加上這些天,方源在墨瑤的指點之下,煉道造詣不斷深厚,眼界更今非昔比。
因此,他對六臂天屍王的理解,已然瞭若指掌,清晰透徹。
此刻,他看到這個完善的殺招,不需要試驗,便知道此招已經極度完善了。
墨瑤在原來的基礎上,刪減了不少輔助蠱蟲,核心和六大支柱蠱蟲都沒有變動,又新增了幾隻輔助用的蠱蟲進去。
察覺到其中的巧妙之處,方源連聲讚歎。
腦海中,墨瑤意志介紹道:“這還要歸功於潘常二人身上的心意蠱,有了他們詳實的體會和心得,我才能修繕到如此程度。這個殺招已經完善到極致了,只要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不管催動次數多麼頻繁,也不會在體內積累屍氣,產生屍斑。”
方源點點頭,心知墨瑤所言不虛。
這個殺招的確是完善到了極致,按照這個思路,已經做到了最好。除非今後新增仙蠱,或者更換核心蠱蟲。
但新增仙蠱進去,必然將原本的體系打破,要再度重組,面無全非,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是更換核心蠱蟲,就等若更換了整個思路。思路一改。整個殺招就面目全非,重建之後。與其說是“六臂天屍王”,倒不如說是另一個新的殺招了。
綜合來看,六臂天屍王這個殺招,不管是核心蠱,還是支柱蠱蟲,亦或者輔助蠱蟲,都做到了極致,搭配完美。沒有任何可以修改的地方了。
儘管仍舊有後遺症――超過一炷香的時間,屍氣就會對蠱師身軀造成損害。超過時間太長,甚至會令蠱師徹底變成殭屍。
但這是蠱師使用不當產生的,完全可以規避。因為使用次數再多,也不會積累屍斑。蠱師可以頻繁催動,來取得長時間催動殺招的效果。
只是,方源對這樣的巨大成果。仍舊有些不滿意。
“你有什麼完善殺招的其他想法,本宗師可以洗耳恭聽。”墨瑤發出幽幽冷笑。
“做到這一步,六臂天屍王已經是極致了,沒有可以改進之地。但仍舊有一點,讓我並不滿意,那就是這個殺招的後遺症。”方源道。
“經過完善。現在的六臂天屍王,威力又翻上一番,時間長達一炷香。足夠你應付凡間的一切挑戰。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你要知道,任何殺招都是蠱蟲的組合運用,既是蠱蟲的運用。就一定會有弊端。殺招的後遺症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有的嚴重。有的微弱。這樣的力道殺招,威力之強,在我記憶中也屬前五之列。小子,你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了。”墨瑤教訓道。
方源冷哼一聲。
他的假象敵人,正是蠱仙,超脫凡俗的存在!
有了六臂天屍王,方源哪怕捨棄奴道不用,都能縱橫凡塵了。但是對付蠱仙,還遠遠不夠。
以凡戰仙,這個目標太過於狂妄,過於聳人聽聞了。方源不屑,也不方便告知墨瑤。
當即,他接著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萬一有一天,情況特殊,我過多使用了殺招,變成了殭屍怎麼辦?我也清楚,六臂天屍王這個殺招已經無法再改進了。接下來,我要解決掉這個後遺症。”
墨瑤這才明白了方源的意思,她陷入沉默。
方源年少得志,墨瑤沒有料到他居然還有這種謹慎的一面。說實在話,這讓墨瑤對方源有些刮目相看起來――
“這個小子,有天賦,有資源,有機緣,更性格堅忍,能屈能伸。一方面勇猛精進,另一方面卻又能兼顧穩妥慎重,顧慮周全。這個小子,遲早有一天,會名動天下的。”
沉默很短暫,很快,墨瑤沉吟道:“要解決這個後遺症,有些麻煩。六臂天屍王,不是尋常的殭屍。屍氣極度濃鬱,蠱師一旦轉變,甚至都不能利用陰陽轉身蠱!”
“你堂堂的煉道宗師,也沒有辦法?”方源不信。
墨瑤不受方源的激將,語調仍舊很平緩:“我需要一位五轉蠱師,徹底轉變成六臂天屍王,然後在他(她)的身上,進行試驗。我需要這個試驗者的全面配合,時刻掌握他(她)的狀態:身體方面,心裡情緒,體會感悟……這些都是重要的參考資訊。”
墨瑤不願深入思考,過分損耗自己。她故技重施,打算用活人試驗,代替她深刻思索,艱難推演的過程。
方源皺起眉頭:“五轉蠱師?還要他(她)全面配合?”
“不錯,最好是他(她)心甘情願。因為動用奴隸蠱等等,控制他(她)時,會干擾情緒的正確抒發,以及摧毀該有的變身成殭屍的體會和感受。”
這就難了!
方源若要試圖解決六臂天屍王後遺症的這個難題,就要尋找到一位五轉蠱師,還需要他(她)心甘情願,對方源言聽計從,冒著身死道消的危險,全面配合整個試驗。
方源到哪裡找這樣的一個人去?!
三天之後。
中樞室。
從墨液的漩渦當中,樓主令冉冉上升,緩緩飛到方源的手中。
再一次催動煉道殺招墨化,五角樓主令已升成六角。
方源喜憂參半。
喜的是,自己現在擁有了六角樓主令,只待黑樓蘭手中的樓主令升到四角,他便能奪過來,合煉成十角樓主令。
有了十角樓主令,就能繼承一道巨陽仙尊的真傳!
仙尊真傳,對於任何人的誘惑都是相當大的。
憂的是,為了這第六次墨化,方源真正掏空了老底。為了籌集資金,他再度販賣之前的仙蠱殘方,導致這些殘方再無價值可言。
同時,他還大量拋售石人、狐群、狼群、蠱蟲,甚至還有珍貴的毛民,以及少數的氣泡魚。
諸如之前的四轉詩情蠱、金龍蠱、金風送爽蠱,五轉的數只泉蛋蠱、金剛怒目蠱、點金蠱、松骨蠱、烏七蠱、蛛絲馬跡蠱也都賣了出去。
“現在我的手中,只剩下空竅中的奴力兩道蠱蟲。狐仙福地中,留著血海老祖真傳之一的四轉血顱蠱。三轉骨肉團圓蠱,以及已經用去陰蠱,只剩下陽蠱的陰陽轉身蠱。還有一些星門蠱、洞地蠱、通天蠱、神念蠱、葬魂蟾等輔助蠱蟲。”
這些蠱,有的幹係重大,不可輕易流出。有的則必不可少,需要用到它。
“狐仙福地幾乎已經被我榨乾了,需要休養生息一段時間。不過我手中有六角樓主令,可以控制八十八角真陽樓中的任意六層。這六層中的每一道關卡獎勵,我都能隨意抽走。這筆財富極其豐厚,若是盡取,我的財富將在原來的基礎上,再暴漲六十多倍!”
方源心裡自有盤算。
不過現在,這些財富是不能動的。
黑樓蘭糾集大批好手,如今已經將第五層推進到了最後一道關卡。
不久的將來,他就能擁有一角樓主令。
此令在手,他便能檢視八十八角真陽樓中,任何一層中關卡的獎勵。
方源若是抽走其中的獎勵,豈不是就露餡了麼?
“等到最後時期,王庭福地即將關閉,遣送眾人出去時,再抽取獎勵。到那時,才能神不知鬼不覺。”
……
轟!
熊掌重重一拍,立即地動山搖,石塊向炮彈般四處飛濺。
煙塵散去,五六個馬車般巨大的熊掌緩緩抬起,地面留下一個碩大的深坑。
不幸被熊掌拍中的四轉蠱師,成了一灘鮮紅肉泥,混合著骨渣和腦漿。
“速度太快了!根本讓人反應不及。”
“最後一道關卡,果然難比登天吶……”
“這還只是一頭飛熊的虛像,只有真正本體的一半威能。若換做真的荒獸飛熊,我們連逃都逃不了!”
戰場上的一眾蠱師,各個皆有負傷,狼狽不堪,心有餘悸。
鎮守五層第一百道關卡的,是一頭荒獸飛熊的虛像。
它體型龐大,宛若小山。一身白毛,潔若霜雪。身上野蠱齊全,各個精良。它攻勢兇猛,偏偏動作輕靈,迅如電光,和它略顯臃腫的體型很不匹配。這才交戰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闖關的蠱師們便已經損失慘重。
“族長大人,我們還是撤吧。這一次我們是以試探為主,如今飛熊身上的蠱蟲已經差不多探查清楚了。咱們的目的其實已經達到了。”孫溼寒站在黑樓蘭的身邊,勸說道。
黑樓蘭皺起眉頭,掃視戰場一圈。
他是知兵善戰之人,立即明白己方士氣低迷。
“我在八十八角真陽樓中闖關以來,遇到的最強對手就是這頭飛熊虛像了。要消滅它,只靠我們是遠遠不夠的,還得召集更多的幫手來。”
黑樓蘭心中思量稍定,冷哼一聲,吐出一個字:“撤。”
孫溼寒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不止是他,其餘蠱師早有退意,只是礙於黑暴君的兇名,不敢提出來罷了。
(ps:看了一下電影明日邊緣,設定有點類似春秋蟬,推薦大家看看,可以幫助理解本書。)(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使用者請到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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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節:戰飛熊,狼王獨得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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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退出八十八角真陽樓,黑樓蘭當晚便釋出命令,廣招強者。
他是本屆盟主,按照規矩,整個大軍都受他排程。黑暴君的兇名,人人皆知。再加上他前番時間,不計報酬全面開放八十八角真陽樓,更增恩德。
恩威並重,黑樓蘭的影響力達到頂峰。
因此命令一出,立即風起雲湧,但凡受召之人,幾乎沒有不到場的。
狼王常山陰、水魔浩激流、魔道雙煞高揚朱宰、小馬尊馬英傑、狐帥唐妙鳴、白仙子奚雪、影劍客邊絲軒、太白雲生、呂爽、陶幽、古國龍、竇鱷、聶亞卿、耶律桑……
會盟之日,大堂內將星閃爍,盡是豪傑英雄,絞動風雲翻湧。
“老先生,有你在場,就猶如頂天巨柱,我就再也不愁士氣低落了。哈哈哈!”黑樓蘭大馬金刀,坐在主位之上,環顧左右,躊躇壯志,哈哈大笑。
在場當中,太白雲生名望第一,懸壺濟世,救人無數。即便是黑樓蘭、常山陰也比之不及。
但位居黑樓蘭右手第一位的,卻非太白雲生,而是狼王常山陰。
名望是一回事,戰力又是另外一回事。
王庭決戰之後,不管是誰,都公認方源戰力第一。雙道兼修,飛行大師,奴道大師這些光環疊加在一個人的頭上,煊赫無比,因此方源排在首位,沒有任何異議。
所以黑樓蘭對太白雲生打完招呼,便緊接著對方源道:“山陰老弟。此次大戰,還得看你的厲害!若得通關,獎勵你獨佔五成。”
他了解方源的秉性。無利不起早,因此以重利誘之。
最後關卡的獎勵,非同小可。黑樓蘭一開口,就將其中的一半利益,劃分給方源。這就意味著,他和其他所有人,只能瓜分剩餘的另一半。
關乎切身利益。堂中頓起微微的議論聲音。
很多人不忿這樣的劃分,但卻沒有人有這膽量,敢公然質疑黑暴君的劃分。敢當眾得罪堂堂的狼王。
“也好,就這樣分吧。”方源點了點頭,冷傲的目光在堂中微微一掃,嗡嗡聲響頓息。
“怎麼潘平長老。還沒有到場?”黑樓蘭問左右道。
潘平是魔道出身。如今投靠了黑家,成為外姓家老。作為當代黑家族長的黑樓蘭,他的命令居然號召不來潘平,這讓黑樓蘭神色有些不滿。
其實不知是潘平,還有常家的第一長老常飈,也沒有到場。
不過常飈姓常,是常家族人。黑樓蘭礙於方源,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方源不動聲色。
潘、常二人的死訊。還沒有傳出去。
皆因闖蕩八十八角真陽樓,正常都要數天。甚至小半個月。關卡越難,時間可能就越長。尤其是潘、常這樣的人,身上沒有巨陽血脈,每次進出真陽樓都要來客令,耗費巨大。正因為如此,這些外人更珍惜每一次進出的機會。若是有可能,常常會吃穿住在真陽樓裡面。
黑樓蘭話音剛落,他身邊的親信黑書就站了出來,稟告道:“啟稟族長大人,潘平長老和常飈大人,在不久前雙雙去了第七層。屬下遣人前去通知,結果發現第七層當前的關卡地形複雜,乃是一座浩大的迷宮。迷宮禁用信蠱,深處又有野生狼群遊曳。下人們尋了許多時日,只發現了一些戰鬥痕跡,沒有找到潘常二位大人。”
黑樓蘭冷哼一聲,擺手:“那就罷了,不等他們倆個,來客令都準備好了,我們明日一早便出發!”
到了第二日,眾人浩浩蕩蕩,一齊殺進第五層。
這是八十八角真陽樓開闢以來,蠱師合力闖關規模,最浩大的一次,吸引了聖宮上下無數人的目光。
第五層的最後一關,是一片荒山野嶺。
褐色的山土,硬如鐵石,草木不生。
眾人剛一降臨,飛熊虛像便有所警覺,仰頭一聲咆哮,炸裂空氣,響徹耳畔雷霆般轟鳴。
刷!
但見昏黃色的天空中,劃過一道白色旋風,碾壓而下。
眾強者四散而退。
飛熊虛像重重地砸在地上,轟的一聲巨響,地動山搖。狂風驟起,吹得不少人身形不定。
“果然狂猛!”裴燕飛臉色凝重,若是自己硬抗,不死也要脫層皮。
“還得多虧了黑樓蘭族長的提醒,否則剛進來時,一不注意,就要遭到這熊羆的突襲了。”古國龍看著巨坑中,飛熊恣意狂吼的樣子,心有餘悸地道。
“這叫吃一塹長一智,上一次我們進來,就是遭到飛熊突襲,當場死了五位好手!”黑繡衣咬牙切齒,在一旁含恨回應。
“山陰老弟,就先看你們的了。”黑樓蘭催促道。
按照之前佈置的戰鬥計劃,第一波攻勢,由奴道蠱師發起,用來消耗飛熊虛像的戰力。
不消他說,大股的狼群從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對準飛熊虛像發動了衝鋒。
天空中,是天青狼群。地面上,是白眼狼、狂狼、血森狼等等。
普通的野狼,方源也足足帶了四十萬。
一時間,狼群鋪天蓋地,宛若大海掀起滔天巨浪,向海島般的飛熊虛像淹沒過去。
吼!
飛熊咆哮,震盪天與地。
嗷嗚!
狼群嘶吼,不甘示弱。
激戰爆發,掀起血雨狂瀾。
飛熊虛像四掌狂拍,每一擊至少殺傷數十隻野狼。野狼只能起到騷擾作用,唯有異獸狼群才能稍稍傷害到飛熊虛像。
但奴道精髓,本來就是以下驅並上驅。最大限度地消耗對方便是重點。
方源指揮狼群,忽而如風飄揚,忽而如雪堆壓。飛熊虛像宛若陷入泥沼當中,狂殺爛轟,卻是突破不了包圍圈子。
“這就是大師級的造詣啊。”
“野獸就是野獸,沒有人的智慧,被常山陰耍的團團轉。”
“獸群在狼王的指揮下,宛若藝術!”
眾人看得目眩神迷,奴道蠱師唐妙鳴、黑旗勝。更能看出此中門道,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敬佩欣慕之情。
但好景不長,飛熊虛像忽然收了動作。嘴巴鼓起,隨後猛地一吐。
這一吐,天地變色,星光燦爛。便是一掛星河。
五轉星河蠱!
星河呼嘯而下。如龍如蟒,所到之處,卷席狼群。不管是狂狼、血森狼等等,被星河席捲,不斷消磨沖刷,有的撐起防禦蠱艱難支撐,有的沒有防禦蠱,很快就化為點點星屑。
一時間。狼群死傷慘重。
方源目光沉凝,視若無睹。又堅持了片刻。
直至場中的野狼不足半數,他這才依次撤下狼群。
唐妙鳴、黑旗勝頓時調動各自獸群,接替上去。
這兩人,前者號稱小狐帥,乃是準大師級,論奴道造詣,聖宮當中僅居方源一人之下。
後者則是超級勢力黑家著力培養的奴道蠱師,雖然沒有成為大師的才情,但卻功底紮實,實力雄厚。
唐妙鳴控狐群,黑旗勝控雕群,一地一天,雙管齊下。
但飛熊虛像卻是越加威猛,星河圍住一圈,拱手兼併。再一聲巨吼,場中狂風大作,憑空白色雲氣橫生。
轉瞬之間,狂風凝聚成虎形,化為風虎。白雲凝縮成龍形,成為雲龍。
五轉風虎雲龍蠱!
數千頭風虎、雲龍展開衝鋒,和狐群、雕群絞殺在一起。
一時間,戰場嘈雜,一片腥風血雨。
“糟糕,這樣下去的話……”唐妙鳴滿頭的冷汗,頭疼欲裂,咬牙切齒。
戰鬥太過於激烈,她又想盡量儲存狐群,因此過分的精細操縱,導致魂魄方面,劇烈消耗,達到了極限。
至於黑旗勝,比她情況更加不妙。
狐群還在抵擋,黑旗勝指揮的雕群,已經被風虎雲龍殺得七零八落,顧此失彼。
其餘蠱師一退再退,臉色卻沒有絲毫的意外之色。
星河蠱、風虎雲龍蠱皆在上一次的試探中,被探察出來,眾人都有了心理準備。
“探察出來了沒有?”黑樓蘭詢問身旁的偵察蠱師。
偵察蠱師十分緊張,正盤坐在地上,全神貫注地催動蠱蟲。他眉頭緊皺成川字,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道:“星河蠱的位置,探測出來了,就在飛熊的嘴裡,寄生在左邊的那顆最長獠牙之上。至於其他蠱蟲,還有待繼續偵察。”
對付猛獸和對付蠱師不同。
猛獸身上的蠱蟲,都是野蠱,可以捕捉。而蠱師身上的蠱蟲,基本上都被煉化。
黑樓蘭命人偵察野生蠱蟲的具體位置,就是因為如此。
只要將飛熊身上的野蠱捕捉到手,那麼再來消滅飛熊虛像,就事半功倍了。
就算不能捕捉,只要消滅掉,也可以。
蠱蟲本身是十分脆弱的,高如六轉的春秋蟬,只需要方源輕輕一捏,就能將其捏碎殺死。
野獸並無空竅,野蠱都寄生在它的身體上,這又是一處巨大弱點。
黑樓蘭冷哼一聲,喝道:“繼續查!”
他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星河蠱寄生在飛熊的嘴裡,這捕捉的難度太大了。
問答之間,場上的情形更加不妙。
“唐妙鳴、黑旗勝有支援不住的趨象!”裴燕飛滿臉凝重之色。
“飛熊攻勢太猛,幸好有這些獸群在前面吸引火力。不過,狐群雕群死了,都可以補充。消耗對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孫溼寒撫須評價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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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節:殺飛熊,最後關口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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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蠱雖然是直接汲取空中的元氣,可以隨意發動,沒有真元告罄之慮。
但一場激戰中,往往越到後面,野蠱自信發動的次數會越來越少。等到戰況不妙時,這些野蠱憑藉對危機的本能反應,還會自行脫離宿主,當場逃跑。
因此,圍攻猛獸,尤其是獸王或者荒獸,一般在戰鬥前期時,都是火力生猛。等戰鬥持續一段時間,攻勢就漸漸不如之前威猛了。
“儘管如此,但也不能任由狐群和雕群這樣損失。還請常山陰大人出手吧。”一旁,黑繡衣開口道。
“出手……出什麼手?”方源懷抱雙臂,傲立一端,聞言一聲嗤笑,“按照之前的戰議,由我先出手,然後有他倆合力接替,如此輪番往復,每一輪都要支撐一刻鐘的功夫。但現在他們倆連半刻鐘還沒有達到,還輪不到我出手呢。”
現在上場,狼群只會遭受飛熊虛像的殘酷屠戮。雖說會達到消耗飛熊戰力的目標,但若能減少損失,方源當然樂意減少損失了。
至於其他人的損失有多慘重,那關乎方源什麼事情?
黑繡衣聞言大怒,但礙於方源地位,只得憋著怒氣道,“狼王大人,此戰大家都要拼盡全力。現在,唐妙鳴、黑旗勝二位浴血奮戰,大人你卻作壁上觀,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嗯?你居然膽敢來教訓我?”方源眉頭一揚,殺氣陡發。
他雙臂懷抱。脊樑後卻猛地竄出一隻怪臂。
怪臂勢大力沉,偏偏又動若雷霆,轟然搗向黑繡衣。
黑繡衣哪想到方源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敢在如此關鍵的戰局當中,對自己下殺手?!
拳頭還未及身,他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勁風撲面而來,颳得他面部生疼。
無以倫比的恐懼感和危機感,瞬間充斥他的內心。
千鈞一髮之際,多年來戰鬥養成的意識,最終成功地救了他一命。
他想都沒想。幾乎第一時間就調動防禦蠱蟲,勉強撐起三道防禦。
他本就是防禦蠱師,正因為他擅長防禦。王庭之爭時黑樓蘭曾派遣他到方源身邊,保護方源。
但之後大戰中,黑繡衣顧及自身安危,將這份使命拋之腦後。將方源獨自留在戰場。
怪拳摧枯拉朽。將他短時間內三道防禦一起轟碎,最終砸在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清脆的聲音,頓時響起。
黑繡衣胸骨盡碎,巨力湧來,整個人像是炮彈一般被打出去。
他飛在半空中,噴下一路鮮血。
隨後轟的一聲,砸在數百步外的一座小土丘上。
一聲巨響,煙塵散去。他整個人都半嵌在土丘之中,陷入昏迷。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狼王大人!?”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怎麼一下子竟然動起手來了?”
“黑繡衣勸說狼王大人即刻參戰,結果雙方一言不合,狼王突然暴起,將黑繡衣打飛了!”
驚變之下,眾人譁然一片。
內訌來得是如此突然,又如此嚴重。
黑繡衣身份很不簡單,乃是黑旗軍三大統領之一,更是黑家高層的重要人物。方源打了他,下了這樣的重手,這和公然挑釁黑樓蘭沒有什麼分別。
一旦引發黑樓蘭和常山陰之間的對立,這場商定好的作戰泡湯不說,說不定還會引發整個聖宮的政治風雲!
“狼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很想聽聽你的解釋。”黑樓蘭面沉如水,走來質問。
他平常稱呼方源,都是“山陰老弟”,以示親切。但現在直呼“狼王”,說明內心十分生氣。
但哪怕他再怎麼生氣,方源又豈會懼他?
當即,方源毫不畏懼地平視過去,殺機逸散,冷笑道:“黑樓蘭族長,你來得正好。你這下屬好不懂事,居然敢來教訓我?如此沒大沒小,沒有尊卑的東西,我替你出手教訓了。不要謝我,咱們倆什麼交情。”
倒打一耙,“沒大沒小”、“沒有尊卑”兩頂大帽子直接蓋過去。
最後一句“咱們倆什麼交情”,更具深意。
似乎說咱們倆交情深,又似乎說咱們倆沒有什麼狗屁交情!
黑樓蘭怒目而視!
“這個常山陰,真是太囂張了!居然敢打我的人!看你這無法無天的架勢,真以為自己戰力最高,我都收拾不了你了麼?”黑暴君在心中咆哮。
他表面是暗道,實則因為大力真武體的緣故,真正修的是力道。
他戰力實強,但不能隨意動用力道手段,皆因會加速十絕體的災厄。
“我忍!現下是圍攻飛熊虛像的緊要關頭,在這一刻內訌,那就前功盡棄了!我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找到力道仙蠱,晉升成仙!”
只要此行,成功圍殺了飛熊虛像,黑樓蘭就能打通這一層,手中的樓主令立刻升為一角樓主令。
一角樓主令在手,他便能檢視每一層的任何關卡獎勵。知道哪一層中,獎勵力道仙蠱,那麼今後他才有主攻的目標。
因此,圍殺飛熊虛像事關重大,饒是黑樓蘭脾氣兇暴,也不得不忍。
“今天就暫且讓你囂張一回!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的腳下,舔我的腳趾頭。叫你閉嘴,你就不敢出聲。讓你叫兩聲,你就甩尾犬吠!”
黑樓蘭心中憤怒至極,額頭青筋暴起,一雙虎目死死地盯住方源。
正當眾人因為這僵持凝重的氛圍,而心生壓抑、不安的時候,忽然黑樓蘭仰頭,哈哈大笑:“好。山陰老弟收拾得好。這種目無尊長之輩,著實該教訓一二。”
這等若黑樓蘭主動服軟,熟知他秉性脾氣的眾人無不吃驚。
“自己的人被當眾打得昏迷半死。黑樓蘭居然說好?!”
“狼王太強勢了,居然不顧黑家這個超級勢力,現在連黑樓蘭都要示弱。”
“屁,這是黑樓蘭族長以大局為重!不願意和常山陰一般見識!常山陰打了我們黑家的人,早晚要讓他嚐到苦頭。”
眾人有的腹誹,有的暗中傳音。
吼!
飛熊的咆哮,又將眾人的眼球重新吸引過去。
雕群、狐群正大潰敗。
“諸位大人。屬下有負所託。”黑旗勝口鼻溢血,滿臉慚愧之色。
唐妙鳴亦是臉色蒼白,嬌軀晃晃欲倒。
“保護二位大人。”太白雲生呼喝一聲。
“兩位大人勞苦功高。有至誠之心。此戰之後,當有重賞。”黑樓蘭和顏悅色,主動上前寬慰道。
飛熊沒了阻礙,正向眾人殺來。
按道理來講。應是狼群圍殺上去。繼續消耗。
但黑樓蘭一瞥身後方源,只見方源抱臂傲立,一言不發,戰場上的狼群卻是退得比誰都快。
“我忍!早晚有一天,要狠狠地收拾你!”黑樓蘭咬牙切齒,頓知調動不了方源。若是強硬要求,方源當場拒絕,反而讓他下不來臺面。損了威望。
於是黑樓蘭大吼一聲:“動手,施行第二步計劃!”
“上!”
立即。就有兩道身影,電射而出。
前一道身影,身姿曼妙,一身藍裙飄飄,乃是白仙子奚雪。
後一道身影,敦實厚重,穿著一身黃袍,卻是古家族長古國龍。
白仙子奚雪飛在半空,雙袖飄飛,嬌叱一聲,頓時天降大雪,飄飄揚揚。
正是其招牌五轉蠱蟲漫天飛雪蠱。
古國龍則奔行在地,雙腿風輪般迅速邁動,所到之處煙塵滾滾,沙石飛濺。
同樣是五轉蠱,名為飛沙走石。
一時間,天空飄揚鵝毛白雪,地上則湧動黃塵褐土。
大如山巒的飛熊虛像,處在雪塵之間,速度驟降數倍,視野也受到極大的幹擾。
它連聲咆哮,在雪塵中揮舞熊掌,擊打出猛烈的氣流,反而更使得雪塵飄揚,視野迷濛。
見此情景,黑樓蘭獰笑一聲,命令道:“第三步!”
這一次近十個人影,趕下場去。
各個都是名動一方的高手,有邊絲軒、浩激流、裴燕飛、高揚、朱宰、竇鱷、聶亞卿、陶幽、呂爽……
這些蠱師,不是四轉巔峰,就是五轉強者。
再加上之前的古國龍、奚雪二人,陣容可謂極端強盛。
他們鑽入雪塵當中,對飛熊虛像展開猛烈的圍攻。
飛熊嗷嗷怒吼,顯露狂暴,胡亂反擊,當然效果不佳。
反觀一眾蠱師,動用早就準備好的偵察蠱蟲,視野清晰,不斷躲閃間,對飛熊虛像展開狂轟濫炸。
裴燕飛背生雙翼,燕翼宛若剪刀,帶動他劃破半空。
燕翅蠱。
金縷衣蠱。
虹變蠱。
殺招金虹一擊!
他化身一道金色閃電,咔嚓一聲,迅猛無比地斬下。
飛熊痛吼一聲,鮮血飈飛,整個胸膛從左肩到右腰,出現一個巨大的傷口。
聶亞卿緊隨其後。
他是五轉蠱師,此刻催動鐵鉤銀劃蠱。
他手掌呈鷹爪狀,遙遙對準飛熊虛像,狠狠一嘶。
頓時,空氣中出現幾道精芒,有的是鐵般的黝黑,有的是白銀般絢爛。
他雙爪不斷凌空撕扯,無數的精芒接連不斷地打在飛熊的眼睛上,口鼻間。
聶亞卿專攻弱點,把飛熊打得頭都抬不起來。
“疊影。”邊絲軒輕喝一聲,手中影劍向前輕輕一揮。
一道暗影劍芒,劃過數百步,悄無聲息地擊中飛熊右腿,在上面留下長達三丈的傷口。
“保護我。”耶律桑大吼一聲,雙掌舉得高高,一道火球憑空出現在他的頭頂上方,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膨脹。
火球越來越大,映得戰場一片赤紅,炙熱的光芒連漫天的雪塵都遮掩不住。
飛熊也感受到了危機,奮力掙扎,向半空中的耶律桑衝去。
但下一刻,它便受到了竇鱷、古國龍、陶幽等人的兇猛狙擊。
竇鱷乃是變化道蠱師,化身巨鱷,人立起來,且戰且退。
他張開巨口,將牙齒一顆顆飈射出來。
這些牙齒打在飛熊的身上,立即深深地嵌入當中,最後兩三個呼吸間,紛紛爆炸,炸得飛熊身上血肉模糊。
古國龍則大袖一揮,飛出數十顆蠱蟲。
這數十顆蠱蟲落到地中,頓時大地隆起,宛若土包。
土包破裂,一個個類似石人的巨大石像,站立起來,群毆飛熊虛像。
陶幽亦是土道蠱師。
但他和古國龍的手段迥異,不斷提取地氣,彙集到自己的身邊。
隨後,他連續揮拳,每一拳都有一團地氣猛地噴射而出,飛在空中,化為隕石,狠狠地砸在飛熊身上。
轟轟轟……
劇烈的隕石撞擊,極大地延緩了飛熊針對耶律桑的衝擊。
終於,耶律桑凝聚完畢,雙掌猛地下壓,巨大的火球宛若山峰蓋壓下來,毫無懸念地打在體型龐大的飛熊虛像的身上。
轟!
猛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狂熱的風,掀動起來,迅速向四周蔓延,將漫天的雪塵瞬間向外圍吹散。
場邊的蠱師們,微微變色,狂風噴湧而來,吹得他們衣襬、髮梢劇烈甩動。
煙塵散去之後,戰場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深坑周圍的地面,都被炙熱的火焰,烤成琉璃一般。
飛熊虛像縮頭抱臂,團成一團,悄無聲息,身上的熊皮則交替閃爍著黑白赤青黃五種光輝。
五轉五行熊皮蠱。
但此蠱雖能大大減免金木水火土五道蠱蟲的攻效,但在一干強者如此猛攻之下,飛熊遍體鱗傷,鮮血外流,一些傷口深可見骨。
蠱師們站在外圍,全神貫注地盯住飛熊。
飛熊虛像雖強,但兩輪交戰下來,取得這樣的成果,
“小心點,別忘了它身上有豪烈亂舞蠱。”孫溼寒提醒道。
蠱師們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微微點頭。
豪烈亂舞蠱,乃是五轉蠱,能使飛熊陷入狂暴狀態,速度、力道激增數倍,同時身體四肢可隨意扭曲。
一旦觸發了這隻野蠱,飛熊的危險程度將直線暴漲。一個不小心,被飛熊捉住,很可能支撐不了幾個呼吸,就會被拍成肉泥一堆。
“怕什麼,別忘了我們這裡可是有太白老先生在的。誰先衝,我重重有賞!”黑樓蘭連聲吼叫,說出的獎勵讓蠱師們雙眼紛紛亮起。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我來!”浩激流大吼一聲,捲起巨浪,向場中飛熊衝去。
眾人注視之下,他迅速向飛熊畢竟。
千步,五百步,三百步!
飛熊忽然猛地抬起頭來,熊瞳血紅。它張口發出咆哮,吐出一個透明的氣泡。
氣泡閃電般膨脹,將浩激流和飛熊統統包裹進去,隨後猛地收縮,徹底消失。
一瞬間,飛熊和浩激流都不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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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節:水魔隕,方源一語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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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的異變,令眾人變色。
“怎麼回事?他們去了哪裡?”
“竟然消失了!”
“難道是這個關卡,別有奧妙不成?”
眾人猜測,議論紛紛。
黑樓蘭緊皺眉頭,大惑不解。
孫溼寒臉色陰晴不定,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用遲疑的語氣道:“難道這是鬥空蠱?”
“鬥空蠱?”一瞬間,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孫溼寒的身上。
黑樓蘭眼中精芒一閃,沉聲道:“這的確是宇道蠱蟲,但如果是鬥空蠱的話,那麼浩激流長老就危險了。”
“鬥空蠱消失了這麼多年,想不到竟然在這裡重現蹤跡。”太白雲生嘆息一聲,似已經確認。
他從老乞丐處獲得仙道傳承,自然見識不凡。
“到底什麼是鬥空蠱?”眾人追問。
耶律桑目光沉凝,他同樣是級勢力耶律家的當代族長,只是因為戰敗,無奈加入了黑家。
他身懷神秘的炎道仙蠱,家學淵博,這時開口解釋道:“所謂鬥空蠱,乃是宇道五轉蠱蟲。一旦催動,便能將敵我雙方拉入到另一個空間中去。在那裡,敵我雙方進行死戰,只有分出了勝負,或者等時間結束,才能從空間裡出去。”
“唉,沒有想到,飛熊身上居然還藏著這麼一隻蠱蟲!”黑樓蘭仰天長嘆,語氣恨憾。
眾人臉色頓時沉重無比,紛紛對浩激流表示擔憂。
飛熊虛像如此強悍。集合眾人之力,都殺之不死。單靠浩激流一人。如何是它的對手?
這場決鬥的結果,任何人都能輕易猜得出來――必然是飛熊勝,浩激流敗。
浩激流雖有水像蠱等一系列逃生的手段,但剛剛耶律桑已經說明瞭,鬥空蠱營造的空間,非得敵我雙方分出勝負生死,才會關閉。
浩激流用盡了逃生手段,遲早都會被飛熊虛像捉到。剿殺。
除非他有宇道蠱蟲可以剋制。
但浩激流是水道蠱師,這點眾所之知。
即便是在場的一干強者,都沒有宇道流派,因此對鬥空蠱無可奈何。
“也許還有希望。耶律族長剛剛說過‘分出勝負,或者等時間結束’。這個‘時間結束’,是什麼意思?”唐妙鳴問道。
耶律桑長嘆一聲:“唉,這個時間結束。是對蠱師說的。維持鬥空蠱,需要不斷地消耗真元。蠱師若一直用它,等到真元消耗殆盡,鬥空自然就會消失了。”
這下眾人徹底失去了希望。
飛熊虛像身上的鬥空蠱,乃是野蠱。
野蠱汲取的是空中的元氣,而這裡的元氣源源不絕。指望“時間結束”,根本就不可能。
“如果我們能將空中的元氣徹底吸收,不就可以了嗎?”邊絲軒提出一個很好的想法,讓眾人眼前一亮。
但沒有用。
眾人商議了片刻,現要對付無形無質的元氣。須得用到氣道手段。
但氣道,乃是上古流派。曾經盛行一時,但之後被組建興起的力道所取代。
到如今,力道已經如此式微,更遑論氣道了。
氣道可以說是早已滅絕。
極少能見到一個氣道蠱師了。
太白雲生行走北原這麼多年,也只見過三個氣道。其中最近的一個,也是實力最強的一個,正是劉文武的結義兄弟之一――異人墨獅狂。
但此人早已跟隨劉文武,歸順了劉家,怎麼可能在黑樓蘭帳下效力呢?
就算能請他出手,他是擅長攻擊的蠱師,也未必有能耐對付元氣。就算有能耐,如今的王庭福地外人也進不來啊。
“沒有氣道,其實也重要。關鍵是斬斷元氣和鬥空蠱之間的聯絡,並非一定要排空這裡的元氣。”太白雲生撫須,言道。
但這點,眾人也無能為力。
斬斷元氣和野蠱之間的關係,這是禁道的拿手好戲。
禁道同樣是偏門流派,禁道蠱師數量同樣稀少。
在場眾人,沒有一個是禁道蠱師。
“唉,我之前打過上等通關,在八十八角真陽樓的秘藏閣中,現禁道蠱蟲斷元蠱,正好可以用在此處。可惜我哪裡能料到此點,換了另外的東西。”呂爽拍著大腿,十分遺憾。
方源懷抱雙臂,目無表情,立在一旁,沒有開口。
“再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的。”黑樓蘭話音剛落,空中一陣晃動,陡然現出飛熊虛像的巨大身影。
它張口大吼,狂態畢現。
眾人心中一沉,連忙張望浩激流的蹤影。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但卻沒有浩激流的屍。
“你們快看飛熊的嘴角!”孫溼寒乃是偵察蠱師,第一個現了蛛絲馬跡。
眾人循聲望去,便現飛熊嘴角摻著明顯血跡,張口大吼時,利齒之間還纏繞著碎布料。
這布料看著眼熟,眾人很快就聯想到,浩激流不正是穿著這身衣裳麼?
恍然大悟。
原來浩激流竟被飛熊咀嚼,吞吃了!
可憐浩激流,聲名赫赫的魔道強者,人稱“水魔”,在王庭之爭中大放異彩,結果卻死在了這裡。
命運的無常,現實的殘酷,讓眾人難免有兔死狐悲的淒涼之感。
太白雲生此刻也束手無策。
他雖然有人如故蠱,但也得有施展的目標物件。如今浩激流的屍體,被飛熊咀嚼稀巴爛,又吞進了肚中。
他怎麼救?
蠱師們士氣大降。
“飛熊虛像太兇殘了,這還怎麼打?”
“鬥空狹小。飛熊身上有五行熊皮蠱、風虎雲龍蠱、星河蠱、豪烈亂舞蠱,若是單對單。誰能是其對手?”
“萬萬料不到,這最後關卡居然難到這種地步!”
八十八角真陽樓的關卡,越後越難。最後一道,第百道便是最難。
如今八十八角真陽樓已經凝聚出來十多層,蠱師們不斷努力,打通各層關卡,但大多都卡在最後的九十關左右。
這道最後關卡,尚是眾人次闖蕩。
“糟糕。士氣降至低谷,難以再戰,莫非這次還要鎩羽而歸?”黑樓蘭臉色鐵青。
這次大張旗鼓,又損了一位高手,結果什麼都撈不到,這對他的威信絕對是一場重大的打擊。
這還罷了,黑樓蘭想要力道仙蠱。就要一角樓主令。
打不通這一層,他手中就只有普通的無角樓主令。
若是放棄這層,重新選擇其他層數,那要耗費大量的時間。
時不我待,黑樓蘭等不起啊!
就在軍心不定之際,方源一臉平靜。緩緩開口:“斬殺飛熊,又有何難?”
這話頓時換來數十道目光的轉移注視。
但很快,這些目光都低垂下來。
狼王不是以前傳聞中的狼王了。
以前的狼王常山陰,是北原鼎鼎大名的英雄豪傑,一人之力剿滅哈突骨悍匪的傳奇。
現在的狼王。是飛行大師、奴道大師,是此屆王庭之爭北原公認的第一猛將。決戰之時。於萬千軍陣中輕取敵方將帥,力挽狂瀾!
他秉性更加孤傲,甚至陰狠殘忍,說動手就動手,差點被他殺死的黑繡衣就是擺在眾人眼前的例子。
再往前看,還有一個例子。就是孫溼寒。
他曾經被常山陰,公然掌摑,眾目睽睽之下,整張臉都被踩在腳下。什麼尊嚴、面子都丟盡了。
唯有黑樓蘭目光緊緊地投過來。場中也唯有“黑暴君”,不懼行事無忌,陰狠孤傲的常山陰了。
“山陰老弟,某願意恭聽你的妙計!”黑樓蘭拱手道。
方源輕笑一聲:“也談不上妙計,說出來不值一提。”
他頓了一頓,繼續道:“這鬥空蠱雖然奇妙,但只是五轉蠱,必然有範圍的限制。以我看,只需要遠戰,避開鬥空蠱的攻勢範圍即可。”
黑樓蘭一呆,這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眾人眼中亦是齊齊放光,有人一拍腦袋,興奮地道:“我是被鬥空蠱的名頭嚇到了。”
的確如此,只要是蠱蟲,都有作用的範圍。
鬥空蠱的範圍,應該不廣。要不然為什麼浩激流靠近之後,鬥空蠱才會動呢?
當然,鬥空蠱是野蠱,具體的範圍還需要進一步測量。
“接下來,就由我操縱狼群,圍困飛熊。你們在外圍,進行遠戰。”方源指揮道。
黑樓蘭大喜,他指揮不動方源,現在方源主動參戰,他連忙道:“就按狼王說得辦!”
戰鬥再度打響。
狼群在內,圍住飛熊。而蠱師們身處外圍,遙遙打出雨點般的攻勢浪潮。
如此,形成蟻群噬象般的格局。
飛熊咆哮不斷,時不時觸星河蠱、風虎雲龍蠱、豪烈亂舞蠱等等,令狼群死傷慘重。
而一干蠱師,卻是安然無恙,再無傷亡出現。
黑樓蘭起先,還有些擔心方源會因為狼群的巨大傷亡,而中途撤下。
但方源表現強硬,死戰不退,對遍地的狼屍更是視若無睹。
黑樓蘭自然疑惑,想了想,將方源死戰不退的原因歸結到他之前的許諾上――一旦通關,狼王便可得五成的獎勵呢!
他卻不知,方源真正在意的是黑樓蘭手中的樓主令。
黑樓蘭想要提升他手中的樓主令,這正合方源之意。等到他的樓主令晉升到四角,方源便會出手搶奪,從而形成十角樓主令,獲得一道巨陽真傳。
因為方源的出手,勝利的天平漸漸向蠱師一方傾斜過去。
飛熊傷勢越來越重,鮮血橫流,宛若山上瀑布。
吼!
忽然間,飛熊又大吼一聲,再度吐出一顆透明氣泡。
五轉鬥空蠱,再次觸了。
蠱師們早有準備,連忙後退,透明氣泡卻只是對準了一頭血森狼。
嗖。
一聲輕響,飛熊和血森狼驟然消失。
“故技重施,又有何用呢?”有人見此,當即大笑。
“只要我們不靠近它,還怕什麼鬥空蠱?哈哈哈!”
“都給我閉嘴!”黑樓蘭怒喝一聲,臉上神情卻顯得煩躁。
不僅是他,方源、太白雲生等人,亦是目光沉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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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節:終過關,方源索要仙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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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鬥空蠱維持的時間比之前要長得多。
足足半天的功夫,鬥空這才消失,龐大如山的飛熊虛像再次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糟糕,果然如猜想的那樣!”孫溼寒失聲道。
“哼!”黑樓蘭的表情亦是難看至極。
飛熊虛像渾身無傷,雪白的毛皮上流淌著炫目的光暈。它目光有神,戰意高昂,卻似完全恢復了狀態。
飛熊身上,有一隻五轉治療蠱,這是已經探查清楚的情報了。
至於,它的對手,被它一起拉近鬥空當中的血森狼,只剩下一堆白骨架子。
“這還怎麼打?”饒是鬥志熊烈如火的猛將裴燕飛,此刻也是滿臉的彷徨。
一旁,太白雲生撫須,沉吟道:“不管飛熊虛像受了多麼嚴重的傷勢,只需觸動鬥空蠱,將其拉入鬥空當中,休養半天,就能恢復如初。這段時間,我們卻只能幹看著。”
“是啊,鬥空蠱雖然是野蠱,不受飛熊的控制。但野蠱對危機感應敏銳,當它感覺到危險時,為了保護宿主,就會隨意選擇物件,將其拉入鬥空之中。”
“這樣一來,豈不是狼群也不能用了?狼群是近戰,圍在飛熊身邊,這不等於是最好的拉入鬥空的物件嗎?”
“看來只有我們蠱師親自動手了!”
某人說到這裡,場中忽然安靜了下來。
撤掉狼群,讓蠱師圍攻。恐怕也不行!
飛熊速度奇快,將蠱師拉入鬥空。蠱師必定強烈掙扎,苟延殘喘。盡一些方法存活下來。
要破鬥空蠱,讓飛熊沒有治療的安逸時間,有一個最簡單的方法,那就是讓困入鬥空中的蠱師立即自殺。
但沒有人會想自殺,求活是人的天性。
即便是太白雲生,也救不來。水魔浩激流就是血淋淋的,盡在眼前的例子。
“這最後關卡。實在太難了。我們這屆人才濟濟,英豪輩出,居然合力之下。也拿這頭飛熊虛像無可奈何!”
飛熊靜靜地趴在地上,警惕地看著眾人,暫時沒有進攻,只是發出低吼。
“也不能這麼說。關鍵是鬥空蠱沒法剋制。禁道、氣道等等手段。我們偏偏沒有。”
“黑家族長,我建議換一層攻略吧。”耶律桑同樣是超級勢力的族長,別人不敢勸,他卻能直言。
黑樓蘭冷哼一聲,沒有答話。
他心思電轉:“如今情景,要想解決鬥空蠱的難題,幾乎不可能了。看來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我主動接戰。令飛熊將我拉入鬥空。在鬥空中,我動用力道殺招。將飛熊斬殺!”
他的力道殺招,非同小可,威能浩蕩,乃是黑家秘藏之術。
黑樓蘭單憑表面的暗道修為,不足以收拾飛熊。但是一旦他動用力道手段,再加上本身大力真武體的增幅,斬殺飛熊並不困難。
但這樣一來,他就要打破身上暗渡仙蠱的遮掩效果,令十絕災厄加快來臨。
“本來留給我的時間就不足了,我現在若動用力道殺招,殺了飛熊,時間就更短了。我還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攻略一層,打通百道關卡,取得力道仙蠱。這其中的難度未免太大!”
“但如果不打通此關,我沒有一角樓主令,如何能得知力道仙蠱的位置?不管我換令一層攻略,還是向部族求援,都需要時間。”
“最糟糕的情況,是即便我動用了力道殺招,斬了這頭飛熊,有了一角樓主令。這八十八角真陽樓中,未必有力道仙蠱啊……”
黑樓蘭猶豫不定。
事關生死,前面一條路又是黑的,也難免他彷徨無措了。
“要破鬥空蠱,並不困難。”
一語驚人。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不是別人,又是狼王。
“山陰老弟,你又有妙計?”黑樓蘭連忙問道。
方源輕笑一聲:“事關五成獎勵,我也得盡心盡力不是?此計分三步。第一步,我們儘量遠戰,消耗飛熊。第二步,派遣死士,前去近戰,一旦拖入鬥空,立即自殺。第三步,飛熊沒有喘息之機,我們繼續遠戰,持之以恆,必能殺得此獸!”
“妙計啊!”
“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當即,便有人大叫起來,有人驚喜得猛拍大腿,有的人卻沉吟暗歎此計毒辣。
但不管怎麼評價,眾人都心知這是能解決問題的法子。
在這戰亂頻繁的北原,死士但凡哪個部族都有,只是或多或少,精銳不精銳的區分。
黑家是超級勢力,培養的死士不僅數目眾多,而且十分精銳。
“這樣一來的話……”太白雲生輕輕皺眉,有些不忍。
孫溼寒雙眼閃動精芒,只是望著黑樓蘭,沒有吭聲。
戰死沙場,和主動送死,完全是兩個概念。
前者是勇士的榮耀,後者卻是當權者為了一己私利,禍害他人性命。
這個事情要是真做出來,黑樓蘭這個黑家族長的名聲,也就壞透了。
這違背了正道的價值觀。
混正道的,首當其衝的就是混個名聲。
名聲不好,混正道的成就就有限了。魔道則不一樣,不管名聲如何,關鍵是實力強盛!所以,魔道複雜中有為禍一方的浩激流,也有救死扶傷的太白雲生。
正因如此,孫溼寒沒有勸。
他是個精明的人,知道這個時候怎麼開口,怎麼勸都不妥當。
他甚至早就想到了這個法子,但是沒有開口建議。
他不敢。
如今的孫溼寒,已經成了黑家的外姓長老。這建議一旦說出口。是要壞名聲的,他還在黑家混不混了?
“恐怕也只有陰狠殘忍的狼王,才毫無顧忌地說出口吧。”孫溼寒偷瞄了一下方源。又恨又懼,臉頰上似乎還隱隱作痛。
但孫溼寒不知道的是對黑樓蘭來講,命都快沒有了,還要名聲有個屁用?!
黑樓蘭聽到方源的這個法子後,瞬間便決定採納。
但他仍舊皺眉思考了半天,猶豫不決,悲天憫人地連連嘆息。將自己“宅心仁厚”的一面演繹得入木三分。最終他才長嘆一聲,滔滔不絕說出一大堆文縐縐的話來。
大意便是:採用此法,是迫不得已。死去的族人。他都會以兄弟的身份厚葬他們。他們的親人,他都會親自撫養等等。
眾人心知肚明,也不點破。這就是正道的遊戲規則了。
走了這個流程,黑樓蘭當即下令。號召黑家死士進來。
這些黑家死士。都是二轉修為,從小就受到黑家栽培,日夜灌輸思想,忠誠不二。
至於三轉死士,也不是沒有。不過一般修到三轉,那就人才可貴了,幾乎都會脫離死士的身份。
但超級勢力當中,也有少數死士。有三轉,甚至四轉的修為。絕不會輕易動用。
黑樓蘭乃是當代黑家族長,讓這些死士去死,他們絕無二話。
君要臣死,臣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這就是體制。
接下來的戰鬥,再無意外。
連續死了十多個死士之後,飛熊虛像一頭栽倒下去,奄奄一息。
正當眾人想要施展致命一擊之時,他們忽然發現自己動彈不了了。
“怎麼會這樣?!”
“是八十八角真陽樓的力量,令我們動彈不得!”
“這,這也太賴皮了吧,明明只差一下,就能殺了這頭飛熊!”
眾人大喊大叫,瞠目結舌。
唯有方源面色平靜,他暗藏六角樓主令,知道到此這個關卡,已是通了。
黑樓蘭亦有所感,他連忙取出樓主令,雙眼死死地盯著,只見原本渾圓邊緣的樓主令上,緩慢生出一角來。
同時,福至臨心的感應傳達到他的內心,讓他知道,他已經徹底掌控了此層。
“原來這最後一道關卡,並非要斬殺掉飛熊,只需將其揍得瀕死即可!”黑樓蘭心中大喜,但表面上卻是一副悲慼之色,他長嘆道,“諸位稍安勿躁,戰鬥結束,大功告成,此關已經通了。唉……可惜了我黑家的好兒郎們。若非鬥空隔絕內外聯絡,我一定用傀儡或者野獸替代。”
“通,通關了?”眾人又驚又喜。
“黑樓蘭族長,不知道這道關卡的獎勵是什麼?可否讓老夫開開眼界。”太白雲生詢問道,他闖蕩八十八角真陽樓的目的,就是尋得壽蠱。然而壽蠱稀缺珍貴,只有在九十道關卡之後,才可能作為獎賞存在。
黑樓蘭聞言,臉色古怪,指著奄奄一息的飛熊虛像道:“這便是此關的獎勵。”
“什麼?”
“竟然就是這頭飛熊虛像?”
“怎麼回事?”
眾人又吃一驚,唯有方源心知肚明。
他有六角樓主令,現今八十八角真陽樓中的任何關卡獎勵,他都瞭如指掌。早在闖關之前,他便知道這關獎勵,乃是一隻六轉虛道仙蠱,名字簡單易懂飛熊虛像蠱。
果然下一刻,在眾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奄奄一息的巨大飛熊,漸漸化為一團山般龐大的白光。
白光猛烈收縮,最後化為一點,迅速飛到黑樓蘭的面前。
黑樓蘭連忙伸手接過,小心翼翼地端詳。
他是樓主令之主,此關一通,獎勵便是他的。他剛剛接觸到這隻飛熊虛像蠱,因為八十八角真陽樓的力量,就將其輕易煉化。
方源的六角樓主令,則不一樣。是作弊的產物,只有掌控某一層之後,才能盡取該層獎勵。當然也不是爭不過黑樓蘭的樓主令,但一旦爭了,驚醒巨陽意志,那就得不償失,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個風險,能不冒,就不冒。
飛熊虛像蠱萎靡不堪,瀕臨消亡,氣息微弱,狀態極為不佳。
但黑樓蘭目不轉睛,這是什麼?
“這可是仙蠱啊!”
他剛剛在心中感嘆,耳邊就聽到有人開口:“這隻仙蠱,就轉讓給我罷。”
言語平淡,卻有不容置疑的決心。
黑樓蘭眉頭頓時皺起,他不用回頭,便知此人是誰。
除了狼王常山陰,誰還有膽子提這樣的要求?(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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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節:演飛熊,墨瑤話虛道
方源公認索要飛熊虛像蠱時,黑樓蘭第一個反應就是斷然拒絕。
這可是仙蠱啊!
就算是尋常的蠱仙,也苦求一隻而不得。狼王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屆凡人,居然敢提出如此過分的要求?!
況且這飛熊虛像蠱,使用極為方便。
只要意念一動,隨手一拋,便能使得蠱蟲瞬間變化為飛熊虛像,進行戰鬥。
飛熊虛像的戰力,雖然沒有真正的荒獸飛熊那樣恐怖,但絕對是半仙戰力。擁有一隻,便可傲視凡塵。
若是王庭之爭決戰時,黑樓蘭手中有這麼一隻仙蠱。
哪裡還能輪得到方源表現!
方源公然索要,甚為無禮。但黑樓蘭憤怒之餘,卻又感覺到一種理所應當。
恐怕也只有常山陰這樣的人,才有膽量當眾開這個口吧。
再看手中的飛熊虛像蠱,黑樓蘭漸漸冷靜下來。
“不妙。飛熊虛像被我們打得瀕死,這隻仙蠱狀態極差,不堪再用,必須得休養生息一段時日。”
“仙蠱受傷,就得用仙蠱療傷。除此之外,就只有讓它自我恢復。期間,需要餵食,不可間斷。”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隻飛熊虛像蠱的食物,就是荒獸飛熊的血肉。這可難辦了!我手中哪裡有這種東西?唯有向部族求援才行。”
黑樓蘭越是思量,心中的憤怒就越淡了。
他是十絕體之一的大力真武體。必須擁有力道仙蠱,才能晉升蠱仙,擺脫死亡的威脅。
飛熊虛像蠱並非他所需。他真正渴望的是一隻力道仙蠱。
“我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尋找到力道仙蠱。仙蠱向來只會在某一層的最後一道關卡中,打通關卡的過程,我得靠眾人之力。”
雖然黑樓蘭並不懼怕常山陰,但如果他強行扣住飛熊虛像蠱,那麼勢必和狼王反目,生出隔閡。更加難以調動狼王之力。
反不如,將這仙蠱讓給他,換來他的力量。真正的幫助到黑樓蘭自己。
這樣一來,還能照顧到他黑樓蘭的名聲,不至於旁人說他言而無信。
黑樓蘭思考這麼多,其實不過只是一瞬的時間。
“哼哼。”孫溼寒冷笑。“狼王大人。這可是仙蠱,你一句話就想拿走?之前我家族長是答應你五成的報酬,但並不代表我們一定要將仙蠱交給你。”
“看來我上次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啊。”方源聞言,眉頭微微一挑,目光冰冷,殺機毫不掩飾,直衝孫溼寒而去。
孫溼寒面色驟變。情不自禁地向黑樓蘭身邊移動幾步。
沒有人懷疑,方源是否有直接動殺手的膽量。
狼王兇威。已經深入人心。
“哈哈哈。”黑樓蘭仰頭大笑,腳下一邁,走到方源的面前,一拍胸脯,“大丈夫行事,一言九鼎!之前許諾狼王五成,那就是五成。打通這關,我們也賴山陰老弟你的妙計。因此再多一成獎勵,也不為過。只是仙蠱唯一,價值不可估量。你頂多佔有六成,餘下的四成,山陰老弟你打算如何彌補我們?”
“是啊,我們也出了大力氣的!”
“我身負重傷,也激戰不退,大家都看在眼裡。水魔浩激流大人,甚至因此陣亡了!”
“我相信狼王大人,必定能給我們一個交代的。”
眾人連聲附和道,都是針對方源。
方源就算有實力,但是財帛動人心,眼看一隻仙蠱就要落到他的手裡,周圍的人自然羨慕嫉妒恨,因此將苗頭都集中在方源的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方源的眉頭越皺越緊,最終縮成一個疙瘩。
黑樓蘭當即暗笑:“狼王啊,狼王,就算你兇威赫赫,戰力卓絕,到底也落到我的甕中了。”
七天之後。
八十八角真陽樓,第七層,第九十關卡。
迷宮中,飛熊虛像仰天怒吼。
它渾身傷痕累累,口溢血跡,利齒被掰斷了好幾根,一隻右眼也完全瞎了,碩大的眼珠子像是葡萄一般,掛在眼眶外面,十分狼狽。
而它的敵人,只有一位。
他身懸半空,背生六臂,和飛熊虛像小山般的體型相比起來,分外渺小。
但飛熊虛像如臨大敵,甚至色厲內荏。雙方激戰已經持續了一刻多鐘,它深刻地體會到眼前這個看似“渺小”存在的強大。
“飛熊虛像蠱,果然不愧是仙蠱!變化形成的飛熊虛像,有著不小的智慧,近乎狡詐。將來我對付強敵,完全可以任其進攻,減少我許多心神消耗。”
方源俯瞰腳下的飛熊虛像,心中評估著。
七天之前,黑樓蘭集合眾位強者,將第五層的最後一道關卡打通,獲得飛熊虛像仙蠱。
方源毫不客氣,當場索要。
其餘蠱師嫉妒眼熱,多加糾纏阻擾,方源便表示,願意補貼另外一半的價值,態度強硬。最終黑樓蘭將此蠱交給了方源。
有了此蠱,方源便在當天晚上,找到黑樓蘭,向其借貸,背地裡達成協議。
回去之後,他利用狐仙福地和寶黃天溝通,換取相應的蠱蟲和食物,在第六天時將飛熊虛像蠱恢復到健康狀態。
到了第七天,方源便暗中進入八十八角真陽樓的第七層,親自試驗飛熊虛像蠱,以及徹底完善的殺招六臂天屍王。
方源令飛熊虛像蠱毫無保留地攻擊自己,而他自己則催動殺招六臂天屍王對戰。
飛熊虛像蠱乃是仙蠱,有飛熊一半的戰力。但卻不是六臂天屍狀態下的方源的對手。
對於這個結果,方源相當滿意。
他在心中品味良久:“六臂天屍王這個殺招,的確是厲害!它以借力蠱為核心,可以借取天、地、水、火種種自然力量,加持自身,使得力量源源不斷,滔滔不絕。”
“更妙的是,它令我暫時化身成殭屍之體。這樣一來,身軀處於半死狀態,恢復速度大漲,消除痛覺,彷彿力量無窮無盡,無所不能!”
如果是鮮活的肉體,不斷髮力,便會氣虛力乏。但現在方源變成天屍,巧妙地規避了這種弊端。
這樣的力量,這樣的感覺,讓方源迷醉。同時,也更讓他警惕。
“我保持這樣的狀態,只能持續片刻時間。但激戰時,往往讓人全身心投入,而忘記時間的流逝。如此殺招,更令人感覺良好,容易沉迷。我萬萬不能忘記殺招的時間限制,否則後果就嚴重了!”
六臂天屍王這個殺招,雖然強悍,但有時間限制。超過限制,長時間催用,極有可能令蠱師徹底變成天屍。
程度之嚴重,更甚於十絕災厄,即便是用陰陽轉身蠱,也恢復不過來。
方源打算解決這個缺陷,但墨瑤提出的標準苛刻,一時間很難找到合適的試蠱之人。
“其實,這隻飛熊虛像蠱的厲害,你還沒有完全發揮出來。”這時,方源腦海中的墨瑤意志,忽然開了口。
“哦,怎麼說?”
墨瑤對虛道似乎頗有了解:“虛道,講究虛實相生。前期一轉到五轉期間,以虛為主,化虛來躲避攻擊。因此虛道蠱師往往攻擊不足,防守有餘。但到了六轉之後,虛道蠱仙就攻守兼備,虛實互轉。防守時以身化虛,令一切攻勢無功而返。攻擊時由虛化實,令人防不勝防。”
“而飛熊虛像蠱,就是虛道仙蠱。斬殺荒獸飛熊,盡取其皮血骨魂所煉。單獨的飛熊虛像蠱,戰力只及真正飛熊的一半。但若給它配備其他蠱蟲,譬如之前的鬥空蠱、豪烈亂舞蠱、五行熊皮蠱等等,便能使得它的戰力大幅度上漲。”
墨瑤的話,令方源頻頻點頭。
他回憶之前闖關時的情景,正是因為飛熊虛像身上的蠱蟲,令其戰力暴漲,甚至曾經一度叫群雄束手無策。
但戰後,鬥空蠱被黑樓蘭收入囊中。其餘的蠱蟲,也被他人瓜分。
方源單獨秘密和飛熊虛像對戰時,飛熊虛像身上已經沒有一隻蠱蟲了。這才令方源戰鬥時,佔據了上風。
他不禁有所領悟:“換個角度來講,為飛熊虛像蠱搭配其他蠱蟲,不就是許多蠱一起使用。這不就是殺招麼?”
殺招,是蠱師匠心獨運,動用多種蠱蟲,一齊使用,形成一加一大於二的上佳效果。
墨瑤點頭不已:“你領悟得不錯,的確如此。不過,真正能配合飛熊虛像蠱的,只有虛道蠱蟲。別的不說,單說一隻弄虛蠱,就能令飛熊虛像蠱由實化虛,躲避一切攻擊。”
“弄虛蠱?”方源心頭不禁有一絲震動。
他完全能夠想象,有了弄虛蠱配合的飛熊虛像,該是多麼的麻煩。
這簡直可以讓飛熊虛像蠱的應用,發生某種程度上的質變。
墨瑤輕輕一笑,又道:“小子,你只要乖乖地將近水樓臺還給靈緣齋,我便告訴你三處虛道傳承的訊息,其中一道甚至有可能是虛道蠱仙傳承。”
“再說吧。”方源沉靜下來,語氣不鹹不淡。
他對墨瑤意志的戒心,一直都沒有消除過。
墨瑤雖然一直沒有表現出敵意,但方源心中總有一股危機感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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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節:仙凡之別差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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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流轉,時間匆匆,一晃又是一月。
北原。
狂風怒吼,大雪飄飛。
乾坤白茫茫一片,皚皚白雪覆蓋萬裡草原,大風刺骨冰寒,卷席天地。時而匯成龍捲暴風,時而掀起地上深雪。
十年暴風雪災,肆虐著整個北原。生靈哀嘆,萬物凋敝,在有限的地點,倖存的人類和動物們苟延殘喘著。
他們不僅要克服寒冷,而且還要和雪怪等等展開激戰。
如此嚴酷的環境下,雪人卻如魚得水,活動十分頻繁,變得非常活躍。
冰寒的風雪,在雪人看來,卻是溫暖的春風。
他們在風雪中狩獵,大量的野生雪道、冰道、水道蠱蟲,紛紛寄生在他們的身上。
在平常時期,被蠱師們狩獵、打壓、販賣的雪人部落,都得到了巨大的發展,勢力飛速地擴張。
呼嘯的暴風雪中,閃現出兩道黑影。
黑影站定在懸崖上,仙氣盎然,正是黑家的兩位蠱仙黑柏、黑城。
他們居高臨下,俯瞰腳下的山谷。
風雪依舊狂暴,但卻絲毫動搖不了二人的衣襬。大雪飄飛,卻阻擋不了二人探查的目光。
山谷中,已經搭建起來一座座的冰屋,密密麻麻,足有數萬。
一群英武的雪人戰士,剛剛狩獵回來,他們又一次滿載而歸,正從谷口進入。
六轉木道蠱仙黑柏,皺起眉頭:“哼。這群雪人,倒是趁機發展得好!三天來,這已經是我們第七次看到如此規模的部落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雪人雖然帶個人字,但卻是異人。
等到暴風雪災結束之後,北原人族積極發展,必將和這些雪人有多番大戰。
雪人數量越多,對於人族而言,敵人就越多越強大。
一旁的黑城,拍拍黑柏的肩膀。微笑道:“賢弟應該高興才是,換個角度來看,這些雪人都是你我的財富啊。我們將這些雪人俘虜。不僅可以向其他蠱仙換取仙元石,而且還能給雪松子一點顏色瞧瞧。”
黑柏的嘴角也翹起一絲弧度:“兄長想的周到。要不是雪松子,木雞蠱我早就到手了。這一次王庭之爭,他居然也來插手。這些天來。我們四處捕獵雪人。販賣到寶黃天去。呵呵呵,我真想看看雪松子現在的表情。”
說完這話,黑柏嘴角的笑意旋即消失,目光中透著一股焦急:“兄長,黑樓蘭進去王庭已經這麼久了,按照時間推算,八十八角真陽樓也已經形成了二十多層。怎麼還不見木雞蠱的蹤影呢?”
黑城哈哈一笑:“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八十八角真陽樓一共有八十八層。這才不過多少?黑樓蘭這孩子,脾氣雖然暴躁了點。但大事他都是謹慎處理。自從他進入王庭之後,和我們的聯絡都沒有斷過,不是嗎?而且現在黑樓蘭的手中,已經有了一角樓主令,只要木雞蠱一被攝取,還未形成一層之時,黑樓蘭就能察覺,我們便能得到訊息了。”
黑家乃是超級勢力,雖然沒有才情,做得到媲美墨瑤仙子的程度。但是利用蠱蟲內外傳信,還是有他們自己的門道的。
黑柏嘆息一聲:“王庭福地和北原外界,時間流速不同。外界一天,王庭福地已過去二十多天,我有點擔心黑樓蘭會通告不及,那樣的話,我們能夠提供的幫助就少了。”
黑城笑著寬慰道:“賢弟啊,你這是關心則亂。放心吧,依照黑樓蘭這屆的實力,打通三四層,還是不成問題的。在此之前,我們先將眼前的這支雪人部落收拾了罷。”
“好。”黑柏心中的焦慮稍解,點了點頭。
兩人身影電射而下,直接衝向山谷中的雪人部族。
黑城張口,輕輕一笑。
立時,恢弘的笑聲震盪天地,響遏行雲!整個山谷都被震得嗡嗡作響,磅礴的雪勢也為之一滯。
砰砰砰砰……
音波掃過,無數冰屋震成冰雪碎末。
一瞬間,雪人部族便損失慘重!
“敵襲!敵襲!”
“有強敵,有強敵出現了,勇士們,保衛家園的時候到了!!”
“保衛家園,記住,我們不能倒下,我們的身後還有我們的妻兒父母!”
雪人們吶喊大叫,經過短暫的驚惶之後,準備奮起反抗。
“哼,螳臂擋車不自量力。”黑柏懸停在半空,看著雪人們蜂擁而來,目光冷淡,宛若看待螞蟻結群。
他輕輕一揮大袖,嗡嗡嗡……
一片黑壓壓的蠱群,飛竄而出。先是數百,上千,至萬。
最終,數十萬的蠱,覆蓋整個山谷的上空,宛若烏雲壓城。
雪人們仰望天空,臉上俱都是震恐呆滯之色。剛剛湧起的鬥志豪情,被蠱仙的威勢徹底凍結。
這一刻,他們真正感覺到了風雪中的刺骨冰寒。
蠱仙擁有仙元,一顆仙元可以看成無限的真元。這就意味著,但凡一位蠱仙都可以操縱海量的凡蠱,而不虞真元匱乏。
雪人部族雖然強盛,但是面對蠱仙戰力,便是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宰割。
下一刻,黑柏輕輕一指,蠱群轟然撲下。
山谷中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十多天後……
王庭福地。
黑樓蘭緩緩地放下手中的信蠱,連連冷笑。
信蠱來源黑家蠱仙,內容陳詞濫調,仍舊是一再催促黑樓蘭加緊搜尋木雞蠱。
王庭福地本不可以內外通訊,但這麼多年下來,就算是巨陽仙尊的佈置。也經不起光陰長河的沖刷,而有了漏洞。
雖沒有墨瑤仙子的才情,但黑家、劉家諸多超級勢力。也都琢磨出內外通訊的手段。
“蠱師一旦晉升成仙,整個生命都將昇華,擁有仙元。凡人根本不是仙人的對手,要對付蠱仙,還得是蠱仙!”
“力道仙蠱……”
黑樓蘭輕聲喃喃,緩緩起身,離開座位。來到窗前。
他舉目望去,聖宮之幛彩紛呈,八十八角真陽樓的最新一層。在這一刻將將凝聚成形。
“第三十八層了。”黑樓蘭心中感嘆,這種情形看多了,他心中早已沒有了第一次的激動。但對於巨陽先祖的推崇,卻在每一次真陽樓凝成時積蓄。如今對先祖的通天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只有依靠八十八角真陽樓。藉助巨陽先祖的力量,我才能報仇雪恨!”黑樓蘭取出他的那枚樓主令。
時間雖然過去了這麼久,他的樓主令仍舊是一角樓主令。
黑樓蘭通曉歷史,心知肚明自身的實力。
此屆陣容,和歷屆王庭之爭的勝者相比起來,不算差,但也不算太好。滿打滿算,只能通關三四次。
黑樓蘭要取得自己的力道仙蠱。同時還身負搜刮木雞仙蠱的家族任務。這就意味著,兩次通關的名額。已經被早早預定。
所以這些天來,他按捺不動,以休養生息為主,同時仍舊開放八十八角真陽樓,讓蠱師們儘量增強自己的實力。
他這麼做,自然收穫了黑家之外的蠱師們的感激和崇敬。當然,黑家內部則是許多的不滿和不解,但礙於黑暴君的兇名,黑家族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來人。”黑樓蘭輕輕一喚。
他的心腹黑書,立即出現在他的面前,悄無聲息地跪拜在地,低首垂眉:“族長大人,請吩咐。”
“最近局勢如何?”黑樓蘭摩挲著手中的樓主令,悠悠遙望,目光仍舊停留在八十八角真陽樓上。
“最近局勢看似平穩,卻有洶湧暗流。常家蠱師屢遭暗害,不少蠱師外出時神秘失蹤。常家族長常極右,親自出馬,四處搜尋,企圖逮捕兇手,卻一無所獲。反而常家蠱師被害的情況,越加嚴重起來。”黑書稟告道。
“哦,是何人如此大膽?”
黑書露出羞慚之色:“屬下還在查。”
黑樓蘭微微點頭,語氣中微有幸災樂禍之情:“不要著急,呵呵,這事也不該我們著急。常山陰行事,太過陰狠毒辣,失了人和,現今品嚐到苦果了。數月前,他掃蕩地魁獸群,指派常家蠱師捕捉了不少蠱師,居然盡數殺了。哼,這在當時就激起很大民憤,但都礙於狼王兇名,雖有復仇之念,卻不敢動彈。”
此時,黑樓蘭記得很清楚。
因為,方源拿做試驗品的這些倒黴蠱師中,就有人和黑樓蘭攀親帶故。
狼王居然不賣自己的面子,將這人殺了,這讓黑樓蘭暗中一直記恨。
“族長英明,屬下等人也認為是這樣。”黑書拍了馬屁,附和出聲道,“常家族長雖是常極右,但此人乃是狼王親子,被狼王一句話,任命為族長。他太年輕,難以服眾。整個常家的事務,其實還在常極右的義父,原常家族長常飈身上。”
“但不久前,常飈和潘平二位大人,闖蕩第七層第九十道關卡而身隕的訊息傳出,常家便隱有動盪,常極右難以維持常家局面。復仇者看到這個良機,也許是因為真陽樓的獎勵而實力大漲,便四處暗算常家蠱師。”
“嗯。”黑樓蘭點點頭,黑書的分析,也是他對此事的看法。
“儘快查清楚此人,能夠不顧狼王兇威一心復仇,是勇。這些天來,四處暗殺常家蠱師而不被發現,是謀。此人有勇有謀,就應該吸收進我黑家。也只有我黑家,才能保得住他(她)的性命。”黑樓蘭吩咐道。
“是,大人。”
“常山陰那邊,有什麼動靜?”
“自從常飈屍首被人發現,送還常家之後,狼王或許從常飈的屍體上得到了什麼線索。當天,便扎進真陽樓中,如今還未出來。屬下著人四下打探,狼王應該是去了第七層第九十道迷宮關卡。自從他進去之後,迷宮中便時常傳來狼群的嗷叫。”黑書彙報道。
黑樓蘭皺起眉頭。
常飈、潘平,以及之前水魔浩激流的死,都是他不願看到的情況。
但現在他們既然已經死了,黑樓蘭也就只好接受這樣的現實。
他完全可以預料,狼王一旦出樓,得知常家的遭遇,必定會大發雷霆,搜尋兇犯。到那時,恐怕整個聖宮都會被掀個底朝天吧。
黑樓蘭巴不得狼王引起更大的民憤,但他擔心的是狼王牽連無辜,四下捕殺內鬥,大大削弱他闖關時可以調動的力量。
這點,是黑樓蘭必須要阻止的。但是該如何阻止呢?
黑樓蘭沉吟不語,陷入思索當中。
黑書靜靜地跪在地上,耐心地等候著黑樓蘭接下來的命令。
黑樓蘭的思索沒有持續多久,他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抹驚異的神色。
他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重新盯住聖宮之巔的真陽樓上。
在那裡,第三十九層,正在緩緩凝聚。
雖然還未有成形,但透過一角樓主令,黑樓蘭卻能得知此層中現有的蠱蟲。
“木雞蠱!木雞蠱終於出現了!”
黑樓蘭心中震動,旋即,他冷靜下來,目光如冷電,轉身注視黑書。
“去,召馬英傑前來見我。立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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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節:互有陰謀各算計
不多時,馬英傑便聽宣,趕來拜見。<-》
作為黑家最大的對手――馬家部族,在決戰時遭遇慘敗。馬家強者幾乎被屠戮一空,少族長馬英傑僥倖獲救,勇敢地承起族長重擔。
他原本計劃,龜縮在暖沼谷中,儘量休養。但卻被黑樓蘭逼上門來,強行將馬家吞併。
隨後,馬家只得跟隨黑家,來到王庭福地當中。
馬英傑原本以為,黑樓蘭是想剝奪馬家家名,將整個馬家盡數吞併消化。為此,他做了多番努力,甚至不惜吸納外人,賜給他們馬姓。
但結果,他估算的遭遇,一個都沒有發生。不僅如此,馬家來到王庭福地之後,也沒有受到黑樓蘭方面的任何苛責,反而一視同仁。黑樓蘭無私地開放八十八角真陽樓,馬家獲利不小,如今整個馬家都得到了良好的休養,家族勢力蒸蒸日上。
然而,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馬英傑為此一直惴惴不安。
得到黑樓蘭的突然召見,他心中的不安頓時又增長數倍,達到極致。
看著眼前的馬英傑,黑樓蘭微笑著道:“馬家族長,這些天來,馬家可還好?”
馬英傑心中十二分警惕,立即答道:“還好。這要感謝族長您的不計前嫌,寬宏大量,馬家苟延殘喘,如今算是微微恢復了些許生機。”
“如果我記得不錯,此屆馬家是受到大雪山福地,魔道蠱仙雪松子的資助吧?”黑樓蘭和顏悅色。
馬英傑張口結舌,一時間冷汗直流,說不出話來。
馬家作為黃金血脈,私自溝通魔道蠱仙,毫無疑問,這是壞了巨陽先祖訂下來的規矩。
“黑樓蘭莫非此刻要來秋後算賬不成?糟糕,現在他為刀俎我為魚肉,想要消滅馬家,只需要黑樓蘭他輕飄飄的一句話!”馬英傑大為緊張,振興馬家是他畢生夙願,馬家就是他的命根子。
“哈哈哈。”黑樓蘭大笑,笑聲迴盪在整個書房,“馬家族長不必緊張,只要你乖乖合作,榮華富貴都將滾滾而來。”
“族長請講。”馬英傑咬牙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形勢逼人,他不得不低頭。
“什麼?”
然而,緊接著黑樓蘭說的話,讓馬英傑一臉驚愕,呆若塑像。
……
大雪山福地。
巍峨雪峰,聳立其間。蒼穹湛藍,流轉華輝。
第五支峰。
冰湖宮殿內,一場談判已進入尾聲。
雪松子神情焦灼,看著面前的龍膽魔君,不耐煩地道:“魔君,你不要忘了,當初是誰在緊急時候,借你的仙元石,替你還債。是我!現在我遇到了些小麻煩,向你尋求幫助,你卻如此推三阻四,實在讓人太心寒了吧?堂堂的龍膽魔君,就是這樣的小人嗎?”
龍膽魔君微笑品茗,語氣緩和:“松子君,請慎言。之前的情誼,本君都記在心中,未感有一絲忘懷。但這一次,松子君,你的麻煩不小啊。我幫助了你,就是得罪了黑家蠱仙。本君在寶黃天的生意,才剛剛有所起色,可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雪松子以販賣雪人為生,身家富有。但最近數月,他在寶黃天的生意,遭到了來自黑家的劇烈衝擊。
黑家蠱仙大肆搜捕雪人,用低價販賣出去,大大破壞了雪人奴隸貿易的規矩和利益。
這是一場另類的交鋒,牽扯廣泛。雪松子為了保住自己的財源,只得應戰,勉強和黑家蠱仙僵持不下。
他雖然身家富有,但畢竟只是一己之力。
和萬載經營起來的超級勢力黑家,還是相形見絀的。
因此,漸漸支撐不住,開始向周圍蠱仙求援。
龍膽魔君穩坐釣魚臺的樣子,讓雪松子氣急:“魔君,不要繞彎子了,直說吧,你要怎樣才會出手?”
龍膽魔君哈哈一笑,雙目炯炯,盯住面前的雪松子:“松子君,我知道你手中有一隻百年壽蠱,只要你將它讓給我,我必定全力以赴,給你援手!”
雪松子聞言,騰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手指著龍膽魔君:“你這個要求,居然也好意思說出口?”
龍膽魔君揚起眉頭,聲音低沉下來:“怎麼不好意思?誰會憑白無故出手?雪松子,我勸你不要衝動,再手指著本君,本君就要生氣了。”
“哼。”雪松子心知自己不是龍膽魔君的對手,冷哼一聲,收起手指,當即拂袖而走。
龍膽魔君也不挽留,陰沉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也是一聲冷哼。他早看不慣雪松子,仗著自己有兩個閒錢,平日裡態度倨傲得很。
當初他向雪松子借仙元石,雪松子居然敢向他放高利貸。雪松子趁人之危,大發了一筆。
龍膽魔君吃了一個悶虧,一直將此節記在心頭。
雪松子鐵青著臉,回到自己的第七支峰。
沒有了外人,他盤坐在蒲團上,緊繃的臉色終於跨了,唉聲嘆氣起來。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插手王庭之爭了。”他深深後悔。
成王敗寇。
之前,他在王庭之爭中投入巨多,卻毫無所獲。現在,他還要受到黑家蠱仙的發難,立身之本的財源都要不保。
“到底還是正道團結,魔道人心離散。大雪山福地這麼多的魔道蠱仙,我卻不能得到任何一位的幫助。反觀黑家蠱仙,卻能得到眾多勢力的幫襯,聯合起來向我施壓。”
“唉,經此一役,我多年的積累都消耗一空,損失慘重。王庭之爭的水,太深了,不是我能趟的。之前多少魔道蠱仙,插手王庭之爭,能得善終的有幾個?唉,我是被木雞蠱勾動了貪婪之心,想著反正已經得罪了黑家蠱仙,索性直接插手罷。卻不知背地裡,多少魔道蠱仙正看著笑話呢。唉,是時候反省了!”
雪松子連連嘆息,正當要痛定思痛,總結經驗教訓的時候,一隻信蠱穿空而入,出現在他的面前。
“咦,這不是我交給馬家,用於聯絡的信蠱麼?”
雪松子大感奇怪,捏到手中,心神一探,頓時臉現驚愕之色:“什麼,這是什麼意思?黑樓蘭居然要找我合作?”
雪松子不屑地嗤笑一聲:“以木雞蠱為誘餌,還想讓我上當受騙,說不定這又是黑家的陰謀!咦,等一等,這居然是……難道黑樓蘭真的想和我合作?有趣,哈哈哈哈,有趣!!”
大半個月後……
“娘!娘!!”黑樓蘭猛地從床上坐起。
他大口喘息,渾身冷汗淋漓。
良久,他的瞳孔漸漸恢復焦距。
又一次噩夢。
從很久以前,這個噩夢就一直開始折磨他。
每一次噩夢,宛若一堆薪柴,令他心中的仇恨之火,愈加熊熊燃燒。
平復呼吸,黑樓蘭從床榻上起身。
他身軀臃腫,宛若暴熊,一對三角眼開始閃爍起懾人的精芒。只是臉上,有一股深深的疲憊之色。
但等到他推開窗戶時,這股疲憊已經被他盡數掩蓋,讓人感受得到的,只有縈繞在他身上的兇殘霸主之氣。
他仰望八十八角真陽樓,心中則琢磨起和雪松子合作的事情。
在信中,他不惜犯險,將心中最大的秘密說出,又送出關鍵蠱蟲,等若以身為質,終於換取雪松子的信任。
如今,第三十九層早已凝成多時,他和雪松子的合作進展不錯。得益於這位魔道蠱仙的幫助,黑樓蘭闖蕩第三十九層,一直順風順水,可謂高歌猛進。
他這樣做,等若背叛了黑家。
黑家蠱仙,絕對不會放過他。
甚至這個事情能瞞多久,黑樓蘭都沒有把握。
但他清楚,只要他在王庭福地一天,他就是安全的。王庭福地,禁止蠱仙出入。
做到此步,他已經無法回頭,只能一路往前走到死了。但在黑樓蘭計劃中的最關鍵的,能夠改變整個局面的力道仙蠱,卻還未出現。
他只好繼續等待。
……
八十八角真陽樓,第七層。
第九十關卡。
“常極右,拜見太上家老大人。”常家族長滿臉羞愧之色,拜倒在地。
“知道我為什麼召見你麼?”方源站在他的面前,語氣淡淡。
“屬下慚愧,辜負了太上家老大人的信任,屬下無能至極,令兇手至今逍遙法外,請太上家老大人責罰!”常極右不斷叩首,額頭撞擊在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不多時,他的額頭就見了血跡。
方源冷哼一聲:“你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無能。不要磕了,起來答話。”
“屬,屬下不敢。”
“起來。”方源再一次強調,語氣平靜,卻充滿了不可置疑、不可反駁的決斷。
常極右站起身來,低垂腦袋,血跡順著臉頰緩緩流淌而下,好不狼狽。
“唉。”方源輕嘆一聲,伸出手來,撫慰在常極右的額頭傷口上。
白光泛起,在治療蠱蟲的力量下,常極右的傷口迅速痊癒,不留絲毫疤痕。
常極右渾身一顫,雙眼不禁流淌出兩行熱淚來。
從“父子”見面之後,這還是常山陰首次,對自己的兒子常極右做出這般親暱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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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節:父子羈絆真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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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源替常極右擦拭熱淚,語氣緩和宛若春風:“哭什麼,你是我狼王的兒子,只可以流血,不可以流淚。”
一聲“兒子”,讓常極右心頭巨顫了一下,彷彿遭受電擊。
巨大的歡喜,宛若海嘯一般,席捲常極右的心頭:“父親終於承認我是他的兒子了。他親口叫我了!!!”
近日來,他心中積累的委屈,承擔的壓力,積蓄的憤怒、羞愧,對義父之死的傷悲,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寬解消釋。
他不禁喜極而泣,但方源剛剛的話猶在耳畔,他忍得辛苦,面容扭曲,嘴唇都被咬破,但眼淚仍舊不斷湧現出來。
他張開口,想要叫聲“父親”,但又不敢,只能連聲道歉,抽泣著道:“對不起,對不起……”
方源輕拍他的肩膀,溫聲道:“知道你最大的不足是什麼嗎?”
常極右微楞。
方源以肯定的語氣,接著道:“你最大的不足,就是你不夠強。”
“不夠強?”常極右停止抽泣,淚眼朦朧地盯著眼前偉岸的身影。
“這裡是黃金舍利蠱,足夠你攀上四轉巔峰。還有紫晶舍利蠱,能令你在五轉上突飛猛進。”方源取出兩把舍利蠱,塞給常極右。
常極右呆呆地接住,旋即澎湃的感激之情,充斥他的心野。
“這,這就是父愛嗎!多少詩人讚頌父愛沉重如山,深厚如海……我在今天。終於感受到了啊!”
“父親……”常極右動情哽咽,望著方源,又一頭拜倒下去。
“雛鷹不經過風霜的錘鍊。雙翼不會變的如鐵般堅硬。幼馬不經歷摔倒,便不會如風般賓士。常家的事情,我早就聽了彙報,但我不會管。變強,接受這樣的錘鍊,接管部族,藉此豎立威信。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我將在幕後注視著你。”方源道。
“父親大人,孩兒,孩兒有愧……”被“親生父親”如此殷切關注。這既然常極右興奮,又讓他生出一股惶恐之情。
方源擺手:“我知道你的顧慮。是擔心資質不足,難以突破到五轉嗎?沒有關係,接下來我不禁要提升你的資質。而且還會傳授你一套力道殺招。威能浩瀚絕倫!這是為父的看家本領,就算是在王庭決戰之時,也只用了三成威力。”
“啊?”常極右不禁張大嘴巴,驚喜交加。
父親居然能有提升資質的手段,而且還將傳授他力道殺招!
這套力道殺招,就是父親在和馬家決戰時動用的手段。還只是發揮了三成威力而已!!
“父親,到底是我的親生父親啊。常飈義父雖然也待我甚厚,但是和親生父親一比起來。就不算什麼了。這就是血脈裡最深的羈絆啊。父親大人,他要大力栽培我了!”驚愕之後。常極右心中是更巨大澎湃的喜悅之情。
“接下來我便給你提升資質。放鬆精神,平復心境。睡吧,睡吧,先好好睡一覺。”方源聲音溫潤緩和,暗中則催動催眠蠱蟲。
常極右心情大起大落,早已疲憊。又極信任方源,在蠱蟲的作用下,很快一睡不醒。
方源淡淡一笑,取出血顱蠱。
此蠱通體水晶般質地,只有嬰兒頭骨大小,一個巴掌就可托住。
此刻,它卻是飽飲鮮血,一片猩紅,閃爍邪魅血光。
這血,正是方源這些天來,暗中斬殺常家族人,汲取而得。
熟睡中的常極右,嘴角微微翹起,泛起幸福的微笑。他絕不會想到,這些天來四處暗殺常家族人的罪魁禍首,就是他最愛戴最崇拜的“親生父親”。
即便是黑樓蘭等外人,也被矇在鼓裡,沒有懷疑到方源的身上。
“去吧。”方源心念一動,血顱蠱緩緩飛出他的手掌,圍繞著常極右飛了一圈。
隨後,血顱蠱停留在常極右的頭頂,嘴巴張開,吐出一股腥臭濃鬱的鮮血。
鮮血直接沒入常極右的頭頂、肌膚、毛髮,順著身體脈絡,最終匯聚到他的空竅之中。
常極右的資質,開始緩慢而堅定的提升。
等到常極右醒來時,方源已經不見蹤影。
之前的遭遇,彷彿是一個夢,令常極右不禁懷疑。
但留在地上的一堆蠱蟲,還有充足的食物,卻又是最好的明證,證明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
“天吶,我的資質真的上升了,現在足足有九成六分!!”檢視了自家空竅之後,常極右歡喜得大叫起來。
“這些天,你就留在這裡,好好修行。將為父留下來的舍利蠱都用了,這樣一來,你的修為就有五轉高階。地上其他的蠱蟲,都是我暫時借給你用的。裡面有一隻東窗蠱,記載了殺招的詳細內容,你照著上面練習即可。”
一股迴音,傳入常極右的耳中。
常極右激動萬分:“啊,這是父親的聲音。父親大人,孩兒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孩兒一定會成為五轉蠱師,將殺招練好!”
常極右心中湧動起無限的豪情和鬥志。他當場就盤坐在地,取出一隻黃金舍利蠱,納入自身空竅。
方源一直在暗中觀察。
“這就是你選的試蠱之人?倒是真不錯。”腦海中,墨瑤意志發出冷笑,“只是你在東窗蠱中,特意註明瞭六臂天屍王的缺陷。借給他的蠱蟲,也沒有動過手腳,你不怕他謹記缺陷,小心使用,不會徹底變為天屍嗎?”
“呵呵,墨瑤你無須顧慮。這點把握人心的能力,我還是有的。你沒有用過六臂天屍王這個殺招,當化身天屍形態時。那種力量似乎源源不絕的感覺,是多麼令人迷醉。即便是我也為之沉迷。常極右是年輕人,心性上本就自控不足。他練習殺招時。當然還要尋找狼群練手。這裡可是我的地盤,到時候多加引導,不怕他成不了天屍!”方源語氣自信。
“哼,你們人族就是如此狡詐陰險。就像你用的這隻血顱蠱,我們墨人是萬萬不會煉出這種邪惡的蠱蟲出來,專門陷害自己的族人的。”墨瑤嘲諷道。
方源並不生氣,反而笑道:“咦。你不是靈緣齋的仙子,正道代表麼,怎麼不來阻止我呢?”
“那也得我有能力阻止才行啊。再說。我為什麼要阻止你們人族的內鬥?哼,我巴不得你們人族死光了才好。這樣才有我們異人的生存空間。”墨瑤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的身份很奇特,是靈緣齋的某代仙子,和薄青關係非凡。卻同時又是墨人。並非純種人族。
她看待人族自相殘殺,等若人族看待雪人,或者獸群內鬥一樣的感覺。
“只是,真的沒有能力相阻麼……”方源將這個疑問按捺在心中。
三天後,常極右利用舍利蠱,成功地將自身的修行提升到五轉高階。
隨即,他開始馬不停蹄地練習殺招六臂天屍王。
果然不出方源所料,他沉醉在殺招的浩瀚威能當中。漸漸忘卻了殺招的缺憾。
在方源有意操縱下,營造出一場激烈的持久戰。
激戰中。常極右左衝右突,酣暢淋漓,忘記時間。
等到戰鬥結束時,他這才驚恐地發現,自己已經徹底轉變成了天屍。
隔了兩天之後,方源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父親救我!”變成怪物的常極右,跪在地上,驚惶求教。
“我兒,你怎會變成這樣?!”方源大為震驚,怒問,“我明明已經告誡你了,千萬不要過分催動這個殺招。你啊,你啊,你怎麼忘了這個最關鍵的事!”
“父親,孩兒慚愧,一時糊塗,忘了時間。等到發現時,已經悔之晚矣了,父親!”常極右羞慚至極,跪在地上,淚眼朦朧地仰望方源。
現在,他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唯一的希望就放在方源的身上了。
“唉……這下難辦了。你這個樣子,就算是動用陰陽轉身蠱,也救不回來。這個殺招威力兇悍絕倫,但也正因為如此,更導致後遺症十分嚴重。就算是為父,也沒有辦法啊。”方源攤開雙手,一臉悲傷、氣憤、糾結之色。
“啊?!就,就連父親您也沒有辦法嗎?”常極右用膝蓋,跪著走到方源的腳邊,一臉的失望和驚恐之色。
方源悲嘆連連:“這個殺招,來頭甚大。乃是為父冒奇險,私闖一位蠱仙傳承,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才僥倖得到的仙道殺招。”
“這是仙道殺招?難怪,難怪這樣的厲害!”常極右懵了,方源在他心目中雖然形象高大偉岸,但是和蠱仙一比較起來,無疑就相形見絀了。
常極右之前一直是常家少族長,對蠱仙雖不熟悉,也絕不陌生。
“我錯了,我犯了大錯了,怎麼可以如此急功近利呢!”常極右大哭,哭聲如夜梟般尖銳難聽。
忽然,他跪在地上,向方源連連磕頭,哭嚎道:“父親,孩兒辜負了您的殷切期盼。孩兒錯了,孩兒讓您失望了啊!”
“不,正是這樣,我正需要你變成這樣啊。”方源心中暗笑,表面上則攙扶起常極右。
“我兒,我告訴你多少次,不要哭!不能哭!你雖然做錯了,但父親我也有錯啊。這些天來,只顧著探索這道迷宮關卡,沒有時刻關照你。為父相信,天無絕人之路,我們一起研究,一起找到將你變回人類的方法!一定會有的,相信為父,也要相信你自己!”方源言真意切,雙眼微微含淚。
“爹!!!”常極右大哭不止。
他被徹徹底底的感動了。
他變成了怪物,自己都不敢看自己的面孔。但父親常山陰卻毫無厭惡,明明是兒子做錯了,還將錯誤攬在他自己的身上。
現在兒子變成了這個樣子,他還仍舊不放棄。
“這就是父子間最深重的羈絆啊!”
“這就是我的父親,我的親爹啊!”
常極右萬分感動,絕望的內心又點燃了希望的火苗,他又有信心繼續活下去了。
“孩子,你就先留在這裡,讓為父好好思考一下,能有什麼法子把你變回去。至於常家,為父親自住持。你不要擔心,好好在這裡休養,我們父子合力,還怕區區一個殺招死物不成?”
方源的話,讓常極右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是,孩兒一切都聽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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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節:散迫身亡不可待
啊――!
淒厲的慘叫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常極右痛得渾身顫抖,身軀肌肉賁發,背後六隻怪物手臂四處亂舞,攪動出風聲如雷。
但方源只需要一隻手,就將其牢牢按在半空當中。
此刻他雙目如電,一邊操縱蠱蟲,一邊沉聲斷喝:“我兒,忍住!就看這個時候了!”
常極右痛得幾乎要失去理智,這是非人的痛楚。
即便是化身成天屍,幾乎沒有痛覺,也讓他感覺到整個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絲肌肉都在被無情殘酷地撕扯拉斷。
但方源的話,像是一記清泉,澆灌在常極右的心田。
常極右拼命強忍,終於在快要眩暈過去的那一刻前,劇烈的痛楚消散如潮水般褪去。
“成,成功了?!”常極右喘著粗氣,頭疼欲裂,勉強睜開雙眼,竟然看到自己手臂上的肌膚已經回覆成鮮活的血肉。
甚至,就連他背後生長出來的六條怪臂,也有收攏縮小的痕跡。
沒有什麼,比回覆人身更吸引常極右的了。
這一刻,他幾乎要喜極而泣了。
“不好!”忽然,方源開口,語調低沉。
常極右剛剛恢復的手臂,幾乎瞬間,又重新轉化成天屍狀態,變得如枯木一般。
他身後的六臂,也重新長成,頑固至極。
“不,不!怎麼又變回去了?!父親……”常極右驚惶大叫,下意識地就向方源求救。
但當他看到,方源一臉偽裝出來的疲憊之色時,常極右叫不出聲來了。
“父親累了!是啊,這些天來,都是父親幫助我,想了近百種方法,不眠不休。用壞了不知多少蠱蟲。至少我見到的五轉蠱。就有七八十隻!我有什麼理由責怪父親呢?這都是我輕忽冒失,犯下的大錯!父親,孩兒對不起您的栽培啊……”
常極右心疼又慚愧,又感受到一種為人子女,被狼王照料,宛若小草被大樹庇護的幸福感受。
“可惡,這天屍形態真是頑強。竟然連這個方法都不奏效!”方源暗中咬牙。在腦海中詢問:“墨瑤,你還有什麼法子,快快講來!”
方源自己構思出十幾種方法,都在之前就被一一否決。
現在試驗的辦法,都是墨瑤設想出來的。
這也是方源的算計之一。
一方面,是不斷試驗常極右。企圖找尋到恢復人類狀態的方法。另一方面,也是趁機激發墨瑤意志不斷思考,消耗她的力量。
墨瑤沉吟片刻,方才道:“還有一個法子,比較危險,試蠱之人承受的痛苦將是之前的三倍!極有可能,讓他直接活活痛死!”
“他是天屍。已經算是死了。怎麼還會痛死?”方源疑惑。
“他只能算是半個死人。身軀是死的,魂魄卻還遺留在體內。除非他的魂魄,被吸進生死門中,這才能算是真正死亡。”墨瑤解釋道。
生死門乃是天地秘境之一,十分著名,在《人祖傳》中早有記載。
如今的時代,和太古那會兒不同了。
生死門早就消失,幾經易主。對亡靈的控制力大大降低。因此才有殭屍這樣的怪物存在。這要擱在人祖時代,天地間是沒有殭屍的。
墨瑤的這個方法,風險極大,能讓人痛得魂魄都碎掉,分崩離析。
常極右魂魄一碎,那就會徹底死亡了。
墨瑤又勸道:“小子,凡事有得必有失。殺招威力絕倫,缺陷便難以彌補。這些天來,你試驗了這麼多次,耗費家財。甚至多次向黑家等等賒賬,也已經清楚其中的難度了。”
“這是我最後的法子,我並不能保證一定見效。而且此法危險極大,九死一生!用不用這個方法,你看著辦。你這個‘兒子’已經徹底化為天屍,戰力卓絕,是個很好的戰力。他對你又是言聽計從。如此犧牲掉,實在太可惜了。我勸你不妨留他在身邊調遣。”
方源沉吟不語。
“父親,請您多加休息吧,孩兒不急……”另一邊,常極右也道。
方源凝神望去,常極右雖然化為天屍,相貌醜惡,但是一雙眸子卻仍舊清澈,飽含著對他的孺慕崇拜之情。
方源面泛微笑:“孩子,為父已經想到了一個好方法。此法十分危險,你會有性命之憂。但是成功的可能極大。為父正在猶豫不決……”
“唉……”腦海中,墨瑤一聲幽幽嘆息。
方源雖然這麼講,但厭惡自身,矢志復原的常極右聽了,只會有一個選擇。
果然,常極右聞言,猶豫了一下,雙眼綻放奇光:“父親大人!請你用這個方法吧,孩兒這樣子簡直是生不如死!”
方源凝視常極右的雙眸:“可是,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啊……”
“父親!”常極右哭泣,拜倒在地上,他抱住方源的小腿,“孩兒也舍不定您啊。但是孩兒真的不敢以這樣的面孔生活下去,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孩兒也要努力掙扎!”
方源沉默良久,這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聲:“也罷。人總歸是要依照自己的意願而活著的。為父也不忍心讓你這樣痛苦下去了!你休息幾天,讓為父準備一下。幾天後,咱們便做最後的嘗試!”
幾天後。
“啊啊啊……”
常極右嘶吼的聲音已經沙啞一片。
“再堅持一下。”方源目光溫暖,心中冷靜如冰,勉勵道。
但下一刻,常極右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這是他第三百零七次,痛得暈死過去了。
“哼,真是不中用!”方源面沉如水,不滿地冷哼一聲,只得停止催動蠱蟲。
這個試驗,必須要在常極右神智清醒的時候進行,否則無用。
常極右昏迷過去,表明他的魂魄已經支離破碎,再一次達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方源只得停下來。利用魂道蠱蟲,為其稍稍滋補魂魄。
“我說過的,這個方法希望不大,還是留常極右一條性命吧。”腦海中,墨瑤語氣悲憫地勸道。
方源冷哼一聲,雙眼眯起,眼縫中閃爍一抹銳利的寒光:“再試一次。再試最後一次!”
常極右悠悠醒轉,視野從模糊到清晰。他看到一旁站著的方源,在他眼中,“父親”憔悴而且疲憊。
這讓他不禁心頭揪起,慚愧地雙眼流下淚來,哽咽出聲道:“父親……”
“咱們再來一次吧。不要灰心。”方源微笑撫慰道。
“父親,如果這一次我還是痛暈過去,就不要再試了。父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您實在該好好休息一下了。”常極右道。
“好,試了這次之後,是該好好休息一下了。”方源嘆息一聲。語氣中的深意卻不是常極右能夠感受得到的。
先是三隻五轉蠱蟲,一齊催動起來。
然後漸漸加入其它蠱蟲,這些蠱蟲有的懸停在常極右的面孔上,有的鑽進他的肌膚裡,有的混入血脈,流喘到他的心臟當中。
“啊……”劇烈的痛楚再次傳來,常極右咬牙低吼,很快就張開嘴巴。發出大吼聲,面容扭曲。
方源手中動作有條不紊,依次加入蠱蟲。
蠱蟲數量越多,常極右的痛楚就越是猛烈。他奮力掙扎,雙眼翻白,痛到失去理智,狀若癲狂。
“停下吧。他的魂魄又要支撐不住了。”腦海中,墨瑤勸說道。
但方源好似沒有聽到,仍舊再新增蠱蟲上去。
“可以了,這個數量已經超出了以往任何一次。常極右真的要支撐不住了。”墨瑤不忍目睹。
方源冷哼一聲。沒有答話。
“你這樣太亂來了,這樣搞下去,他會徹底死亡的!”腦海中,墨瑤意志提出抗議。
“不冒點風險,怎麼行?”方源冷笑,將蠱蟲數量加到最大。
他的雙眼,綻放出興奮的光:“再加三隻蠱蟲下去,就能徹底見到效果了。這是第三隻。”
“好,這是第二隻!”
“妙極了,只剩下最後一隻,成敗在此一舉……呃!”
方源神情一滯,周圍蠱蟲陡然間,如煙火般四下崩散。
常極右不再掙扎,一動不動地懸浮在半空中。
他死了。
痛到令魂飛魄散。
臉色卻很安詳。
周圍歸於死寂。
“是你害死了他。”腦海中,墨瑤語氣冰冷。
“是我害死了他。”方源眉頭微微一揚,輕笑出聲,“他也算死得其所了。至少讓我知道,這殺招的缺陷是多麼的頑固。”
墨瑤沒有再說話,似乎是不恥方源的冷血卑鄙。她將身影隱匿,消失在方源的腦海中。
方源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越發認識到,腦海中的墨瑤意志,是個極其巨大的威脅。
她究竟知不知道,針對六臂天屍王殺招缺陷的方法?
是知道正確的法子,故意不想說。還是不想思考,以防削弱她自己呢?
尤其是殺招缺陷如此嚴重,一旦關鍵時刻,墨瑤意志忽然衝擊腦海,令方源思維一度紊亂。方源就算是想停下殺招,也不可能了。
“墨瑤的這股意志,究竟是用的什麼蠱?這些天來,我四處收集智道資料,也收購了不少凝練意志的智道蠱蟲。但卻從未發現有什麼蠱蟲,可以產生她這種縹緲隱秘,讓人難以捉摸的意志!”
“唉,我的時間不多了。現在八十八角真陽樓已經形成了近六十層。黑樓蘭正全力攻取第三十九層。看來他的目標,極有可能是木雞蠱。”
“我得抓緊行動,不能再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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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節:犧牲(六千七大章 )
來到王庭福地這麼久,多次出入八十八角真陽樓,方源從未忘記此次北原之行的初衷。
那便是救治蕩魂山。
而救治蕩魂山,就得需要江山如故蠱。
要得此蠱,困難重重,關鍵就在一個人的身上。這個人便是太白雲生。
從太白雲生加入黑家大軍以來,方源就一直對其保持關注。
數月前,方源便打探出一個情報:
在黑樓蘭獲得一角樓主令,可以查探每道關卡獎勵後,太白雲生就當即找上門去,詢問壽蠱的存在。
但當時,八十八角真陽樓中並未存有壽蠱。
直到第五十五層凝聚時,黑樓蘭這才告知太白雲生,發現了一隻十五年壽蠱。
第五十五層徹底凝聚成形後,黑樓蘭更明確了壽蠱的地點,乃是在該層第八十五道關卡上充作獎勵。
從那之後,太白雲生就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第五十五層的攻略上。他多次鼓動蠱師,拉起龐大隊伍,硬闖難關。憑藉他的威望,廣施錢財,以及向黑樓蘭等強者屢屢求助等等,倒是進展頗佳。
功夫不負有心人,太白雲生耗盡家財,終於是闖到了第八十五關。
方源當然不想看到太白雲生得償所願。
太白雲生老邁,壽命無多,想用壽蠱增添壽命,那是人之常情。
但若他真的拿到了這個壽蠱的話,他必然不會冒險昇仙。不冒險昇仙,就不會在昇仙途中天地感應,形成仙蠱江山如故。
沒有江山如故蠱,方源拿什麼來救治快要徹底消亡的蕩魂山呢?
尤其是這幾日,更有情報傳出:太白雲生闖關,多次嘗試,已見希望。不惜向黑樓蘭賒賬,甚至答應黑樓蘭加入黑家,成為外姓家老的條件。
從而,太白雲生利用黑家的這筆資金,招攬大量好手,陣容浩蕩,闖入第五十五層,要做最後衝擊。
儘管記憶中,前世太白雲生是冒險昇仙的。但是方源謹慎,不敢冒險,決定親自出手相阻。
時機不等人。
方源原本準備先解決掉墨瑤意志,攘外必先安內。但此事一直沒有進展,現在他只得動用樓主令,偷偷潛到第五十五層當中。
第五十五層的情況,已經被太白雲生摸透。
這裡流淌著一道波瀾壯闊的鮮血長河,河水深處矗立著一座宏偉雄奇的血道皇宮。
血道皇宮中,分有三大主殿,六十九座輔殿。
每一座宮殿,都有大量的血道蠱蟲,以及血獸護衛。
血道蠱蟲成群結隊,威勢磅礴,但只要花費時間,陸續消耗,總有屠盡的時候。
麻煩的是血獸。
這些血獸,斬殺之後,過不了片刻時間,就會汲取血氣復活。可謂殺不甚殺,斬之不盡。
太白雲生的幾次闖關嘗試,都折在這些血獸身上。
但最後一次嘗試,他在無意中,驚喜地發現:只要一路衝鋒,闖進宮殿最深處,將掛在主樑上的令牌摘下,便能令此殿中的血獸自行消散。
這個發現,讓太白雲生產生了一股強烈的自信。他一窮二白,不惜賣身黑家,賒取資金,拉起一隻蠱師隊伍,衝擊這道關卡。
方源秘密進入此層時,太白雲生拉起的隊伍,已經闖過了三十三座輔殿,正在巍峨的主殿中展開激戰。
方源取出六角樓主令,心念一動,瞬間這一層徹底落入他的掌控當中。
六角樓主令,能令方源掌控真陽樓中的六層。
方源曾經動用了一次機會,掌控了第七層。現在動用第二次機會,掌控這第五十五層。
黑樓蘭手中有一角樓主令,掌控的則是第五層。
方源心念一動,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現在主殿的主樑上。
他愜意悠然地坐在主樑上,身邊不遠處,就是那枚關鍵的令牌。
屏氣凝神,太白雲生等人戰鬥的情景,就在方源的內心顯現出來。
越是往主殿深入,裡面的血獸護衛就越多,戰鬥進行得十分慘烈。太白雲生的這隻隊伍,已經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他們一路突進,傷亡慘重,沿途留下大量的屍體。
兩大五轉蠱師強者朱宰、高揚,輪番替換,充當隊伍衝鋒的箭頭。
而太白雲生,作為此屆北原第一治療蠱師,則被眾人保護在隊伍中央。他不斷動用人如故蠱,一道道白芒激射,照在死屍上,令蠱師復活,或者照在活人身上,令他們的傷勢復原,真元瞬間恢復。
但即便太白雲生乃是五轉巔峰,也狼狽不堪。
隊伍中不斷有成員倒下,他雖然竭盡全力,但實在救不了全部。
無窮無盡的血獸,從主殿各處的迴廊、房間裡洶湧而出,密密麻麻,堆積在隊伍前進的道路上。
越是接近關鍵令牌,血獸就越是強大。
尤其是血獸能汲取血氣,快速回復,不斷重生。
太白雲生等人突進到此地,身後斬殺的血獸又再度重生,追殺上來,前堵後追,眾人情景越加危急。
“難怪前世,太白雲生要冒險昇仙。這關難度頗高,除非有血道蠱師出手。”方源掌控此層,對於太白雲生的行徑,如掌上觀紋。
這道關卡,對於血道蠱師而言,不啻於仙境一般。有大量的血道野蠱可以收服,又有純正的血獸可以吞食,用來增長血道修為。
可惜,血道不容於世,因為血海老祖的緣故,血道蠱師一旦出現,就會立刻受到正道的大力追殺。
因為血道戰力可以速成,甚至就連魔道蠱師都普遍忌憚。
往往血道蠱師一旦被發現,不僅要受到正道追殺,而且還會受到魔道蠱師的暗算偷襲。
黑家大軍當中,沒有一位血道蠱師。就算有,也隱藏至深,不會被太白雲生所用。
方源探知片刻,便清楚太白雲生成功的希望,已經十分渺茫。
心中的擔憂,頓時消散大半。
方源躺在大梁之上,從身上掏出《人祖傳》,一邊打法時間,一邊留意太白雲生的動向。
闖蕩八十八角真陽樓,也會死人的。
方源要圖謀江山如故蠱,當然不能讓太白雲生現在就死了。
“殺過去,一定要殺出重圍!否則我們都得死!”太白雲生滿臉血汙,嘶聲力竭地鼓舞士氣。
一波波的血獸,咆哮著,怒吼著,如同血色巨浪,向眾人撲殺而來。
……
主殿中一片安寧。
方源悠然翻開手中書頁,還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自己躺得更舒坦一些。
……
吼!
一頭血獸,虎頭馬身,殺進蠱師當中,瘋狂撕咬。
受到攻擊的兩位蠱師,一死一傷。
“人如故!”太白雲生大喝,手掌一揚,一道白光驟然射出,照在那位傷者身上。
手上的蠱師,頓時恢復到前一刻的狀態。血獸造成的恐怖傷勢,不翼而飛。
傷者呼呼地喘著粗氣,驚魂未定,暫且退入內圍。他留下的防禦空缺,立即被其他人補上。
但那位陣亡的蠱師,屍體被周圍血獸一擁而上,粗暴地拖了出去。
太白雲生沒有出手。
不成仙人,哪怕是五轉蠱師,真元都是有限的,需要謹慎運用。
而且這位死去的蠱師,身上蠱蟲嚴重損失,尤其是防禦蠱被洞穿摧毀。就算救活了,也會再次被擊殺。
剩下的蠱師痛聲咒罵,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同伴的屍體,被十數只血獸瘋狂啃噬。
血獸對血氣的感知極為敏銳,一絲血腥氣味就會讓它們發狂。它們透過吞噬強大生物的血液,來壯大自身。
很快,陣亡的蠱師渾身的鮮血都被汲取光,整個屍體變成乾屍,破爛不堪,慘不忍睹。
吸取了他身上血液的血獸們,紛紛長出人的形象。有的瞳孔,化為人類瞳孔。有的長出幾隻人耳,還有的則生出靈活的人類手臂。
但得益於它們吞吸屍體浪費時間,太白雲生等人壓力驟減,趁機突進,往前了數十步。
……
方源將手中的《人祖傳》,翻到第三章,第十四節。
北冥冰魄將他的二姐古月陰荒救醒,二人再次為如何救活父親,求教思想蠱。
思想蠱道:“人啊,成敗山已經消失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才能重新形成。能救活你們的父親的其他方法,我也不清楚。但不要灰心,你們可以去找智慧蠱問問看。我就是它的母親,智慧是思想的結晶。”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思想蠱不知道的事情,智慧蠱未必不知道。
北冥冰魄和古月陰荒便在思想蠱的指點下,找到了智慧蠱。
智慧蠱和人祖有過結,當年人祖動用規矩二蠱,曾經捕捉到智慧蠱。但最終被智慧蠱逃走了。
起先,智慧蠱並不願意幫助北冥冰魄和古月陰荒。
但是看在他們倆,是母親思想蠱介紹來的,便勉為其難地道:“人啊,我可以為你們指點迷津。但我需要報酬,你們中的一位需要將中年交給我。”
“我把中年交給你吧。”古月陰荒立即道,毫不猶豫。
她被弟弟北冥冰魄喚醒,又賦予人生的意義,就是救活父親人祖。因此這時候答話,當仁不讓。
北冥冰魄爭不過姐姐,只好讓她奉獻了她的中年。
這就意味著,古月陰荒青年一過,就會直接跳過中年,邁入老年。
但為了救活父親,她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智慧蠱得到了古月陰荒的中年,便指點她道:“在西邊的黃金沙漠中央,有一片靜止的藍寶石海洋,風波不興,平滑如鏡。那是萬物之源,全天下的生命都來源於那裡。而在藍海深處,有許許多多的生命蠱,照映天下萬物。你們去潛入海中,如果能找到人類形狀的生命蠱,就將它帶上岸來。這塊人形的生命蠱,便能賦予你們父親新的生命。但要注意時間,不能超過一刻鐘,否則你們就會被藍海同化。”
末了,智慧蠱又新增一句:“要找到人形的生命蠱,十分不容易。只有真正理解生命真諦的人,才能做得到。你們如果做不到,不要怪我的方法不好使。”
古月陰荒還想在詢問什麼,結果智慧蠱說話就飛走了,沒有給姐弟倆任何機會。
……
嘈雜的嘶吼聲、鬼叫聲,衝入耳膜。
血獸宛若海潮般,滾滾而來。太白雲生等人則宛若礁石,一次次抗住血獸的攻殺,同時一步步地艱難向前走。
“快了,我們距離主殿大門,只剩下三百步了!”有人大叫,鼓舞士氣。
“小心!”忽然,身邊的蠱師大聲示警。
那位鼓舞士氣的蠱師一愣神,被一隻熊身龍頭的血獸狠狠撞中。
砰。
蠱師在瞬間被撞得胸骨盡碎,一口鮮血混合內臟碎塊,噴吐而出。
他身軀飛射出去,身後蠱師竭力攔下,一時間陣型大亂,竟有分崩離析之危!
“撐住,給我撐住!!”太白雲生滿眼血絲,瞠目大吼,焦急無比。
這樣的戰局,一旦蠱師們分散開來,立即就會被周圍無數的血獸撕扯成碎片。只有蠱師緊密抱團,才有一線生機!
但蠱師們節節敗退,大量血獸衝破防線,兇悍絕倫地撲殺過來。
一時間,慘叫聲迭起。
許多蠱師,還在儘量恢復真元。猝不及防之下,就被血獸撕成碎片。
一隻螳螂般的血獸,揮舞手臂鐮刀,衝在最前面。
刷!
一位蠱師被它直接削去腦袋,脖頸**血泉,大好的頭顱被衝向高空,還未落下,就被飛在半空中的血獸一口叼住,咕咚一聲,吞嚥入肚。
但腥紅的熱血,落了下來,正好濺了太白雲生一臉。
太白雲生連忙伸手一抹,勉強睜開雙眼,濃鬱的血腥氣味刺鼻難聞,更激起一陣血獸的咆哮。
“完了!”太白雲生心沉谷底,正在這時,一道身影宛若猛虎下山,飛撲而來。
轟轟轟。
幾下交鋒,來者便斬殺了螳螂血獸,在最後關頭,將陣型堪堪穩住。
是朱宰!
到底是五轉蠱師,魔道的有名強者!!
眾人都被他拯救,彷彿從懸崖邊上拽了回來。
但朱宰亦付出代價,身上新增三道傷口,皆是深可見骨。
太白雲生見此,連忙催動人如故,提供治療。
朱宰回覆到前一刻狀態,新增的傷勢消失不見,同時剛剛劇烈消耗的真元,也重新漲了回來。
只是他剛剛爆發戰力,用的幾隻消耗蠱,卻真的損耗了。
人如故,只能針對人體,對其他蠱蟲則沒有任何效果。
……
“這個人如故,的確效果奇佳,可惜不能對自身施為。”方源嘆息一聲,又將目光投到手中書籍。
古月陰荒、北冥冰魄二人艱苦跋涉,穿越黃金沙漠,在沙漠中央,見到了藍海。
藍海美不勝收。
正如智慧蠱所言,即便再大的風,也掀不起藍海的絲毫波瀾。
在周圍柔軟的黃金沙粒的包裹下,它就像是一塊深藍色的寶石,靜靜地鑲嵌在這塊黃金絲綢上。
姐弟倆潛入海底,果然發現海底深處,鋪滿了密密麻麻的生命蠱。
這些生命蠱,就像是一顆顆的藍寶石。但大小、形狀各異。
有的像馬駒,有的似虎豹,有的類鷹鴿,有的如蛇蛟。
姐弟倆細細尋覓,看得眼花繚亂。花鳥魚蟲,飛鳥走獸,雪人毛民等等各種形狀的生命蠱都見過了,卻唯獨找不到人類形狀的生命蠱。
無奈之下,姐弟倆只好鑽出海面,回到岸上。
剛剛離開藍海,弟弟北冥冰魄手中把玩的那枚鹿形生命蠱,就忽然綻放出柔和的光輝,跳到沙地上,化為一頭小鹿。
這是生命的誕生!
姐弟倆驚奇地看著這一幕,都瞪大了雙眼。
直到小鹿蹦跳著竄出老遠,姐姐古月陰荒忽然頓悟:“難怪智慧蠱最後說了那番話,又不讓我們再問,就直接飛走了。我明白生命的真諦了。”
“生命的真諦,那究竟是什麼?”北冥冰魄忙問。
古月陰荒便指著眼前的這片藍海,反問道:“你說,如果我們真的找到一隻生命蠱,是人形的藍寶石。我們將它帶出來,它會變成什麼?”
北冥冰魄想了一下,答道:“就像是那頭小鹿一樣,變成真正的鮮活的生命吧。”
說到這裡,他忽然愣住了。
古月陰荒含笑看他:“看來你也明白了。我們就是這樣的生命。我們就是生命蠱所化!我們自己就是人形的藍寶石!”
北冥冰魄徹底明白過來,人從哪裡來?
智慧蠱在之前就已經說得明白:這片藍海是萬物之源,天下一切生命都來源於此。
人,當然也來源於此。
他們的父親人祖,曾經就是這海底的一枚藍寶石。機緣巧合之下,出了海面,形成鮮活的生命,闖蕩世間,艱難生存,走到如今這一步。
但人是萬物之靈,偌大的藍海中會有多少人形藍寶石呢?
一定數量極少,甚至極可能只有曾經的人祖一位。
想要在這樣廣闊的海洋中,尋找一枚小小的藍寶石,這是多麼浩大的工程!
這簡直比古月陰荒在成敗山,尋找唯一的成功蠱,還要艱難千萬倍。
“我知道有一個方法,可以儘快地得到人形生命蠱。”古月陰荒忽然道。
“什麼方法?”北冥冰魄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古月陰荒微微一笑:“那就是讓我沉入海底,和這片藍海同化,重新還原成生命蠱。”
古月陰荒雖然變成了怪物,但本質上還是人。
生命的本質,沒有改變。
既然是人,一旦同化之後,就會形成人形藍寶石般的生命蠱。
這個推測,並沒有錯。
難怪智慧蠱說過:要注意時間,不能超過一刻鐘,否則就會被藍海同化。
智慧蠱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廢話。
智慧蠱又說:你們如果做不到,不要怪我的方法不好使。
從這句話分析――極有可能藍海當中,已經沒有人形藍寶石了。如果姐弟倆不願犧牲自己,就不會找得到人形生命蠱。這樣一來,就不要怪我智慧蠱,是你們做不到而已。
“不,姐姐你不能就這樣犧牲自己。”北冥冰魄連忙阻止道。
他雖然想救活父親,但也不願意犧牲自己的親姐姐。
“我能的,我人生的意義,就是救活父親啊。”古月陰荒一臉平靜地答道。
北冥冰魄忽然說不出話來。
是他賦予了古月陰荒這個人生的意義,古月陰荒就是為此而活的。換句話講,如果救活了父親,那麼她的人生就沒有意義,那麼繼續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只要犧牲自己,就能救活父親,這真是古月陰荒的人生最大意義啊!
“人,本就是天地間的寶石。只是寶石璀璨與否,需要我們自己的雕琢。我們的每一次努力,每一次選擇,都是一次雕琢。”
“而人也只有獻出生命,才能得到生命。”
古月陰荒悠然說完,便沉入藍海。
北冥冰魄極力阻止,但阻止不了,古月陰荒成為怪物,力大無比,他不是對手。
超過一刻鐘後,古月陰荒被藍海同化,化為一塊人形的藍寶石。
但這枚藍寶石,並非健全的人形,而是殘缺了一小半。
這是因為之前,古月陰荒將自己“中年”交易給了智慧蠱。
人們往往在瞭解什麼是生命之前,已將自己的生命消磨了一半。
北冥冰魄含著淚,帶著這枚藍寶石,離開了黃金沙漠。
他的心中沒有成功的喜悅,而是陷入極大的愧疚當中。
從某種程度上講,是他害死了他的姐姐。
……
“還差五十步!”太白雲生竭力嘶吼著。
經過艱難的推進,每隔片刻就有同伴倒下,慘烈的激戰,讓他身邊的蠱師,只剩下五位!
但成功近在眼前!
“再加把勁……”
“我要把這些血獸撕成碎片!!”
朱宰、高揚一左一右,護在在太白雲生的身邊,亦開口高呼,提升士氣。
三十步!
兩人倒下,只剩下太白雲生、朱、高三人。
周圍血獸,張牙舞爪,猙獰恐怖。它們前僕後繼,成百上千,浩浩不絕。
十步!
朱宰、高揚奮盡全力,蠱蟲因為過度催動,損失慘重,真元已然見底。
“二位之恩,老夫發誓,日後必當重重酬謝!”太白雲生雙眼放光,語氣誠摯懇切至極。
“老先生,你說哪裡的話!我們當時就是你救的,沒有老先生,就沒有今日的我們啊!”
“老先生的救命之恩,恩重如山!我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償還您的恩情。”
高揚、朱宰二人動情答道。
正道亦有假君子,魔道非無真豪傑!
五步!
“救我!”朱宰大吼一聲,合身撲上,不顧防禦,和前方攔路的血獸同歸於盡。
太白雲生伸出手掌,但卻催不出白芒。
他失聲叫道:“不好,我真元耗盡了!”
這個糟糕的訊息,讓高揚臉色瞬間蒼白。
一直以來,都是太白雲生充當核心。有人如故蠱的不斷支援,眾人這才能推進如此深入。
“沒有關係,主殿中沒有血獸敢進。只要我進入主殿,迅速恢復,朱宰還有救!”太白雲生又大吼。
高揚精神一振。
太白雲生說的沒錯,血獸雖然撕扯屍體,但主要還是汲取血液。只要屍體大半還在,就有救活朱宰的希望。
吼!
下一刻,一頭巨蟒般的強大血獸,忽然從身後竄出來,張開血盆大口,將高揚一口吞下。
兩步!
主殿大門盡在咫尺,太白雲生渾身傷痕累累,踉踉蹌蹌地從血獸縫隙間擠竄而出。
關鍵時刻,他鼓動最後的寶貴真元,撐起一片金甲,替他抗下諸多攻擊。
到了!
“只有人獻出生命,才能得到生命。高揚、朱宰,我會記得你們的犧牲的!”太白雲生奮進全身餘力,猛地推開主殿大門。
他一下子栽倒在主殿中,身後血獸怒吼咆哮,張牙舞爪,卻不敢探身進入主殿。
正如太白雲生之前探查的情況。
太白雲生癱倒在地上,沒有一絲力氣。渾身的傷口,不斷帶來劇痛。
他狠狠地喘息幾口,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夾雜著哭音。
他淚流滿面。
“這關卡,有三座主殿,六十九座輔殿!在規定的時間內,全部打通,就能獲得上等通關。打通兩座主殿,四十六座輔殿就是中等評價。我打通一座主殿,二十三座輔殿,只能得到下等通關。但壽蠱到手了啊!”
“十五年的壽蠱,能夠給我增壽十五年。十五年啊……”
太白雲生正無限感慨著,忽然眼前一黑,暈死過去。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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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節:影子深黑
方源低下頭,注視著暈死過去的太白雲生。
他便是太白雲生昏死過去的兇手。
此刻,太白雲生渾身浴血,躺在地上,深陷的眼窩,雙目緊閉。
他傷痕累累,雪白的發須凝結著血漿,早已不復北原第一治療蠱師的風範。
僅僅幾步之遙,主殿大門外,海量的血獸咆哮著,嘈雜的聲浪不斷激打過來。
方源抬起頭,盯著它們,輕聲開口:“閉嘴。”
霎時間,門外死寂。
血獸們紛紛閉嘴,宛若乖巧的貓狗,伏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方源利用六角樓主令,掌控了這一層,他就是這裡的主人,這些血獸自然也受他的操縱了,聽憑他的心念,指揮如意。
方源閉上雙眼,心神投入此層,靜靜感受。
此刻,在這道關卡中,還留有不少蠱師。
這些蠱師,一部分是太白雲生拉動進來的蠱師,但在之前的戰鬥中被淘汰下來。還有一部分,則是各方勢力的眼線,都是偵察蠱師。他們來源於黑家、馬家、耶律家各個勢力,關注著太白雲生此行的成敗。
至於這座主殿當中,除去地上那些乾枯破爛的屍體,只剩下方源和太白雲生兩個人。
方源關上主殿大門,半蹲在地上,伸出右手掌,一把抓住太白雲生的頭顱。
蠱蟲早就準備好了,他接連催動。
很快,太白雲生的腦門上,亮起微微的白光,成為幽暗的大殿中唯一的光源。
白光越來越盛,太白雲生的臉上,漸漸浮現出痛苦的神色,眉頭越皺越深。
醞釀片刻之後,方源陡然睜開雙眼!
他的雙眼。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眼白。
眼白綻放三尺微光,與此同時,大量的畫面在方源的腦海中顯現。
太白雲生從老年回溯到年輕時的記憶,都被方源提取出來。
……
一位老人行走於北原,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狼群嚎叫。
……
“老先生您的救命之恩,我們兄弟倆沒齒難忘!”高揚、朱宰一齊跪倒在他的腳下。
……
一位紫發老乞丐,裂開嘴,露出僅有的幾顆牙齒,怪笑道:“你要想成為什麼樣的蠱師呢?嘿嘿嘿,我這裡恰好有三份完整的傳承!”
……
“嗯。這個小子長得不錯,就選他了。”墨人城中,一位墨人指著少年時期的太白雲生,哈哈大笑道。
再往前,更加年輕的時候……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背叛我?!”新婚大喜之夜,太白雲生踉蹌而倒。帳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而他的妻子一臉冷漠和仇恨,慢慢逼近他,目泛兇光,咬牙切齒:“太白雲生,你要恨就恨你的父母,是他們吞併了我的部族,殺害了我的父母,我要為他們報仇!”
童年時期……
“我的兒子。你可是我太白部族的下一任族長!不準哭,不要再同情心氾濫了!要在北原生存下去,我們的心得硬起來!將來,你要領導我們太白一族啊。”父親十分嚴厲地訓斥著。
……
“啊啊啊……”方源痛得大吼。
腦海中,不斷閃現的畫面,敘述了太白雲生的傳奇一生。如此宏大的資訊,對方源的頭腦是巨大的衝擊和傷害。
好在畫面並非無窮無盡。終有結束的時候。
閱盡太白雲生的一生,方源立即停下蠱蟲,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呼呼地喘著粗氣,渾身都是大汗。良久。他的瞳孔才恢復焦距。
搜魂,絕非意事。尤其是方源顧及太白雲生的安全,不想傷害他,因此只能自己承擔大部分的壓力。
停止了搜魂,太白雲生仍舊昏睡著,但原先緊皺的眉頭,卻舒展開來。呼吸平穩,神情安詳。
反而方源的眉頭,則微皺起來。
“沒有找到啊!”他遺憾長嘆。
“沒有找到什麼?”腦海中,墨瑤意志禁不住疑惑而發問。
方源的這一切舉動,都令她好奇。
方源沒有答她,只是眉頭皺得更深。關於江山如故蠱的重大計劃,他怎麼可能告訴墨瑤呢?
江山如故蠱是太白雲生成仙之後,才擁有的仙蠱。
有傳聞說:此蠱乃是太白雲生成仙之時,天地交感,靈光爆發,自發凝練而成。
但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太白雲生的腦海中,本就有江山如故蠱的仙方。
如果真有蠱方,那麼方源大可盜取蠱方,以及江如故、山如故兩蠱,帶到琅琊福地中去,叫琅琊地靈出手,替他煉製仙蠱。
這樣一來,他就不用虎口奪食,危險性大降。
但方源這一次搜魂之後,結果糟糕。
方源沒有搜出江山如故的仙蠱方,這就說明傳聞是真的。江山如故蠱,的確是太白雲生在成仙之際,天地交感而得。
也就意味著:方源要取得此仙蠱,就得從成仙的太白雲生手中,搶奪此蠱。
方源還不是蠱仙,以凡戰仙,方源印象中還未有任何成功的例子,無疑比登天還難!
但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當初的三個選擇,這個已經是最容易的一道。時間、精力都投入到這個計劃中,方源雖然也沒有把握,但也只有積極準備,冒險一試了!
……
八十八角真陽樓外,抖現太白雲生的身影。
“出來了,出來了!”
“結果如何?有人看到太白雲生殺進了主殿。”
“不好,太白雲生大人一動不動,似乎昏死過去了!”
周圍的蠱師,立即圍攏過去。
打量一眼,眾人臉色微變。太白雲生身上傷勢沉重無比,讓他們暗暗心驚。
“還有呼吸!”一人伸出手指,探了探太白雲生的鼻息,高喊起來,“快。誰是治療蠱師,快來穩住老大人的傷勢!”
“我來,我來!”
“我也是治療蠱師!!”
許多治療蠱師紛紛主動出手,太白雲生的威望和仁厚之名,早已經深入人心。
毫無疑問地講,他比黑樓蘭、常山陰更得人心。
“就連太白雲生大人,都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勢。唉。這次大舉闖關,恐怕是失敗了。”有人嘆息。
“闖關的時間已經結束了,大部分的蠱師都沒有回來,這次傷亡太過慘重!”
“你們誰看到高揚、朱宰兩位大人出來了?”有人驚覺,忽問。
眾人四處張望,旋即面面相覷。
沒有人看到高揚、朱宰的身影。而八十八角真陽樓中,那道關卡仍舊存在。只是短時間裡不讓蠱師再進入。
這意味著什麼,眾人心中都是雪亮。
八十八角真陽樓凝聚至今,已經有五位五轉強者犧牲了。
如此沉重的傷亡,讓廣場陷入了一片沉寂當中。
當太白雲生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榻之上,渾身虛弱乏力。竟連起身都困難。
看到他睜開雙眼,一旁伺候的丫鬟,立即驚喜地叫出聲來:“老先生,您醒了,您終於醒了!快來人吶,快來人吶,老先生醒了!”
很快,太白雲生就聽到一連串急衝衝的腳步聲。
一群治療蠱師。來到他的身邊,一齊為他檢查身體。
“家老大人,您放心,您的傷勢已無大礙。只是您年歲大了,這次受傷頗重,傷及根本。今後須得注意保養,尤其是最近幾個月。身子骨虛不受補,需要靜靜安養才是。”治療蠱師的領頭,溫聲勸慰道。
太白雲生為了拉起隊伍闖關,不惜答應了黑樓蘭。已經成為了黑家的外姓家老。
太白雲生眼神散漫,從甦醒過來就一陣發怔,聽了這話,這才回復了一絲神采,他問道:“這是哪裡?”
“回家老大人的話,這裡是黑樓蘭大人的住所。自從老大人您闖關失利,險死還生,我家族長就十分關切,親自將您接到這裡來治療修養。下人們已經稟告去了,相信很快,族長大人就會來看您的。”依舊是那位首領答道。
“闖關失利,險死還生?”太白雲生微微皺起眉頭,腦海中的記憶開始復甦,他回憶起了最後那一幕――
他費盡最後一絲真元,催鼓起防禦蠱,在血獸的圍殺中成功地擠進了主殿。
但隨後不久,他就昏死過去,失去了知覺!
然後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躺在了這裡。
“這麼說,我真的是闖關失敗了?!”太白雲生語調陡然一揚,目光倏地變得尖銳無比。
“家老大人……”圍在床邊的一群治療蠱師,相互對視,想要勸說安慰,卻都說不出口。
於是,他們只好都低下了頭。
房間中,一片安靜。
太白雲生目光發直,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仰頭大笑:“哈哈,原來老夫失敗了。功虧一簣,功虧一簣啊!”
他起不了身,只能用手掌使勁地拍打床邊,發狂大笑。
“老大人,老大人!”治療蠱師們慌了,連忙相勸。
“可憐我朱宰、高揚,為保護老夫犧牲了生命!”太白雲生雙眼淚水橫流,他的笑聲充滿了悲痛。
“家老大人節哀,人力有時窮,家老大人您已經盡力了!”
“家老大人,您能活著出來已經是萬幸了。”
“人死不能復生,老先生還請節哀順便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相勸不止。
但這些話,聽在太白雲生的耳裡,卻充滿了諷刺的意味。像是一根根針一樣,扎進他的心裡。
在最後關頭,太白雲生留下真元,沒有選擇救下朱宰、高揚,而是為了自己,催動了防禦蠱,闖進了主殿當中。
是他,為了自己私慾,視同伴的犧牲而不顧。
這還是太白雲生嗎?
這還是那位北原公認崇敬,救死扶傷,救治世人,消除疾苦的太白雲生嗎?
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做?
偏偏在那個緊要的關頭,自己根本就不假思索。選擇了這樣做!
故意犧牲高揚朱宰,為自己換取機會,為的就是通關獎勵的那隻十五年壽蠱!為的就是自己的苟且偷生!
這個選擇,讓太白雲生對自己感到陌生,感到羞愧,感到自卑,感到悔恨!
當初的不假思索、毫不猶豫。現在則化成道德的皮鞭,拷問他的靈魂,鞭笞他的良心!
太白雲生痛苦地閉上雙眼,雙手緊緊握拳。
“族長大人到――!”
“屬下拜見族長大人。”
一屋人都跪倒在地,黑樓蘭面帶微笑,來到太白雲生的床邊。
見到太白雲生痛苦的模樣。黑樓蘭眉頭輕輕一皺,旋即又舒展開來:“太白家老,很高興你能甦醒。情況我已經聽說了,你和高揚、朱宰等人已然盡顯我北原男兒的英勇,雖敗猶榮!只要總結教訓,將來必能打通此關,反敗為勝。洗刷恥辱!”
太白雲生卻沒有睜眼,一言不發,神色痛苦。
他已經想明白失敗的緣由了。
他進入主殿之後,成功脫離了血獸的圍殺,倒在主殿中。但成功之後他狂喜大笑,心境大起大落,再加上身負重傷,因此昏迷過去。
闖蕩此關。是受時間限制的。
時間用盡,昏迷中的他和其他外圍的蠱師一樣,都被強行傳送出來了。
明明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結果卻因為昏迷而失敗。
但如此諷刺的結果,並非太白雲生心中的痛苦來源!
他的痛苦,在於他為一己私慾背棄同伴。
這還是他太白雲生嗎?
記憶中的一幕幕。又翻騰上來。
從小到大,他一直堅信愛的力量。
他從孩童時起,就頗有仁名。
太白一族吞併其他部族,當他看到童年時的玩伴要面臨成為女奴的悲慘命運時。是他開口,要娶她為妻。因此也寬恕了一批俘虜。
但新婚之夜,他的妻子背叛了他。俘虜們聯絡外敵,突襲他的部族,他的父母因此而亡。
之後的奴隸生涯,艱辛困苦,他一直受到內心的強烈煎熬。
終於有一天,他好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乞丐舀了一碗水。老乞丐傳給他三個仙道傳承作為選擇。
第一份傳承,能讓人浴火踏焰,睥睨凡塵。
第二份傳承,能令人掌風浮空,逍遙天下。
第三份傳承,則是穿越生死,扶助蒼生。
太白雲生選擇了第三份。
那一刻,他彷彿在黑暗中找到了光明,內心不再煎熬,他無悔,他浴火重生!
過去這麼多年,老乞丐的笑聲,猶在耳邊。
穿越生死,扶助蒼生也成了他的人生信條。
其後的生涯,他真的這麼做了。
他收穫了無數人的感激,他的仁名廣為傳播,他的光輝照亮整個北原。
他是一個活生生的傳奇。
但現在!
他失敗了!
他的失敗,不在於沒有獲得壽蠱。而在於背棄同伴,背棄了自己的人生信條!!
偏偏這一切,都還是他自己不假思索地去做的。
他用了幾乎一生,來豎立和實踐自己的人生準則。然後在那一刻,他自己將這個準則摧跨。
他見識到了自己的另一面,自己的自私。
他曾經以為,自己就是眾人眼中的那個人――夕陽下行走於草原,扶助蒼生,懸壺救世。
但現在他的心中,這個形象,已經漸近漸遠,步履蹣跚。
在落日的餘暉中,他的身影拖得老長。
影子深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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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節:力道仙蠱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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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樓蘭皺著眉頭,走出太白雲生的房間。
“強者能勝不驕敗不餒,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太白雲生,也不過如此。”他對太白雲生的精神狀態,很不滿意。
“太白雲生可是治療第一人,如果他狀態不佳,我闖關的難度就要激增不少了。”想到這裡,黑樓蘭仰頭,向上方望去。
聖宮頂端,霞光萬道,恢弘噴吐。
八十八角真陽樓已然凝聚了六十七層,目前正在初步凝聚第六十八層。
黑樓蘭痴迷地望著,雙眸中閃過勢在必得的冷光。
就在這六十八層中,存在著一隻力道仙蠱!
黑樓蘭擁有一角樓主令,這隻力道仙蠱剛剛被八十八角真陽樓攝取進來,他就知曉了。
這是一隻六轉力道仙蠱,名為飛熊之力蠱。
飛熊乃是荒獸,戰力媲美蠱仙。
飛熊之力蠱,可以令蠱仙攻擊之時,有一定機率爆發出飛熊虛像,打出飛熊神力。
這正是黑樓蘭需要的仙蠱,有了它,他就能晉升成力道蠱仙了!
“這隻仙蠱,我必須得到手。有了它,我的復仇,我的大計才有希望!”黑樓蘭不禁捏緊雙拳,但他很快又放鬆下來。
他的心腹黑書,一陣小跑,跪拜在他的腳下。
黑樓蘭的臉色迅速恢復如初。
就算是面對心腹親信,他也不流露一絲真實情感。
每天這個時候,黑書都會來彙報聖宮中各大強者的動態:“常山陰大人。仍舊在闖蕩第七層中第九十道關卡,仍舊毫無進展。耶律桑大人,則在第四十九層中。攻破了第八十一關,身邊蠱師損失三成……”
黑樓蘭徹底開放八十八角真陽樓,是歷屆都罕見的慷慨之舉,引動眾人闖蕩真陽樓的瘋狂熱潮。
每一枚來客令,就算都炒成天價,仍舊有無數人趨之若鶩。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利慾薰心使得許多人因此陣亡。
算上太白雲生這次。已經陸續有常飈、潘平、浩激流、高揚、朱宰五位五轉強者隕落。這對黑樓蘭來說,是巨大的損失。
可供他呼叫的實力越小,他取得飛熊之力蠱的難度就越大。
當然他徹底開放八十八角真陽樓。也有一定的好處。參與其中的蠱師,只要生還下來,大多都有著飛速的提升。
也有不少的蠱師,晉升成功。湧現出許多四轉、五轉的新面孔。
八十八角真陽樓。本來就是巨陽仙尊,為了子孫後代謀福利而佈置的。
“這第六十八層,就是我族攻略的重點,甚至要遠勝之前的三十九層。這是我族某位太上家老大人,特意交代下來的任務。因此現在聖宮中的每一份力量,都需要珍惜。黑書,你將這個訊息公佈出去,從即日起。八十八角真陽樓關閉,所有人都得聽我排程。第六十八層攻破。真陽樓便重新開放。”黑樓蘭吩咐道,語氣中充滿了不容質疑的決斷。
聽到這竟是部族某位太上家老的任務,黑書頓時渾身一顫,神情變得極為肅穆。
“快去辦吧。”黑樓蘭揮揮手。
黑書忙領命而退。
每一屆王庭之爭,都是蠱仙們在下的棋。就算再強大的蠱師,也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
蠱仙為了謀奪某類仙蠱,資助某個部族參加王庭之爭,這是最平常的情況。
黑樓蘭確信,自己關閉八十八角真陽樓雖然會引起眾人不滿,但是用黑家蠱仙的名頭壓下去,沒有人敢提出什麼意義。
“太白雲生的傷勢很重,但只需要休息半個月左右,就能令他參戰。畢竟他是治療蠱師,處於戰場後方。他需要壽蠱,要調動他,從這個方面出發即可。”
“常山陰和第七層較上勁了。呵呵,他的日子不好過啊。因為倏忽,導致自己的親兒子常極右都折損在這道關卡了。為了挽回威信,他必須要這關卡打通。不過他之前向我索要飛熊虛像仙蠱,又賒賬,欠了我一大筆資源。我調動他,還是可以的。”
“還有耶律桑,他身上可是有著炎道輔助仙蠱,可為強助。我當用重立誘之……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要調動出雪松子、黑城、黑柏三位蠱仙的力量。呵呵呵,該向他們送信了。”
……
黑柏看了黑樓蘭的來信之後,分外激動:“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木雞蠱的出現了,想不到是在六十八層裡頭。”
他絲毫沒有懷疑這信上的內容。
畢竟,黑樓蘭可是黑城的兒子,是黑家的當代族長。如果他的忠誠都要懷疑,那全天下還有什麼人值得信任呢?
一旁,黑城朗笑道:“賢弟,你是守得月明見花開,功夫不負有心人吶。信中可有提到力道仙蠱的事情呢?”
黑柏臉上一紅:“慚愧,我只顧著木雞蠱,卻忘了賢侄的情況。賢侄是大力真武體,必須有力道仙蠱,方可晉升蠱仙。信中賢侄也說了此事,可惜還未等到力道仙蠱出現。”
“還沒有力道仙蠱?”黑城皺起眉頭。
之前,黑柏擔憂木雞蠱,被黑城安慰。這次,終於輪到黑柏反過來安慰黑城:“兄長勿慮,八十八角真陽樓總共要凝聚八十八層,如今還有二十層沒有凝聚呢。”
黑城微微點頭,嘆息道:“暗渡仙蠱已經快遮掩不住了,這幾乎可以算是我兒最後一次機會。唉……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聽天由命吧。”
黑柏心中熱切,將話題又轉到木雞蠱的身上。他提醒道:“兄長,時間不等人,我們快快準備吧。給黑樓蘭提供一些助力!”
“嗯。此事刻不容緩,信中說的是哪些地方?”黑城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黑柏也跟著站起:“是在魔血山丘附近。”
“走。”
兩位蠱仙十分乾脆。立即出發。
不多時,趕到魔血山丘上空。
魔血山丘,乃是北原著名地域,曾經正道中四大部族聯手,剿滅了當時,為禍北原數百年的魔道匪幫。
這隻魔道匪幫,十分猖狂。皆因背景深厚,有著魔道蠱仙的暗中支援。
激戰之後,匪幫被全數剿滅。正道亦損失不輕。魔道蠱師的鮮血,染紅了整片山丘,因此後人稱之為魔血山丘。
黑樓蘭在信中,要求幫助。
黑家兩位蠱仙。早就準備多時。收走就走,此行就是為了幫助黑樓蘭儘快地打通關卡。
但八十八角真陽樓位於王庭福地,為何黑家兩位蠱仙卻來到這裡呢?
這還要從八十八角真陽樓的構造說起。
前文也闡述過:八十八角真陽樓乃是八轉仙蠱屋。
由成千上萬的小塔樓組成,排難蠱是主要基石之一。
小塔樓每隔數裡,覆蓋王庭福地,照應北原各地。平日時,吸納王庭福地中的野生蠱蟲。每當十年之期來臨時,這些小塔樓就會陸續沉沒。犧牲塔內的野蠱,同時響應北原外界的雪災。獲得奇妙的偉力。
這些偉力對整個北原進行一場巨大的搜刮,將北原珍貴的蠱道資源,都攝取到王庭福地的聖宮頂端,從而凝聚出八十八角真陽樓的一層層。
這一層層疊加起來,最終形成完整的八十八角真陽樓!
當年,巨陽仙尊提出設想,被長毛老祖駁回。長毛老祖乃是煉道大宗師,另闢蹊徑,設想出絕妙構思,煉成如今的八十八角真陽樓。
每一次形成八十八角真陽樓時,都是一次重新煉蠱的過程。
利用的不僅是小塔樓中的野蠱,而且還有攝取出來的蠱蟲。
譬如第六十八層,八十八角真陽樓先攝取到飛熊之力蠱,將其煉化,利用它本身的力量,形成第一百道關卡。
再攝取其他強大蠱蟲,形成第九十九道關卡。隨後是第九十八道,第九十七道……
就好像是搭建高樓,必須要先澆築沉重的地基。
若是蠱蟲不全,那麼真陽樓就用蠱方、元石、傳承秘密來替代。
常人都知道,八十八角真陽樓中關卡越難,獎勵越是豐厚。其實反過來講,正是因為獎勵越厚,蠱蟲越強,關卡才越是艱難。
可以說,攝取進來的每一隻蠱蟲,都是八十八角真陽樓的構成部分。
無數屆的王庭之爭,無數代賢者仙人的摸索,終於得到八十八角真陽樓的這個運轉機理。
本來,這當中是毫無破綻的。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滄海桑田,漏洞就產生了,供北原蠱師鑽營利用。
這個漏洞就出在“煉化”上面。
八十八角真陽樓搜刮北原,攝取蠱蟲進來,“煉化”它們,再依靠它們的力量,形成關卡。
煉化蠱蟲,靠的是什麼?
意志!
當初,方源煉化酒蟲,是怎麼做的?
是用真元作為載體,讓蠱師意志不斷消磨蠱蟲身上的意志,直至蠱蟲身上全是蠱師意志,如此蠱蟲才徹底成為蠱師的工具。
方源煉蠱時,曾經利用仙蠱春秋蟬不斷討巧。
蠱蟲之間,高出二轉,就會形成威壓。方源利用春秋蟬的氣息,逼壓低轉蠱蟲的意志,令其龜縮一旁,從而再用自身真元灌注,其意志長驅直入,一口吞掉龜縮成一點的蠱蟲意志。
八十八角真陽樓不是蠱師,它靠什麼來煉化其他蠱蟲呢?
巨陽仙尊為此,特意留下來他的意志!
巨陽意志!
方源曾經在煉化來客止步碑的時候,就見識過巨陽意志。真正個宏偉如日,雄奇浩蕩。
相比較而言,方源煉化來客止步碑後,留下的那股意志宛若螻蟻一般微小。
八十八角真陽樓煉化蠱蟲,就是用的巨陽意志。
仙尊無敵,意志同樣無敵,可以輕易消滅任何其他意志。
因此八十八角真陽樓煉化蠱蟲,從未遇到任何困難。
但是,有一個問題。
意志是由念頭組成的,若是沒有靈魂提供載體,不斷思考就會不斷消耗。
為了抵抗這種驚人的消耗,意志常常選擇深眠。
方源進入近水樓臺時,裡面存放的墨瑤意志,就從深眠中被驚醒。
巨陽意志雖然浩大如日,但巨陽仙尊逝去這麼多年,也漸漸難以抵擋歲月的力量,也選擇了沉眠!
當巨陽意志沉眠之後,八十八角真陽樓煉化蠱蟲的速度就慢了。
這一慢,真陽樓的漏洞就出現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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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節:計劃發動!
狂風呼嘯,暴雪肆虐。
長滿殷紅草葉的魔血山丘,如今是白茫茫的一片。
高聳的山丘,此刻亦屈服在十年風雪的威勢之下,孱弱如嬰。
吼吼吼……
一隻只龐大的身影,高至少三丈,在風雪中若隱若現。這是大暴雪中才會出現的氣象怪獸――雪怪。
這些雪怪,體型越龐大,戰力便越強。
三丈高的雪怪,可戰三轉蠱師。四丈高,就有四轉蠱師之能。五丈高,就有五轉蠱師的恐怖戰力。
伴隨著暴風雪,雪怪肆虐整個北原。
它們緩慢彙集起來,集中攻擊北原可數的倖存點。給苟延殘喘的給人類、萬物,帶來死亡的打擊。
但一物降一物,雪怪是雪人的獵物。
吞食雪怪的血肉,雪人們能加速繁衍,甚至延年益壽。
黑柏、黑城佇立在高聳的魔血山丘之巔。
他們身著黑袍,在白茫茫的大雪中,分外顯眼。
在他們的身邊,是數百頭雪怪的屍體。除非雪怪達到六丈體格,否則再多的雪怪面對蠱仙,也只是送死的貨色。
黑柏、黑城兩人已經等候了多時。
忽然,黑柏神色一振,忽有感應,犀利的目光朝左前方望去。
在那裡,一團團風雪漩渦在半空中形成。
眨眼睛,化為一隻只完全由風雪構成的巨手――飛手雪。
飛雪巨手,凝形完畢,紛紛朝黑柏、黑城二人抓來。
“哈哈,等的就是你們。”黑柏朗笑一聲,手指連彈,飛出大量五轉蠱蟲。
黑城亦做相同舉動。
飛雪巨手將這些蠱蟲一把把擒拿過來,隨後一個個握緊。雪手崩散,裡面的蠱蟲則消失不見,被偉力緊緊攥住。攝進王庭福地裡去。
黑家兩位蠱仙,不做絲毫抵抗,任由蠱蟲被飛手雪攝取。
如此情形,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大量的五轉蠱蟲被取走。黑柏、黑城二人這才收手,相視一笑,身影暴射飛走。眨眼便消失無蹤。
“支援到了!”片刻之後,黑樓蘭忽有所感,目光灼灼,抬頭盯住八十八角真陽樓。
聖宮之巔,煙霞爛漫,彩光搖動。
第六十八層還在凝聚。其中最後的第一百關已經形成。還未形成的六十八層,還只是個雛形,華光如液,不斷晃動,裡麵包裹著剛剛從北原外界攝進來的大量蠱蟲。
這些蠱蟲,一部分是野蠱,還有一部分就是來源於黑城、黑柏二位蠱仙。
八十八角真陽樓將擇取它們當中最強的。形成第九十九道關卡、第九十八道關卡……
黑樓蘭細細感應一番,眉頭微皺:“黑家那兩位,已經出手。雪松子卻仍舊袖手旁觀,哼!”
他和雪松子暗通曲款,達成交易。交易的內容之一,就是讓雪松子在特定的時刻,出手援助他。
但現在,雪松子卻絲毫沒有動靜。
黑樓蘭心生不悅。立即書信一封,透過蠱蟲,傳達出去。
很快,他收到回信。
信中,雪松子大訴苦水,言說這些天來他被黑家兩位蠱仙逼迫,雪人生意已經被擠兌得沒法做了。一落千丈。再加上他前些日子,為了木雞蠱,早已經支援了黑樓蘭很多五轉蠱。此刻要他出手,他也有力未逮。
“託辭!”黑樓蘭觀信大怒。險些將信蠱一把捏碎,“魔道蠱師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都是奸詐狡猾之輩。”
但旋即,黑樓蘭將滿臉的怒色都收斂起來。
他對此,其實也有預料。
畢竟他只是一個凡人,而雪松子卻是高高在上的蠱仙。凡人和蠱仙交易,等若螞蟻和大象談判。
雙方根本就不在一個級別上,蠱仙想要耍賴反悔,凡人也沒有辦法。
黑樓蘭暗暗焦急。
第六十八層正在形成,時間過得越久,蠱仙支援的效果就越弱。
“看來,得先將木雞蠱拿到手裡,才能讓雪松子出手了!”黑樓蘭冷笑一聲,當即下令,召集了眾人。
木雞蠱位於八十八角真陽樓的第三十九層。
數月來,黑樓蘭一直將重心擺在此層。他又有雪松子的幫助,因此進展頗為順利,成功推進到最後一關上。
木雞仙蠱,正是這最後一關的獎勵。
這最後一關,說難甚難,說容易也容易。
主要考察的耐心和水磨工夫。
黑樓蘭親自帶人,先後嘗試了四五十次,早已經摸透情況。每一次他都蠶食一點,日積月累下來,效果驚人。距離最後成功,只剩下最後一層窗戶紙。
“正好在攻略六十八層之前,將這三十九層拿下,鼓舞我方士氣。”黑樓蘭思量好了,立即採取行動。
次日,他興師動眾,將聖宮上下蠱師全都召集起來,舉行誓師大會。
當晚,他率領眾人,成功攻破關卡,取得六轉仙蠱木雞。
正如黑樓蘭所料,關卡一破,果然極大地鼓舞士氣,讓眾人鬥志旺盛,一掃心頭上太白雲生失利的陰霾。
木雞仙蠱在手,黑樓蘭底氣大增,以此利誘,終於引動雪松子出手支援。
七日之後,第六十八層徹底成形。
黑樓蘭迫不及待,率領眾人攻入其中。
到了關卡當中,他卻沒有著急進攻,而是下令蠱師擺開陣型。
一百多名煉道蠱師,排兵佈陣。
這些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忠誠可靠,雖不是大師,但亦都是精銳。
蠱師們結成圓陣,黑樓蘭緩步走入中央。
他盤坐下來,掏出二角樓主令。
二角樓主令緩緩升上半空,與此同時,黑樓蘭身上開始綻放出灰色光芒。
光芒如針,尖細無比,一根根刺入半空當中。
不止是黑樓蘭,其餘的煉道蠱師身上,同樣綻放出灰色針芒。
這些針芒不斷壯大,變粗變長。充斥整個圓陣。
個人身上的針芒,相互接觸,瞬間就勾連在一起。一根巨大的灰芒,從圓陣中緩緩探出,直接刺中半空中的二角樓主令上。
圓陣周圍,是大量的蠱師在一邊旁觀,一邊戒備。
“這是做什麼?”一位年輕的蠱師。不解地問道。
在他身旁,一位年老長者拍拍他的肩膀:“呵呵,這就是超級部族的底蘊!小子,你看好了吧。待會的一幕會讓你目瞪口呆。”
說話間,樓主令陡然一震。
震動微弱,但隨著灰光巨刺的傳播。幅度迅速變大。
等這股震動,傳達到圓陣當中時,已然成為一股巨震。
圓陣中凝聚的灰芒,如一片光湖。受此巨震,湖泊陡然爆發,大放光輝,奪目耀眼。逼得眾人都眯起雙眼。
灰光照耀第一關卡的每個角落。
宛若積雪消融,關卡內的天地漸漸化為透明,最終徹底消散。
就好像是表面的幕布被撕開,露出底下第二層幕布一樣,黑樓蘭等人就這樣來到了第二關。
“這是?!”
“我們沒有動手,居然就通關了?”
靜寂了片刻之後,許多年輕蠱師都大呼小叫起來。
剛剛的那位青年蠱師瞠目結舌:“這究竟是什麼手段?”
身旁的老蠱師得意洋洋地答道:“這就是超級部族都掌握的煉道殺招,名為灰融。可以在八十八角真陽樓中迅速通關。小子,你這次大開眼界了吧?”
大開眼界的年輕蠱師,連忙點頭不止,口中讚道:“好厲害!好厲害的手段!可是有這樣的手段,還需要我們做什麼呢?”
老蠱師臉上的笑容一滯:“這個手段,也不是次次都有效的。有些關卡能夠用這個方法,但有些關卡則不能。”
“嘖嘖。這個手法有點意思……”腦海中,墨瑤也因此顯出身形。
她身姿妖嬈,媚眼如絲,沉吟著分析道:“這應該是鑽了巨陽意志沉睡的控制。裡應外合。福地之外的蠱師,在特定的地點放蠱,這些蠱蟲被攝取到八十八角真陽樓中,煉成關卡。但巨陽意志沉眠,煉化蠱蟲的速度變得緩慢。充其量,只能算是半煉化。”
“所謂的殺招灰融,就是利用樓主令,溝通半煉化的蠱蟲,將其再煉化。如此一來,作為關卡的核心,都已經化為己有。這道關卡自然就不存在了,轉而進入下一關卡。”
“要做到這一點,關鍵是時間。半煉化的狀態,持續不了多久。巨陽意志就算沉睡,只要時間充足,完全煉化這些蠱蟲。一旦這些蠱蟲被煉化,闖關的蠱師如何也感應不到,也就徹底喪失了強行煉化的可能。”
“呵呵呵,果然不愧是煉道宗師,只看一眼,便能分析得如此透徹。”方源暗笑,對墨瑤不吝讚賞。
這個手段說白了,就是和八十八角真陽樓搶煉蠱蟲。
若是巨陽意志甦醒,一剎那間就能將蠱蟲煉化,不會留給任何人機會。
但現在它沉睡,煉化慢了,就有了空子可鑽。
方源乃後世之人,對此一清二楚。
前世中洲蠱仙攻破王庭福地之後,四處散佈的影像中,也採用了這個手法。
但這個方法,只是用來輔助。
中洲蠱仙們真正依靠的,還是琉璃樓主令。
這第二塊樓主令,堪稱神來之筆!不知道耗費了中洲勢力多少精力和資源,現在已經被方源拿到手中,升到了六角。
趁著眾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二關卡的時候,方源暗中掏出六角樓主令。
他用手指撫摸樓主令上的六個角,嘆息一聲,心中低語道:“籌謀良久,終於到了計劃發動的時候。飛熊之力蠱,搭配我的飛熊虛像蠱,不是正好麼?呵呵,我也想要呢。”
說話,他念頭一動,頃刻間便掌控此層!(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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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節:青藤鎖關,方源暗害
黑樓蘭凝神望前方,隊伍在密林中艱難推進。
激烈的戰鬥,已經持續了三個多時辰。
這裡便是第二關卡,空氣溼熱,地貌是一片廣袤的原始雨林。
蠱師要透過此關,須得橫穿整個密林,到達另一端的石殿。
然而,要透過這處密林,可不容易。
密林中雖然沒有獸群,但卻有海量的青藤。
這些青藤盤繞在高大的樹木上,堆積在潮溼的地面上。每一根青藤,至少都有海碗粗細,長至少有七八丈。
普通的青藤,稱之為青蛇藤,藤蔓上長滿光滑的蛇鱗。蠱師們接近時,藤蔓忽然竄出,如大蟒纏身,將蠱師活活纏死。
方圓一百步的雨林中,青蛇藤大約就有千條,密度極大。
蠱師們推進過去,難度極高。
一路上,青蛇藤從四面八法夾攻而來,有的從天空俯射,有的從貼地竄出,有的破土突襲,叫人疲於應對,防不勝防。
蠱師在密林中推進,時時刻刻都遭受著青藤的攻擊,宛如置身在青藤的汪洋大海之中。
青蛇藤的攻擊勢大力沉,偏偏動作迅猛。更危險的是,它們的身上往往寄生著木道蠱蟲,正是因為這些蠱蟲的緣故,帶該蠱師隊伍大量的傷亡。
“報,前方發現青蛇藤王。目前,耶律桑大人已和其交手。”行進片刻,一位偵察蠱師從前方趕回,向黑樓蘭彙報道。
黑樓蘭點了點頭。仍舊緩步而行。
每片青蛇藤群中,有一株青蛇藤王,戰力可媲美四轉蠱師。
但耶律桑乃是五轉巔峰強者。超級勢力耶律部族的當代族長,一身炎道修為,十分克制木道蠱蟲。他身上更寄生著耶律家的炎道輔助仙蠱,收拾一株青蛇藤王,不在話下。
果然,片刻之後,前方就傳來捷報:“耶律桑大人成功除掉青蛇藤王。已經退回,常山陰大人輪換,正率領狼群開道。”
“嗯。”黑樓蘭淡淡地應了聲。
狼群善攻不善守。對付藤群並不討好。但常山陰手中,也有龜背狼這種擅長防禦的狼種。還有朱炎狼,狼身上寄生著炎道蠱蟲,在如此情形下。可謂開路利器。
“狼王實力強悍。堪稱第一戰力。尤其是他身上,有一隻飛熊虛像仙蠱,區區小關擋不住他。”黑樓蘭一邊走一邊思量。
“飛熊虛像蠱、飛熊之力蠱,兩者若搭配起來,那就完美了。哼,就先讓常山陰為我賣命,等到時機成熟時,必須得讓他交出那隻飛熊虛像蠱!只要我成為蠱仙。區區狼王還不是任我搓扁揉捏?”
“這第二關,看似考驗蠱師的持久戰力。其實更考察偵察能力。密林中,不僅有青蛇藤群,還有青蛟藤群。青蛟藤比青蛇藤厲害數十倍,乃是植株中的異獸!我們選的路線,都儘量避開了這些青蛟藤群。只有一兩塊,是青蛟藤群的領地。想必會有一兩場硬仗,不過也是此行最大的難關了。”
黑樓蘭心中泛起得意之情:“終點越來越近了,按照這個進度,再過半個時辰,我們就能打通此關!”
他正如此想著的時候,忽然異變陡生。
咻咻咻……
隊伍周圍的青蛇藤,突然暴起,穿透空氣,速度之快,甚至發出箭矢破空般的聲音!
藤群的攻勢,猛然間暴漲數十倍。
之前的戰鬥,都是蠱師和他們附近的青蛇藤作戰,範圍之外的藤群仍舊靜止,安然不動。
但現在,方圓百里,不,方圓千里的青藤群都參加戰鬥,紛紛湧起,掀起海嘯般的狂瀾,瘋狂地向蠱師們撲去。
蠱師們猝不及防,立即損傷慘重。無數蠱師在交戰的短短功夫,犧牲在戰場之上。
“怎麼會這樣?青蛇藤群突然暴動了!”強者們驚駭大叫。
“快,快來救我!”外圍的蠱師被青藤群肆意絞殺。
“我命全軍出擊,不計消耗,給我擋住!不擋住就是死!!”黑樓蘭大喊,升上半空,企圖控制局面。
但很快,上百株青蛟藤,飛上高空,向其絞殺過來。
黑樓蘭怒極大吼,施展暗道手段,當場誅殺了二三十株青蛟藤,這才下到地面。
但地面也不安全,無數的青蛇藤、青蛟藤破土而出,整個大軍都陷入混亂當中。
“怎麼可能?明明偵察好的,怎麼會在這裡遇到青蛟藤群?”黑樓蘭看得睚眥欲裂,怎麼也想不通!
青藤這種植株,領地意思極強。但只要不侵犯它們的領地,它們就會安安靜靜,從不會主動攻擊。
但這些青藤群,完全暴動了,像是看到了殺父仇人一般,瘋狂撲殺蠱師。
青藤生命力旺盛,就算是被蠱師斬成五六段,這五六段仍舊可以臨死反咬一口。黑樓蘭甚至看到了許多青蛟藤,掙脫掉根系,直接殺過來。
“這怎麼可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黑樓蘭一萬個想不通,這些青蛟藤自己斷掉根系,等於自絕死路。
萬物都有求生的本能。
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值得它們發動這般慘烈的自殺式的攻擊?
大軍被斷成數截,各自作戰,蠱師們節節敗退,一時間大好兒郎不知死了多少。
“難道這第二關,其實是個巨大的陷阱不成?!這太古怪了,這只是第二關啊,怎麼難度這麼大?!”黑樓蘭傻眼了,心中升騰起巨大的疑惑。
這的確是個巨大的陷阱。
但鋪設這個陷阱的,不是八十八角真陽樓,而是掌控此層的方源。
他先是按捺不動,調動關卡中的各處青藤群。偷偷挪移過來。隨後主動領命,參加前鋒,時不時地輪替出手。故意壓低速度,拖延時間。
等到大量的青藤群,調遣過來,方源毫不猶豫,立即發動突襲攻擊。
蠱師大軍被埋伏,狠狠地吃了一個血虧!
方源是奴道大師,智慧比獸群更加淺薄的藤群。在他的指揮下,相互配合,不計犧牲。爆發出上百倍的恐怖戰力!
尤其是黑樓蘭、耶律桑、太白雲生這些強者,他更是特意關照,調動可媲美異獸的青蛟藤群阻擊。
“撤,我們快撤吧。”
“周圍到處都是青藤。再這樣下去。傷亡將更加慘重!”
“黑家族長大人,我家族長請求撤軍!”
幾大部族緊急派來代表。
任誰都能看出來,這是落入了青藤群的埋伏圈裡面了。青藤群怎麼變得如此陰險狠毒的原因,此時已沒有人來得及去糾結。
黑樓蘭狠狠咬牙,臉上神情掙紮了幾番,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撤!”
他也知道,戰況已然失控,青藤悍不畏死。已經深入,導致陣勢混亂。各個強者唯恐傷及自己人。都束手束腳。
如果在第二關傷亡都這麼慘重,那麼黑樓蘭如何有力量,去謀奪最後一關的仙蠱呢?
撤退當然是明智之舉,但也得看方源允不允許。
他掌控此層,關閉進出,不過只是小事一件。
很快,眾人便驚駭地發現,他們出不去了!
這個發現,對士氣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整個大軍,幾乎都要崩潰。
關鍵時刻,黑樓蘭察覺不妙,站了出來,聲振千里:“都給我頂住,老子我要動用灰融殺招,強行將此關打通。堅持就是勝利,堅持就能活命!!”
陷入絕境的蠱師們,聽到這番話,宛若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陷入低谷計程車氣,終究沒有徹底崩潰,而是穩定下來。
眾強者連忙奮戰,重新打通,使得各部形成聯絡。
在眾軍重重包裹當中,黑樓蘭率領一干煉道蠱師,結成圓陣,施展起灰融殺招。
“大人,如果強行催動,恐怕我們的人要折損三成吶。”一位熟知內情的煉道老蠱師,臉色蒼白,向黑樓蘭輕聲諫言。
灰融殺招,當然有它的侷限性。
殺招要依靠裡應外合,這就要求――關卡的獎勵,必須是黑家蠱仙或者雪松子故意放出的蠱蟲。
但八十八角真陽樓可不會配合,它只會在攝取進來的蠱蟲中,挑選合適的煉化,形成關卡。
第一關的獎勵,是來自黑柏的蠱蟲。因此黑樓蘭可以動用灰融殺招,利用巨陽意志還未徹底煉化的空子,強行將蠱蟲煉化。這樣一來,獎勵到手,第一關便通了。
但第二關的獎勵蠱蟲,卻是野蠱。黑樓蘭無法溝通這些野蠱,灰融殺招也就無法施行。
第二關只能老老實實地按照要求,去完成它。
不過現在情況危急,黑樓蘭也只好強行催動灰融殺招,直接跳過第二關,溝通第三關的獎勵蠱蟲。
第三關的獎勵蠱蟲,來自雪松子。蠱蟲被半煉化,大部分還是雪松子的意志。
黑樓蘭已經和雪松子合作,雪松子的意志認可他。他便可以利用灰融,溝通第三關的獎勵蠱蟲,將其煉化。
如此一來,第三關也就通了。第三關一通,第二關也就沒有了基石,也會分崩瓦解。因為八十八角真陽樓凝成每一層時,都是先形成第一百層,然後是第九十九層、第九十八層……
但黑樓蘭如果這樣做的話,灰融殺招的威力就要提升數倍,遠超煉道蠱師的承受能力。
不管成敗如何,都會有一部分的煉道蠱師承受不住,死在場中。
“煉道蠱師死了數十個,總好過整個大軍傷亡慘重!”黑樓蘭咬咬牙,眼中盡是冷酷之色。兩害取其輕,情況也逼迫他必須這樣做。
覲言的老蠱師不再說話,領命而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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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節:早有準備,墨瑤驚疑
煉道蠱師們神色嚴肅,迅速結陣。灰色的光芒漸漸綻放,連成一片。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黑樓蘭揮手一揚,將二角樓主令拋向半空。
樓主令懸浮在空中,圓陣中凝聚起一根巨大的灰光芒刺,刺向樓主令牌。
灰光閃耀,令人不可逼視。
“哈哈,就是此刻。”方源一直可以處於外圍,心念一動。
二角樓主令瞬間消失,下一刻,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掌控此層,要挪移一個小小的令牌,簡直是呼吸般輕易之事。
沒有了樓主令,灰光頓時崩解,殺招灰融被強行終止,結成圓陣的煉道蠱師陡然驚嚎,一齊噴血,剎那間死個七七八八。
噗。
位於圓陣中央的黑樓蘭也不例外,張口吐出一口鮮血,身軀宛若遭受重擊,一連後退幾大步。
“我的樓主令!”他失態大吼,臉色充斥著極度的震驚、憤怒、疑惑。
眾人也被這個異變驚呆。
孫溼寒目光發怔,唐妙鳴捂住嘴巴,裴燕飛也因此失神。
就連墨瑤意志,也在方源的腦海中叫喊:“小子,你幹什麼?他現在的樓主令,才不過二角。算上你的六角,只是八角而已!你著什麼急?等到他的樓主令升上四角,不好麼?!”
“你懂個屁。”方源嗤笑一聲,在寬大的袖口的覆蓋下,不動聲色地將二角樓主令收好。
整個過程。就在旁人眼皮子底下發生,卻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耶律桑衝進來。神情焦躁,對黑樓蘭發問,“樓主令呢?”
“我,我怎麼知道!!”黑樓蘭雙眼直欲噴火,氣得火冒三丈,聲高八度,爆了粗口。“這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
歷代記載中,還從未有過樓主令忽然消失的情況!
灰融這個殺招,各大勢力、歷代勝者用過的很多。怎麼偏偏到黑樓蘭手中,居然消失了?
“該死,沒有了樓主令,我們怎麼辦?”方源這時也趕過來。他眉頭緊鎖。情真意切,一臉陰沉盡顯對局勢的焦慮,不禁讓人感同身受。
被眾人寄予厚望的殺招,功虧一簣。二角樓主令,都莫名其妙地丟掉了。
青藤群的攻勢,越發猛烈,真個如山洪海嘯般,不給人任何喘息的時間。
士氣低落到谷底。很多地方發生了潰逃現象。
“完了,完了。”奚雪喃喃自語。
“想不到老夫要葬身此地?這就是最後的結局麼?”太白雲生苦笑。最近一段時間,他飽受良心煎熬,整個人都看上去憔悴不堪。
但忽然間,有人驚喜地大叫起來:“能出去了,有人出去了!我們能出去了!!”
原來,方源並不想將這些人一網打盡,放開一條生路,讓蠱師能夠再次自由出入此層。
如果將黑家全部滅掉,必然會引發黑家蠱仙的全力報復。
而且,方源還需要太白雲生煉成江山如故蠱。
於是絕望的潰敗,變成了大撤退。
“我居然還活著!”
“這次太驚險了,我可不想再進去一趟。”
“嗚嗚嗚……父親,你死的好慘吶。”
真陽樓周圍的廣場上,一片慘淡淒涼。
黑樓蘭糾結大軍,進樓前氣勢如虹,出樓後卻落到這樣的下場,這幾乎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黑樓蘭臉色鐵青,看了一眼廣場,一聲不發地離開。
黑家族人緊隨他的身後,垂頭喪氣,默默無語。
耶律桑長嘆一聲,搖搖頭也走了。
太白雲生神情複雜,他看著黑樓蘭離去的背影:“經此一役,短時間內,恐怕再難阻止一次像樣的隊伍。”
太白雲生猜測錯了。
就在第二天,黑樓蘭便再度糾結隊伍,大舉攻略第二關。
丟了樓主令又怎樣?
就算用不了灰融,也得用蠻力打下去!
黑樓蘭欺騙了兩大蠱仙,矢志復仇,早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必須硬著頭皮往下走!
不過,就在失敗的當晚,方源便悄悄地進入八十八角真陽樓。
“你太心急了,現在總共只有八角。我看你怎麼辦!”腦海中,墨瑤冷笑連連。
方源行走在秘藏閣中,他撫摸著水晶牆壁,緩步而行,看著一份份珍寶在眼前掠過。
他面容帶著微笑,從容地對墨瑤意志道:“你是堂堂的煉道大宗師,靈緣齋的仙子,想要問就明說,何必做如此淺薄的試探呢?”
墨瑤聞言,頓時換了副臉色,嬌笑起來:“少年郎,看來你早就有所計劃了……”
“那是當然的。”方源說著,腳步微微一頓,雙手輕撫右側水晶牆壁,取出壁中一件珍寶。
自從他煉化了來客止步碑後,這段距離的珍寶,任其拿取。
方源又走幾步,取走頂上的三隻蠱蟲。
再往左邊靠,又拿走當中事物。
如此接二連三,方源收穫數十件蠱方,上百隻蠱蟲,各種傳承訊息、修煉心得二十多份。
方源只取出其中八十多隻蠱蟲,便將其餘東西一概收入蠱蟲儲藏。
整個過程,墨瑤都默默注視著,越加奇怪。方源取出來的這些蠱蟲,並不搭調,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方源的腦海中,則浮現出前世中洲蠱仙進攻王庭福地的影像。
進攻王庭福地的蠱仙,共有十一人,有男有女,各個氣度非凡。
又以一位女仙為首,霸意縈繞,氣魄壓人。其餘蠱仙都對其態度恭謹。
她號稱黑月仙子,罩半張面甲,遮住鼻翼、嘴巴和臉頰。只露出的上半部分。卻是線條硬朗,劍眉入鬢,星眸閃輝,英氣勃發。又一身黑金鎧甲,讓人看上一眼,都會感到沉重的壓迫之感。
方源如今的動作,正是依照黑月仙子的行徑。一五一十地照做不誤。
他取出來的秘藏,其實大有來頭,乃是中洲蠱仙無數年來。派遣優秀蠱師潛伏到北原,最終上等通關,進入秘藏閣,不斷佈置下來的東西。
整個過程。耗費近千年光陰。
越過來客止步碑後。方源又在水晶長廊中走了三百多步,終於止住。
“就是這裡了。”他環顧一週,確認之後,開始將手中的蠱蟲,放進水晶牆壁當中。不管是左右牆壁,還是頂端,或者腳下,都依照某種規律選擇放置。
至於水晶牆壁中原有的珍寶。方源取走一些,放過一些。又挪移一些位置。
“這個,難道是……”墨瑤仔細觀察,憑藉煉道大宗師的深厚底蘊,漸漸看出些許端倪,語氣驚疑。
方圓數十步內,經過方源的調整置換,水晶牆壁中的各只蠱蟲,巧妙地結成一股陣勢。
“不錯,這正是煉道殺招灰融。不,更準確的說,是源自灰融,效果卻更加強大的煉道殺招!”方源呵呵一笑。
“你究竟想要幹什麼?”墨瑤問。
方源目光深幽,嘴角翹起一個自信的弧度:“你看著便是。”
說著,他身上飛出數只蠱蟲,懸浮在半空當中。
周圍牆壁中的蠱蟲,紛紛微震。
空氣中似乎揚起塵埃。
塵埃越來越濃,形成一股濃厚的灰霧。
灰霧越來越濃,很快就將方源的身影全數吞沒,伸手不見五指。
方源佇立在濃霧中,雙眼緊閉,右手緊緊握住六角樓主令,仔細感受,醞釀片刻。
忽然他雙眼陡睜,輕喝一聲:“回來吧,定仙遊!”
轟!
水晶長廊震動,八十八角真陽樓猛地一顫。
樓中第二十一層,還剩下十七道關卡,在這一刻冰消瓦解。
十七道獎勵,穿透長空,直接挪移到方源的面前。
其中一隻蠱蟲,逸散著六轉氣息,綠光瑩瑩,翩翩飛舞,形如翠玉蝴蝶。
它氣度最盛,將其餘蠱蟲都擠到一旁。
不是定仙遊,還是哪個?
“仙蠱!這是――定仙遊?!”墨瑤失聲。
方源將其他獎勵,皆用儲存蠱收了,留下定仙遊蠱,停留在自己的肩膀上。
定仙遊蠱,乃是六轉蠱,十足狀態,他的凡竅還承載不了。
之前的飛熊虛像蠱,方源也沒有收入囊中,而是直接揣在兜裡。
“還有一隻呢。”方源舔了舔嘴唇,目光興奮。
又是一聲轟鳴。
真陽樓巨顫一下,樓中第三十四層十二道關卡,頃刻打通!
獎勵憑空傳來,其中一隻仙蠱,其貌不揚,宛若一塊土疙瘩,正是――
“仙蠱和稀泥!”腦海中,墨瑤意志脫口而出,說出了答案。
方源哈哈一笑,照例將其他獎勵收了,將和稀泥收入囊中。
當初,他在北原地下深埋定仙遊、和稀泥,就是等的這一刻。
八十八角真陽樓凝聚時,收刮整個北原福地。這是仙尊佈置,上窮蒼天,下及深淵,威能無儔。
木雞仙蠱,逃脫雪松子、黑柏二像的追捕,但仍舊被八十八角真陽樓捉拿。
野生的仙蠱尚且如此,方源特意深埋地下的兩隻仙蠱,本就沒有反抗之心,自然就被八十八角真陽樓收羅。
收羅之後,它們分別成為第二十一層、第三十四層的最終獎勵。但由於巨陽意志沉睡,兩隻仙蠱一直處於半煉化的狀態。一切正如方源計劃的那樣。
“臭小子,你究竟是何方神聖?哼,這手筆不小啊。居然直接動用了兩隻仙蠱。說吧,你來自哪一域,是哪家勢力派遣來的?”墨瑤看到這裡,再也按捺不住,連連發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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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節:真傳秘境,意想不到
兩大仙蠱的出現,著實出乎意料,讓墨瑤分外吃驚。<-》
更讓她心悸的是,方源準備之充足!
他運用的蠱蟲,都是原本收藏在水晶牆壁當中的珍寶。他用的殺招,比灰融更完美,效果更強大。
要做到這一步,可不是個人的事情,也絕非幾十年便能佈置妥當的。非得需要大量的精力不斷投入,至少數百年不斷潛入,將需要的蠱蟲一隻只暗藏在晶壁當中。又要防止被後人拿走,每一隻蠱蟲恐怕得準備幾份。
一句話總結,這絕非一個人,或者一個普通勢力能夠完成的,至少得是擁有蠱仙的超級勢力!
面對墨瑤的疑問,方源淺笑,並不言語。
這一切,都是中洲蠱仙佈置。但墨瑤隕落太久,意志囿於近水樓臺當中,沉睡太久,不知道外界變化。
方源是重生之人,佔據極大優勢,借蠱仙佈置,完成這一切,水到渠成!
說起來,應該感謝中洲蠱仙們四處散播的影像。
沒有這個影像的指導,方源萬萬不會如此清楚當中的內幕。
他用的法子,本質上和黑樓蘭沒有區別。但方源感應的是他自己的仙蠱,黑樓蘭感應的是別人的凡蠱。
煉化仙蠱比凡蠱至少難上百倍,因此方源不需要像黑樓蘭那樣趕時間。兩大仙蠱一直處於半煉化的狀態。
更重要的是,方源催動的煉道殺招,乃是中洲蠱仙苦心孤詣,改良灰融後的版本,效果極佳,讓蠱師解脫,叫八十八角真陽樓承擔殺招力量,省去了反噬之憂。
同時,還要感謝廣大蠱師的積極闖關。若是關卡完整,方源要跨越百道關卡,溝通仙蠱,勢必困難重重。
但二十一層只剩下十七道關,三十四層剩下的關卡更少,只有十二道。
方源成功取走兩大仙蠱之後,這兩層也就打通了。
他取出兩枚樓主令,琉璃樓主令上,仍舊是六角。畢竟是作弊之物,不是正統。
而從黑樓蘭手中,搶奪過來的樓主令,則從二角增添到四角。
兩者相加,那便是――十角!
十角,這就意味著方源達到了能夠取得仙尊傳承的最低標準。
“仙尊傳承……”方源嘖嘖兩聲,按照影像所示,將兩面樓主令一合,頃刻間形成十角樓主令。
刷。
下一刻,他在原地消失。
眼前景色驟變,待方源反應過來時,他發現自己已經置身在一處虛空當中。
周圍一片黑暗,無天無地,方源一個人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幾縷或碧或赤的星芒,從極遠處遙射而來。
“這是八十八角真陽樓中的真傳秘境,想不到時隔多年,我還能來到這裡!”墨瑤意志罕見地顯得失神落魄,口中喃喃自語。
“哦?你來過這裡?”方源心中一動。
“當年……哼,不說了。小子,你能來到這裡,可以說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雖然你只有十角,只能取得最低層次的普通真傳。但這卻不妨礙你多見識見識。接下來你所看到的,必讓你大開眼界,令你終身難忘!”轉瞬間,墨瑤意志便恢復往常。
方源笑了,墨瑤高傲的語氣並未令他生氣,他反而贊同地點點頭:“巨陽仙尊,我暫時還比不上他!今天的確要大開眼界一番。”
說著,他雙手一劃,如同划水,帶動身軀,向前方緩緩游去。
前世的中洲影像,關於這一段明顯掐掉許多內容。
中洲蠱仙手筆比方源還大,一共動用了十數只仙蠱,將樓主令提升到四十三角。
他們收穫甚多,但卻盡數遮掩,如此做派,無疑是財不露白,避免勾yin世人貪婪之慾。這也讓方源對巨陽真傳,更加嚮往和好奇。
他循著一縷血紅星芒,不斷接近。
隨著距離的接近,星芒在眼中越來越亮,最終方源停留在一顆團圓星光面前。
這團赤色星光,有海碗大小,靜靜地漂浮著。
“這是一處普通真傳,你要了解當中內容,只需要探去心神即可。”墨瑤適時地指點道。
方源小心翼翼,探入心神,頓時眼前閃爍出一幅幅幻影。
原始森林,廣袤浩瀚!
古木參天,巨獸如山!
“哈哈哈!”一個身影,虎背熊腰,仰頭大笑。
他形象模糊,渾身皮膚上五顏六色,雕刻各色古老圖騰,霸氣充天徹地!
他踩蒼雲,踏狂風,紫發張揚,重瞳中彷彿有野火熊熊燃燒。
方源見此,心臟不自覺地就砰砰直跳,呼吸都有困難。他認出這個人的身份:“這是上古時代,三大魔尊之一的狂蠻魔尊!他面對的是太古荒獸――地元蒼梟!奇怪,巨陽傳承中怎麼會有魔尊之物?”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巨陽仙尊是時代至尊,天地主宰,無敵乾坤。他搜刮天下,繳獲一份狂蠻魔尊之物,放到自家樓裡遺澤後人,也很正常啊。”墨瑤開口道。
太古荒獸,乃是從太古時代,就存在於天地間的某方霸主,戰力可比八轉蠱仙。
這地元蒼梟鳥首獸身,有兩對金瞳,頭有龍角,雄厚身軀披著濃鬱彩羽,獸威充天徹地。
它手腳輕揮,便能崩山斷江。張口一吼,聲震萬裡,催天蕩地。
狂蠻魔尊亦讚道:“好畜生!”
地元蒼梟擁有不下於人的智慧,聞言大怒,張口一吐,九天雷動,湛藍霹靂激射,穿透長空萬裡,眨眼就到了狂蠻魔尊的面前。
方源神色一變,雷光威勢磅礴浩瀚,超絕想象!現在的他宛若螻蟻,就算是前世蠱仙的自己,也恐怕支撐不到三個呼吸!
但狂蠻魔尊一動不動,任憑狂暴的雷電轟擊在自己的身上。
雷光中,他古銅色的身軀安然無恙,熠熠閃光。賁發的肌肉塊如石壘,渾身的圖騰宛若活物,各種各樣的猛獸在他身上游走。
爆裂的雷光電漿中,狂蠻魔尊的臉上,居然露出享受般的神情。他哈哈一笑,右拳猛地一搗。
轟――!
霎時間,天地變色,風雲激突。
雷光陣陣崩散,山巒顫動,森林哀鳴。
簡簡單單的一拳,激盪狂風八千重,白雲迅速清空,九霄澄清,陽光晦暗!
只一拳。
威勢驚天地駭鬼神,地元蒼梟淒厲慘嚎!
它乃太古荒獸,一方霸主,前一刻桀驁不馴,聲威赫赫,此刻卻渾身骨骼盡碎,彩羽亂飛,金瞳中盡顯恐慌之色,趴在地上,宛若死狗。
方源徹底動容,這尚是他手持目睹尊者出手。
狂蠻魔尊,九轉之威,果然是天地無敵!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頭蒼梟。”狂蠻魔尊淡然出聲,張開大手,憑空虛抓。
一下子,地元蒼梟就被一股無形巨力,提了上去。宛若被人拎在手中的小雞崽子,孤零無助,倉惶尖叫。。
“變。”狂蠻魔尊身軀一抖,隨風暴漲,頃刻間化成一位巨人!
好巨人。
拔地通天,擎天捧曰。萬劫無移,乾坤難載!
巨人緩緩張開大口,地元蒼梟極力掙扎,卻仍舊投入了巨人口中。
巨人一口將其吞下,幾下咀嚼,發出山巒崩塌,雷霆四劈的駭人聲響。
咕咚一聲,巨人將地元蒼梟嚥到肚子裡去。
竟然將一頭太古荒獸,媲美八轉的存在,直接生吞活吃了。
狂蠻之威,竟恐怖若此!
吃下這頭八轉荒獸之後,巨人拍拍肚子,聲震如雷,臉上似有意猶未盡之意。
而在他的肚皮上,則新增一個圖騰,在渾身密密麻麻的圖騰中,並不惹眼。正是地元蒼梟的形象。
巨人似有所感,忽然回過頭去,瞪視方源!
噗!!
方源如遭重擊,猛地一仰頭,大吐一口鮮血。
他魂魄遭受劇烈震盪,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好半天才回覆過來。
呼呼呼……
他喘著粗氣,勉強睜開雙眼。
他的眼睛也承受不住,留下兩道血淚,此刻緩緩地在臉頰上蜿蜒流淌。
好在這裡不禁蠱蟲,這種小傷勢只需要蠱蟲治療片刻即可。
“這就是傳承的考驗嗎?”方源一邊治療,一邊問道。
“呵呵呵,這算什麼考驗?”腦海中,墨瑤意志幸災樂禍,以高傲的口氣答道,“這個傳承中,蘊藏著狂蠻魔尊的一絲意志。非蠱仙承受不住。不過這個傳承,被巨陽仙尊得到之後,已經處理了,能夠被凡人所得。你還能活著,得感謝巨陽仙尊的仁慈。”
方源冷哼一聲:“他的仁慈,只針對他的後代血脈,跟我何干?這麼說來,巨陽真傳並不是這麼好得的,裡面大有危險。”
“那是當然的。不過你已經承受住了這次考驗,這份真傳,也只是普通真傳。你有十角樓主令,此刻已經擁有繼承它的權力了。”墨瑤言道。
果然,方源再度探進心神之後,赤色光團敞開門扉,再無狂蠻魔尊的幻影出現。
“地元蒼梟變……”方源這才知道,這份真傳是一個變化道的殺招。這個殺招,能令蠱仙化身成地元蒼梟,戰力暴漲。
狂蠻魔尊是力道之祖,同時也開創了變化道。
他力可撼天蕩地,乃十大尊者中第一剛猛。同時,他還能化身無數猛獸,變化無窮,滴血重生。
方源沒有多猶豫,雙手一鬆,放開赤色光團,任由它遠離自己,緩緩飛去。
真傳雖是珍貴,但並不適合現在的自己。
方源很冷靜,又更加期待。
沒想到,巨陽真傳中,會涉及到狂蠻魔尊。而這份傳承,還不過是最低等的普通真傳。
真不知道,還有什麼樣的普通真傳。更高的無雙真傳,又是怎樣的呢?
他雙手一劃,在這靜謐的黑暗虛空中,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游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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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節:三老三真傳,意志可取巧
方源努力朝著一團碧光游去。
這團碧光,卻比先前的赤光,更加難以接近。
它在緩慢地飛,不斷轉彎,方源追了片刻,這才追到,一把抓住。
它同樣有海碗大小,方源小心翼翼地探入心神。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動,從碧綠光團中,延伸到方源的身體上。
“小心,這是空絕老仙的東西!”腦海中,墨瑤意志忽然認出了此物,開口示警道。
“放心,它飛不走!”方源語氣肯定,雙手攥緊,牢牢握住光團。
“笨蛋,我不是說的這個,快鬆手。”墨瑤說到這裡時,已經晚了。
玄妙的震盪,從碧光中傳出,竟然一直影響到方源的空竅上。
方源空竅陡然震動!
九成的真元海面,掀起波瀾大浪。
嘩嘩譁……
巨大的浪潮,撲打在四周的竅壁上。五轉巔峰的剔透晶膜,在浪潮的沖刷下,產生龜裂的紋路。
方源大吃一驚!
這個真傳的考驗,極為奇妙,難以防備,居然直接影響蠱師竅壁。
“小子,快用蠱蟲斬斷你的雙臂。壯士斷腕,才有一線生機!”墨瑤意志在方源的腦海中高呼。
“斬斷雙臂?”方源臉色一沉,額頭滲出冷汗。
他嘗試過鬆開雙手,但這團碧光發出一股極強的吸攝之力,將方源的雙手牢牢吸住。
方源擺脫不得,空竅震盪得越來越強。
“有了!”情急之下,方源靈光一閃,調動第二空竅真元,傳入第一空竅。
震盪透過真元,傳播到第二空竅中去。
第二空竅也開始震盪不定,但如此一來,得到分擔之後,第一空竅的危情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墨瑤輕咦一聲。
碧光漸漸靜止下來。震盪消失,似乎承認方源透過了考驗。
“這是怎麼回事,你居然有兩個空竅?”墨瑤叫道。
兩個空竅一起承擔考驗,雖然晶壁都有裂痕,但終究沒有破裂。
“小子,你隱藏得真的挺深,居然有兩個空竅!第二空竅……想不到一直流傳的傳聞。居然在你的身上,得到了證實。”墨瑤語氣感慨萬千。
方源不願談及這事,而是問道:“你剛剛提到空絕老仙,難道就是那位上古的煉道大宗師?”
“不錯,正是他。煉道大宗師……縱觀人族歷史,古往今來。也不過只出了三位。後人稱他們為‘三老’。分別是遠古時代大宗師天難老怪,上古時代大宗師空絕老仙,中古時代大宗師長毛老祖。”
墨瑤繼續如數家珍道:“這其中,天難老怪,性情怪癖,妄圖煉化天空而身敗隕落。空絕老仙,對空竅研究最深。著有《仙竅方略》,還助十絕體成仙。在他之前,從未有十絕體成功昇仙的例子。而長毛老祖,則壽命最長,煉成仙蠱最多,八十八角真陽樓就是他所煉。甚至傳聞中,他還能煉壽蠱,引得巨陽先祖攻打琅琊福地。但最終卻不了了之。”
墨瑤說出了許多秘聞。
三老,三位煉道大宗師,每一個都是傳奇。
他們是人族歷史上,佇立在煉道上的三座巔峰,就算是九轉尊者也掩蓋不了他們的光輝和風采。
“空絕老仙的這份傳承,考驗有緣人的空竅。你居然有兩個空竅,也算取巧過關了。看看吧。這份傳承很不錯,對你將來很有幫助。”墨瑤接著道。
方源重新探入心神。
這份傳承,名為昇仙秘要,記載空絕老仙對於各流派蠱師昇仙過程中。可能遭遇的難關,以及如何應對,昇仙的關鍵要點等等的總結。
方源心中思量:“雖然這不是蠱方,也不是仙蠱,但卻具有極高的理論指導價值。蠱師得了,不僅對自己有巨大幫助,對其他各道更增瞭解,是絕對的重寶。”
“這份昇仙秘要,時間久遠,未免有些跟不上時代潮流。畢竟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多種流派百花齊放,遠非上古時代的單調。我要提醒你的是,這裡面最精髓的並非昇仙秘要本身,而是巨陽仙尊閱覽時留下的批註。這份批註高屋建瓴,提綱契領,說是一字千金也毫不為過。”墨瑤又爆出一個猛料。
空絕老仙是媲美長毛老祖的煉道大宗師。
他的探索,再加上仙尊親筆批註,價值極其巨大。
蠱仙閱覽之後,必然能極大地增強昇仙機率。並且透過仙尊的目光,遠眺之後的發展。對將來的蠱仙之路,有極大的指導作用,能避免走許多彎路。
這份真傳的誘惑力,是驚人的。尤其是對於方源這樣的天才,渴望再進一步,不滿足於凡俗紅塵的,更是如此。
但方源還是沒有選擇它。
他有前世經驗,重走血道就是了。
他來到真傳空間,別有目的。
於是方源放手,任由碧色光團遠離自己,用比赤色光團稍快的速度,飛向遠方。
“你真的選擇放棄?以後回想起來,可不要後悔啊。”腦海中,墨瑤嘆息。
“後悔?呵呵,我的人生中早已沒有後悔這兩個字了。”方源輕笑幾聲,繼續尋找。
他在黑暗虛空中劃遊了片刻,發現了第三顆光團。
這個光團,閃耀著灰色光輝,速度比前兩個光團還要快,好像是悠然飛行的一顆流星。緩慢飛行中,拖出一條好看的霜色焰尾。
方源努力接近它時,墨瑤忽然開口:“其實你大可以不必每次犯險,你既然已經陸續收集了許多智道蠱蟲,何不讓它們發揮作用呢?”
“哦?你這是什麼意思?”方源速度不停。
“小子,好好感謝我吧,我交你這一招,能讓你避開真傳的考驗,就可探尋大部分真傳的內容。”
墨瑤所說的方法,其實也不復雜。
方源追尋到真傳光團之後,首先第一步就是要用心神探入,這就會觸發真傳的各種考驗。
墨瑤便建議方源。利用智道蠱蟲,產生意志。將這股意志送入真傳當中,等候片刻後,再收回意志。
這樣一來,就避免了蠱師和真傳的親密接觸,屬於投機取巧的手段。
“智道,有念、意、情。所謂的心神。即是心念和神念。心神探入,就是念頭的探索和交流。念頭如水滴,最易產生,也最脆弱。因此數量得多,顆顆水滴彙整合流,才能進行持續探索。這個過程中。又須得蠱師腦海中不斷生產,方能綿綿不絕。而意志高於念頭,宛如冰塊。防禦更強,產生不易。但卻可單獨行事,需要的時候再收回即可。”墨瑤解釋道。
方源沉吟不語。
“臭小子,到了這個關頭,你還在猶豫什麼?呵呵呵。我知道你一直在收集智道的情報,同時也在收購智道蠱蟲。你的那些特意蠱、刻意蠱、玩意蠱、留意蠱、新意蠱,現在不用,什麼時候用呢?”墨瑤嬌笑起來。
頓了一頓,她繼續勸說道:“現在的你,想必也清楚:我的意志寄生在你的腦海裡,已經和你深深糾纏。而你用這些蠱產生的意志,卻必定純淨無暇。是我滲透不了的。你不是一直在防備我麼?此法還有一個巨大的好處,那就是你可以用這個方法,規避真傳考驗,去檢視無雙傳承的秘密。無雙傳承,可是比普通傳承的價值,還要巨大呀。”
“你究竟……”方源目光遲疑。
一直以來,他和墨瑤之間的關係。都沒有挑明。沒想到墨瑤,竟然在此刻忽然說破。
她的意圖究竟是什麼?難道真的如她所講的那樣,是一心想讓方源將七轉仙蠱屋近水樓臺,還給靈緣齋嗎?
墨瑤坦誠布公的表現。讓方源心緒一陣起伏。
也許,是自己太謹慎,一直過於防備墨瑤了?但意志不比念頭,一顆念頭十分簡單,不擅長哄騙。執念形成的地靈,更是句句真話。
而意志不同,它是許多念頭的結合,比念頭更加複雜。哄騙他人,也是可以做到的。
方源微微搖頭,將腦海中的雜亂思緒盡數排遣,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不得不說,墨瑤的話完全站在方源的立場上,成功說服了他。
方源掏出收購而來的智道蠱蟲。
他有地靈小狐仙,又能隨時溝通寶黃天,站在蠱仙的肩膀上,要收購凡蠱還是比較容易的。
現在,他手中的這八隻智道蠱,都可以凝出意志,但又各有區別。
特意蠱,能夠產生特意,一定情況下能觸發特殊動作。
刻意蠱,能產生刻意,這種意志寄生下去,宛若刻在鐵石上面,消磨的難度是其他意志的數倍。
玩意蠱,產生的是玩意。玩意是最能凝成“情”的意志之一。
還有留意蠱、新意蠱、戰意蠱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智道蠱蟲,能產生分門別類的意志,同時也能剋制相應的意志。
比方說,特意蠱能產生特意,也能吞噬特意。刻意蠱能凝成刻意,刻意難以消磨,但只要對症下藥,找到刻意蠱,就能很輕鬆地驅除掉它。
方源為什麼要收購這些蠱蟲?
就是因為此點。
他要對付墨瑤的這段神秘意志。可惜他收購到現在,仍舊沒有發現手中的任何一隻蠱蟲,能夠對付墨瑤意志的。
現在這情況,選擇什麼意蠱倒並非關鍵。
方源隨手選擇了特意蠱,當即灌注真元,產出一股意志。
相像酷似方源自己,青年容貌,目光幽黑,但和本體不同,面頰輪廓硬朗,頗有決斷的神色。
“意志只能寄存在魂魄當中,你要送出這份意志去探索,還得至少需要一隻小魂蟲。”墨瑤提醒道。
小魂蠱,乃是魂道的一轉蠱,極為普通,卻是魂道重要基石。許多更高轉的魂道蠱蟲,都是在它的基礎上,一步步合煉而成的。
墨瑤的提醒,顯得有些多餘。
她話音未落,方源就喚出一隻蠱蟲。
它無實體,巴掌大小,宛若蝴蝶,悠悠晃晃,似光如影。常人若用手去抓,只能透體而過。
這是二轉的大魂蟲。
方源輕輕一拍,將自己的特意拍到大魂蟲的體內。隨後調動大魂蟲,飛向最近的一團綠白相間的真傳光團。
大魂蟲的速度,可比他自己劃遊快得多了。
不一會兒,就鑽入真傳光團當中。等了片刻後,身軀殘破的大魂蟲,搖搖晃晃,飛回來。
方源取回意志,細細一看。
這第三個真傳,也是普通真傳,但對於一些蠱師,甚至蠱仙而言,價值比前兩個真傳要高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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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節:長生難難難
第三個真傳,價值很高,皆因裡面講述的是延壽之法。<-》
俗語曰:老死不如賴活著。
除去特殊原因,沒有誰不想活著,不想活得更久。
蠱師這個職業,雖然能夠修行,到了六轉地步也能夠改善生命本質,但卻不能直接增長壽命。
蠱道發展以來,不知多少的能人志士,千方百計地研究出各種各樣的方法,去延長自己的壽命。
譬如青茅山的古月一代,選擇化身成僵。又比如南疆的魔道蠱師百歲童子,利用還童蠱加持自身,平時只是孩童形象,減少生命流逝速度。
這些法子,只是凡人的俗法,蠱仙擁有更玄妙的法門。
第三個真傳,就是針對蠱仙的延壽法門。設想出來的,不是旁人,正是巨陽仙尊。
仙尊設想的延壽大法!可以想象,這份真傳的價值!
根據真傳內容記載,某年某月某日,巨陽仙尊靈機一動,觸發了這個奇思妙想。
他將這個仙法命名為――奪舍。
其核心,便是一隻六轉奪舍仙蠱!除此之外,還有各種五轉凡蠱,多達三千隻。
“沒有想到,奪舍仙蠱的出處是在這裡啊。”方源看得砰然心動,在前世,五域混戰時,奪舍仙蠱一度大放光彩,好幾位高轉蠱仙因此延壽,從而改變整個五域局勢。
奪舍仙蠱雖是六轉,但卻是能夠改變世界格局的關鍵蠱蟲!
一瞬間,方源心中湧起一股衝動――這裡就是奪舍仙蠱的源頭,只要他拿取走,掐住源頭。將來五域大戰,他販賣奪舍仙蠱,不知要獲取多少驚天的利益!
尤其是他有前世記憶,知道誰最需要這種奪舍仙蠱,只要善加利用,好處幾乎無法想象!
但很快,方源冷靜下來。
大魂蟲上的特意,傳來更多的資訊。
這道真傳,只是一個空殼子,裡面的奪舍仙蠱,還有配套三千凡蠱,都被旁人捷足先登,取走了。
八十八角真陽樓中,藏有巨陽仙尊佈置的八十八道真傳。
但經過這麼多年的時間,當中一部分,被人陸續取走。墨瑤曾經說過,在她生前,她探索八十八角真陽樓時,八十八道真傳,還有五十三道遺留下來。
墨瑤是萬年前的風雲人物,雖說八十八角真陽樓闖關甚難,十年一度王庭勝者,極少有人達到十角程度。但日積月聚下來,總歸會有些個別能人,進入到真傳秘境裡來。
現在留下來的真傳數量,絕對要小於五十三這個數字。
“咦?這是……”和大魂蟲上的特意,相互交流,方源忽然瞳孔微微一擴。
真傳雖然被人取走了,但方源擰出來的這股特意,還有新的驚人發現。
“以魂奪體,不過苟延殘喘之舉,終難免一死。要想延壽,還是壽蠱第一。蠱仙之路,災劫重重,肉體難抗,魂魄難存,長生即逆天……難難難!”
真傳裡面,留下這麼一段話。
這段話,直接批評了巨陽仙尊的奪舍想法,語氣竟大的不得了!又總結延壽萬千法門,從來只有壽蠱第一。最後三個難字,感慨良多。
最後,說這話的人也留下了他的名字――幽魂魔尊!
看到這個名字,頓時就讓人覺得,前面這段話說得理所當然。
幽魂魔尊和巨陽仙尊一樣地位,同樣都是九轉蠱師。但巨陽仙尊是中古時代的仙尊,幽魂魔尊在繼巨陽之後,出現的魔尊。
巨陽仙尊隕落,二十萬餘年,天地間出了殺性最重的魔道尊者幽魂。八十八角真陽樓名頭這麼大,幽魂魔尊無敵天下,探古尋幽,來到八十八角真陽樓中,也不奇怪。
“難道奪舍仙蠱,是被幽魂魔尊取走了?不,看起來可能性很小。幽魂魔尊開創魂道,是玩弄魂魄的大行家。這個方面,巨陽仙尊還比不上他。從幽魂魔尊留下的這段話裡,他對奪舍之法根本看不上眼。只是他想長生於天地,卻孤獨一人,困難重重,見到前人也同樣在琢磨長生法門,因此有感而發,留下了這段話。”方源暗暗分析。
哪怕是無敵於乾坤的九轉尊者,也難逃時間的沖刷。
時間,是英雄和美人最大的敵人。
壽蠱難尋,位置不定,產量有限,且只有天地才能產生。
九轉尊者搜刮天下,壽蠱漸漸用光,又尋不到新的壽蠱,只好想方設法來延壽。
天地第一人,無敵的威勢後面,卻是對壽命有限的窘迫和悲涼。
所以,巨陽仙尊想到奪舍法門,幽魂魔尊感慨長生之難。
“即便是仙尊魔尊,如此無敵的人物,最終也難逃一死。唉……風水輪流轉,各領風sao一代代,盛極而衰,否極泰來,天地能有何長存者呼?”腦海中,墨瑤心情沉重,仰天而嘆。
方源卻非這麼想。
他目光幽幽:“天地大道,講究生態平衡,相互制約。但蠱師修行,卻是搜刮天地,集齊資源,供養自我一人,因此是貨真價實的逆天之路。也許這就是天災地劫的緣由吧。不過也真因為如此,超越長生的永生才是我值得追尋的目標啊。”
想到這裡,他心中像是燃燒著一團火,更加昂揚奮發!
仙尊魔尊只能長生,而他追求的目標,是更高一層的永生!這可是尊者們,都達不到的境界。
套用方源前世一個人的話來講,那就是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也!
潮水只有擊打在礁石上,才能碰觸出美麗的浪花。人只有在不斷的鬥爭中,才能感覺到生的光彩啊。
前世的方源,只不過六轉,接近七轉的成就。
對於歷代九轉的存在,他從未仰望,只因胸懷壯志。
在這裡,他看到仙尊魔尊的另一面:疲憊、衰弱、無奈。這更讓他激發出自己的鬥志!
眼前的真傳,已經是空殼,不值得再去浪費時間。
方源繼續搜尋。
接下來,他連續搜尋到兩個普通傳承,都是關乎智道。
這兩個真傳,分別有兩隻六轉仙蠱。
一隻是“虛情假意蠱”,另一隻是“兒女情長蠱”。
巨陽仙尊的智道造詣,十分深厚,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尤其在情蠱方面,他繼往開來,發明瞭許多新的蠱方。
巨陽仙尊廣佈後宮,收集美人,讓天下女子傾心,可見這些情蠱的威力。
這兩道真傳,都不是方源想要的,都選擇了放手。
“奇怪,不是說,這真傳秘境中不僅有普通真傳,還有無雙真傳的麼?怎麼我尋了這麼長時間,還見不到一個無雙真傳?”方源疑惑,問墨瑤道。
這段時間裡,墨瑤並未出聲,似乎是被奪舍仙法真傳打擊到了,鬥志消弭,在方源的腦海中一直隱匿不出。
聽了方源的問話後,她這才顯出隱約身形,淡然開口:“哼,這才多久,你就不耐煩了?想當年,我在這裡探索了足足三個月。真傳秘境十分寬廣,各個真傳又在移動,無上真傳數量稀少,你碰不到也很正常。耐心點吧,小子。”
方源便又問:“說起來,你當初也來過這裡,發現了什麼好傳承,給我透露透露吧。”
這才是他想要問的話。
“哼,我接觸的真傳當然不少,但在這裡,真傳四處飛舞,位置並不固定,告訴你也沒用。只有靠運氣不斷摸索。嘿,你要注意時間,你接觸的真傳越多,停留在這裡的時間越長,這些真傳的飛行速度就越快,你的處境也就越危險。當年我乃蠱仙境界,也只能支撐三個月,差點死在這裡。”
墨瑤說到這裡,語氣中帶著餘悸。
“就算是你,也差點死在這裡?”方源立即抓住話中的重點。
“小子,你是凡人境界,太弱。估計只能檢視八道真傳,最多待一個月吧。現在你已經看了五道真傳,可要注意了!”墨瑤含含糊糊地提醒道。
“到底是什麼,讓你堂堂蠱仙的性命受到威脅?”方源追問。
但墨瑤只是嬌笑,丟下一句“你若有緣,體驗一下就知道了”,便重新隱匿起來。
方源面色微微沉重。
他一直有個疑慮。
前世的影像中,中洲蠱仙一共有十一人,進入真傳秘境。但掐掉其中過程之後,再見時只剩下九人,且各個負傷。
難道說,那少去的兩人,是隕落在真傳秘境當中了?
有時候,有墨瑤這個意志在,也是有好處的。
方源得了墨瑤的提醒,加倍小心,開始探索。
三天後,他接近第六道真傳,利用特意蠱和大魂蟲搭配,成功獲取裡面的真傳資訊。
這道真傳,出自巨陽仙尊之手,和第三道真傳目的相同,同樣是一道延壽仙法。
卻是巨陽仙尊透過研究人祖,創出一個嶄新的流派,取名為“陰陽道”。
要用此法,須得男女兩位蠱仙相互配合,透過男女交合,達到一方延壽的目的。
但此法有個弊端。
一方延壽,必定另一方減壽。
一言蔽之,就是將一方的壽命,挪移到另一方身上。
這個真傳,也被前人取走了。
延壽仙法的受歡迎程度,可見一斑。
“這已經是第六道真傳了。”方源口中喃喃,想到墨瑤的提醒。
按照方源的承受力,他最多能檢視八道傳承,超過這個數目,就有重大危機降臨。
如果想要獲得真傳,方源就要謹慎了。
畢竟他只剩下兩個選擇機會,同時也得防備真傳是否被人取走的情況。
十三天後,方源遇到第七道真傳。
這道真傳光團,有臉盆大小,白光耀眼,氣勢要高於普通真傳。
“小子,你可以開眼界了,這是一道無雙真傳!”腦海中,墨瑤出聲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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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節:無上真傳!
“無雙真傳!”看著遠處的白熾光團,方源目光驟亮。
他連忙取出特意蠱,又取出一隻大魂蟲。
他凝出一股意志,灌注在大魂蟲身上,看著它飛向真傳光團。
“無雙真傳,要凌駕於普通真傳,我倒要看看,究竟有什麼不同。”方源目含興奮期待之情。
但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大魂蟲和真傳光團的距離,越來越近,方源卻感到自己和大魂蟲之間的聯絡,越來越微弱。
當大魂蟲,還未接近到三百步時,它和方源徹底斷開了聯絡。
“這,這是怎麼回事?”方源吃了一驚,看著無雙真傳循著先前的軌跡,往前悠悠飛走。而他放出去的大魂蟲,卻靜止不動。說是滅亡,也不妥當,但不論方源如何調動它,它都靜靜地懸浮著,沒有一絲響動。
“咦?這個無雙真傳並不簡單,你要小心。”腦海中,墨瑤意志也輕咦一聲,示警道。
“究竟怎麼回事?”方源好奇,趕往大魂蟲處,小心翼翼地接近,將其拾取在手,詳細檢查。
大魂蟲並未有任何損傷,但是灌輸在它身上的意志,卻消散一空了。
大魂蟲是二轉蠱,被方源煉化,驅除了它遠比的野生意志。
方源的意志,佔據它的身軀,因此才能調動它,如臂使指。
但現在它身上的方源意志,包括用特意蠱凝練出來的特意,都莫名其妙地分崩瓦解,沒有一絲留下。
大魂蟲就成了空白之物,任何人灌注一絲意志,都能頃刻將其煉化。
這也是方源死活都調動不了它的原因了。
前幾次,方源利用特意來試探真傳,巧妙地規避了真傳考驗。用這個方法,屢試不爽。沒想到還未探明無雙真傳。就栽了跟頭。
這個無雙真傳,究竟藏著什麼,將方源的意志清楚一空?
“哦,我想起來了!原來是它呀。”正當方源猶疑之時,墨瑤忽然開口。
旋即,她嬌笑幾聲:“小子,該說你幸運好呢。還是不幸好呢?無雙真傳數量不多也不少,偏偏被你遇到最特殊的一個。”
“請指教。”方源面色平靜下來。
“這份真傳我看過,也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初我為了接近它,也耗費了不少心思呢。呵呵呵,這裡面是巨陽仙尊親手煉製的一隻七轉仙蠱,名為人氣蠱。威能玄妙。甚至可以說是詭異,就算是當初的我,也耗費了不少代價,才探查明白的。”墨瑤語氣感慨。
墨瑤生前,是七轉蠱仙,靈緣齋的仙子,赫赫有名。
但是接近這份真傳。花費了不小代價。方源如今只是凡人,連線近都接近不了,也理所應當了。
“人氣蠱……”方源口中咀嚼著這個關鍵名字。
他忽有所悟,問道:“莫非和成仙三氣有關?”
“小子,你猜的不錯。”墨瑤一嘆,解釋道,“蠱仙成仙,講究天地人三氣。成仙之際。要徹底粉碎空竅,接納天氣和地氣。天氣、地氣接納越多,蠱仙的成就越高。但天氣、地氣也不能無止境的吸納,必須和人氣相互持平。”
“而人氣,乃是蠱師自身積累的總和。蠱師本身的戰力,肉體的強橫,魂魄的深厚。對蠱蟲的熟知,對天地的認知,對自我性情的覺醒,以及運氣、才情、資質天賦、際遇經歷、靈感經驗等等。都會在昇仙之際,轉化為人氣。”
“蠱師積累越多,人氣就越多。人氣越多,能接納天地二氣就越多,蠱仙的成就越高。而這隻人氣蠱的作用,就是吸納旁人的人氣,轉化純淨,並在昇仙的時刻,加持到自己的身上,從而大大地提升成為蠱仙的可能,以及加深蠱仙的根基和潛能。”
墨瑤的話,讓方源大開眼界。
他不禁讚歎道:“居然有這樣的仙蠱,這樣的奇思妙想!了不起!”
人族歷史上,蠱仙數目一直都極為稀少。成仙之難,萬名五轉蠱師往往怕只有一位,能夠成功。
成仙關鍵中,首當其中的一點,就是蠱師積累。
很多蠱仙積累並不深厚,昇仙過程中,凝聚的人氣很少,但天地之氣來的很多。如此一來,達不到平衡,天地二氣壓制、吞併人氣,最終就使得蠱師被天地同化,身死道消。
但如果有了人氣仙蠱,就能消弭這道難關。
收集他人的人氣,提純轉化,集中在關鍵人選身上,就算積累不足,也不要緊了。
可以說,有了人氣仙蠱,能極大地提高升仙成功可能,提高蠱仙的數量。
而提高蠱仙數目,就是明顯增長一域的實力。
毫無疑問地講,這是一只可以改變五域對峙大局的蠱蟲!只要訊息透露出去,任何一個超級勢力都會為此狂熱,趨之若鶩。
然而,人氣仙蠱太強大了,轉數高達七轉,比目前的春秋蟬還高。
方源凡人之軀,承受不了人氣仙蠱的餘威。
他的意志,才剛剛接近仙蠱,就被仙蠱吞噬,提純為一絲微末的人氣,貯藏起來。
如果不是墨瑤提供情報,方源還矇在鼓裡,不知道真相。
“人氣蠱雖好,但卻並不適合我啊。”方源遺憾地望了白熾光團最後一眼,嘆息一聲,搖搖頭,輕輕轉過一個方向,毫不留戀地離去。
人氣蠱的轉數太高了,方源根本沒有資格掌控。
人是萬物之靈,蠱是天地真精。蠱對於蠱師而言,是工具。但人氣仙蠱太強大了,彷彿冰刃,相比較起來,方源就是個嬰兒,還未接近,就被冰刃冒出來的寒氣凍傷了。
“最關鍵的是,我用不到人氣仙蠱。我要晉升蠱仙,就得從凡人突破,掌控不了人氣蠱。若我成了蠱仙,還要人氣蠱幹什麼呢?幫助他人嗎?”
人氣仙蠱。並不適合獨來獨往的方源。只有那些超級勢力,才會需要它。
除非方源自己組建勢力。
在真傳秘境中,悠悠飛行。
方源漸漸有所領悟,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道:“墨瑤,我明白你所說的危機了。”
“呵呵呵。”墨瑤輕笑一聲,她並不吃驚。“蠱師進入真傳秘境,每接觸一次真傳,或者停留時間越長,這些真傳的飛行速度就越快。因此催促蠱師,儘快選擇真傳。到最後,真傳如流星般迅速。蠱師根本不可能捕捉得到。更因此,使得蠱師有生命之憂。”
頓了一頓,墨瑤繼續道:“而生命危機,就是來源於真傳。剛剛的無雙真傳,你已經看到了。人氣仙蠱,還未接近,你的意志就被它轉化為人氣。想想看。當它如流星一般飛速像你撞來,你躲閃不及時,會怎樣?”
方源輕哼一聲。
這個情景,他完全可以想象。
凡人之軀,如果被白熾光團撞上,不管肉體魂魄意志,恐怕都會完全消融掉,轉化為人氣吧。
“就像我之前說的。你太弱了,只有凡人境界。這裡的普通真傳,每一個考驗對你而言,都是一道難關。無雙傳承,就更難了。實話告訴你,在無雙真傳之上,還有最高層次的傳承。號稱――無上真傳。”墨瑤又爆出猛料。
“無上真傳?!”
“整個真傳秘境當中,只有三道無上真傳。”墨瑤此刻語氣感慨萬千,似乎沉湎於記憶最深處,“對於凡人來講。要獲得這三道無上真傳,根本不可能。無雙真傳的難度,已經比昇仙還難了。偏偏王庭福地,禁止蠱仙出入。這也就是為什麼,八十八角真陽樓矗立這麼久,其中八十八道真傳,仍舊還有大半留在這裡了。”
方源細想一下,對墨瑤的話十分贊同。
要進入真傳秘境,就十分困難,機會渺茫至極。首先得是十年一屆的王庭之爭的勝利者,其次還得打通至少十層真陽樓,最後進入之後,還得成功地透過真傳考驗。
也就是說,十年一度,北原那麼多的豪傑中,只有一位脫穎而出,掌控樓主令。
單單掌控樓主令還不行,還得要求勝利者的身邊勢力雄厚,不能在王庭之爭中損耗太多,身邊要有足夠多的強者,又要足夠全面,涉及各個流派,這樣才能有希望打通十層真陽樓。
僥倖進入真傳秘境之後,真傳的考驗又會刷下一批人出去。
真傳考驗極為不易,饒是方源這樣的重生老怪,也險些栽跟頭,更何況那些人呢?
更變態的是,就算透過了真傳考驗,這個真傳就十分巧合地適合自己嗎?
未必。
能夠做到這一步的,通常都是龍中之龍,鳳中之鳳,雄上之雄,天資、性情、機遇三面齊全。這樣的人物,心志高絕,很自然就會想多看看,多選擇選擇。
如此一來,等到在真傳秘境中待不下去了,就悔之晚矣了。
說不定,還會死在這裡面。
“真傳飛行的速度越來越快了,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不管是什麼真傳,快點拿了走人……嗯?!不好,快走!”墨瑤正勸,忽然語氣一變,驚叫一聲。
方源轉頭一看,便見一道真傳,有成人大小,綻放七彩玄光,朝著他呼嘯而來。在黑幽的秘境中,拖出一道絢爛的長長焰尾。
海碗大小的光團,是普通真傳。
臉盆大小的光團,是無雙真傳。
那麼成人大小的光團,是什麼?
方源的腦海中,電光一閃,冒出四個字――無上傳承!
整個真傳秘境中,只有三道無上真傳,現在就有一道,朝著方源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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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節:撿漏
“無上真傳!”方源瞳孔擴張,目光灼灼。
距離真傳光團,還有千步之遙,方源就感覺到真傳的澎湃氣息。
這是普通真傳、無雙真傳都沒有的感覺。
在這股氣息的影響下,方源腦海中念頭攢動,無數念頭憑空產生,記憶畫面不斷閃現!
如果說平時裡,他的腦海就像是一汪深潭。那麼此刻,他的腦海中念頭勃發,宛若一條恢弘瀑布,陡然砸入深潭。
念頭狂湧,掀起浪花重重!
這種感覺,無比奇妙,讓方源一時間都找不到準確的詞語去描繪它。
平時裡,深埋於心底的記憶,一個個鮮活起來,吹去表面的灰塵,一個個栩栩如生,清晰無比地展現在他的腦海中。
大量的靈光,不斷閃現,許許多多的奇思妙想在方源的腦海中憑空而生。一些修行時遇到的關隘疑難,在靈光的閃現下,不斷地被瞬間攻克。
方源心中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強烈無比的自信心。
這是無比奇妙的感覺,彷彿能掌控一切,彷彿能解決一切的難題……
這是一種獨特的“力量”,讓人不禁沉迷、深陷。
“小子,快清醒過來,我也知道這種感覺是多麼醉人。如果你不想死,就千萬不要沉迷!快看看你自己罷!”腦海中,墨瑤大叫。
這聲音提醒方源,他看了一眼自己,頓時悚然失色!
短短片刻功夫,他的身軀變得虛弱而疲憊,原本光滑的額頭出現了皺紋,原先強健有力的臂腕。蒙上一層蒼老枯朽的感覺,正在變得越加的瘦弱不堪。
如果不是墨瑤提醒,方源恐怕還得沉迷在奇妙的感覺當中,而忽略身體上的變化。
“難道這隻蠱是?!”方源腦海中。想到一個令他都感到無比震驚的答案。同時他催動移動蠱蟲,帶動身軀急退!
真傳秘境中。並不禁蠱蟲使用。
無上真傳,也並非針對方源追蹤而來,而是直線飛衝。
方源迅速和其拉開距離,心有餘悸地望著這道無上真傳。劃破暗空,遠遠飛走。
“這還只是無上傳承的氣息,就讓我差點沉迷,死在當場。它的考驗,又該如何艱難呢?”方源驚歎。
他連人氣蠱這道無雙真傳,都接近不了。
對於無上真傳,更是難以企及。別說接近了。稍微靠近一點,真傳洩露出來的氣息,就差點要了他的命。
正如墨瑤所說的那樣,凡人境界的方源――太弱了!
真傳雖好。他卻無力承擔。就好像是蜜蜂採蜜,蜂蜜若大如拳頭,反能將蜜蜂溺死。
“這個無上傳承中的仙蠱,該不會是……傳說中的那隻蠱吧?”方源開口,他幾乎有八成的把握。但這個答案,太過於驚人,導致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呵呵呵。”墨瑤嬌笑連連,“小子,你猜的不錯。想當初,我也不敢相信,但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你不相信!沒錯,這個無上真傳中包裹的仙蠱,正是傳說中的九轉智慧蠱!”
智慧蠱!
在《人祖傳》中,就早有記載。
這是九轉仙蠱,能給予蠱師無窮的智慧!
但是要使用它,代價極為昂貴。
《人祖傳》中明確記載,人祖、古月陰荒先後將中年奉獻給它,這才得到它的幫助。
也就是說,要使用智慧蠱,就得消耗壽命!
方源還未靠近它,壽命就不斷損耗,長出皺紋,**凡軀在很短的時間內加速老化。
對於方源來講,智慧蠱就是貨真價實的索命死神!
“真不知道,巨陽仙尊當年是如何得到它,又動用了何種驚天手段,將其封印在這裡的。難怪巨陽仙尊千方百計,設想出各種延壽的方法,想來是用智慧蠱用多了。”方源感慨良多。
墨瑤則嘆息道:“巨陽仙尊之所以動用智慧蠱,恐怕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延壽。可惜智慧蠱用的越多,壽命越少,最終他也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根據史料記載,巨陽仙尊活了八千歲餘,最終還是隕落了。
八千歲,在九轉尊者當中,已經是中上等的成績了。壽命最長的,是一代元始仙尊,有兩萬五千歲。壽命最短的,是紅蓮魔尊,只有三千歲。
其他的尊者,普遍有七千歲左右的壽命。
“真傳秘境中,有三道無上真傳。你說,其他兩道真傳是什麼樣子的?真是想見識一下啊。”方源雙眼湧動起莫名的光輝。
墨瑤聽出話音不大對頭,連忙勸道:“小子,你不要瞎想,還是趕緊取走一道普通真傳走人吧!你只有十角樓主令,也只能取走普通真傳。就算你透過無雙真傳的考驗,你也拿不走它們。更別提無上真傳,你這個弱不禁風的小身板,連它們的氣息都承受不住!”
方源哈哈大笑:“你這麼一說,我更想去見識見識了!這次良機,千載難逢,錯過這次,我恐怕就再無機會了。”
“臭小子,你瘋了?你知不知道,就在剛剛的一會兒功夫,你至少減少了兩年的壽命。你再這樣耗下去,等到真傳飛如流星,你不禁什麼都得不到,甚至很可能要喪生於此!”墨瑤急道。
方源笑聲不絕,卻是不為所動。
他繼續遊走,看到普通真傳、無雙真傳,都遠遠繞走,根本沒有一絲取走它們的意思。
墨瑤意志看到這裡,著急了:“你個瘋子!天吶,你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放著大好的真傳不取,就單單為了開眼界?你個蠢貨,你死了,我怎麼辦?近水樓臺怎麼辦?”
“我就算死了,你這股意志當然也存活不了。但你放心,近水樓臺中還有你的意志。你大可以等到後面的有緣人,再將這個珍貴的任務託付給他(她)。”方源緩緩道。
墨瑤再勸,方源一意孤行,我行我素。
他不斷探索。又過了數天。真傳速度越來越快,方源險況迭發。
好幾次。他都有生命之危,最終險險避開。
墨瑤屢勸不止,急都快抓狂了:“小子,我服了你了。你真是一根筋!好了,你不要逗留了,我告訴你另外兩道無上傳承究竟是什麼。”
“這第一道是運道傳承,巨陽仙尊開創此道,就是靠著運道造詣獨領風sāo,無敵天下!第二道就是八十八角真陽樓的控制權。此樓乃是巨陽仙尊和長毛老祖合力煉成,能搜刮一域的蠱蟲。有了它,就有源源不斷的蠱修資源!”
她是真的急了。
平時裡,這種內幕訊息就算方源發問,她都未必有心情回答他。現在卻是直接吐露。生怕方源再犯傻。
但怕什麼,來什麼。
方源呵呵直笑,彷彿沒有聽到似的,繼續飛遊。
幾天之後,真傳速度已經快如飛鳥,方源閃避一兩道,十分容易。但真傳秘境似乎正在縮小,大大小小的真傳在狹小的空間飛射,一個個拖著長長的光尾,五顏六色,幾乎已經交織成一片稀疏的光網,方源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
到了這種程度,方源全神貫注,一刻都不敢放鬆。唯恐疏忽大意,釀成身隕的悲劇。
“快走了,到了此時此刻,你連普通真傳都拿不走了。只要你停留在原地,危險就隨著你的呼吸次數激增。唉,你居然在這麼關鍵的時刻犯病!”墨瑤勸說累了,有氣無力。
方源目光炯炯,忽然問道:“你說,有沒有可能,兩道真傳相互碰撞,讓我撿了漏子呢?”
墨瑤聽了這話,愣住了。
但旋即,她尖叫起來:“你這個蠢貨,你這個笨蛋!這麼明顯的差錯,堂堂的巨陽仙尊會犯嗎?原來你是這麼想的,我高估你!我太高估你了!你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怎麼可能有這麼明顯的漏洞讓你鑽?你想得太美了,你太天真了!”
“哦,原來是我一廂情願了。”方源呵呵一下,神情淡然,繼續探索。
其實,他早已知道這一點,故意說這話,只是想挑逗一下墨瑤。
“你怎麼還不走?你是一心想死嗎?!”墨瑤被方源一陣挑逗,徹底抓狂了。
“我死不死,是我的事情,管你屁事。你已經死了,一個死人,在這裡亂叫什麼?”方源淡淡嘲諷,神情平淡,彷彿深陷險境的不是他。
“可惡!混蛋!白痴!”墨瑤似被點燃火氣,痛聲咒罵,滔滔不絕。
轟。
就在這時,萬步的遠處突然發生一聲爆響。
方源循聲望去,只見兩道真傳撞到一起,隨後各自彈開,朝著不同的方向繼續飛射。
方源呆了。
他沒有想到,自己胡言亂語,居然真的發生了真傳相撞的這一幕!
尤其是其中一道真傳,好像還是一道無上真傳!!
墨瑤也呆了。
“這怎麼可能?”她聲音陡然提高,尖銳刺耳,再也沒有煉道宗師的風範,“我當初探索這裡時,怎麼沒有碰到這樣的好事?!”
但她旋即雙眼一瞪,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是運道無上真傳,當年我拼死打出一道裂縫,想得到裡面的鴻運齊天蠱,結果卻讓它飛走了。只好利用所得的部分傳承,退而求其次,煉出招災蠱!”
這道無上真傳,被墨瑤打出一個裂縫,已經不全,因此沒有遵循規範,和其他真傳相撞了。
砰。
又是一下碰撞。
方源雙目一瞪,這次撞擊,好像從運道無上真傳中,撞出一隻蠱?
方源楞了一下,道:“你說,那是什麼?”
墨瑤也楞了,旋即叫道:“那是一隻運道蠱蟲,你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取了?”
方源卻有猶疑:“取了這隻蠱蟲,該不會讓我迎來運道真傳的考驗吧?”
運道真傳是無上真傳,它的考驗方源根本承受不住。
“屁的考驗!撞擊讓真傳光團的裂縫變得更大,它正在分解。你趕快拿了走人,再不走你就死在這裡吧!”墨瑤吼道。
方源輕笑一聲,左閃右躲,艱難靠近,一把將這隻運道蠱蟲捉到手中。
這是一隻五轉凡蠱,卻非仙蠱。
“小子,你還不快走?!”墨瑤吼叫連連。
“哈哈,急什麼。”方源朗笑,卻未撤離,而是留在真傳秘境,左右打量。
“算算時間,這樣的火候,也該差不多了。”他口中喃喃。
“小子,你說什麼?”
墨瑤話音剛落,便將方源灑下一蓬蠱蟲,驟然一齊催動,形成一個漩渦。
漩渦綻放出澎湃吸攝引力,將真傳的光輝各自吸取一道,投入漩渦當中。
幾個呼吸之後,漩渦一滯,轟然崩解,顯現出一道門戶。
“正該如此!”方源毫不猶豫,投身進去。
下一刻。
他見到了地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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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節:霜玉孔雀
眼前是華美的白玉大殿。
四根巨柱,支撐著穹頂。地面上,光可照人影。
不管是牆壁、巨柱,還是頂部,都是採用的潔白若雪的白玉石構建。
在大殿的中央,有一座二十三層階梯的小高臺。
高臺上,佇立著一隻青銅神鳥雕像。神鳥昂首,欲揚翅高飛,但無數條漆黑鎖鏈,每一根都有古樹粗細,攀附在神鳥的身軀上,緊緊地纏著它修長的脖頸,死死地繞在它纖細的雙足,甚至殘忍地穿透它的毛羽,扣在它的身軀內部。
神鳥雙眼眯成刀鋒一般細,皺眉張口,似乎憤怒尖叫。神情動人心魄,細微之處都栩栩若生,渾身上下滿溢位一股絕不屈服,奮力抗爭的精神,讓人只看一眼都會印象深刻。
方源出現在階梯上,看著佔據整個視野的高大青銅神鳥雕像,黑眸中似乎燃燒著兩團火焰。
“這、這、這!”異變帶來的震驚,讓墨瑤舌頭都打結了一般。
她狠狠地嚥下一口吐沫,伸出手指直指,驚呼起來:“這竟然是霜玉孔雀,王庭福地的地靈!!”
“啊,這有什麼可奇怪的?”方源嘴角翹起一絲弧度,淡笑著道,“王庭福地本來就有地靈,要不然當年也不會承認巨陽仙尊,認他做主人。地靈乃執念結合福地的天地偉力所化,要剷除地靈,就要對付整個福地。地靈滅亡,就代表福地毀滅。反過來福地毀滅。也預示地靈必亡。現在王庭福地好端端地在這裡,地靈必有也存活著。”
這話惹來墨瑤痛聲斥罵:“混蛋小子。這個淺顯的道理,老孃怎麼可能不懂!”
墨瑤生前為了愛郎薄青,拼盡心血研究八十八角真陽樓,企圖獲得鴻運齊天蠱,來幫助薄青成功晉升九轉。
最終,她雖然成功地進入了真傳秘境,但卻力有未逮,沒有取得鴻運齊天蠱。只能退而求其次,利用裡面的傳承內容,再結合自身煉道宗師的底蘊,煉成招災蠱。
正是因為如此,她對王庭地靈的價值,知道得一清二楚!
當年,巨陽仙尊還不是九轉的時候。在王庭福地的繼承權的競爭中,獲得成功,成為王庭福地之主。
待他成就九轉,無敵天下之後,擁有更好的長生洞天,王庭福地便成為巨陽仙尊的地上行宮之一。
巨陽仙尊佈置八十八角真陽樓。將其設定在王庭福地當中。
這就形成一個關係――要圖謀八十八角真陽樓,就得先進入王庭福地。王庭福地,相當於保護八十八角真陽樓的一層烏龜殼。
經過巨陽仙尊的佈置之後,這層烏龜殼一直在發揮著巨大的作用,隔絕蠱仙進入。
但在這當中。有個巨大的漏洞,幾乎任何蠱仙都能明瞭!
那就是王庭福地地靈的存在!
這個漏洞。在巨陽仙尊生前,是不存在的。因為巨陽是地靈之主,他想要讓地靈做什麼,地靈都會無條件地去服從。
但當巨陽仙尊死後,王庭福地就成了無主之物。只要達到地靈認主的標準,不管是誰都能成為王庭福地的新主人。
而八十八角真陽樓就設立在王庭福地當中,只要哪個掌握了王庭福地,就等於將八十八角真陽樓掌控在手中。
只要是蠱仙,稍微一琢磨,都知道這層關係。
墨瑤生前,研究八十八角真陽樓時,也在這方面耗費了海量時間和心血研究。
但是最終,她都毫無所得。
在這個方面她付出的一切艱辛努力,都最終化為了泡影。
巨陽仙尊是何等人物,哪裡不曉得這個漏洞。他處理得極好,將地靈封印深藏,最終墨瑤探索時,連地靈的一根毛都沒見到。
“沒想到地靈就藏在真傳秘境裡面!只有在真傳疾飛到一定程度時,才會出現漏洞,才有可能打通進入這裡的門扉!”墨瑤心中極為震動,此刻,她已經琢磨出味道來了。
她越是琢磨,越是對方源刮目相看。
“這個小子,我太小看他了!他究竟是什麼來頭,居然知道進入這裡的方法?”墨瑤心中又驚又奇。
方源的表現,讓她十分驚異,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卻不知,這是方源照搬了前世中洲蠱仙的影像。
而事實上,中洲蠱仙之所以研究如此深入透徹,其實都是建立在墨瑤研究的基礎上的。
墨瑤乃是堂堂煉道宗師,一心為愛郎,研究八十八角真陽樓,孤身闖入。她死後,留下寶貴的研究資料,被靈緣齋掌握。
之後過了萬年滄桑歲月,靈緣齋一代又一代的人傑,不斷深化研究。同時八十八角真陽樓也在歲月的銷蝕下,漏洞越多,越加容易利用。
但靈緣齋心知,要啃下八十八角真陽樓這樣的肥肉,不是自己一個超級勢力能做到的。於是,靈緣齋秘密和其他幾個中洲古派合作,密謀佈置數千年。
靈緣齋牽頭,始終掌握著最主要的研究資料。之後厚積薄發,中洲蠱仙大舉進攻時,隊伍都是由靈緣齋的當代仙子黑月率領。
緩緩拾階而上,方源來到青銅神鳥的腳下。
這座高大的雕像,便是王庭福地地靈霜玉孔雀!
只是它被巨陽仙尊牢牢封印起來,動彈不得。從十餘萬年前,越過悠長歲月,一直佇立到現在。
離得近了,墨瑤便有所發現:“嘿,小子,這次你的計劃實現起來,恐怕要難了。這霜玉孔雀身上的青泥,乃是七轉仙蠱地牢蠱所化。它身上纏繞著的漆黑鎖鏈,則是七轉仙蠱地網蠱形成……呃!”
說到這裡。墨瑤忽然想到什麼,話音戛然而止。
一時間。在方源的腦海中她雙眼瞪大,像是見鬼了一般神色。
皆因她忽然想起來:就在不久前,方源召喚了兩隻仙蠱,其中一隻就是和稀泥!
地牢蠱、地網蠱,雖是七轉仙蠱,要高於和稀泥一轉。
但它們都是消耗蠱,用一次就消散。
兩大七轉仙蠱的力量合力禁錮著地靈,但歷經十多萬年的光陰洗滌。這股力量已經虛弱了不少。
而和稀泥恰恰卻正剋制這股力量!
“哈哈哈,看來你已經想到了,也不是太笨的麼。”方源朗笑一聲,從口袋中取出和稀泥仙蠱。
此蠱雖然高達六轉,但因為是消耗蠱,運用較為方便,無須仙元灌注。只需輕輕一捏即可。
方源便輕輕一捏,將其捏碎。
蠱蟲碎開來,流露出液體般的褐綠光輝。
光輝循著方源的意向,悠然飛起,融入到神鳥雕像的身上。
整個過程,墨瑤呆呆地望著。說不出話來。
光輝完全融入雕像之後,一絲微微的震動產生。這股震動太輕微了,以至於微弱到彷彿錯覺。
但很快,這股震動越來越大。
整個神鳥雕像,都開始震盪。覆蓋神鳥全身的青泥表現。陡然出現了一道道裂紋。而漆黑鎖鏈隨著震盪相互碰撞,發出接連不斷的沉悶交響。
“成。成功了?!難道說,經歷了十多萬年的銷蝕,兩大仙蠱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了嗎?”墨瑤自言自語,神情複雜無比,有難以置信,有驚喜,有懷疑,有否定……
但接下來,震動卻越來越小。
神鳥雕像很快沉寂下來,漆黑鎖鏈不再碰撞,整個白玉大殿又重歸安寧。
墨瑤大為失望,不禁長嘆:“終究還是失敗了!到底還是相差一轉,這裡的佈置到底出自仙尊之手啊。”
“呵呵呵。”但在這時,方源卻輕笑出聲,“墨瑤,你何不看看神鳥的頭顱?”
墨瑤探去心神,立即驚道:“地靈頭腦上的青泥,正在緩緩融化!對啊,這才是和稀泥仙蠱的真正效果,我心繫於此,患得患失,失了分寸,竟然沒想到此層。呵呵,可笑,可笑。”
墨瑤忽然搖頭而嘆,臉上神情盡數收斂起來,再現傳奇蠱仙,煉道宗師的大家風範。
其實,也由不得她不失態。
她在生前,實在為了王庭福地,為了八十八角真陽樓付出太多沉重的代價了。
現在,地牢蠱、地網蠱兩大仙蠱的力量,雖然被光陰沖刷了大半,但還殘留一部分。
和稀泥仙蠱雖然剋制,但到底只是六轉,要消融殘留的力量,仍舊很艱難。
但千萬別忘了,還有地靈的存在!
剛剛的震盪,起源就在地靈身上。
正是由它發力,導致大部分的仙蠱力量都用來鎮壓它,使得和稀泥仙蠱的力量趁虛而入。
青泥漸漸溶解,化為稀泥落在白玉地磚上,青黑色的泥點,在雪白的地磚上分外顯眼。
一點一滴,很快就落了一地。
霜玉孔雀的頭顱解放出來,但是到了脖頸處時,融化的速度大大減慢了。
很顯然,地牢固、地網蠱的剩餘力量已經反應過來,對抗和稀泥,令其效率大降。
“呵,就和前世影像中,展現的一模一樣。”方源心中一笑,他仰頭看向地靈霜玉孔雀,“王庭地靈啊,看看你的腳下,正是我將你解救出來。被封印了十多萬年,重新呼吸的感覺如何?只要你認我為主,我將令你重獲自由!”
霜玉孔雀憤怒的臉色,仍舊定格在臉上,聽了方源的話後,它高傲地冷笑一聲:“孤乃和福地一體,十多萬年福地中經歷的種種,都在我心中一一如實對映。你如果想成為我的新主人,就得達成一個條件。”
十多萬年前,巨陽仙尊滿足了地靈的這個條件,成為王庭福地之主。
今天,方源也面臨這個同樣的要求。
到這一步,前世影像已經再無指導價值。方源哈哈一笑,雙眼放光,問道――
“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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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節:今夜無眠
“不,不要丟下我……”
“救我,救我,恩公!”
聲音纏繞在太白雲生的耳畔,他猛地睜開雙眼,從床上一下子坐起來。
呼呼……
他喘著粗氣,滿身粘粘的汗液,很不舒服。
又一次噩夢!
灰暗的燈光下,這位五轉巔峰的強者,顯現出和年齡相符的龍鍾老態。
寂靜的房屋裡,太白雲生的喘息聲越來越小,緊皺的眉頭也逐漸鬆弛下來。
盤坐在床上,他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似乎在發呆,目光中透出一股極深的疲憊之感。
自從闖關失敗,他為了一時私心,置朱宰、高揚於不顧,令二者犧牲之後,太白雲生就陷入到深深的自責和愧疚當中。
幾乎每天晚上,他都會做內容相似的噩夢。
噩夢中,血液四濺,腥臭沖天,各種各樣的醜陋血獸張牙舞爪,而他深陷重重包圍當中,重新面對朱宰、高揚的哀求。
他們叫他恩公,請他出手援救。
但每一次,哪怕太白雲生的空竅中有滿滿的真元,都會動彈不得,坐視族朱宰、高揚二人被血獸們層層包圍,然後吞食血肉,最終啃噬得只剩下慘白骨架。
整個過程中,朱宰、高揚求援不斷,有時哀求,有時拱衛,有時怒罵,有時嘲諷。
最後,當他們變成雪白的骨架,躺在猩紅的血泊當中,只剩下骷髏腦袋的他們。仍舊在說――
“我相信太白大人,他是這麼的仁厚慈愛,他絕對不會放棄我們的!”
“嗯。我也相信他!就算是死了,也相信……”
太白雲生痛苦、悲楚、無奈、悔恨!
尤其到最後關頭,在夢中的他都會無力地跪在地上,任由血花沾滿他的雪須白髮,痛哭流涕。
他感覺自己再不是太白雲生。
這樣的經歷,不得不讓他重新審視自己。
但每一次審視,都是一次嚴重的否定。
有時候照鏡子時。他甚至都感覺自己像看一個陌生人!
今夜無眠之人,遠遠不止太白雲生一個。
夜已經深了。
王庭福地的夜裡,銀輝燦爛。揮灑這方天地。
黑樓蘭倚窗眺望,聖宮頂端八十八角真陽樓仍舊在凝聚新的樓層,絢爛的煙霞搖曳生姿,美輪美奐。
“可惡!樓主令竟然弄丟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回想起白日闖關時的情景。黑樓蘭咬牙切齒,捏緊雙拳,一對眼眸中兇光四射,直欲擇人而噬。
歷代,都沒有新任樓主丟失樓主令的情況,偏偏在黑樓蘭的身上發生了。
“不管了!沒有了樓主令,用不了殺招灰融,又能怎樣?任何的困難。都不能阻止我取得力道仙蠱!孃親,你泉下有知。就好好地看著我為你復仇吧!”
方源漫步在聖宮庭院裡。
他面色並不好看,一臉沉凝之色。
花庭中,玉泉石橋,繁花如春,如此優美的景色,他卻無心欣賞。
剛剛從白玉大殿中退出來,方源正為收服王庭地靈的事情苦惱。
腦海中,墨瑤意志嬌笑連連:“呵呵呵,想不到原來王庭福地認主的條件,居然是這樣的。小子,依你這樣的陰沉性格,想要尋找到一位真心愛的女子,而她也真心愛你的,可不容易啊。”
不久前,方源面對王庭地靈霜玉孔雀,被當場告知成為王庭之主的條件――真愛!
要讓霜玉孔雀心甘情願地認主,俯首帖耳,需要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對真心相愛的男女蠱師情侶。
巨陽仙尊要達到這個條件,十分容易。
但對方源來講,卻困難重重。
別的不說,單說讓方源真心去愛某個女人,就幾乎不可能了。
“這要換做前世,我能夠達到。但今生麼……”方源踱步,走到石橋上停下來,他手撫橋欄,凝望著橋下的碧玉小湖,冷笑連連。
湖面如鏡,在夜輝的映照下,燦爛若銀。
夜闖八十八角真陽樓的行動,驚心動魄,又戛然而止。
此刻,他身處靜謐祥和的聖宮美景之下,和之前危機四伏形成巨大落差,令其不禁產生一種如夢似幻之感。
“人生如夢,朝露夕花,宛若泡影……”方源口中喃喃,一時失神。
微風乍起,吹起小湖一片漣漪。
漣漪中,銀粼泛起,在方源恍惚的目光中,浮現出一個女子的身影。
那是他深埋於記憶裡的女子。
在方源顛破流離的前世,他在最失意的時候遇到她,世間的際遇是那樣美妙,命運的捉弄又是那樣的殘酷無情。
“如果說,真心相愛……我怎麼會想起了她?”方源撫摸欄杆的手指,不禁微微用力。
他陡然蹙起眉頭,目光也隨之變得冷冽如冰,女子的身影悄然消散,眼前仍舊是那一片銀光粼粼的湖面。
方源陷入沉思。
現在的局面,不容樂觀!
霜玉孔雀,乃是福地原主的執念所化,傲氣十足,但認可真情真愛。
方源要達到它的要求,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收服不了地靈,那麼方源圖謀八十八角真陽樓的大計,就只能付諸東流,戛然而止了。
“難怪前世,中洲的蠱仙們選擇毀滅王庭福地,破壞八十八角真陽樓。蠱仙秘密深沉,個性十足甚至極端,比凡人更難以真心相愛。”
“用了和稀泥之後,儘管融化緩慢,但地靈身上的封印力量正不斷減弱。地靈被封印了十多萬年,心中憤怒仇恨,無比渴望自由,一定會掙脫封印。巨陽意志雖然現在仍在沉睡,但只要封印被溶解到一定程度,或是地靈的反抗掙扎,最終都會將其驚醒!”
這可是巨陽仙尊的意志!
仙尊一怒,血流漂櫓,萬物齊哀。但地靈佔據主場優勢,只要福地不滅,便力量生生不息。
兩者互掐,比神仙打架還更要可怕。到那時,遭殃的就是方源這些凡人。
尤其是方源作為解放地靈的罪魁禍首,若被巨陽意志盯住,必定凶多吉少,下場淒涼!
方源本來的計劃,是這個樣子的。
首先第一步,來到北原,混入王庭福地。
這一步,他達成了。巧妙地利用前世記憶,提前斬殺了只剩下一口氣的狼王常山陰,隨後自己冒名頂替,成為黑家高層。最終隱藏在盟軍當中,進入王庭福地。
第二步,進入八十八角真陽樓,取得足夠多的利益。再利用前世中洲蠱仙影像,收服地靈,在不驚醒仙尊意志的前提下,他就成為王庭福地新的主人。
第三步,在成為王庭之主後,並不急著攻略八十八角真陽樓,而是隱藏幕後,順其發展。
八十八角真陽樓中,有仙尊意志,不好對付。王庭福地,更是北原所有蠱師心中嚮往的聖地,不容玷汙,不容染指。
一旦被發現情況,方源就會遭受整個北原的全力追殺!
這樣的恐怖力量,就算是方源逃到其他地方,也無濟於事。更不會有任何一個超級勢力,頂著北原全部勢力,來包庇他。
除非是等到五域大戰,自顧不暇,五敗劇傷時,這個情況暴露出去,方源才有活命的可能。
成為地靈之主後,方源就會命令地靈,仍舊待在白玉大殿中,積極配合八十八角真陽樓的運轉。
這樣一來,一切就順當了。
第一,他可以利用王庭福地的力量,來對付蠱仙太白雲生。這樣一來,把握激增不說。不管戰果如何,方源已立於不敗之地。就算搶奪仙蠱江山如故失敗,有了地靈的保護,方源不虞性命之憂。
第二,方源可以利用定仙遊,自由往返狐仙福地、王庭福地了。狐仙福地,被超級勢力仙鶴門虎視眈眈,每隔一段時間又有地災,立於風口浪尖,並非理想中的修行之地。
方源成為王庭福地之主,便可以狐仙福地作為前哨陣地,王庭福地作為主基地。一面修行,一面和仙鶴門周旋,爭取最大利益。若事有不濟,便捨棄狐仙福地,退進王庭福地。
王庭福地受著仙尊佈置保護,智道蠱仙推演困難。再加上方源日後修補漏洞,暗中主持,比狐仙福地要安全多了!
第三,方源坐擁寶地,每一次真陽樓開啟,都能混入其中,收服仙蠱等等珍貴的海量修行資源,再也不用以身犯險。等到良機到來,重走前世機緣,收服血道蠱蟲,晉升血道蠱仙。穩穩當當,安安全全。
但計劃是美好的,現實是殘缺的。
方源盡了最大的努力,卡在了最關鍵的第二步。
無法成為地靈之主,他就借不了力,區區凡人,難以成事。
現在情勢正在變糟,巨陽意志必定會被驚醒。方源要想逃脫,倒是可以利用洞底蠱,勾連狐仙福地逃生。但幾隻仙蠱,他卻帶不走!
甚至,就算是他搞到江山如故仙蠱,如何及時安全地返回狐仙福地呢?
沒有了地靈的幫助,身為凡人的方源,根本做不到這點。
“為今之計,只有先想方設法,說服地靈。如果我站在它的陣營,和它一齊對付巨陽意志,說不得能利用到它的一些力量。唉……我實在不想,用那最後的手段吶。”
方源沉思片刻,暫時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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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節:察運蠱
大半個月後。
八十八角真陽樓。
風鐮鳥密密麻麻,數不勝數,鋪天蓋地一般,向聯軍撲殺下來。
這些風鐮鳥,長著尖銳如劍的鳥喙,翅膀彎曲鋒利,仿若鐮刀。它們飛行極為迅速,在空中劃出道道殘影,衝鋒起來悍不畏死。
“殺殺殺!”黑樓蘭大吼,他身上黑色煙氣翻騰不休,分出無數的黑色觸手,將周圍的風鐮鳥一一擒拿、吞噬。
激戰已經持續了半個時辰,大軍和風鐮鳥剿殺在一起,雙方都是傷亡慘重。
地上是鋪了滿地的鳥屍,同樣還有死去的大量蠱師。
“啊啊啊啊……”黑樓蘭咆哮,殺紅了雙眼,他猛地伸出右手。
右手呈爪,一道道漆黑暗流憑空而生,在空中輕輕一個盤旋,隨後接連彙集到他的右爪爪心處。
眨眼間,成百上千道暗流,如百川歸海般,在黑樓蘭的右爪中匯聚成一個黑色的光球。
光球深黑莫測,不斷飛速自轉,竟然發出風雷一般的呼嘯之音。
“去!”黑樓蘭陡然怒目圓睜,大喝一聲,鼓盪全身力量,猛地抬起右爪對準上空。
他抓著圓球黑光,宛若舉著千鈞重物,整個動作遲緩吃力。
隨著這個動作,光球緩緩飛上天空。
在半空中,它迅速膨脹,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竟然直接膨脹到小山一般巨型!
一時間,黑色光球佔據了聯軍頭頂上的小半個天空。
無數風鐮鳥被其包裹,隨後瞬間消磨融蝕,連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詭異霸絕,讓人看了心中發寒。
正是黑樓蘭的招牌殺招――暗漩!
暗漩持續了六個呼吸的時間,殺死數萬頭風鐮鳥。
風鐮鳥群數量太多,又都聚集在盟軍的上空中,因此殺傷數量驚人。
暗漩消失之後。天空中出現一個清澈的大洞。但很快,周圍的風鐮鳥群像是流水一般,補充進來。整個蠱師聯軍的上空,又重新被風鐮鳥群佔據。
這已然是八十八角真陽樓。第六十八層的第二十五關。
風鐮鳥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其中有包含大量的鳥王,阻擊力量過於龐大。
其實按照眾人之前的經驗,不難猜到攻略此關一定別有技巧,但黑樓蘭卻直接硬衝猛上,調動他所有能夠調動的力量,直接平推。
這就引來了風鐮鳥的瘋狂反撲。
“哈哈哈,殺光這些死鳥!”那邊耶律桑發出大笑。黑樓蘭的爆發,勾動了他的戰鬥豪情。
耶律家和黑家齊名,同樣是超級勢力。擁有蠱仙坐鎮。耶律桑和黑樓蘭地位相等,都是此代超級勢力的當家族長。
現在他見黑樓蘭使出了殺招,殺傷了海量的風鐮鳥,他自然也不甘示弱。
“看我新研究出的殺招――炎魔!”
耶律桑大叫一聲,衣袖翻飛。真元爆發,瘋狂催谷手中蠱蟲。
騰的一聲,他渾身冒火,火焰沖天,逼開周圍蠱師。
方圓數百步內,只剩下他一人。
他渾身一抖,身上衝天般燃燒的熊熊火焰。便分化出一部分,形成一個完全由火焰組成的三丈金剛。
火焰金剛面容醜惡,獠牙怪角,肌肉賁發。正是火魔!
火魔沖天而起,在天空中橫衝直撞,但凡遭遇到風鐮鳥。都是一點即燃,燒得鳥群哇哇直叫。
沿途過去,火焰沖天,連成一線。大量的風鐮鳥轉瞬之間,就被烤熟。砰砰砰的落到地上。
火魔肆虐八方,立即吸引了眾多鳥群的注意力,為地面上的蠱師大軍減輕了許多壓力。
“什麼火魔,也不怎麼樣啊!”遠處,黑樓蘭大笑一聲,得意張揚。
耶律桑同樣嘎嘎大笑:“黑家族長,你再看看!”
說著,他渾身連連抖動,將火焰抖落,形成一個個火魔。
黑樓蘭面色一變,不僅是他,就連大軍中的方源也是目光一緊。火魔威力如此驚人,居然不止一頭。
八十八角真陽樓帶來機緣,不僅是方源、黑樓蘭等人在進步,其他的蠱師也都大有斬獲。
當六頭火魔加入戰場後,耶律桑身上的火焰,這才完全被抖落光。
“六頭火魔,還好……”方源收回目光。
黑樓蘭的面色也稍稍緩和下來。
耶律桑有才情,這個殺招威力不俗,但也僅僅如此。充其量,只能和暗漩媲美。
火魔持續肆虐了半個時辰,威力越來越小,最終湮滅在風鐮鳥群當中。
但之後,方源、太白雲生、奚雪、裴燕飛、陶幽、古國龍等人相繼出手,殺招頻出。五轉蠱師的強大戰力,改變了戰局,令勝利的天平嚴重傾斜向聯軍。
最終,他們成功通關,闖進第二十六關。
“啟稟族長大人,有十三位族長聯合上書,請求暫停進軍。他們擔心傷亡過重,急需休養。”黑樓蘭還未仔細地打量此關,他的親信黑書就上來彙報。
黑樓蘭頓時皺起眉頭,喝斥出聲:“這點小小的傷亡,就喊累抱怨了!一群飯桶,無能的懦夫!這道上書駁回,告訴他們,必須前進。誰敢擅自後撤逃離聯軍,株連九族,殺無赦!”
說著,他將族長的聯合上書奪到手中,三下五除五,撕成碎末。
“繼續前進!往前衝!”黑樓蘭揮起手臂,咆哮連連,指揮大軍。
他心中焦急。
這些天來,八十八角真陽樓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出詭異驚人的震盪。
再結合之前樓主令的神秘丟失,黑樓蘭覺得事情很不簡單,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好像有什麼不得了的大事情發生了。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必須儘快取得力道仙蠱。晉升成力道蠱仙之後,他才有實力,掌控隱隱大變的局面。
這一次攻略,一直進攻到第二十八關。黑樓蘭見眾人實在支撐不住,傷亡巨大。必須休養,他只好意猶未盡地無奈收兵。
……
房間中,太白雲生面泛苦笑,看著手中的幾隻東窗蠱。
這些東窗蠱中。記載著蠱師先賢們的修行心得。其中大部分,竟然都是宙道心得!
這些都是來自八十八角真陽樓的通關獎勵。
“難道說,這是命運的安排,要我晉升蠱仙嗎?”
太白雲生之前,尋求壽蠱失敗,耗盡身家,只能成為黑家外姓家老。
他是宙道蠱師,五轉巔峰,對時間感應敏銳,好些年前就察覺到自己年歲無多。
晉升蠱仙。雖然能令蠱師的生命得到質的昇華,但並不能增長壽命。不過太白雲生的情況特殊一些。
他的宙道傳承,來歷非凡,乃是蠱仙傳承。
此套傳承的核心有三個,分別是江如故蠱。山如故蠱,人如故蠱。
傳承內容早已有推論:成仙之時,利用天地交感的無上良機,便可令人如故蠱成為仙蠱。
凡蠱人如故,只能針對他人運用。
仙蠱人如故,卻能針對自身有效。
“如果我有了人如故仙蠱,對自己不斷催用。就能延壽了。可惜,人如故不是春秋蟬,卻是救活不了高揚、朱宰。唉……”
一想到這裡,太白雲生便揪心起來,強烈的愧疚和悔恨之情,襲上他的心頭。
……
方源立在高塔頂端。遙望著黑家方向。
察運蠱一直在催動,帶給他與眾不同的新奇視野。
這隻五轉凡蠱,正是他在真傳秘境中的唯一的意外的收穫。
察運,顧名思義,就是能視察運氣。這是一隻偵察蠱蟲。
在他的視野中。黑家生活的區域,各有無數如煙的運氣。其中又有兩道,極為渾厚,如鶴立雞群,就算是宮殿房屋也遮蔽不了。
一道來源於黑樓蘭,氣運宏大如巨柱,青雲之色,綿延悠長。一道來自太白雲生,氣運仿若傍晚時分的火燒雲一樣,紅光照人,積蓄在他的房屋上空,給人火焰般絢爛燃燒的感覺。
“這兩人運氣正旺,但又有分別。黑樓蘭身上的氣運,給人一種持久之感。太白雲生的氣運,則像是一堆薪柴,在最後關頭劇烈燃燒。這些天來,我暗箱操作,提取許多宙道心得,作為獎勵,特別發放給太白雲生。每一次他得到獎勵,頭頂上的火雲運氣,就旺盛鮮紅一分。想必成仙的可能,就增大一分。”
方源琢磨良久,心中不禁感嘆這運道的神秘玄奇。
但他只得到一隻察運蠱,不知道其他傳承內容,等於開了一扇全新的窗戶,面對這個全新的流派,他只能慢慢摸索。
再動用察運蠱,看他自己。
方源的身上,纏繞著漆黑如墨的運氣。這些運氣,形成一個龐大的棺槨形狀,將其渾身都覆蓋在裡面,散發著濃鬱的死氣、兇氣。
饒是方源已經檢視過許多次,每次看到這裡,他都是心中一沉。
“我的運氣看來不容樂觀。不過,這些天來我勸說王庭地靈,絲毫沒有進展。這個地靈太過高傲,一心想要衝破阻撓,恢復自由。真陽樓已經顫動了三十八次,終有一刻,巨陽意志會被驚醒的。”
“嗯?”方源輕咦一聲,他遙遙望見一群蠱師,各個身罩著小黑棺氣運,向著黑家方向走去。
片刻之後,他們都進入了太白雲生的住處。
方源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這些人的去意。
“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查明這黑棺氣運的意義。”方源目光幽幽,對太白雲生的方向,投去深深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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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節:可憐人
“請太白老先生為我們做主啊!”
“在下懇請老先生出面,為我們求情。”
“我族上下,老弱婦孺,一族前途盡在大人您的手中了……”
房屋中,一群蠱師一齊拜倒在地,或泣不成聲,或滿臉悲切,都在懇求太白雲生相助。
這些蠱師,身份超出尋常,都是各族族長。
婁家、路家、席家……這些部族都是中型或中小型,在攻略八十八角真陽樓的過程中,他們傷亡慘重,再這樣下去,恐怕就有滅族之憂。
之前幾次,他們聯合上書,要求撤軍,但都遭到黑樓蘭的嚴厲拒絕。
生存第一。
黑樓蘭的窮兵黷武,已經嚴重危害到這些中小型部族的生存和發展。
但礙於黑暴君的兇名,這些族長不敢直接去找黑樓蘭。他們合計了一下,便聯袂一同來尋求太白雲生的幫助。
太白雲生乃是當代北原的第一治療大師,公認的慈悲心腸,在北原凡人心中威望第一。如今他又成為黑家的外姓家老,深得黑樓蘭的器重。
如果能得到太白雲生的幫襯,說不定就能讓自家部族得到寶貴的喘息,休養的機會。
“你們都先起來說話。”太白雲生勸道。
“老大人,您不答應,我們就不起來!”
“請您到我族看看去吧,您就會瞭解我們的痛楚和悲傷。我們的傷亡實在太慘重了,女人們失去了他們的丈夫。孩子們失去了他們的父母,老人們喪失了他們的兒女……”
“老先生,請你勸勸黑樓蘭大人吧。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要滅族了。”
“哼,沒有死在王庭之爭,卻滅亡在王庭福地,這話要傳出去,黑家的名譽往哪裡擱?這又該多麼的諷刺啊!”
族長們你一言,我一語。態度堅決,都不起身。
“唉……”太白雲生長嘆一聲,他對黑樓蘭的做法其實也早有不滿。
明明可以徐徐圖之。為什麼這樣操之過急呢?
造成如此慘重的傷亡,實在讓他不忍心。
在太白雲生想來:恐怕是之前第二關時,丟失了樓主令,刺激到了黑樓蘭。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黑家太上家老們。催促得緊。黑樓蘭迫於壓力,不得不盡全力闖關。
“來人,給諸位族長們上茶。”太白雲生召喚下人。
又轉過頭安撫一干族長:“老夫這邊過去,勸說黑樓蘭族長,我必當盡力而為。”
“老先生,您真是仁厚的大好人吶。”
“有老先生幫忙,真是我族的幸事!”
“老大人,這裡是我們的聯合上書一封。我們就靜候大人您的佳音了。”
眾族長們感恩戴德。
太白雲生接過上書,揣入懷中。辭別眾人,便來到大殿,去見黑樓蘭。
黑樓蘭卻不在大殿中處理事務,而是在後花園中散心。
太白雲生便又趕過去,見到黑樓蘭時,後者正在湖心亭中下棋。
黑樓蘭聽了他的來意,起先嚴詞拒絕,但太白雲生好言相勸,黑樓蘭漸漸鬆動:“這樣吧,我可以暫時讓這些部族休養,但他們必須得借出全部蠱蟲。我大軍進攻,不能因為他們的缺席,導致戰力下降!借一隻蠱蟲,免一個名額。借二轉蠱,免二轉蠱師。借三轉蠱,免三轉蠱師,以此類推。”
“族長英明仁義,在下先替各族族人,謝過族長的寬宏大量了。”太白雲生見好就收,回去之後,便將這訊息告知眾位族長。
眾位族長面面相覷,最終接受了這個條件。
蠱蟲,乃是一位蠱師的根基所在。借出的蠱蟲,容易損傷,不過總好過丟失了性命。
這些部族的減員情況,著實太嚴重了一些。
次日,黑樓蘭便下令黑旗軍前往各個部族住處,統一收繳蠱蟲,過時不候。又派遣太白雲生壓陣,處理相關事務。
連續三天時間,終於將此事處理完畢。
太白雲生回來彙報,得到黑樓蘭的宴請款待。
酒席間,黑樓蘭頻頻敬酒:“老先生,請暢飲此杯!得幸有老先生加盟我族,才能令我大軍減少無數傷亡。老先生你活人無數,功德無量啊。”
“不敢當,只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長生天在上,盡力而為罷了。”太白雲生面臨慚愧之色,舉杯回敬。黑樓蘭的讚譽,讓他想起高揚、朱宰。
事實上,從血道大殿回來之後,他聽到的每一句讚譽,都像是一種諷刺,鞭笞他的心靈。
不過今天他處理了這個事務,緩解了各個中小部族和黑家的矛盾,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救下了許多蠱師的生命。
這讓他感覺好受了一些。
“長生天在上,盡力而為……”黑樓蘭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口中喃喃,感慨道,“老先生這話,說得不錯,說得好啊。長生天看著我們,未來的路神秘不測,作為凡人的我們也只有盡力而為。太白家老你盡力而為,我黑樓蘭也當盡力而為才是啊!”
太白雲生聽著,頓覺黑樓蘭話中有話,他便問道:“族長大人,何出此言呢?”
黑樓蘭哈哈一笑,正要開口,黑書從屋外進來彙報。
他身帶血跡,一臉恭謹,湊到黑樓蘭的身側:“啟稟族長大人,黑旗軍幸不辱命,已經處置妥當。”
太白雲生見其殺氣縈繞周身,心中頓生不妙之感,他連忙問道:“什麼處置妥當了?黑書!你們究竟處置了什麼?”
黑書並不答話,只是眉頭一挑,斜眼瞥了一眼太白雲生。目光中流露出對太白雲生悲天憫人的行事風格的不屑。
“哈哈哈,太白家老!正像你之前說的――盡力而為!你在盡力,我也在盡力!我要盡力衝擊關卡。儘快完成太上家老的任務。你說說看,這些人卻臨陣脫逃,該當何罪呢?他們是依靠我,才能來到這裡發展的。有好處就佔,見壞處就躲,世間有這樣便宜的事情嗎?哼!如果人人都學他們這樣,那我的大軍還能存在嗎?還會有人跟隨我衝擊難關嗎?”。黑樓蘭說到這裡。言辭嚴厲,眼中更是兇光畢露。
此話一說,處置什麼。不言而喻!
“黑樓蘭,你!”太白雲生騰的一下,站起身來。
他對黑樓蘭瞠目而視,臉上流露出震驚、憤怒。甚至仇恨之色。
“大膽!”黑書不悅。就要出手,但被黑樓蘭伸手所阻。
“太白家老,你可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黑樓蘭收斂兇光,好整以暇地倒下一杯酒。
太白雲生雙手緊緊攥拳,渾身都氣得微微顫抖。
他死死地盯住黑樓蘭,想要咒罵,卻罵不出來。
黑樓蘭嘿然一笑,親自為太白雲生斟酒:“老先生。坐下來吧,這樣的良辰美景。好酒好菜,不可浪費了。”
“去你的好酒好菜!”太白雲生怒極揮袖,砰的一聲,將酒杯直接掃落在地。
黑樓蘭不以為杵,反而手指著桌上飯菜,大笑道:“太白家老,這可是你的慶功宴啊。沒有你出面,他們怎麼可能這麼信任我們,借出蠱蟲呢?沒有了蠱蟲在手中,我黑旗大軍才能三下五除二,輕而易舉地鎮壓了他們。這一切都要感謝你啊。”
太白雲生聽了這話,如雷震心口,他蹬蹬蹬後退三步,臉色瞬時蒼白至極。
“黑樓蘭,你真是個卑鄙小人!”
“卑鄙?這樣天真的話,你也說得出口嗎?太白家老,你也曾經是一族少族長,你痴長這麼多歲數,怎麼還看不清世情呢?所謂政治,從來就都是骯髒的。”
太白雲生想要張口反駁,但卻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冷哼一聲,拂袖便走,頭也不回,一直疾步走出大殿。
“族長大人,是否要派人跟蹤監視太白雲生?”黑書諫言。
黑樓蘭舉杯飲酒,神情淡然,沒有一絲緊張之色。他一瞥太白雲生的背影,冷笑一聲:“太白雲生,不過區區一位治療蠱師,怕他什麼?名望麼?呵呵,僅此一事,誰還敢信任他?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啊……”
黑書聞言,心頭微微一震:“但凡高位者,果然心機深不可測!”
他現在才看出來黑樓蘭此舉,乃一箭三雕。
第一,血腥鎮壓中小部族,殺雞儆猴。第二,敲打太白雲生,讓他明白自己的身份。第三,打削太白雲生的名望,穩固自己的統治地位。
太白雲生疾步來到事發地點。
大屠殺已經結束,黑樓蘭為了更好地威懾其他人,並未命令屬下及時地清理現場。
太白雲生環顧四周,臉色發白,心頭顫抖。
聖宮染血,橫屍遍地。
不僅有強壯的男子,還有老弱婦孺。他們有的睜大雙眼,死不瞑目;有的被削去手腳,腰斬兩半,慘不忍睹;還有的衣衫凌亂,神情扭曲痛苦,顯然臨死前遭受了非人的侮辱……
這一切,這一切……
“都是我造成的啊,如果不是我相信黑樓蘭,如果不是我居中調停……我太傻了,我太天真了!我居然沒有看出黑樓蘭的險惡用心!!這些人,都是信任我而死的呀!”
太白雲生渾身都顫抖起來,血腥氣味撲鼻而來,滿地的死屍構成一幅悲催的畫面,對他脆弱的心境造成巨大的衝擊。
他佝僂著背,微風中花白的鬍鬚微微晃動,深深的皺紋,呆滯的目光,緊緊握拳的雙手,無聲地宣洩出他內心深處的悲傷、憤怒、懊悔、自責!
撲通。
他無力地跪倒在地上,雙手撐地,地上的血泊將他的雙手,膝蓋,褲腿都沾上鮮紅之色。
“對不起,對不起……”
太白雲生嗚嗚痛哭,一時間竟老淚縱橫。
“這是一位好人吶……儘管內心中也有陰暗。但生死之間有大恐怖。面對死亡,常人誰能不失態呢?”遠處,一處隱蔽的角落裡。方源一直悄悄地注視著。
他目睹了一切的發生。
原來黑棺氣運,代表著嚴重的殺僧禍。這些部族的滅亡,就是最佳的明證。
而他身上的死氣,比這些族長們要濃重數十倍,甚至上百倍!
“呵呵呵,真是有趣。運氣麼……”方源嘴角勾勒起一抹傲然冷笑,他倒要看看所謂的壞運氣。能否阻擋他的腳步。
“這一生,將沒有人,也沒有任何理由。任何困難,能影響我前進的決心!”他目光深沉且冰寒,投向太白雲生。
“誰說好人有好報的?”想到這裡,方源冷冽的目光中。又增添一份諷刺的意味。“就讓我推你一把罷。”
他暗中催動蠱蟲,形成飄渺幻音,一縷縷幽幽傳入太白雲生的耳畔。
太白雲生正處於心境崩潰,心神極度動盪之際。
此刻,他忽然聽到聲音,和高揚、朱宰一般的語調。
“我相信您!您一定會救我的,不是嗎?”。
“老大人,您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吶。我們感激您,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幫助您!”
“啊!”太白雲生頓時驚呼一聲。陡然睜開雙眼。
淚眼朦朧中,他看到地上的血泊。
血泊晃動,赫然呈現出噩夢中,高揚朱宰葬身血獸群中的景象!
太白雲生渾身一顫,靜如雕像,下一刻他忽然仰頭大吼,聲嘶力竭。
“啊――!”
淒厲沙啞的聲音,迴盪在這片血腥的屠戮場中。
“呵呵呵,嘎嘎嘎,哈哈哈!”
吼叫聲結束之後,卻是太白雲生的大笑聲。
笑聲癲狂恣意,是鬱憤中的悲號,又是對世俗的,對自己的冰冷嘲諷。
“瘋了?瘋了!”
“太白家老他瘋了!!”
周圍的黑家蠱師們驚叫連連。
而方源則翹起微笑的嘴角,他是穿越者,又是重生者,豐富的經歷讓他對人心的把握,已經妙到毫巔。
太白雲生是一個好人。
但他在血道大殿中的下意識行為,卻是背叛。
這個行為,讓他對自己本身的價值存在產生懷疑和否定。
一個人如果否定自己,懷疑自己,那麼他無疑會陷入痛苦的深淵。
很顯然,太白雲生是痛苦的,他心懷愧疚,幾乎每天夜裡都受到相似的噩夢的折磨。
如果讓他接受自己的卑劣行為,他又做不到,他這一生都在遵循著正義和仁愛之路,他想回歸過去,但明明白白的事實橫亙在他的內心深處,是他無法逾越的障礙。
他在痛苦的深淵泥沼中沉lun],無力的掙扎,只會讓他越陷越深。
族長們的請求,帶給他自我拯救,向良心贖罪的機會。
如果真的能夠辦成,無疑是對他的寬解,是一計恰逢其會的良藥。
但事實卻是,黑樓蘭下令株連九族,一個活口都不留。太白雲生反過來,倒成了助紂為虐的幫兇。
良藥變質成鑽心的毒藥,劇烈的毒素讓他不能自己,讓他心境瀕臨崩潰。
就在這個關口上,方源輕輕一推,終於促成太白雲生的爆發,歇斯底里的爆發。
恐怕只有方源能夠理解他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搜過魂,知曉太白雲生一生經歷的方源,可謂是他的知己。
但殘酷的是,這位知己不是親朋,而是算計他的敵人。
隱藏在陰暗中的方源,靜靜地聆聽著太白雲生的大笑聲,懷著欣賞的神情,淡淡微笑。
這位可敬又可悲的老人,他嘶聲力竭的怒吼聲,大笑聲,滿臉的淚流中,是對自我的審問,是對殘酷世情的批判,是對命運捉弄的無力反抗。
“否定了自己的你,還能幹什麼呢?”方源輕聲喃喃,眼眸黑幽深邃。
“去血道大殿,重新闖關嗎?不,到了那裡,你滿腦子都會是高揚朱宰的影子吧。去尋求幫助嗎?誰還能給你幫助?黑樓蘭?想來剛剛和他鬧翻了吧。退一萬步講,就算得到了壽蠱,你還能安心使用嗎?”。
“呵呵呵。如今的你,還有什麼路可以走呢?還有什麼可以選擇呢?否定自身,自暴自棄的你,悲痛欲絕,受到良心拷問的你,還能怎麼選擇呢?”
方源的心中,一個答案越加清晰起來。
“所以,就去選擇吧,不要讓我失望!”陰暗中,方源目光灼灼,盯著癲狂的太白雲生。
太白雲生大笑,笑聲苦澀,彷彿哀嚎。
他撕扯著衣衫,涕淚交零,再無一絲五轉巔峰強者的風度。
他是位苟且貪生之人,也是位被殘酷冰冷的世俗逼到角落裡的好人。
事實上,他更是一位――
可憐人。
不知什麼時候起,忽然起了微風。
風聲漸大,天空中雲翳生成。
以太白雲生為中心,氛圍無聲而又迅速地轉變著。
某種玄妙的變化開始了,天地開始微微震動起來。
“終於沒有令我失望啊……”方源興奮到戰慄,他抽身而退,悄無聲息。
他遠遠退去,一路後撤。
因為……
蠱師昇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很快,風雲激突,天地驟變!
陰測測的濃厚黑雲,彷彿隨時都要坍塌下來,壓毀聖宮。
聖宮上下,一片驚呼大叫。
“怎麼回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多數人不明原因,陷入慌亂當中。
“這個……該不會是?!”少部分的有識之士,目瞪口呆地望著這番動盪氣象。
“查,給我查!究竟是誰?!”大殿中,黑樓蘭大發雷霆。
“大人,是太白雲生!”黑書滿身大汗,跌跌撞撞疾跑過來稟告。
黑樓蘭神情一僵,一時間呆若雕像。
幾個呼吸後,他反應過來,神請扭曲地咆哮道:“撤!讓所有人都撤離聖宮。當然,想死的可以留下來!”
ps:háo已近!有許多預測帝猜到了某些劇情(俺恨你們!),當然,也有絕對猜不到的。
另通知:企鵝讀者群(一群、二群、三群、vip群)將於近期大量清人,想要留群的人,請於一週內冒歷時久,群裡潛水的太多,討論情節的少,群數量太多,實在不便於管理。
已接近第三大章結尾háo。接下來還有第四大章,第五大章。
不會太監,也爭取不爛尾。
方源一直在追逐他夢想,我也一直沒有放棄。的地方,別問我個人隱私問題,歡迎不放棄支援的讀者朋友們。也請被踢的朋友童鞋們,多多理解,原諒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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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節:甦醒
天地晦暗,大風呼嘯。
一股無形的天地偉力,託著太白雲生悠悠飛昇而上。
他狂笑著,白鬚在風中狂舞。毫無平日溫和仁慈之色,臉上盡是瘋狂和扭曲。
聖宮上下一片驚惶,蠱師們抱頭鼠竄,彙整合數股巨大的人流,紛紛向外逃命。
足足逃去萬裡之遙,人們這才惴惴不安地停住腳步。
蠱師強者們佔據山頭,或者直接懸浮於空,動用偵察蠱蟲,神情各異地注視著聖宮上空的情景。
其餘蠱師們,也都仰頭注視著空中的太白雲生,懷著崇拜、敬畏、愛戴、擔憂、嫉妒等等神色。
關於太白雲生晉升蠱仙的訊息,已經不脛而走。
昇仙!
這個在往日裡遙不可及的詞語,竟然才此刻,在眾人的眼前上演。
“不可思議,太白雲生還未調動蠱蟲,竟然就引動天象變化!”看著天空中風雲激盪,許多蠱師驚奇地叫出聲來。
很快,驚叫聲浪要掀起一波"gao chao"。
皆因不止是天氣激變,就連人們腳下的大地,都開始微微地顫抖起來。
起先只是薄薄的微塵,很快就從地面上升騰起浩蕩菸灰。
“這是地氣的動盪!”
“根據族中記載,蠱師昇仙,首先要碎竅!碎竅之後,便能勾動天氣、地氣!”
耶律桑、黑樓蘭等人,來源於超級部族。比常人知道得要多得多。此刻,他們看在眼中。驚在心頭。
昇仙第一步,就是碎竅。
用真元拼命衝擊空竅,將自己的空竅徹底沖垮,衝得粉碎。如此一來,原本晶壁包裹的封閉空竅,就成了蠱師身體中的漏洞。
“單單這第一步,就需要絕大的勇氣。因為空竅徹底碎裂之後,就再也沒法挽回。”古家族長古國龍嘆息著。
“昇仙艱難無比。百不存一!太白雲生實在太有勇氣了,居然敢踏出這一步。實在令我等佩服。”聶家族長聶亞卿一臉感嘆。
黑樓蘭神色複雜。
他知道內情,太白雲生之所以昇仙,恐怕就有他的一番力量促動。
“正是因為我,導致太白雲生受到刺激,在心態崩潰的情況下冒險昇仙。正好,我雖然熟知典籍。但也極需要親眼目睹的觀摩。太白雲生的昇仙,對我有極大的參考和幫助。只是……他失敗也就罷了。如果他真的成就蠱仙,我又該用什麼態度來對待他呢?”
黑樓蘭想到這裡,頓時皺起眉頭,感到頭疼。
方源坐於天青狼王背上,身邊天青狼群環繞。
“昇仙……”他目光深幽。有興奮,亦有緬懷之色。
再用察運蠱看,便將太白雲生身上的氣運,如火如荼,原本就紅火似乎火燒雲一般。現在更加氣息鼎盛。彷彿在猛烈燃燒!
“氣運熊熊,前世他就成功昇仙。今生恐怕問題也不大。”方源暗暗點頭。
不同於黑樓蘭的猶豫躊躇,面對成仙的太白雲生,他亦早有定計。
再看下去,察運蠱不堪重負,竟然受到創傷。
自己的雙眼,也有灼痛之感。
方源立即停止催動,並不驚異。
太白雲生已經碎竅,引動方圓萬裡的天地之氣。在這個範圍動用蠱蟲,必然會引發連鎖發應,使得天地之氣的劇烈激盪,形成反噬之力。
若一意孤行,強行催用,就算是仙蠱也要受創,甚至毀滅。凡蠱就更不用說了。
方源沒有考慮過,在這個時候動用蠱蟲,暗算鉗制太白雲生,也是這個原因。
這個時候冒然出手,搞不好還會牽連到他自己身上。
須臾功夫,天空中黑雲滾滾,形成一道巨大漩渦。
於此對應的,地面上黃褐色的煙塵翻騰不休,亦形成一個漏洞。
“這太白雲生積累雄厚,人氣磅礴,竟然吸引了這麼多的天氣、地氣!這個景象,竟然比我族的太上家老還要壯觀。”耶律桑見此,心驚不已。
太白雲生有仙道傳承,一生行走北原,經歷極為豐富,如今又幾乎走完一生,因此積蓄渾厚無比。
兩個巨大的漩渦,覆蓋百里範圍。
太白雲生仰頭上望,看著猛烈雄渾的漩渦,彷彿是巨獸張開猙獰大口。
和其相比,太白雲生身軀渺小,宛若池塘邊的飛蟲。
但太白雲生仍舊狂笑不已。
“來吧,來吧!”他大叫著,身軀顫抖,有恐懼,有興奮,也有釋然。哪怕失敗,對他而言,也是一個解脫。
似乎是聽到他的呼喚,醞釀了片刻之後的漩渦,開始緩緩轉動。
天上地下,兩大漩渦,宛若磨盤一樣轟隆轉動。
天空中,黑雲漩渦電光激閃,雷鳴陣陣。地面上,煙塵漩渦紫煙升騰,爆吼聲聲。
似乎是碾磨一般,從黑雲磨盤中揮灑下一股清輝之氣。從煙塵磨盤裡,往上冒出一股黃金之氣。
正是天氣、地氣!
天氣飄昂清揚,地氣渾厚深斂。
而太白雲生的身上,則冒出一股白色的人氣。
這股人氣,十分濃鬱,宛若蠶繭一般,把太白雲生緊緊包裹成一個龐大圓球。
天氣垂下,地氣上湧,在半空中相匯,和人氣糾纏。
天地人三氣,相互匯攏在一起,開始了融合。
“第一步碎竅,第二步納氣……”黑樓蘭口中喃喃。
“碎竅一往無回,根本沒有回頭路,只能成功不能失敗。而納氣則考驗蠱師心性,蠱師的調控之能。此步極為關鍵,宛若懸崖上走鋼絲。稍微平衡不好。人氣稍重,便會自爆!天氣稍多。便會消融成空!地氣稍濃,便會化石窒息!難,難,難!”耶律桑搖頭感慨,即便是旁觀者,他都看得心中暗悸。
衝刺蠱仙,一旦開始便一往無前,再沒有退路。危險性極高。因此很多五轉巔峰蠱師,即便知道成仙之法的,非不大萬不得已的情況,一般都不會選擇冒險。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
大多數人,紛紛張大雙眼,興奮地瞧熱鬧。
只有為數不多的。知曉內情的蠱師強者們,才看得大汗淋漓,心驚肉跳。
方源是最深有體會的一個。
他前世衝擊蠱仙成功,成為血道蠱仙,對昇仙的過程印象極為深刻。
“這第二步艱辛無比,其實不僅考驗蠱師的操控平衡之能。更多的是考驗蠱師的心性啊。”他暗歎道。
天氣、地氣襲身,三氣匯攏,是凡人和天地交融的過程。
常人從出身起,從未有這麼一刻,和天地如此親密接觸過。
天地是孕養萬物的基石。天地之氣相互感應,大道奧妙就會充盈蠱師心頭。
蠱師體悟大道。良機千載難逢,極容易沉迷其中,不能自拔。這就容易造成倏忽,導致平衡三氣失敗。
更關鍵的一點是――
天地之氣吸納越多,將來蠱仙成就便越高。蠱師在此關鍵時期,往往貪慾過盛,過多吸納天地二氣,導致三氣失去平衡,失敗身隕。
太白雲生沒有讓方源失望,他堅持下來,穩定局面,調控三氣恰到好處,徐徐進展。
“這個太白雲生的背後,恐怕有高人指點!”
“太白雲生居然做到了,第二步也沒有難住他。這個人,真是不簡單……”
“還要再看。現在做到,並不代表他能堅持到最後。”
黑樓蘭、耶律桑各個驚疑。
轟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煙霞震盪,八十八角真陽樓劇烈搖晃。作為基石的聖宮,煙塵四起,一時倒塌了不知多少的華庭美院。
“怎麼回事?”
“八十八角真陽樓!”
眾人驚呼,目光轉移。
“哼,也該是來了。”方源冷笑一聲,卻是心知肚明。
真陽樓中,地靈勃然大怒!
太白雲生昇仙,要吸納天地二氣。但這方天地,卻非外界北原,而是王庭福地這個小天地。
太白雲生消耗這個小天地的天地二氣,等若削弱王庭福地,從根本上抽取地靈的力量之源。
地靈能不憤怒嗎?
它被囚禁了無數年,如今終於獲得脫身自由的希望。
它雖是執念所化,不懂得撒謊,但亦有智商,明白婉轉潛伏的計策。
地靈忌憚巨陽意志,原本打算先按捺不發,等和稀泥侵蝕達到一定程度,再一舉暴動。
但現在太白雲生衝刺蠱仙境界,不僅抽取了地靈的力量,而且肯定會將巨陽意志驚醒!如此一來,地靈的計劃就泡湯了。
它很可能因此,再遭巨陽意志的強力鎮壓。
逼不得已之下,它只好當機立斷,趁著巨陽意志還在沉眠的當口,決心暴動反抗,打它一個措手不及!
因此,眾人便看到真陽樓震動,殃及池魚,聖宮多處建築為此崩塌。
真陽樓中,地靈霜玉孔雀引吭高歌。
它這一擊,效果拔群,身上覆蓋的青泥直接褪到它的脖頸之下,身上的黑鏈亦被震落五六根!
“嗯?”
一聲夢醒時的輕喃,在真陽樓的最深處響起。
“何人如此大膽,將我從夢中驚醒?”無邊的幽暗中,一顆太陽般巨大的意志,緩慢甦醒開來。
它原本只是微光,但很快越來越亮,直至綻放九幽十地,橫掃真陽樓中的一切角落。
方源煉化來止步碑的意識,根本抵擋不住,立即就被掃蕩一空。他懷中的琉璃樓主令,在瞬間滾燙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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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節:伏擊巨陽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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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熾熱如陽的意志,透過琉璃樓主令,向著方源腦海暴襲而去。
意志宛若黃金洪流,橫衝直撞,竟然直接闖入方源的腦海!
意志乃是由特定的大量念頭組成的,若任由巨陽意志沖刷腦海,極可能令方源失憶痴呆。
“糟糕!快丟掉那塊該死的令牌!!”腦海中,墨瑤意志顯現出身形來,尖叫出聲。
她是蠱仙意志,臨死前高達七轉,意志底蘊比方源更加深厚。
她和方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等若拴在一條繩上的兩隻螞蚱。
腦海乃是關鍵之地,方源更加不願在自己的腦海中開戰。
“無須驚惶。”他冷笑一聲,早有準備,並不驚惶,旋即催動身上的特意蠱。
特意蠱得到真元灌輸,直接閃現到他的腦海當中,攔在巨陽意志面前。
黃金般的意識洪流戛然而止,被特意蠱徹底的攔下!
隨後,特意蠱爆發出一股強大吸力,將巨陽意志不斷吸食。一小吞大,宛若蛇吞鯨般,偏偏巨陽意志反抗不得。
“這是……”墨瑤意志看得一呆,下一刻恍然大悟,“原來巨陽意志,乃是特意!”
智道發展悠久,從遠古時代就起源,一直傳出到今天。
意志隸屬智道,自然內容豐富。不僅意志的種數分門別類,效用更是五花八門。
就方源初步涉及,就收購了不少智道蠱蟲。諸如特意蠱、刻意蠱、玩意蠱、留意蠱、新意蠱。專門用來凝造出特意、玩意、留意、新意。
這四種意志,又各有優劣長短,需要蠱師根據自身情況。自己選用適合自己的意志。
其中特意,蠱師能預設動作,在特定情況下自行觸發。
這個效果,打個淺顯易懂的比方,就如同老鼠夾。當老鼠觸發陷阱(特定條件滿足),老鼠夾便會發動,困住老鼠(預設動作)。
巨陽仙尊為子孫謀利。考慮到將來的危難局面,便選用了最為合適的特意蠱,凝出巨陽意志。放在八十八角真陽樓中。
只要危機達到一定程度,特定條件滿足,特意便會觸發巨陽仙尊的預設動作。至於這個預設的動作,究竟是什麼。外人還不得而知。就算是重生的方源。也不清楚這點。
但他從前世影像中知道,巨陽意志,乃是特意。
知道這點,便好辦了。
巨陽意志,儘管是仙尊意志,但也得遵守天地大道法則。意志被蠱蟲凝造出來,同樣受到相對應的蠱蟲的剋制。
因此,巨陽特意受到特意蠱的巨大剋制。在方源的腦海中。還沒有開始逞威施能,就被方源動用特意蠱。吞噬一空。
吞噬了這縷巨陽意志之後,特意蠱立即漲起肚皮,好像吃撐的胖子一般。
“哈哈,好意志。”方源讚歎一聲,心中則暗驚,“好險!雖然受到剋制,但畢竟是仙尊意志。縱然只是一縷,卻也不容易對付!”
琉璃樓主令,乃是八十八角真陽樓的一部分。巨陽意志透過這個樓主令,襲擊方源。但樓主令宛若通道,這個通道實在太小了,只能透過這麼一縷巨陽意志。
若是通道再大點,局面又不一樣了。
特意蠱吃下的這縷意志,和真陽樓中的巨陽意志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被方源小小地暗算一把,巨陽意志怒不可遏:“作弊者,你居然膽敢褻瀆我巨陽的榮光!我要把你碾成碎片!”
轟隆!
真陽樓震動起來,綻放各色霞光,直衝九霄,威勢浩蕩絕倫,驚天動地。
巨陽仙尊雖然已經身死,單靠巨陽意志,還無法催動八十八角真陽樓。
但在八十八角真陽樓中,巨陽仙尊留下了大量的九轉黃杏仙元!
野蠱可以直接吸收空氣中的元氣,被煉化的蠱蟲喪失了這個能力,吸收的是蠱師真元。
八十八角真陽樓乃是仙蠱屋,聽命巨陽意志,吸收巨陽仙尊留下來的仙元,自發催動,簡直是輕而易舉,理所當然!
“快跑!”眼看著八十八角真陽樓就要發威,墨瑤意志在方源腦海中焦急示警。
方源是煉化真陽樓的卑鄙賊子,巨陽意志一甦醒,就將其列為死敵。
方源並非巨陽血脈,這個仇恨太大了,方源直接被死死盯住,身陷絕境,空前的殺機即將降臨!
“不著急。”危難當頭,方源卻顯得雲淡風輕。
他手中緊緊握住琉璃樓主令。
這塊令牌,並不簡單!
它乃是消耗了仙蠱,從樓主令的基礎上加工而得。耗費中洲蠱仙,幾大超級勢力,數千年的準備和心血,乃是一把關鍵鑰匙。
“死了還要作怪,哼,這都是什麼年代了!”方源冷哼一聲,毫無畏懼,心念一動,透過琉璃樓主令,發動埋伏。
真陽樓猛地劇震一下,漫天的煙光彩霞頃刻間崩散大半。正當凝聚的樓層幻影,宛若大風下的燭光,消散崩解。
一切戛然而止。
真陽樓中,巨陽意志發出驚天的怒吼,受到無數特意蠱的圍攻剿殺。
這些特意蠱,都是中洲蠱仙準備上千年,不斷累積,專門為了對付巨陽意志而佈置的大殺手。
巨陽意志被徹底針對,一時間,群狼環伺。
他第一時間,就想催動蠱蟲,對這些特意蠱進行剿殺。
八十八角真陽樓是仙蠱屋,是由許多仙蠱、凡蠱組合而成的固態大殺招。自然有清剿內敵的手段。
但中洲蠱仙研究至深,早就算計到這點。
配合特意蠱發動的,還有其他驚人手段,竟將巨陽仙尊留下來的黃杏仙元一齊封印。
真陽樓得不到仙元驅動,立即啞火。縱然巨陽意志暴跳如雷,也沒有立竿見影的法子,一時間陷入困境。
真陽樓陷入死寂,方源放下心來。
前世中洲蠱仙就是靠此手段,斬滅巨陽意志,破壞八十八角真陽樓。
“可惜,我還是凡人,不是蠱仙,沒法再從這裡獲取利益。”方源心中微微遺憾。
這是巨陽意志,最為虛弱的時候,但是他已經插不上手了。
其實,就算他成為蠱仙,單憑一位蠱仙戰力,也討不了好。中洲蠱仙進攻此地,一共有十一人,各個都是強者精銳,但勝利凱旋的只有三位。
不過,他們的犧牲是值得的,戰果豐碩。
真陽樓乃是北原精神象徵,驟然毀滅,北原上下遭受重創,士氣一度降至谷底,在戰場上節節敗退。若非已是蠱仙的馬鴻運,作為支柱,屢次在最關鍵的時候,發揮關鍵作用,否則北原早就被中洲吞併了。
對於現在的方源來說,至少一段時間內,他是安全的。
“真陽樓剛剛怎麼回事?”
“難道說,太白雲生昇仙影響太大,連八十八角真陽樓都被他波及了嗎?”
“王庭福地禁止蠱仙出入,太白雲生在此昇仙,是極其罕見的事件。這是否會破壞巨陽先祖當年的佈置呢?”
真陽樓的異動,讓不明真相的眾人驚疑不定,紛紛猜測。
真陽樓陷入死寂,暫時別無動靜。很快,眾人的目光又重新被太白雲生吸引。
太白雲生懸浮在天地之間,不斷吸納天氣、地氣,結合自己的人氣。
三氣平衡,灌注於曾經的空竅之處。
一種玄奇妙極的變化,正在他的身上發生。
不管是他的身軀肉體,還是魂魄精神,都在受到天地之氣的淬鍊。他的整個生命本質,得到昇華。
昇仙三步,第一碎竅,第二納氣。
太白雲生得益於完整的蠱仙傳承,對此中關竅清楚明瞭,至今為此他發揮穩定,沒有大礙。
但,昇仙的過程,怎麼可能只有這些障礙?
相比較磅礴的天氣、浩蕩的地氣,人氣只來源於太白雲生一人。
是以,天地二氣浩蕩無窮,人氣量少。
三氣平衡,多餘的天氣、地氣,就來不及吸納,被排斥一旁。
隨著時間推移,這些天氣、地氣,各自積壓在蒼穹和地面,不斷積壓凝聚,由量變發生質變。
“太白雲生積累太渾厚了,吸引了這麼多的天氣、地氣。現在這些天氣、地氣,要凝成災劫了!”耶律桑雙目爍爍閃光。
蠱師積累越渾厚,昇仙的難度就越大。但若是成功,日後的成就也就越高。
這其中的風險和利益,是成正比的。
黑樓蘭更無言語,一直緊緊盯著,盡全力觀摩參照。
天劫、地災,是如何形成的?
眼前的一幕,將形成的過程,全部展現在眾人眼簾之中。
金黃色的地氣,越加深厚,濁氣凝形,漸漸化為一頭獨角大虎。而青色天氣,則凝成無數巨大的碧玉柳葉。每一根柳葉,都如舟船大小。
獨角大虎,大如小山,坐臥於地,昂首待躍。
碧玉柳葉,搖搖晃晃,鋪陳於天,蠢蠢欲動。
“這是地災崢虎、天劫柳風!”方源目光一閃。
太白雲生止住狂笑,臉色凝重。
眾人離得這麼遠,都能感覺到地災、天劫的無邊威勢,更何況處於風口浪尖,天劫、地災的目標太白雲生呢?
一時間,觀望的眾人默然無語,氛圍沉重。
而王庭地靈卻在大笑:“脫困之機,就在此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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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節:巨陽反擊
真陽樓中。<-》
地靈奮起全力,向封印自己的力量,發起了衝擊。
嘣嘣嘣!
連續三聲輕微爆響,鎖在它身上的黑鏈,直接斷去三根。
它身上的青泥,也已經徹底從它的脖頸褪下,甚至兩翼上端都無青泥,顯露出鮮活璀璨的毛羽。
“小麻雀,你膽敢如此!”巨陽意志勃然大怒。
“巨陽,你死了就死了,居然還囚禁我十餘萬年。今日我一定要衝破你這個破籠子!”霜玉孔雀發出刺耳的尖嘯,同樣的狂怒。
被囚禁這麼多年,無法動彈,不得自由的憋屈鬱憤,都化為它震撼封印的動力。
巨陽意志低吼,太陽般的意志陡然爆發,無數黃金洪流,向四面八方激射。
上萬只特意蠱,早就將其層層包圍。宛若堤壩一般,抵擋住黃金意志洪流。
巨陽特意,完全被特意蠱剋制。整個堤壩巋然不動,但這個情形只持續了幾個呼吸,吞食了巨陽特意的特意蠱,達到極限,被一個個撐爆。
幾個呼吸之後,特意蠱構成的“堤壩”顫抖、分解、潰敗!
巨陽特意雖然被剋制,但量太大了,源自巨陽仙尊。哪怕經過十多萬年的光陰洗禮,損耗了許多,但也不是上萬只特意蠱能夠壓制的。
剋制也是相對的。
水能滅火,但火焰足夠猛烈,也能將澆上來的水直接燒成蒸汽。
小太陽般的巨陽意志,雄厚宏大。直接沖刷過去,雖然消耗不小,但卻將上萬只特意蠱直接撐爆。
沒有了特意蠱的圍困。巨陽意志像是被捆縛的囚犯,掙脫了束縛,立即全力操縱真陽樓。
但下一刻,足足五萬只特意蠱,蜂擁而進,重新集結,形成新的包圍圈!
正因為研究深邃。所以中洲蠱仙們從未小看過巨陽意志,他們為此準備充足。特意蠱又並非仙蠱,可以堆積數量。
巨陽意志剛獲得自由。就被重新封鎖,當即氣得大吼一聲。
它再度展開衝擊,江河般浩蕩傾瀉,再度將特意蠱包圍網衝得七零八落。
但很快。第三波特意蠱圍了上來。這次數量更多,足足有十萬餘隻!
中洲蠱仙為此耗費了數千年光陰,幾大超級勢力聯手合作,大力收購,不斷煉蠱,耗費天文數字般的煉蠱材料。
付出驚人代價,此刻皆被方源借用引動,發揮出了不俗作用。
看到自己再度陷落重圍。巨陽意志卻沒有大吼大叫。
他是仙尊意志,懂得思考。
當他意識到自己落入算計。對方準備充足之後,他恢復了冷靜。
他開始思考,很快就發現包圍的破綻之處!
雖然特意蠱的重重包圍,將巨陽意志的上下左右前後都佈滿,沒有一個死角。
但這不意味著,這個包圍沒有破綻。
這些特意蠱,是被蠱仙煉化的。被煉化的蠱蟲,無法直接汲取元氣,這裡也沒有元氣供它們吸取。
那麼,催動這些特意蠱的真元,從哪裡來?
這麼多的特意蠱,甚至還有可能更多,對真元的需求極為龐大。巨陽意志稍加思索,便明白過來――這些特意蠱汲取的,並非真元,而是仙元!
一顆最低階的六轉青提仙元,就能化成幾乎無限的真元!
這些仙元,就是這些特意蠱的力量源泉。
而這些仙元被隱藏得很好,顯然,還有其他輔助蠱蟲和特意蠱相互配合,形成一個龐大隱秘的蠱陣。
“只要我切斷它們和仙元的聯絡,這些特意蠱也就不足為懼了。”巨陽意志很快就想到這一層。
而要切斷特意蠱和仙緣的聯絡,前提就是參透這個蠱陣。
就像是中洲蠱仙,為了剋制八十八角真陽樓,將巨陽仙尊留下來的黃杏仙元一齊封印起來。巨陽意志,打的也是同樣的主意。
當即,巨陽意志飛速思索,很快就找到十餘道線索。
順著這些線索,他同時深入推演,一幅幅模糊的蠱陣構造圖,便逐漸清晰起來。
地靈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察覺到巨陽意志被牽制,它鼓動全力,衝擊身上的封印。
和稀泥對封印剋製得很厲害,它身上的青泥佈滿裂紋,邊緣處更是迅速消融。鎖在羽翼上的漆黑鎖鏈,再度連續崩斷四根。
地靈霜玉孔雀尖嘯一聲,渾身劇烈一震,震破兩翼上大部分的青泥,旋即它便迫不及待地張開兩翼。
它渾身寒氣四溢,潔白如雪,昂首激越,高潔華美。但寬大的翅膀還未完全張開,就被漆黑鎖鏈緊緊拉住。
它動作猛地一滯,劇痛令其更加憤怒。
剩下的鎖鏈,雖然只剩下三根,但卻仍舊是束縛它自由的堅固枷鎖。
“扯碎它!”霜玉孔雀猛地扭轉優雅的脖頸,刀鋒般的尖銳眼眉,閃爍著懾人的寒光。
“糟糕!”正在劇烈思考的巨陽意志,察覺到這個狀況,不得不停下思索。
地靈一旦超脫他的掌控,那麼八十八角真陽樓隨時會被地靈扔出王庭福地。
沒有王庭福地的保護,真陽樓將引來無數蠱仙的哄搶爭奪。
到那時,眾蟻噬象,再多的黃杏仙元,也禁不住無數蠱仙前赴後繼的消耗。
但巨陽意志想要阻止地靈,此刻卻力有未逮。
剛剛他一邊思索,一邊試探性的幾次衝擊,雖然稍有成效,恢復了一些手段,但仍舊有限得很,難以直接鎮壓。
此時真陽樓外……
吼!
崢虎張口咆哮,猛地一躍。
一時間。大地震動,小山般的崢虎,居然直接竄到半空中。碩大的猙獰虎爪。猛地拍向蟲子般微小的太白雲生。
太白雲生輕喝一聲,閃身爆退!
虎爪沒有拍中他,但拍擊時引起的龐大風力,仍舊讓太白雲生不大好受。
與此同時,天空中一片片柳風,飄零而下。
這些柳風,大如小舟。落下時姿態優美,宛若落葉。但動作似緩實快,殺傷力驚人。
太白雲生渾身浴血。極為關注柳風動向。之前他不小心被貼上三片柳風,手中的防禦蠱已然損失殆盡。
此刻,見柳風落下,他連忙左閃右躲。
地上猙虎撲殺。天上柳風接連飄零。太白雲生只堅持了片刻,就感到難以為繼,狼狽不堪,面臨喪命之危。
“唉,太白雲生凶多吉少了!”
“他的積累太雄厚,但對昇仙的準備,並不充足。”
“太白雲生大人,加油啊!”
就連方源。身在局中,此刻看到這樣情景。也不禁緊張起來:“難道這一生,太白雲生要昇仙失敗?”
他心中忽的一動,不顧反噬之力,強行催起察運蠱。仍見太白雲生身上,氣運如火雲燃燒,如滾水鼎沸,旺的不可思議。
但下一刻,這片火燒雲般的氣運,竟陡然間消失了一小半!
“怎麼回事?”方源還是第一次看到,氣運的這般變化。
正這時間,真陽樓中陡然暴射出一道光柱。
光柱筆直,粗如古樹,直照蒼穹。
柳風被這光柱一射,頓時分崩瓦解,還原成清輝天氣,醇和溫良。
光柱連續掃射,天空中的柳風分解大半。光柱再射崢虎,崢虎哀嚎連連,不斷閃躲,但光柱如影隨形,根本閃躲不開。
地災崢虎被越照越小,直至化為烏有!
“這是怎麼回事?”眾人震驚。
“八十八角真陽樓出手了!先祖在上,他保下了太白雲生大人!!”有許多人一齊歡呼。
但也有一部分人嗤之以鼻:“放屁,太白雲生又並非巨陽血脈,先祖保護他幹什麼?”
“這個!難道便是傳說中的排難蠱不成?”耶律桑震撼不已。
黑樓蘭更是怦然心動:“運道排難蠱,可以排遣天劫地災,使其威力驟降,甚至直接泯滅於無形當中!如果我能得到這隻仙蠱……”
排難仙蠱,是構成八十八角真陽樓的基石之一。也是巨陽意志目前可以調動的,有限的手段之一。
巨陽意志的動作,還不止如此。
幾次衝擊之下,令他能夠強行抽取一絲黃杏仙元。催動了排難蠱之後,他又調動真傳秘境中的人氣仙蠱。
方源便看到,太白雲生的火雲運氣,又陡然消去一小半。
人氣仙蠱被催動起來,同樣發出一道白光。
這次卻是直接照在太白雲生的身上。
人氣仙蠱,可以為蠱師增長人氣,提升蠱仙未來潛力。太白雲生得此相助,身上的人氣瞬間暴漲十倍!
人氣一漲,自然就需要更多的天氣、地氣。
而天氣、地氣卻是抽取的王庭福地。
太白雲生髮出大笑,真陽樓的舉動令其始料未及,他打緊吸納,大量融合三氣於一身,不僅轉危為安,而且潛力大漲,前景陡然一片大好!
地靈霜玉孔雀憤怒尖嘯。
天地、地氣的大量抽取,令其力量衰弱,一陣劇烈的虛弱感襲遍它的全身。
“小麻雀,你還嫩得很呢。”巨陽意志冷哼一聲,它動用了手頭上能夠抽取出來的全部仙元,用在最關鍵的地方,取得了最大的成效,極大地緩解了危險局面。
到底是來源於仙尊的意志,智慧卓絕。
現在局面急轉直變,又對巨陽意志有利起來。
地靈的虛弱,令巨陽意志有了充分的時間,來參透圍困他的特意蠱陣。一旦沖垮包圍,巨陽意志便能重獲掌控權,再回頭解開仙元封印,就容易太多了。
只要再解開仙元封印,八十八角真陽樓將徹底展現出八轉仙蠱屋的無上威力!
“糟糕,還是低估了仙尊意志。留給我的時間,比預期少了一半還多。”依靠手中的琉璃樓主令,方源掌握著真陽樓中的情報。
他心中一沉:“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太白雲生了。希望他能儘快成仙,煉出江山如故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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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節:不自由毋寧死
天地中心,三氣融匯。
得到巨陽意志的幫助,濃厚氣流幾乎將太白雲生包裹成一個氣繭!
他身處其中,渾身傷勢已然全無,整個肉體、魂魄、精神都在不斷地昇華著。
他回顧過往一生,一幕幕在他腦海中快速閃現。
大道的奧妙,在他心中流淌,靈光不斷爆閃,以往桎梏他的修行難題,一個接著一個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這一刻,天地彷彿是一位無私的教師,對太白雲生傾囊而授。
但天地的奧秘,實在太過於浩瀚博大,太白雲生知道得越多,越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他只能從自己的宙道出發,不斷精深,延展開去。
他對宙道的理解,達到了畢生的巔峰!
師法自然!
人乃萬物之靈,蠱乃天地真精。蠱師用蠱、煉蠱、養蠱,其實是在不斷交流,不斷探索,不斷向天地學習的過程。
昇仙之際,蠱師再不用透過蠱蟲,間接地瞭解天地,而是和天地形成直接的交流。
這種交流的寶貴機會,終其蠱仙一生,恐怕也只有這一次機會。
五轉巔峰,是凡人蠱師的終點。而六轉蠱仙,則是超凡脫俗,成就蠱仙的新起點。
在這個關鍵的起點,各個蠱仙們達到的成就,為將來積蓄的潛力也各有差別。
“真是美妙的體驗啊,可惜我的人氣不足了……”太白雲生意猶未盡,一臉惋惜之色。
他的人氣已經消耗殆盡,這還是得到了人氣仙蠱的幫助,否則時間更短。
氣繭消散。半空中重新顯露出太白雲生的身影。
三氣融合壓縮成混元三色氣團,凝聚在太白雲生原先空竅之處。
到此程度,昇仙第二步納氣,已然完成。
接下來,便是昇仙的最後一步――放蠱!
太白雲生鄭重無比。取出江如故、山如故、人如故三蠱。
這三隻蠱,是他最核心的蠱蟲,極為熟悉。其中人如故,更是本命之蠱。
“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太白雲生首先將本命蠱,直接投進體內的混元三色氣團當中。
轟!
耳畔驟然響起雷鳴般的幻聽,太白雲生渾身劇震。
三色氣團。原本相互交融,不斷流轉。人如故闖入之後,像是點燃了炸藥一般,令混元氣團瞬間發生劇烈爆炸。
不破不立,死中再生!
以凡登仙,就在此刻!
這一聲炸響。真正妙不可言,炸出一場生命的奇蹟,炸出一片全新的天地!
凡竅已碎,仙竅生成。
好仙竅,裡面天空湛藍如水晶,大地荒野如黃石!
仙竅宛若剛剛出生的嬰孩,急劇需求營養。對外爆發出一股絕強的吸攝之力。
呼呼呼……
天氣、地氣對準太白雲生瘋狂灌輸,直達仙竅。
仙竅中,地域急速擴張。一百萬畝、兩百萬畝、三百萬畝……
而時光流速,亦從原先的一比一,不斷攀升,到一比十,一比二十……
氣流洶湧而來,仙竅漸漸不穩。
太白雲生便再投入江如故、山如故,穩住局面。
仙竅面積不斷擴張,冥冥當中亦接引光陰長河的支流。使得時光流速穩定攀升。
期間,太白雲生不斷放入蠱蟲,始終維持仙竅的穩定。
五百萬畝、六百萬畝、七百餘萬畝!
一比三十,一比三十一,一比三十二。一比三十三!
到達此步,仙竅成長到了極點,宛若吃飽喝足,戛然而止。
但天空中,仍舊在傾瀉清輝天氣。地面上,金黃地氣也不斷湧上來。
到此刻,仙竅吸取天地二氣的速度緩慢下來。起先是大口牛飲,現在如徐徐小酌。
天地二氣匯入仙竅,如青金二色雲霧,充斥整個仙竅。
濃鬱的氣流中,醞釀出顆顆仙元。
正是六轉蠱仙的青提仙元,足足生成三十六顆。
蒼穹中的劫雲,地面上的災塵,開始漸漸消退。
仙竅中,卻仍舊有霧狀的天地二氣,並未散去。
它們凝聚在人如故、江如故、山如故等等蠱蟲周圍,使得這些蠱蟲附近氣霧濃鬱,結成氣繭。
二氣融匯,天地交感。
在氣繭中,個別的蠱蟲開始醞釀著某種玄之又玄的變化。
“正是此刻。”太白雲生心中劃過一道蠱方。
這蠱方,只是理論蠱方,從老乞丐的蠱仙傳承中來,是留下傳承的蠱仙的理論推演。
太白雲生並不能保證,這個理論蠱方的成功。
但他已經毫無退路了。
他壽命無多,即將耗盡。成仙之後,他感官達到一個全新的層次,尤其是對時間的感應提升最高,精確到每個呼吸。
這種新奇的提升,讓他沒有多久的高興,就陷入到無聲的壓迫,甚至惶恐之中。
因為他感覺到,留給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宛如陽光暴曬下的小小泥水窪,而他的壽命就彷彿水窪中殘留下的那薄薄一層的水跡。
原先他圖謀壽蠱,因為方源暗中阻撓而失敗。血道大殿中的經歷,更成了他的心結。
現在他的唯一希望,就在於人如故蠱。
按照理論蠱方所示,將人如故蠱提煉到六轉,便能給自己施展。
“給我煉!”太白雲生輕喝一聲,腦海中浮出無數念頭。
這些念頭,組成理論蠱方,直灌而下,進入仙竅之後,徑直撲入人如故蠱的濃厚氣繭當中。
這天地之氣,乃是萬物母氣。相互交感,演化天地千材萬物。
這兩股氣,便是萬物的源頭,可以替代任何一件煉蠱材料。
太白雲生的念頭。像是一把鑰匙,又或是給了天地二氣一個精準的方向。
念頭撲入氣繭當中,頓時引起激烈變化。
雖然不及剛剛,放蠱第一步時,三氣爆炸般劇烈。但亦聲勢不小。
氣繭爆發出吞吸之力,不斷吸食仙竅中羈留的天地二氣。
呼呼呼……
氣流不斷卷席而來,形成呼嘯的狂風。
以人如故蠱為中心,化為一個風眼,大量的天地之氣投入其中,化為煉蠱的資糧。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太白雲生漂浮在空中,輕聲喃喃,語氣中有欣慰,亦有滄桑。
多番的努力和冒險,終於讓他在此刻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儘管過程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若沒有真陽樓出手。太白雲生必然隕落在第二步中。
想到這裡,他回眸望了真陽樓一眼。
自己並非巨陽血脈,但偏偏真陽樓幫助了他,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實。
“巨陽意志莫非甦醒了?”太白雲生暗中猜測道。他有蠱仙傳承,見識並不比黑樓蘭、耶律桑等人少。
“巨陽仙尊嚴禁蠱仙出入福地,我在這裡昇仙,已經犯了他的忌諱。他怎麼還會出手幫我?”太白雲生心中疑惑。
任憑他閱歷豐富。也想不到真陽樓中發生的事情。
真陽樓中,霜玉孔雀尖嘯連連,周身青泥碎片亂蹦,鎖鏈不斷晃盪,相互之間碰撞出鐺鐺聲響。
封印它的力量,在和稀泥的侵蝕下,不斷消融。
但霜玉孔雀卻沒有一絲高興的心情,而是充滿了惶急。
巨陽意志則在朗聲大笑:“小麻雀,你這樣的掙扎是沒有用的。”
透過太白雲生之手,巨陽意志利用僅有的手段。巧妙地打擊到王庭地靈,從根本上削弱了它的力量。
儘管束縛霜玉孔雀的力量,不斷減弱,但巨陽意志已經贏得了時間。
圍困他的特意蠱陣,他已經參透大半。
仙尊佈置。豈是那樣簡單?
只要巨陽意志,徹底騰出手腳來,自然有大把的手段,譬如金道、水道、炎道等等,將地靈重新封印。
“我沉睡得太久了點,不過不要緊。先將不聽話的地靈收拾掉,再來個徹底掃蕩,將真陽樓中的微小漏洞都消除乾淨,到那時八十八角真陽樓,又將是鐵桶一般,足以再矗立十萬年!”巨陽意志語氣深沉緩重。
“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聽到“矗立十萬年”這個話,霜玉孔雀徹底炸毛了。
地靈是執念所化,對於認主一事,本就是無法通融。霜玉孔雀,更和旁的地靈不同,驕傲無比,不肯任何的屈服。
但霜玉孔雀沒有再用力掙扎,而是忽然詭異地萎靡下去。它躺倒下來,但目光仍舊宛若刀鋒,充滿了仇恨和絕然。
巨陽意志一愣,旋即意識到什麼,怒道:“小麻雀,你竟敢如此!”
真陽樓外。
“劫雲和災土,都在漸漸消散,難道說太白雲生大人成功昇仙了嗎?”不明真相的人,看到這裡,心懷激動。
“想不到太白雲生,居然達到了第三步!看他的樣子,仙竅已成。就是不知道,他成就的是何等福地?”耶律桑口中喃喃。
蠱師昇仙,若過第二步,便能生仙竅。
六轉、七轉蠱仙的仙竅便是福地,八轉、九轉蠱仙的仙竅便是洞天!
“福地分大中小三等,融合的天地人三氣越多,福地就越高等。小福地方圓至多三百萬畝,引動光陰小脈支流,生成仙元十餘顆,資源貧瘠。中等福地方圓四到六百萬畝,引動光陰中脈支流,生出仙元二十餘顆,物產豐富。上等福地則有七到九百萬畝地域,引動大脈光陰長河的支流,仙元數量超過三十,天地二氣殘留得多,相互交感,將凡蠱煉成仙蠱!”
黑樓蘭目不轉睛地望著,腦海中則劃過相關資訊。
他眉頭微皺,太白雲生得到真陽樓的幫助,渡過了第二步,到達第三步驟。目前看來,他昇仙的希望很大。
“若是太白雲生成仙,那麼我又該用怎麼樣的態度,來對待他呢?”黑樓蘭思考這個難題。
“若不出意外,太白雲生必得上等福地無疑。然而煉成仙蠱,卻有風險,會在仙竅中釀成災劫。”方源目光不斷閃動著。
以凡昇仙,自然別具風險。
蠱師如此,蠱蟲亦如此。
人吸納天地二氣,三氣融匯,釀出天劫地災。蠱蟲吸納天地二氣,亦會產生災劫。
在自己的福地中產生災劫,外人難以插手。
真陽樓能影響太白雲生,卻影響不了他體內的仙竅福地中來。
換句話說,太白雲生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力量了。
“嗯?”方源忽然仰頭,看向天空。
王庭福地的天空,白天金光燦爛,夜晚銀輝溫柔。
但此刻,金色的蒼穹中卻顯出一道道的漆黑的痕跡,從中痕跡中,綻射出點點星芒。
這是外界北原的夜空。
隨後,整個王庭福地開始顫抖起來。
眾人驚呼不止。
原本快要消散的劫雲、災塵,又重新濃鬱起來。大量的天地之氣,像是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灌輸到太白雲生的身體中,直達他的仙竅。
“怎麼回事?!”黑樓蘭瞠目結舌。
“到底發生了什麼!”耶律桑抱著腦袋,失聲大叫。
“王庭福地過度汲取天地二氣,傷及根本,因此顯露外界,要貫通北原了!”方源心頭震動,目光從太白雲生的身上,轉移到八十八角真陽樓。
他猜到了真相。
霜玉孔雀居然如此驕傲,寧願自我消亡,也不願再受到巨陽意志的鎮壓。
它說到做到!
ps:本來早已經碼好的,但是不滿意,那樣寫節奏太慢了,於是改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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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節:勝負關鍵
蠱師昇仙,空竅便晉升成仙竅。<-》
仙竅比之空竅,是質的昇華,等若開闢一個全新的小天地。
六轉、七轉蠱仙的仙竅,常被人謂之“福地”。八轉、九轉蠱仙的仙竅,則被稱之為“洞天”。
蠱仙死後,若留下執念,執念便結合仙竅中的天地之力,形成地靈。
每一個仙竅都是獨一無二的,本就是蠱仙身體的一部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蠱仙儘管隕落,但留下的地靈、仙竅,亦是他(她)生命的另類延續。
正因為執念形成的地靈,所以地靈都認死理,不知變通。
歷史上,也有許多例子。譬如某某蠱仙強勢,圖謀某塊福地,結果達不到認主要求,地靈不允,最終地靈直接自毀,令蠱仙竹籃打水一場空。
巨陽意志,要強行封印王庭地靈霜玉孔雀,早就令後者繼續了十多萬年的怒火。現在還要繼續封印它,這當然就引爆了霜玉孔雀的絕然之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白雲生大人昇仙,結果令福地都破開漏洞了嗎?”
“王庭福地正在顯露於世間,難以置信啊,這可是數萬年來都沒有的事情!!”
“大事不妙了,我有一種極不好的預感。你們說,該不會福地要毀滅了吧?”
福地中,眾人驚呼不已,恐慌、疑惑的情緒迅速瀰漫。
蒼穹中,裂開無數的傷口。原本金銀交替的福地天壁,此時傷口累累,從這些傷口中,人們可以看到北原夜空中的星光。
方源的目光,卻仍舊一片沉靜。
“王庭福地,是不可能這樣輕易自毀的。”他在心中低語,對於這一點他十分篤定。
歷史上,地靈自殺、福地自毀的例子多了,但絕非眼前局勢。
巨陽仙尊的佈置,豈是那樣容易推翻的?這可是九轉蠱仙的大手筆,直接覆蓋了北原一域!
八十八角真陽樓就是最大的障礙。
“換做以前,地靈怎麼可能翻起這樣的浪花?只是現在,巨陽意志剛剛從沉睡中醒來,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暫時抽不出手來收拾局面。而封印地靈的力量已經在我的和稀泥仙蠱的影響下,消散了大半,這才讓地靈有了餘力掙扎。”
分析到這裡,方源不禁暗贊巨陽意志的果決和手段。
他巧妙地藉助了太白雲生這個棋子,用僅能動用的手段,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時間,從而讓勝利的天平大大地傾斜過去。
“然而地靈雖然無法真正做到自毀,但抽取自己的天地之氣,這最基本的能力還是能做到的。”
念及於此,方源目光遠投,看向太白雲生。
在太白雲生的頭頂上空,原本已然消散的劫雲,又重新匯聚起來。地面上的災塵,同樣再度瀰漫。
大量的天氣、地氣,噴湧而出,眼看就要形成全新的天劫、地災!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還會有天劫、地災?!不是已經度過了嗎?”看到這一幕,耶律桑不禁瞪大了雙眼。
“這和記載中的完全不符。太白雲生大有古怪,怎麼會有連續兩次的天劫地災呢?”黑樓蘭也萬分不解。
他們都不知道,其他人就更加不清楚了。
看到氣勢浩蕩的天劫、地災又再度形成,許多人失聲驚呼,對太白雲生的狀況表示極度的擔憂。
太白雲生的面色,一片鐵青。
“怎麼還有天劫形成?!我的傳承中,可不是這樣講的!”他心中驚怒交加。
因為不僅是外界,與此同時,在他的體內仙竅中,也正醞釀著另一場天劫地災!
凡蠱昇仙,如同蠱師成仙,都是逆天質變的危險過程。蠱蟲煉成仙蠱,自然也要勾動天地二氣,如此一來,也便形成相應的天劫、地災。
內憂外患一齊夾攻,太白雲生進退失據,唯恐顧此失彼,極是為難,情況十分堪憂!
方源動用和稀泥仙蠱,喚醒地靈。
太白雲生的昇仙,就成了地靈和巨陽意志相互較量的關鍵棋子。
這一場昇仙,早已經脫離了當事人的掌控。
除了方源之外,其他人都被矇在鼓裡,糊裡糊塗,不知道真相。
唯有方源知道地靈的打算!
地靈爭時間,爭不過巨陽意志,也把主意打到太白雲生的身上。
天氣、地氣,都是地靈主動犧牲自己的根本,提取出來的。目的就是要形成天劫、地災,摧毀太白雲生。
消滅他對地靈有什麼好處呢?
這就涉及到仙竅的吞併了。
凡竅不好相互吞併,但昇仙之後,仙竅就是一個個的小天地。天地之間,則可以相互吞併,對蠱仙更大有好處。
方源之前在天梯山,主動捨棄狐仙福地的四分之一領土,很快就被其他蠱仙奪去了。吞併其他仙竅,壯大自家仙竅,這裡面好處多多。
地靈若消滅了太白雲生,後者一死,仙竅卻會留下。仙竅留下來後,自然就要被王庭福地吞併。
這吞併下去之後,福地底蘊大漲,地靈實力也隨之暴漲。這就對它突破巨陽封鎖,有著巨大的幫助。
天空中,黑雲滾滾,電閃雷鳴。
無數紫色閃電,絲絲縷縷,匯成雷電之球。
地面上,漫天的災塵則沉澱下去,露出裸露的土地。
土地上漸漸撕開一道裂口,長達數百丈,露出裡面的鮮紅的火焰,宛若洪荒巨獸張開血盆大口一般。
火焰升騰而出,凝成道道狼煙,噴湧而上。
“顛亂雷球,羈絆狼煙!”方源微微皺起眉頭。
這顛亂雷球不僅威力巨大,而且有摧毀蠱師心念意志,令其混亂的效果。狼煙封鎖天地,蠱師只要陷入其中,便喪失五感,如墜迷宮深淵,不得掙脫。
顛亂雷球速度不快,但配合羈絆狼煙,卻是恰到好處,能將威力放到最大!
方源不禁生出微微擔憂之情。
太白雲生的失敗,並不是方源他想看到的。
捏著琉璃樓主令的手,微微發緊,方源目光深沉:“還是太弱了,太弱了!我現在的實力,只能因勢利導……”
嗚嗚嗚!
顛亂雷球,一顆顆破空激射,發出怪異的尖嘯之音。好像是女子夾雜著哭音的尖叫聲,十分刺耳。
與此同時,狼煙滾滾,向著太白雲生攀來。
太白雲生臉色發白。
顛亂雷球方向時刻改變,忽左忽右,本來就不好躲避。此刻他的身邊,一道道狼煙豎起,仿若置身在古木森林當中。
“一旦撞進狼煙當中,必定凶多吉少!糟糕,仙竅中的天劫地災,也在醞釀而出,而我的防禦蠱已經損失殆盡!”太白雲生咬牙,目光中綻放出一股狠意。
拼了!
他渾身猛地綻放出璀璨華光,數只移動蠱蟲一齊催起,帶動他的身軀飛射而上。
狂烈的風,將這位老人的發須甩在腦後,恣意飄揚。
人群中猛地爆發出一陣驚呼聲。
太白雲生竟然直接衝向劫雲,在他的頭頂上,是密密麻麻,數不勝數的顛亂雷球,遠遠望去,宛若飛蛾撲火。
“難道太白雲生想尋短見了?”耶律桑緊皺眉頭。
“好!”黑樓蘭卻讚歎一聲。
方源看得眼前一亮。
狼煙看似無害,沒有任何攻擊能力,只有困敵之效,但威脅反而比顛亂雷球更大。
太白雲生認清形勢,做出了最佳的決斷。
只見他衝入雷雲,在無數雷球的互相激射下,宛若遊魚一般穿梭自如。
轟轟轟……
雷球不斷爆炸,但卻影響不到太白雲生的身形。
他左右穿梭,在夾縫中尋覓生機,移動速度忽快忽慢,每每恰到好處!
“好厲害!這是何等的飛行水準啊!”
“想不到太白雲生大人,居然是一位飛行大師!!”
“他隱藏得太深了,我到現在才知道……”
眾人驚喜地發現,太白雲生居然是一位飛行大師!
“想不到太白雲生,還擅長雲道蠱蟲。”耶律桑交口稱讚,並不是很吃驚。
太白雲生是治療蠱師,這些年行走北原,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危險。能存活到今天,必然有一把刷子。
事實上,大多數的治療蠱師,不是擅長防禦,就是擅長移動。
蠱師在被培養的時候,就特意這樣訓練。
皆因戰場上,治療蠱師往往是第一打擊物件,很多時候得不到隊友的照顧。這就要求治療蠱師本身,必須有一定的保護自己的能力。
“太白雲生作為北原第一治療大師,不擅長防禦,年紀又這麼大,有如此的飛行造詣,並不突兀。”黑樓蘭想到這裡,不禁微微轉頭,看向遠方天空。
在那裡,方源端坐在天青狼王背上,似乎也在關注著太白雲生。
和太白雲生相比起來,同為飛行大師的常山陰就年輕多了。
“小麻雀,你倒是蹦躂得挺歡暢的。”真陽樓中,巨陽意志怒極反笑。
八十八角真陽樓劇烈震動起來,霞光滿天搖曳,一道巨大光柱,直射而出。
仙蠱——排難!
排難之光,照在太白雲生周圍,消弭雷球,洞穿狼煙。
“先祖真是眷顧太白雲生,又再次出手了!”驚叫聲迭起,羨慕嫉妒皆有之。
“這情形太古怪了,太白雲生並非巨陽血脈,居然能得到先祖的這般青睞!”有人則開始懷疑。
“果然出手了。”方源暗歎,太白雲生已經成為影響地靈和巨陽意志勝負的關鍵因素,地靈要害他,巨陽意志則要保他!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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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節:江山如故
“察運蠱!”
方源心中一動,調動真元灌注過去。<-》
下一刻他,的視野立即大變。
察運蠱,乃是五轉運道偵察蠱蟲,能令他看到肉眼看不到的運氣。
此時再看太白雲生的運氣,原本旺盛宛若火燒雲般的紅火之運,此刻又消散了一小半。
“之前巨陽仙尊意志幫助他,就令其損耗了運氣。現在又出手助他,使得他的運氣只剩下原先的三分之一了。”方源心道。
他再看自家運氣,仍舊是黑棺之運,濃鬱如墨,比先前還要龐大幾分。
方源心中凜然,暗自冷笑,又看福地諸人。
旁觀太白雲生昇仙的眾人,運氣幾乎都有了變化。
絕大多數的蠱師身上,不知不覺間都已籠罩了一層小黑棺氣運。
唯有黑樓蘭,仍舊是青運綿綿。
掃視一圈,方源已感到雙眼生疼,便明智地停止催動察運蠱。
蠱師昇仙的過程中,天地二氣沸騰不休,在這樣的環境下動用蠱蟲,必然要遭受反噬之害。
若一意孤行,則必然使得人蠱兩傷,甚至滅亡。
視野恢復正常,方源再看太白雲生。
便見他遊走在雷霆之間,穿梭於雲層縫隙,盡展大師級的飛行造詣。
他的身上,已無防禦蠱,純粹靠著移動躲避顛亂雷球,仿若懸崖上走鋼絲,驚險至極。
為了躲避地災羈絆狼煙,而衝入雷雲當中,這固然是兩害取其輕的明智之舉,但也同樣是無奈舉動。
“若非我有了青提仙元。化作無限真元,否則這樣瘋狂的速度早已經將空竅耗幹了。”太白雲生呼呼地喘著粗氣,鬢髮繚亂,體弱力乏,局面越加岌岌可危。
嗡!
忽然。一道顛亂雷球轉變方向,向他砸殺過來。
太白雲生想要躲避,卻已經遲了,一時間只能瞠目怒視,眼睜睜地看著。
危急時刻,一道白色光柱及時掃射而來。直中這顆顛亂雷球。
雷球在光芒的照射下,迅速消融,化為一蓬精粹的清輝天氣。
排難蠱!
八十八角真陽樓的救援,又一次幫助了太白雲生。
“好險,我縱然成就蠱仙,但身上毫無防衛。被顛亂雷球劈中,必然受傷,後果不堪設想!”
太白雲生嚥下一口吐沫,心有餘悸。
成為蠱仙之後,他的生命本質得到了昇華。若換做凡人,一顆顛亂雷球就能取其性命。蠱仙不怕,縱然沒有任何的防禦蠱蟲。但捱上十幾計雷球,還是不成問題的。
但關鍵是,這顛亂雷球還有特效。
砸中之後,令太白雲生念頭顛亂,一瞬間思維極度混亂,無法思考。
這個關鍵時刻,一旦太白雲生懸停空中,下一刻必然有無數的顛亂雷球蜂擁而至。
若是接連被這雷球砸中,太白雲生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就會徹底被無數雷球轟擊、淹沒。
“你們快看。八十八角真陽樓又一次救下了太白雲生啊。”
“是啊,這種情況已經發生了至少十幾次了。”
“有了真陽樓的幫助,看來太白雲生渡劫成功是板上釘釘!”
場外,眾人看到這一幕,又是驚奇又是羨慕。
“如此大力度的支援。真的能行嗎?”黑樓蘭眼中精芒爍爍,心中卻有不同觀點。
在這種環境下,天地二氣沸騰,動用任何蠱蟲,都會惹來強大的反噬之力。
排難仙蠱,當然也不例外。
蠱師歷史上,關於渡劫時動用仙蠱幫助,最終反噬之力將仙蠱摧毀的例子,也有很多。
只是大多數人,都是外行人看熱鬧,並不知道這等秘辛。
“排難仙蠱,乃是八十八角真陽樓的基石之一,用來給王庭福地排難。若沒有了它,王庭福地就會遭受恐怖的天劫地災。巨陽意志絕不會為了太白雲生,而犧牲掉這隻珍貴的仙蠱。也就是說,巨陽意志的支援,也是有限的……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一切都看太白雲生,能否迅速渡過仙竅災劫了。”方源面無表情,端坐在天青狼王背上,心也慢慢地揪起來。
畢竟江山如故蠱,乃是他北原此行的首要目標。
太白雲生的速度,漸漸緩慢下來。
他是內有憂外存患,外患是地靈陷害,內憂則是凡蠱昇仙,在自家仙竅中醞釀災劫。
尤其是這內憂,牽扯了他越來越多的心神,導致他對外界的應對越加緩慢。
陡然,他渾身一震,徹底停下身形。
下一刻,無數的顛亂雷球向他轟砸過去。
排難光柱綻放炫目光輝,也旋即爆發,籠罩太白雲生。
“最關鍵的時刻到了!”方源、黑樓蘭、耶律桑等人,看得分明,俱都目光一閃。
此刻,在太白雲生的仙竅中,璀璨的光輝猛地爆發出來,充天徹地。
仙蠱的氣息,磅礴噴湧。
耀眼的光輝中,一隻仙蠱徐徐上升。
只見它形如瓢蟲,拳頭大小,渾身碧玉也似。圓滾滾的背殼有天生紋路。一半是江河湖海,一半是山丘峰巒。
“原來這仙蠱,是江如故、山如故兩相合並而成。看來效果,便是江如故、山如故的結合和提升。”太白雲生猜測。
這是天地交感所煉,並非他親自煉蠱,因此對江山如故的功效,還並不清晰。
只是關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太白雲生便將整個注意力,轉移在福地最中央。
仙蠱江山如故,並非他的目標計劃,只是順帶的驚喜罷了。
此刻福地的中央,人如故蠱結成的厚繭,也裂開絲絲縫隙。五彩爛漫的流光,從縫隙中漫溢而出。
破繭成蝶!
厚繭消散。一隻五光十色的蝴蝶,窈窕而飛,所行之處,灑下五色虹光,沿著蝴蝶翩翩飛舞的路徑。型成一道彎彎繞繞的彩虹幻影。
“成了,仙蠱人如故!啊哈哈哈……”看到這一幕,太白雲生喜極而泣,仰頭狂笑。
多少年的積累,多少的擔憂期待,多少次命懸一線。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結果!
但內憂仍在。
仙竅中,青色劫雲滾滾,釀成一隻青鱗巨蛇,蛇頭長有爛銀獨角,蛇身長達數百丈。蛇尾化氣,和遮天的劫雲連為一體。
而大地則開始震盪,轟隆隆,響如雷霆的聲音震耳欲聾。
剛剛成形的大地,出現裂縫,無數巖漿從裂縫中狂湧而出,濃煙滾滾。萬裡焦枯。
“天劫――銀角青鱗蟒,地災――熔地!”太白雲生心中一凜,獨自面對天劫地災,讓他感到無以倫比的壓力。
他將希望的目光,投放在仙蠱江山如故之上。
“來吧。”他意念一動,一顆青提仙元飛出,融入江山如故蠱中。
瓢蟲般的江山如故蠱,立即翻開背翅,化作一道極光,飛射而去。
所到之處。方圓萬裡,大地回春,江山如舊,回到地災摧毀前的那一刻。
“好蠱,好蠱!”太白雲生心中頓時大定。有了江山如故仙蠱,他就無懼熔地之災。
嗚傲――!
銀角青鱗蟒張開大口,發出怪吼。
它猛地竄出,龐大的身軀帶起颶風陣陣,大風呼嘯中,對準江山如故仙蠱撲去。
太白雲生驟然緊張起來,仙蠱各有威能,非是防禦蠱蟲,都比較脆弱。江山如故蠱同樣如此,若是被銀角青鱗蟒擊毀,局面對太白雲生將大為不利。
好在江山如故蠱,是天地交感,在他仙竅中出生,受他操縱,如臂使指。
太白雲生積累豐厚,連忙調動江山如故仙蠱,不斷逃竄。身後銀角青鱗蟒數十次撲殺,打得山川傾塌,大地洞裂,掀起飛沙走石,捲動凜冽狂風。
“糟糕!再這樣下去的話……”太白雲生心神灌注,無比集中,幾個呼吸之後,額頭便已涔涔現汗。
他雙目緊閉,身軀仍舊懸停在半空中,任由顛亂雷球瘋狂轟砸。
幸虧有排難仙蠱的光柱,保住他肉身安全。
太白雲生雖然早已經顧不上外界了,但卻未忘記外患。
糟糕的局面,促使他做出一個壯士斷腕的決斷。
“八十八角真陽樓的支援,到底是有限的,說不準什麼時候會停止支援。只好如此做了……現在人如故仙蠱,就在我的手上,只要有時間,就有希望!削,給我削!”
太白雲生在心中吶喊。
棄車保帥,他毅然捨棄一部分的仙竅福地,開始削除天空。
福地乃是蠱仙底蘊的根基所在,削減福地,就是自殘,減少實力和潛力。
但太白雲生不得不這樣做。
就像當初方源在狐仙福地中渡地災,為了排除魅藍電影,舍掉四分之一的福地一樣,太白雲生也在壯士斷腕!
仙竅福地的天空,一層層地被削除出去。
連帶著濃厚劫雲一起,被直接排除到體外去。
他的體外正是王庭福地,霜玉孔雀歡鳴一聲,立即吞併這些福地碎片,增加自身實力。
巨陽意志則氣得怒吼一聲。
他現在保著太白雲生的性命,但後者卻做出資敵的行為!
巨陽意志又不得不保他,若是太白雲生身死道消,整個仙竅都會被王庭福地吞併。
而最關鍵的是,排難仙蠱已經滿布裂痕,再對太白雲生支援下去,恐怕就要被反噬之力摧毀了。
排難仙蠱乃是八十八角真陽樓基石之一,絕不容有失!
但若任由太白雲生去死,對巨陽意志而言,也同樣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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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節:矇蔽地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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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竅中,天空一層層被削去,濃厚的劫雲越加淺薄。原本張揚肆虐的銀角青鱗蟒,體型變得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一大小,威勢更弱。
局面對太白雲生而言,越加好轉。
“成功近在咫尺了。”太白雲生滿眼含淚,睜開雙眼,仙竅中的局面已經漸漸穩住,他已經能抽出一些心神,來應對外界危機。
見自己被排難之光籠罩,災劫不加身,太白雲生不由地心生感激:“這一次,多虧了八十八角真陽樓出手幫助,否則我絕難有成功的一絲希望。呃!”
排難之光陡然消失!
可憐太白雲生猝不及防,被蜂擁而至的顛亂雷球接連砸中,立即思維顛亂,到處亂飛,一路撞上大量的顛亂雷球,更加無法自主,再無一絲清明理智。
眾人的震驚,還未來得及表達,八十八角真陽樓又爆發出一股絕強的吸攝之力,將狂亂的太白雲生,直接吸攝進去。
巨陽意志不能叫排難蠱犧牲,也不能令太白雲生死亡。
當然最好的辦法,是將太白雲生直接排出福地。可惜如今的局面,只有霜玉孔雀能夠做到這一點。
迫於無奈,巨陽意志只好出此下策。
這的確是下策。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劫雲、地災滾滾而動,覆蓋八十八角真陽樓。無數的顛亂雷球,狂風暴雨一般砸下。羈絆狼煙如太古巨蟒,纏繞塔身。不斷滲透進去。
八十八角真陽樓吸納了太白雲生,也便成了天劫、地災的目標。
為了保護太白雲生的性命,巨陽意志選擇硬抗天劫、地災!
“怎麼會這樣!”
“太白雲生大人被吸進真陽樓中去了!!”
“他究竟何德何能。值得先祖如此青睞?這可是天地災劫啊,對真陽樓損害甚大!”
眾人瞠目注視,驚呼不已。
在天劫地災之下,催動蠱蟲,將惹來反噬之力。
八十八角真陽樓是八轉仙蠱屋,實質上是許多仙蠱,附加無數凡蠱的結合體。如今硬抗天劫地災。本身壓力就十分龐大。又因為反噬之力,更影響蠱蟲之間的相互協調運轉。
毫無疑問,這不是一個明智的行為。
但是太白雲生成了巨陽意志和霜玉孔雀鬥爭的關鍵。巨陽意志也是迫於無奈,才出此下策。
八十八角真陽樓中,霜玉孔雀極速飛行,在參天的巨樹間不斷閃躲。
足足有五隻仙蠱。拖著各色的光芒焰尾。對著它圍追堵截。
霜玉孔雀不願再被封印,拼盡全力逃竄,漸漸慌不擇路,一路撞斷無數巨樹。
真陽樓受巨陽意志的操縱,就是一個天然的囚籠,能調動關卡中的任何力量。霜玉孔雀成了籠中之鳥,巨樹一棵棵化為樹人,紛紛對它張開阻攔的雙臂。
嘎!
霜玉孔雀猛地尖叫一聲。受到了打擊。
它撕碎了三隻古木樹人的防線,但也因此速度大降。被身後的一隻金道仙蠱追上。
一層金色的流光,迅速在它的身上渲染開來。金光所到之處,凝結成堅厚的金殼,牢牢地覆蓋在霜玉孔雀的身上。
霜玉孔雀只感覺到,被金光覆蓋的地方,絲毫動彈不得,頓時驚怒交加。
它趕緊撲騰雙翅,企圖重現提升速度,但就在下一刻,它又遭受到了第二隻仙蠱的攻擊。
一股強烈的睡意,襲擊它的神智,讓它雙眼迷濛,感到一股強力的睡意。
砰的一聲巨響。
它從半空中落下,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飛不起來。
它預感到即將被重新封印的命運,雙眼不禁流出兩行悲憤的淚水。
“休想……休、休想……”霜玉孔雀喃喃自語,奮起餘力反抗。
但它身上雖然還殘留著和稀泥仙蠱的力量,但是重新封印它的兩隻仙蠱,卻不受和稀泥仙蠱的剋制。
“就算是我死了,也不會讓你得逞!”霜玉孔雀迸發出強烈的死志,不顧一切,抽取王庭福地的根本天地二氣,來加重天劫地災。
而它,則迅速地虛弱下去。
王庭福地本是宇道蠱仙生成,因此福地地域寬廣,範圍遠超同濟。
後來經過巨陽仙尊的發展,成為頂級福地,擁有天象變化,可以說已經一腳踏入蛻變成洞天的門檻。
若能吞併宙道蠱仙太白雲生的仙竅福地,宇、宙合流,是對王庭福地的極大補充,極可能達到質變,使得王庭福地晉升成洞天!
如此一來,霜玉孔雀便能打破巨陽仙尊的大部分佈置。雖然不能鎮壓八十八角真陽樓,但卻有能力將其掃地出門。
但巨陽意志實在是太果斷了,寧願承受天劫、地災的打擊,也要死死地保住太白雲生的性命。
霜玉孔雀只是蠱仙死去的一點執念,哪裡算計得過巨陽意志?
不過也正因為是執念,使得它有一股蠻勇和血性!
被封印之際,它寧願毀滅,不顧後果,抽取了王庭福地中的大量天地之氣。
這些天地之氣,如火上加油,新增到天劫地災之中,使得天空中電閃雷鳴,顛亂雷球數量瞬間暴漲十倍。羈絆狼煙更生出新的變化,體型膨脹,黑的更加深邃。
咔咔咔!
一顆顆雷球,宛若暴雨一般,狠狠地砸在八十八角真陽樓上。
一陣陣猛烈的爆炸中,八十八角真陽樓傷痕累累,樓簷塊塊崩碎,外壁上出現一條條裂縫。
羈絆狼煙化為更棘手的索命煙災,威力更大,煙氣無孔不入。滲透到八十八角真陽樓中,將表面漸漸染成黑色。
漆黑的樓壁,宛若被千年風蝕。不斷剝落。
“天劫地災又加重了!”
“這樣的威力,太恐怖了,快退快退!”
“怎麼回事?連福地外界的風雪,都倒灌進來了!!”
圍觀的眾人,無不驚呼大叫。
霜玉孔雀大量抽調天地二氣,傷及王庭福地的根本。打個比喻,王庭福地原本是結實的房屋。但現在磚瓦牆壁都被抽出,只剩下支撐的房屋骨架。
如此一來,這就形成了無數漏洞。溝通了外界。
而外界的北原,正處在十年雪災時期。
排難蠱的休眠,令王庭福地也開始遭受雪災的侵襲。
王庭福地不再成為避難所,大量的風雪灌注進來。氣溫迅速下降。鵝毛大雪飄飛。雖然還未達到生成雪怪的程度,但也為時不遠了。
“小麻雀,看你惹出來的大麻煩。”巨陽意志氣惱得大喊一聲。
福地、洞天,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迎來或大或小的災劫。福分越大,災劫便越強。
每隔十年肆虐整個北原的大雪災,其實就是王庭福地的災劫。
王庭福地中,坐擁八十八角真陽樓。又是頂級福地,地域如此寬廣。福分實在太大了,因此引來的災劫威力也極為恐怖。
現在排難蠱休眠,王庭福地和北原外界溝通起來,自然就引起十年大雪災的迴歸。
八十八角真陽樓可以硬抗著雷球狂劈,黑煙浸透,卻無法抗衡肆虐整個北原的大雪災。
若任由這個情況發展下去,王庭福地就會在雪災的沖刷下分崩瓦解。
霜玉孔雀可以不需要八十八角真陽樓,但八十八角真陽樓卻需要王庭福地。
然而要想挽回局面,只有一個方法。
那就是催動排難蠱,消除天劫地災,化為天氣地氣。再叫王庭福地吸納這些天地之氣,穩固根本,重新關閉,和北原隔絕。
巨陽意志可以冒著風險,勉強催動排難蠱。但要讓王庭福地主動吸納天地之氣,非得霜玉孔雀配合才行。
“要讓這隻小麻雀配合,簡直天方夜譚!”就算是巨陽意志,也知道其中的難度。
他無奈地想到唯一的可能“除非讓霜玉孔雀重新認主……”
巨陽意志並不知道,太白雲生的仙竅中,有一隻江山如故仙蠱,可以很方便地解決這個麻煩。
他想到的是他自己擁有的另一隻仙蠱虛情假意蠱!
要霜玉孔雀認主的條件,是相互真愛的一對情侶。
然而凡事無絕對,地靈也並非不能矇蔽。
巨陽意志知道,只要找到兩個人選,再利用虛情假意蠱,就可以矇蔽住地靈,使得霜玉孔雀再次認主。
霜玉孔雀重歸掌控當中,一切的麻煩就都可以順勢解決了。
而且這個法子,對巨陽意志很有利。
若是尋找到真愛的雙方,成為王庭福地之主,萬一這對情侶不遵守巨陽意志的命令,怎麼辦呢?
找兩個不相干的人,再利用虛情假意蠱,達成認主條件,巨陽意志就掌握了主動。
因為虛情假意蠱中,是巨陽的意志。
虛情假意蠱,是受巨陽意志操縱的。即便這兩個不相干的人將來起了異心,只要虛情假意蠱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麼大不了,巨陽意志再重新選兩個人就是了。
“小麻雀,和我鬥你還差得遠呢。”巨陽意志老謀深算,繼承了本體的幾分智慧,看似絕境,卻難不住他。只是稍稍思考,就令其想到了解決之法。
他立即調動八十八角真陽樓的力量,開始考察人選。
此刻王庭福地中,眾人紛紛逃難,出現許多傷亡。
環境迅速惡化,大風冰寒刺骨,吐一口吐沫都能在瞬間,結成冰塊。磅礴大雪傾瀉而下,高大凶猛的雪怪一隻只從積雪深處站立起來,擇人慾噬。
但這難不住巨陽意志。
八十八角真陽樓連整個北原的資源,都能搜刮。更何況近在咫尺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當然得是巨陽血脈,很快,巨陽意志就挑選出了兩個滿意的人選。
“呃?”黑樓蘭的視野驟然變化,縱然是五轉巔峰,也連抵抗能力都沒有,就被真陽樓強攝進去。
“啊啊啊,救命啊!”不遠處,馬鴻運還在瘋狂逃竄,沒有發現身邊環境的變化。
砰。
他一頭撞在前面的巨樹樹幹上。
“感情這小子是閉著眼睛逃跑的。”黑樓蘭頓感無語。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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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節:身份暴露
“好痛,好痛!”馬鴻運捂住通紅的額頭,咧著嘴,從地上爬起來。<-》
“咦!這裡是什麼地方啊?”他這才發現,瓢潑的大雪不見了蹤影,周圍溫暖如春,竟然不是冰天雪地,而是一片廣袤的古木森林。
在他身邊,巨大的古樹,高有近百丈,粗壯得十幾個成年人手拉手,都圍抱不住。
古木參天,茂盛的樹葉遮蔽天空,敞亮的天光順著樹葉的縫隙洩露下來,形成幽靜的綠蔭m”“小說章節更新最快
和外界相比,這裡簡直是世外桃源。
“你們現在,就是八十八角真陽樓中。”一道聲音,忽然迴響在馬鴻運和黑樓蘭二人的耳畔。
“是誰?”黑樓蘭瞳孔一縮。
馬鴻運則驚叫一聲:“鬼啊!”
他慌不擇路,下意識跑到黑樓蘭的身邊。
“鬼?我可不是鬼,如果能成為鬼,那辦事就方便多了。可惜,我只是本尊留下來的一段意志,連鬼都不如。”
巨陽意志嘆息一聲,半空中忽然出現金沙般的光粒。
這些光粒微微旋轉,又猛地凝聚,化為一個偉岸的半身光影,正是巨陽仙尊模樣。
“啊,你,你是!?”馬鴻運結結巴巴,手指著巨陽意志,震驚不已。
黑樓蘭瞳孔一縮,到底是黑家族長,zhidào的很多。他臉色肅穆,以手撫胸,微微一禮:“後生晚輩拜見巨陽先祖!”
巨陽意志又嘆一口氣,道:“我zhidào你們二人心中充滿了困惑。長話短說。就在不久前,這個人闖入真陽樓,解開了地靈霜玉孔雀的封印。從而導致王庭福地危在旦夕。”
隨著這話,金沙光粒又凝聚出常山陰的影像。
“啊,是狼王大人!”馬鴻運立即認出來。
“竟然是他?!”黑樓蘭亦是不禁失聲。
但巨陽意志緊接著又道:“你們所看到的,並非是這個人的真正面貌。”
說著,半空中常山陰的影像,就逐漸變化,最終竟變化成方源的本來相貌!
“這才是此人的真面目。”巨陽意志道。
方源冒充常山陰。是用的人皮蠱。此蠱乃是凡蠱,矇騙黑樓蘭等人還行,卻騙不過仙尊意志。
儘管方源闖蕩真傳秘境時。巨陽意志陷入沉睡。但八十八角真陽樓中,自然有不少蠱蟲記錄下他的影像。
看到方源的真面目,黑樓蘭、馬鴻運二人就不認識了。
“原來這個常山陰,是冒充的!居然膽敢入侵王庭福地。簡直是膽大包天!”黑樓蘭冷哼一聲。察覺到其中濃鬱的陰謀氣味,不由驚怒交加。
“他不僅膽子大,而且準備得相當充分。從暗算我的兩次手段上來看,這絕非一個人能辦到的,在他的背後一定有規模龐大的勢力。你們都是我的血脈後裔,真陽樓遭外人謀算,深陷險境,現在我需要你們的力量。”巨陽意志道。
黑樓蘭、馬鴻運對視一眼。都表示願意配合巨陽意志。
巨陽意志言語簡潔,短短功夫。便將大概解釋清楚。
“原來是這樣。”黑樓蘭恍然大悟,這才明白真陽樓為什麼會幫助太白雲生。
他心頭砰然直跳,巨陽意志的意思,是讓他成為王庭福地的主人之一,這其中代表的利益可太驚人了。
“王庭福地的認主條件很特殊,福地的主人也有兩個。難怪當初,巨陽仙尊要佈設聖宮,專門給聖後居住。他對聖後寵愛有加,現在看來聖後就是王庭福地的女主。”
“動用虛情假意蠱,就能矇蔽地靈,這點很好。只是這個小子,何德何能被巨陽先祖選中,成為和我並駕齊驅的福地主人?”
黑樓蘭目光炯炯,瞥向馬鴻運的目光中,藏著深深的鄙夷。
“難道說,巨陽先祖是看他比較容易控制?”想到這裡,黑樓蘭目光一顫,顧忌巨陽意志,不敢再胡思亂想下去。
和黑樓蘭不同,馬鴻運卻是忽然猛地想起什麼,大叫一聲,:“等一等!小云姑娘和小麗娘子都還在外頭呢,我不要當什麼福地主人,我要趕緊出去救她們!”
小云姑娘,自然是指趙憐雲。
而小麗娘子,則是常麗。當初常飈為了籠絡馬英傑,將義女常麗嫁給馬鴻運,因此常麗便是馬鴻運的妻子。
巨陽意志似是相當看中馬鴻運,朗聲大笑:“哈哈哈,憐花惜玉,不愧是我巨陽的後裔。小子,只要你成為王庭之主,這裡就是你的地盤。到時候你安置多少女人都可以。”
馬鴻運一愣,旋即執著地叫道:“不,現在外面那麼危險,我得先救下她們倆個。不管什麼事情,咱們待會再談。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傻小子,憑你的力量,自保都困難,如何保得住他人?”巨陽意志哈哈一笑,“你就給我乖乖地呆在這裡,配合一下,成為王庭福地的主人。你的女人,就由我來救罷。”
巨陽意志雷厲風行,話音剛落,就動起手來。
大量的蠱師被攝進真陽樓中,這些人幾乎都身具巨陽血脈。
這是他的後人,八十八角真陽樓佈置之處的目的,本就是遺澤後代。
當然,沒有蠱師資質的後輩,巨陽意志都沒有出手相救。
方源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巨陽意志又出手了,這一次將許多人都攝進了樓裡……”腦海中,墨瑤意志道。
方源依舊坐在天青狼王的背上,懸浮在高空當中,遙望著極遠處的聖宮。
但這和他原來的位置,已經相距數千裡。
災劫威力越加恐怖,方源避其鋒芒,只能一退再退。
聖宮周圍,天劫地災持續加重,已經險惡到了極點。霜玉孔雀這招太過於釜底抽薪了,就連北原十年大雪災的力量,都被吸引了過來。
現在聖宮已經損毀大半,斷壁殘垣隨著狂風四處飛舞,再沒有昔日的巍峨和輝煌。
八十八角真陽樓情況堪憂,被天劫地災重重包裹。內層是顛亂雷球、羈絆狼煙,外層則是越卷越厚的狂烈兇猛的暴風雪。
“巨陽意志已經甦醒了,他恨不得你死,沒有針對你已經是好事了,絕對不會來救你我的。我們還是撤退吧,回去那裡取走近水樓臺。近水樓臺中,有我當年留下來的不少仙元,完全可以自我驅動。你回到中洲,將近水樓臺還回靈緣齋,你得到的好處超出你的想象,何必在這裡冒險呢?”腦海中,墨瑤繼續勸道。
事情鬧成現在這個樣子,整個王庭福地都被波及。巨陽意志甦醒,近水樓臺也潛藏不下去了,此時撤退趁著真陽樓自顧不暇,被天地災劫壓制,這是大好良機。
“撤退?”方源目光冷漠,視線轉向手中的琉璃樓主令,輕聲冷笑。
這枚琉璃樓主令,被他攥得緊緊的。
這是一張重量級的牌,他還沒有用盡。
中洲蠱仙留下來三個手段,用來對付巨陽意志。
第一個是特意蠱的蠱陣,專門對付巨陽意志。第二個是封印蠱陣,能將巨陽仙尊遺留下來的黃杏仙元暫時封印。
第三個手段,更加隱蔽,威能更大,卻是能將巨陽意志暫時抽離到真陽樓外!
琉璃樓主令,就是開啟這三大手段的關鍵鑰匙。
現在,前兩個手段都用掉了,只剩下這第三個手段。
但這第三個手段,可比前兩個要強多了,堪稱殺手鐧!
尤其是現在。
八十八角真陽樓被天劫地災包裹,一旦將巨陽意志暫時抽離出樓,必然會遭受天劫地災的恐怖打擊!
墨瑤所言,的確是老成謀國、穩妥之見,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與此同時,真陽樓中。
常麗和趙憐雲被巨陽意志,攝進樓中,憑空出現在馬鴻運的面前。
“小云姑娘,小麗娘子!”馬鴻運大喜,飛奔而去。
“夫君!”常麗脫離險境,又驚又喜,直接投入馬鴻運的懷抱裡。
趙憐雲也快步到馬鴻運的身邊,臉上充滿了絕處逢生的喜悅。她輕輕地踢了馬鴻運一腳:“傻小子,想不到你也有有用的時候。”
“哈哈哈,那是當然的啦。”馬鴻運鬆開懷抱,誠摯地看向半空中巨陽意志,感謝道,“謝謝你啦,老祖宗。”
話音剛落,忽然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
一時間,整個森林都在搖晃。
“怎麼回事?”常麗、趙憐雲雙雙失色。
“好了,不要廢話了,天地災劫越來越重,再這樣下去,就算是八十八角真陽樓也抵擋不了。你們必須儘快成為王庭福地的主人,快,抓緊時間。”巨陽意志面色一變,開口道。
轟轟轟……
一群高大的樹人,緩步而來,每一次的腳步聲都如同雷霆在轟鳴。
樹rénmen彎下腰桿,將枝丫繁茂的手掌張開,露出裡面動彈不得的巨大孔雀。
“這就是王庭福地的地靈,霜玉孔雀!”巨陽意志介紹著,同時,虛情假意蠱也緩緩飛臨到霜玉孔雀的面前。
黑樓蘭、馬鴻運一齊站到霜玉孔雀的面前,虛情假意蠱綻放出迷霧般的黃光,漸漸籠罩在黑樓蘭、馬鴻運,以及霜玉孔雀的身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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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節:天外之魔!
“聽我吩咐,屏氣寧息,波瀾不驚,自在輕鬆,切忌思緒蕪雜……”巨陽意志語氣悠悠,囑咐道。
黑樓蘭慢慢閉上雙眼,放鬆呼吸。
趙憐雲、常麗二人站在一旁看著,也不敢出聲。
微風吹來,樹葉沙沙作響,營造出一股寧靜氛圍。
馬鴻運卻是左看右望,忽然瞥見霜玉孔雀,驚奇地叫起來:“快看,這頭孔雀是活的,它流淚了哎!”
寧靜的氛圍被乍然破壞,巨陽意志聲音頓止,黑樓蘭忍住煩躁,火大地睜開雙眼,喝斥道:“廢話,地靈當然是活物了。地靈死了,就代表福地完了。你管它流淚不流淚,趕緊照著做就是了!”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我錯了,我錯了。”馬鴻運被生氣的黑暴君嚇了一跳,連忙點頭應是。
“寧神靜心,排清雜緒,什麼都不要多想,只有這樣,才能讓虛情假意蠱的力量更好地發揮出來。”巨陽意志繼續囑咐道。
黑樓蘭閉上雙眼,呼吸漸輕,微風拂面而來,帶來草木的清香之氣。
“等一等,等一等!”馬鴻運又忽然大叫起來。
“你這小子,找死啊!”黑樓蘭捏緊雙拳,胸中一股巨大的怒氣迅速升騰起來,氣急敗壞。
“老祖宗,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要我和男的產生感情,我,我接受不了啊。”馬鴻運害怕黑樓蘭的威勢,喏喏小聲,一邊小心翼翼地防備黑樓蘭,一邊哀求巨陽意志。
“混賬東西……”黑樓蘭咬牙切齒,將雙拳捏得嘎吱作響,雙眼兇光畢露。
若非巨陽意志就在身邊。依他兇暴的性格,早就一拳打過去,將馬鴻運的腦袋打爆了。
“笨蛋!現在最要緊的是拯救福地,挽回大局。男男又怎樣啊。灑脫一點。沒事的!我支援你!!”趙憐雲立即叫道,她擔心黑樓蘭發難。同時眼中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之色。
“是啊,夫君,一切以大局為重。我,我不介意的。”常麗也小聲地附和道。
馬鴻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叫道:“喂,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老祖宗,我想到一個辦法,不如讓我和我家娘子來吧。我們是真心實意的,還可以給您老省下虛情假意蠱啊。”
馬鴻運純樸憨厚,沒有想到其中的複雜關係。
對於巨陽意志而言,不用虛情假意蠱是萬萬不行的。
黑樓蘭頓時殺意勃發。馬鴻運這個建議大大侵害了他的利益。他怒氣充盈,幾乎到達了頂點,不過礙於巨陽意志在場,他不敢發作。
果然。巨陽意志否決了馬鴻運的建議:“小子,你還是太年輕了,真愛,是這麼容易尋找到的麼?大難臨頭各自飛,人間的夫妻常常不過如此。你以為你的這個小娘子,是真心愛你的?呵呵呵。”
巨陽意志的話,讓常麗臉色一白。
的確,常麗沒有真心愛過馬鴻運。起初,她是作為政治籌碼,被常飈送到馬家,意圖結好馬英傑的。可是到了後來,常飈身死,常麗沒有了後臺,只能認命,棲身在馬鴻運的身邊。
所幸,馬鴻運修到三轉,成為馬家代理家老,家資和當初不可同日而語,又深得馬英傑器重信任,也養得起她常麗。
馬鴻運將成為王庭福地主人之一,和他關係密切的常麗、趙憐雲,巨陽意志早就開始調查了。
他調查的方式,簡單直接又有效。
直接分出自己的意念,潛入到常麗、趙憐雲的腦海中,翻看她們的記憶和想法。
有著真陽樓之利,又是仙尊出手,常麗、趙憐雲此時根本就覺察不到,各自的秘密正在被巨陽意志迅速洞悉著。
“老祖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馬鴻運皺起眉頭,他是傻大膽,黑樓蘭不敢冒犯巨陽意志,他卻敢直接反問。
巨陽意志哈哈一笑:“你果然是個笨蛋啊,小子。也罷,你腦筋轉不快也是情有可原的,我現在就給你上一堂課。你的這個小妻子,接近你是別有目的,是她的義父故意指派過來的。就連當初你英雄救美,也不過是一場戲罷了。”
常麗的臉色,頓時一片慘白,渾身顫抖。
黑樓蘭無動於衷,對於這種骯髒的政治把戲,他早已經司空見慣。
“怎麼會?”馬鴻運瞪大雙眼,猶自不信。
巨陽意志則接著道:“還有你這位小女伴,叫做趙憐雲。呵呵,算是有些早智,陪伴著你也是身不由己,局勢逼迫。在她心底深處,還壓根看不上你呢。只不過是利用你,保全她自身罷了……當然,到了現在,你越來越強,她已經漸漸依賴你了。”
趙憐雲心底發涼,當場被人揭穿心思的感覺,極不好受。彷彿是身上穿著的衣服,被人硬生生地扒下來。
但她面對巨陽意志,又不敢反駁什麼。她不是普通的孩童,她是個穿越者,命運的苦難更讓她認識到這個世界的神秘和殘酷。
“呃?!”就在這時,巨陽意志忽然語氣一頓,凝聚在半空中的意志虛像瞪大雙眼,流露出一副驚怒交織的神情。
“想不到,想不到!”巨陽意志語氣大變,用充滿厭惡地目光狠狠地瞪向趙憐雲,嚇得趙憐雲倒退幾步。
“你居然是一個天外之魔!居然還潛藏在馬鴻運的身邊!呵呵呵,真是好膽色啊,好膽色。不過可惜……你遇上了我。”巨陽意志流露出濃厚的殺意。
“天外之魔,那是什麼?”黑樓蘭大為驚訝,憑他見識,還是首次聽說這個詞。
他看向趙憐雲,卻看不出她的非凡之處來。
“老祖宗,你想幹什麼!”馬鴻運就算再笨,也察覺到了不妥。
他快步跑到趙憐雲的面前,張開雙臂,將其護在身後。
“小子。你想包庇一個天外之魔?”巨陽意志聲調一揚,神色變得冰冷。
“什麼天外之魔!我不知道什麼天外之魔,我只知道她是小云姑娘,沒有她的幫助。我現在說不定已經被人打死了。”馬鴻運極力維護趙憐雲。辯解道。
巨陽意志搖搖頭,嗤笑一聲。他不屑解釋。但出於某種原因,又不得不解釋:“被人打死?小子,你是註定會成為蠱仙的人物。她不幫助你,肯定會有別人、別的事情來幫助你。天外之魔。是整個天地的敵人,是巨大的威脅!若任由他們成長起來,後果不堪設想。曾經有一個天外之魔,成長起來,差點將五域都滅亡!”
黑樓蘭瞪大雙眼。
巨陽意志的這番話,實在過於聳人聽聞。聽他言語,彷彿天外之魔是能和九轉尊者匹敵的存在。
這怎麼可能?
但說這話的人。卻是黑樓蘭不得不相信的物件。
一時間,黑樓蘭看向趙憐雲的目光,也泛起殺意。
“不,小云姑娘是無辜的。你們不能傷害她!”馬鴻運堅持己見,一心要護住趙憐雲。
趙憐雲愣住了。
她望著馬鴻運勢單力孤的背影,眼眸中淚光閃閃。
她不知道什麼狗屁的天外之魔,但已經猜測到這恐怕和自己的穿越有關。
她用力一抹眼淚,嘴角抿起一個堅強的弧線。
既然馬鴻運不顧性命一心要維護她,那她更不能因此連累馬鴻運!
她向前邁步,站到馬鴻運的面前,昂首直面半空中的巨陽意志,語氣鏗鏘:“想要取老孃的命,儘管來拿吧。”
“好。”巨陽意志獰笑一聲,殺意沸騰,毫無一絲同情。
他是特意蠱凝成的龐大意志,特意和其他意志的一個區別就在於:會被蠱師賦予一個特殊的動作,這個動作將在特定的情況滿足後觸發。
而這股巨陽意志,在形成之初,就被本尊賦予一個深沉的內涵――當發現天外之魔時,不管任何情況,都以斬殺天外之魔為首要任務!
巨陽意志必須殺了趙憐雲,能夠忍耐至今,按捺不發,已經實屬難能可貴。
“不――!”馬鴻運見機不妙,大喊一聲,情急之下,伸出雙臂,將趙憐雲抱在懷中。
“天外之魔,死不足惜!”巨陽意志冷笑一聲,就要動手。
但下一刻,他神情猛地一僵,旋即仰天怒吼:“該死――!”
怒吼聲忽的戛然而止,半空中的意志影響陡然消失。
巨陽意志只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難以抵禦的力量,將其拽到八十八角真陽樓外。
“怎麼回事?”
“出了什麼事情?!”
不管是黑樓蘭,還是馬鴻運,都愣在當場,始料未及。
剛剛還威勢赫赫的巨陽意志,怎麼就忽然不見了?
八十八角真陽樓外,金沙般的磅礴意志,籠罩整個真陽樓。
轟隆隆!
海量的顛亂雷球,接連轟炸,顛亂雷球能令人陷入混亂,本質上來講,就是針對念頭、意志。
巨陽意志正好被顛亂雷球剋制,一時間被炸得狼狽不堪,大量分解飛濺。
而羈絆狼煙則落井下石,將一股股一塊塊的巨陽意志,侵吞進去。
巨陽意志實在太過於磅礴了,外層的意志遭受天劫地災的轟擊吞噬,內層則在拼命地向樓內鑽去。
八十八角真陽樓本受巨陽意志主持,現在成了一座空樓。雖然骨架還在,但當中許多蠱蟲都停止了運轉。
就好像是萬千兵卒,忽然沒有了主帥,只能憑藉本能、慣性行事。
這一刻的八十八角真陽樓,分外脆弱。
ps:向大家道歉,如此更新實在是愧對大家,尤其愧對一路支援我的小夥伴們。這裡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本人預期十月份將正式轉為專職寫手,屆時,會以職業的態度來對待寫作。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忙處理工作,忙裝修,忙結婚。
真的是很忙,這本書又太耗腦細胞了!說實在話,我已經很擠時間了。尤其是最近修改大綱,改的頭都疼,晚上睡覺時都會常常夢見亂七八糟的情節。
轉專職這件事,其實一直在醞釀。經過之前的積累,我也有了一定抗風險的能力。很多朋友都在早先聽過相關的風聲,總之謝謝大家的支援!
最近的更新,依舊不會穩定。我盡力而為,請大家多多包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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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節:我們是同門師兄弟!
“螻蟻,我要殺了你!”
又一次慘遭算計埋伏,巨陽意志自然大怒。<-》
它立即分出一股磅礴的意志洪流,向遠處的方源狠狠地衝刷過去。
不過這股意志洪流,經過內層的顛亂雷球、羈絆狼煙的沖刷,縮減三成。經過外層的暴風雪的消磨,又縮減兩成。
到方源面前時,已經縮減了一半有餘。
“這種程度,只能維持一刻鐘不到的時間啊。”方源對迅速接近的攻擊視而不見,心中冰雪般冷靜,默默估算第三手段能夠維持的時間。
他緊握琉璃樓主令,心神一動,下一刻他閃現到八十八角真陽樓中。
這是琉璃樓主令本就有的威能。
之前方源探索八十八角真陽樓,正是靠此暗中傳送,才神不知鬼不覺,將所有人矇在鼓裡。
下一刻,他出現在一處冰山當中,讓意志洪流撲了一個空。
天地一片玄白,冰寒刺骨的風,吹拂在他的臉上。
吼吼吼!
一隻只三眼雪兔,如人般高大,肌肉賁發,從雪地深處鑽出來,短短功夫,就將方源包圍。
這裡自然是八十八角真陽樓中的某一關卡,太白雲生就在這裡。
雪兔越來越多,旋即就成千上萬,對方源虎視眈眈。
這些雪兔,論肉搏能力,不屬於風狼、龜背狼。在冰天雪地的環境下,甚至戰力還要超越普通狼群。
它們身上寄生著大量的野蠱。更增兇威。
要衝破它們的阻礙,無疑要耗費龐大的精力。以及大量的時間。
不過方源掌握琉璃樓主令,卻不需要硬打硬衝。
他心念一動,琉璃樓主令上便有微光一閃。
一眾雪兔臉現迷茫之色,殺氣頓消。
方源一揮手,它們便一鬨而散,鑽入厚厚的積雪當中,轉眼間就消失無蹤。
利用琉璃樓主令,方源可以控制多層真陽樓。他之前特意留手。沒有全部掌控,還留有名額。現在用出來,立即將這道關卡化為己用。
沒有巨陽意志的阻礙,他順利你地成為這個關卡的真正掌控者,揮散這些雪兔,自然顯得輕而易舉了。
咔嚓嚓……
冰川開裂,露出一個洞口。
洞口延伸向下。一直深入到冰山內部。
方源鑽入這個洞口,迅速奔行,很快,他便見到太白雲生。
太白雲生鬚髮如雪,被封印在一塊玄冰當中,似乎陷入沉眠當中。一動不動。
他之前渡劫,被顛亂雷球劈中,陷入混亂當中,不能思考。因此被巨陽意志輕易攝入樓中。
太白雲生並非巨陽血脈,又是蠱仙。不容易掌控。巨陽意志為了防止他搗亂,又在抓緊時間對付地靈。便趁機將其封印於此。
方源念頭一動,玄冰自解,太白雲生緩緩甦醒。
“常山陰……”太白雲生漸漸恢復神智,他掃視一圈,回想起來,接著盯住方源。
儘管他一直對方源的殘暴做派十分反感,但此刻卻流露出感激之情:“是你救的我?”
方源傲然一笑:“不是我救下你,還能有誰?太白雲生,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大禍臨頭,死劫將至了。”
“大禍臨頭,死劫將至?”太白雲生神色一動,倒是成名人物,沒有被方源的“危言聳聽”嚇到。
而只是緩緩站起,對方源淡然一笑:“願聞其詳。”
方源怨憤地望向太白雲生,解釋道:“我受師父之命,潛進真陽樓中,解放地靈封印,意圖傾覆真陽樓,執掌王庭福地!師父又交給我琉璃樓主令,可用三大手段,對付巨陽意志。可是中途出現了意外,你忽然昇仙,反而被巨陽意志借你之力,削弱地靈,導致如今危局。你以為受到巨陽意志的青睞?哼,他只是利用你維護真陽樓罷了!現在的你已經失去了價值,被封印起來,不是我救你,你必將落入巨陽意志手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麼?”太白雲生皺起眉頭,流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方源的話,不僅資訊量大,而且別具衝擊力。
太白雲生盯住方源,眼中精光閃爍不定,眉頭則越皺越深:“我之前還在疑惑,為什麼會忽然得到巨陽意志的幫助。而後被攝進真陽樓中後,被無故封印。按照你所講,倒是能將這一切解釋得通。不過,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救我?你雖然解開我的封印,但並不代表我會無條件地相信你的話!”
方源仰頭大笑一聲:“我是什麼人,你就睜大眼睛看清楚好了!”
說著,稍稍後退一步,當著太白雲生的面,取出刀來,照著自己眉心緩緩割下。
一道血痕,隨著刀鋒一直延伸到肚腹處。
“你這是?!”太白雲生著實吃了一驚。
方源淡笑一聲,又反手拿刀,照準腦後向下,兩手交替握刀,順勢而下,切出一道傷口。
兩道長長的傷痕,很快滲出猩紅的血跡。
劇烈的疼痛傳來,方源卻面不改色。
緊接著,他又在胳膊、大腿等關鍵地方,切割出大大小小的傷口。
整個過程,他手腕穩如山石,面色冷漠,彷彿切割的是他人,不是他自己,感受不到一絲痛楚。
“你這是做什麼?”太白雲生暗凜,稍稍後退一步,心中疑雲重生。
但下一刻,他瞳孔一縮,臉上的驚奇之色再也掩蓋不住。
只見方源咬緊牙關,先扒光衣服,又將表皮統統扒下。
他動作乾淨利落,三下五除二。渾身上下幾乎一寸皮膚都沒有殘留,只剩下鮮紅的肌腱。宛若血怪,雪白的牙床裸露,分外滲人。
隨後,方源催動治療蠱蟲。
沐浴在一蓬翠綠的光輝當中,他渾身迅速生長出全新細嫩的皮膚。
肌膚漸漸覆蓋全身,當綠光散去之後,展現在太白雲生眼前的,已經是真面目的方源。
“啊!原來你不是常山陰。而是假扮的他。你,到底是誰?”太白雲生雖然仁慈,但並不笨,看到這番景象,立即明白了真相。
他心中忌憚更甚。
眼前的方源,雖然只是個相貌普通的青年,但氣度極為不凡。尤其是一雙眼睛幽如古潭,深不可測。
他渾身上下洋溢著濃鬱的五轉巔峰氣息,目光凜然如刃,太白雲生識人無數,一看便知方源是一個身懷傲骨,心志堅定。不懼任何挑戰的天才人物。
如此人物,太白雲生縱觀自己一生,見過的也不過屈指可數。
“我是誰?”方源淡淡一笑,嘴角微微勾勒出一絲傲氣,神情生動。
他目光炯炯。注視太白雲生,語氣鄭重。蘊含著令人下意識去相信的誠信:“我真名叫做方源,此次從中洲來北原,身負重大師命,與你一師同門。”
“方源?一師同門?”驚異之情,一"bo bo"接連不斷地襲上太白雲生的心頭,“你究竟什麼意思?”
“哼,一師同門還不懂?就是我和你的恩師,都是同一人,我們的關係就是師兄弟!”方源皺起眉頭,語氣顯得有些不耐。
太白雲生和方源之間,並不存在語言障礙,他當然聽懂了,只是一時間沒法接受這當中的重大意義。
當他聽到方源解釋之後,他的腦海中旋即浮現出一個身影來。
那是一位老乞丐。
有著一頭紫紅色的亂髮,時而瘋癲,時而昏迷。但偶爾清醒的時候,老乞丐的目光滄桑似海,氣度攝人。
在年少時候,太白雲生好心地給了老乞丐一碗水喝。
當老乞丐清醒過來後,便給他三個蠱仙真傳的選擇。最終少年的太白雲生,選擇了第三個真傳。
這是太白雲生記憶中,最深刻的印象,終其一生,都難以忘懷。
多少個日夜,他總憶起老乞丐的身影。
是他拯救了迷茫的太白雲生,將太白雲生從低谷中拉起來。可以說,是老乞丐鑄就了太白雲生。沒有老乞丐的幫助,絕沒有現在的太白雲生。
“師父……”太白雲生口中喃喃,一直以來,他都將老乞丐當做自己的無上恩師!
他不禁渾身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嘗試過打探老乞丐的行跡,而且一直沒有停止過嘗試。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幾乎走遍北原,也沒有任何進展。
老乞丐神龍見首不見尾,忽然出現,又神秘消失。
現在,太白雲生陡然聽到關於恩師的訊息,一時間心中充滿了激動、喜悅,當然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現在,你聽好了。”方源手指著太白雲生,語氣很不客氣,“恩師的名號為紫山真君,座下有六大弟子,我方源排行第五,主修力道,兼修奴道,兩道皆是蠱仙真傳。”
“紫山真君、紫山真君……”太白雲生如獲至寶,將方源憑空杜撰的名字在口中不斷咀嚼,腦海中則不由地浮現出老乞丐的那頭紫色亂髮。
“師父他老人家,平時不修邊幅,喜歡雲遊四海,尋幽探秘。我來北原前,聽他說起過你,他曾經給你三個選擇,你卻選擇了最沒有用的宙道傳承。哼,要是我,一定會選第一份,那份火道傳承可是焚海天仙的遺傳,威力驚人至極。”方源語氣憤憤,嚮往又惋惜,神情真摯生動,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似的。
太白雲生聞言,心臟頓時一抖。
他的這個經歷,從未有對外人提起過。方源卻言之鑿鑿,竟然準確地說出當初的情形!
他當然不清楚,方源曾經對他搜過魂,確認他是否擁有江山如故蠱的仙方。
“那麼,你,你就是我的師兄弟了?”太白雲生這時看向方源,目光已經有了巨大的變化。
“哼!”方源不滿地撇撇嘴。“你這種充其量只能勉強算是記名弟子,恩師收的其實不少。根本不能和我這種親傳弟子相提並論。不過按照師門的規矩,只要記名弟子成功昇仙,就晉升為親傳弟子。按照排位,現在你已經是我的……嗯,那個……五師兄了。”
“哦?”太白雲生微微揚起眉頭。
“哼,你得意什麼!只是暫且因為蠱仙身份,排在我前面罷了。”方源冷冷地看向太白雲生,“等我也成就蠱仙。奴力兩道兼修,將你打下去,我就是你的五師兄了!當然,看你這麼老態龍鍾的樣子,很顯然壽命不多了。也許我根本不用昇仙,等你老死就行了。”
方源的語氣、態度都極不客氣,甚至帶著明顯的憤恨之情。
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
若是讓他言之灼灼。舉手發誓,恐怕太白雲生還不會太相信。但正是這種包含拒絕、牴觸情懷的證明,讓太白雲生悄然放鬆警惕,漸漸選擇了相信。
太白雲生雖然年歲頗長,但和五百年前世經歷的方源一比,就小巫見大巫了。
方源沒有正面解釋。但三言兩語,已經讓太白雲生明白了原委,看到了師門的一角。
太白雲生沉吟:“那麼,六師弟……”
方源旋即伸手:“別這麼叫,我和你不熟!我的任務本來進行的好好的。都是被你搞砸了。你知道師傅花費了多少時間,才在王庭福地有所佈置嗎?現在搞成這樣。你叫我回去怎麼向師父交代?你還是叫我方源罷!”
太白雲生被方源無力打斷,生不起氣,反而心中湧起一股愧疚之意,他呵呵一笑,對方源拱手一禮,誠懇地請教道:“那麼……方源,事已至此,我該如何幫助你,才能儘量挽回師門的損失呢?”
成功了。
“呵呵呵,精彩,真是太精彩了,小子!你真是陰險啊,嘖嘖嘖,僅憑三言兩語,就誆騙了一個蠱仙戰力!”墨瑤一直旁觀,此刻終於忍不住在方源的腦海中顯現出身影來,她對方源的表現讚歎不已。
方源心中冷笑一聲,表面上則沒好氣地道:“嘿,說了這麼半天,太白雲生你總算說了句人話!恩師法眼無差,沒有栽培一個白眼狼。知恩圖報,才是我輩楷模嘛。嗯……現在局面很糟糕,最關鍵的是幾乎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已經用光了師父留下來的三大手段,你必須積極配合我的行動。接下來,只能依靠我們倆了!”
“盡請吩咐。”太白雲生又一禮。
“首先你把這個用了。”方源咧了咧嘴,將十五年壽蠱丟擲。
“這是!”太白雲生看到這個壽蠱,神情一變,流露出驚異之色。
“用了吧,你或許有了仙蠱人如故,但那東西耗費仙元可不少。我可不想關鍵時刻,你忽然老死了。”方源語氣歹毒,神情冷漠。
但偏偏太白雲生卻感覺到了一股溫暖。方源五百年前世,歷經磨難顛簸,掌握人心已經妙到毫巔。
“這隻壽蠱……”
“我手中的琉璃樓主令,能控制一部分關卡。真陽樓中的壽蠱,只有這一隻,你趕緊用了,別磨蹭!”
但太白雲生最終沒有用,而是將它收入懷中。
他想到了高揚、朱宰。
至今,他還心懷愧疚。
手中的壽蠱,似乎殘留著那股熟悉的血腥氣味。
“你怎麼回事?”方源發怒,恍做不知情。
“有些原因……”太白雲生垂下眼簾,又抬起目光,堅定地注視著方源,“總之你放心,我將提供你最大的幫助!”
方源緊緊地盯住太白雲生,咬牙切齒:“混蛋,你知道我為了拿這個壽蠱,不惜動用琉璃樓主令嗎?”
太白雲生沉默,眼神溫柔如玉,卻滿是堅定之色。
方源的話,讓他心中更添溫暖,最後的那絲懷疑也煙消雲散了。
對視了好一會兒,方源像是感受到了太白雲生的決意,收回目光:“哼,要不是你成為蠱仙,是親傳弟子,我才懶得管你死活呢。好了,按照你那份真傳內容,再看你渡劫的表現,你應該擁有仙蠱江山如故了吧?”
“嗯。”太白雲生點頭,“是的。”
方源雙眼一亮,裂開嘴,露出雪白的牙齒,並不掩飾自己的喜悅之情:“很好,跟我來!”
言罷,一大群的星螢蠱,從他的空竅中飛出。
“哦,對了,這兩個你先幫我拿著,放你仙竅裡。我帶不過去。”方源又隨手一拋。
“仙蠱!”太白雲生瞳孔一縮。
片刻之後,太白雲生和方源二人,透過星門,回到了狐仙福地。(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使用者請到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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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節:復原蕩魂山
“主人,你終於回來了!”小狐仙早早地守候在星門那端,看到方源的身影后,立即跳到他的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並且用蘋果般可愛的臉蛋不斷蹭蹭。
“呵呵,我不在的這些天,辛苦你了。”方源臉上流露出溫柔的笑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小狐仙的小腦袋。
小狐仙腦袋上的一對狐耳頓時微顫,臉上流露出幸福的神色,一隻雪白的狐尾在小屁股後面輕輕搖擺起來。
“這是……地靈?這麼說來,這裡就是一片福地了!”太白雲生緊跟著,從星門中跨出來,看到小狐仙后,不禁吃了一驚。
小狐仙稱呼方源為“主人”的話,他聽在耳中。
方源只是區區凡人,卻已經坐擁了一片福地!這種際遇,歷史上也有人有過。最著名的一位,便是巨陽仙尊。他還是凡人時,就幸運地繼承了王庭福地。此後修行過程中,王庭福地帶給巨陽仙尊巨大的幫助。
“哈哈,這座中洲福地名為狐仙福地,是我接了師傅之命,強行從中洲幾個門派手中奪來的。”方源回道,神態傲然。
頓時,太白雲生的目光又發生了改變。
仙凡有別,現在的他卻他真正地用一種平等的目光看待方源,不禁問道:“想來,奪得這片福地的過程十分艱險吧?”
“那是當然,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有些後怕呢。”方源哈哈大笑。“不過話說回來,成王敗寇。一切就這麼簡單。我得到了福地,成為最終勝利者,風險越大,收益就越大!”
太白雲生點點頭,心中感慨:這收益可大得去了!
擁有地靈的福地,就是隕落蠱仙的仙竅。擁有這樣的福地,就等若繼承了蠱仙的仙竅,繼續修行!
同時。太白雲生對方源好行險的性格印象,又加深一層。
“主人,他是誰啊?氣息好強。”小狐仙看到太白雲生,察覺到他身上洋溢著的蠱仙氣息。不禁小手一緊,攥著方源的褲子,顯得有些緊張和戒備。
“放心,他是自己人。這次來是幫助我們救活蕩魂山的。”方源安撫小狐仙,“快將我們帶到蕩魂山去吧。”
小狐仙聽到這話,眼前一亮,主人說的話,她毫無保留地相信。
於是立即放下戒備,帶領方源和太白雲生。一齊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方源、太白雲生便被挪移到福地中央,見到了蕩魂山。
蕩魂山已經被和稀泥,腐蝕得不堪入目。原本巍然聳立的蕩魂山,此刻已經只剩下一個小土堆。
之前在蕩魂山中。開鑿而成的蕩魂行宮,自然也早就銷燬了。
“主人。你再晚一點,就見不到蕩魂山了。”小狐仙語氣悲傷。
方源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腦袋,轉身看向太白雲生。
太白雲生是個聰明人,見此情景,再結合之前方源的話,便料到方源請他來的用意。
他對方源緩緩點頭,旋即從空竅中,取出江山如故蠱。
頓時,仙蠱的澎湃氣息,充斥周圍空間。
“這是?”小狐仙瞪大水靈靈的眼睛,她還是首次見到江山如故蠱。
此蠱它形如瓢蟲,拳頭大小,渾身碧玉也似。
圓滾滾的背殼上有天生的紋路。一半紋路綿延纏繞,描繪江河湖海,一半紋路陡峭重疊,描繪山丘峰巒。
太白雲生輕喝一聲,一顆青提仙元便化為一道流光,眨眼間注入到江山如故蠱上。
仙蠱陡然爆發出沖天的碧玉光輝,光芒萬丈,令人不可逼視。
光輝籠罩著殘缺的蕩魂山。
蕩魂山表面的和稀泥,在碧光的照耀下,立即消停下來。和稀泥仙蠱的力量,被迅速中和,直至消失。
碧光漸漸晦暗下來,太白雲生又投入第二顆青提仙元。
碧光重振旗鼓,覆蓋住慘不忍睹的蕩魂山,不斷沖刷。
小土丘般的蕩魂山,在光輝的灌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長高,不斷壯大。
“蕩魂山又變回來了!”小狐仙拍動小手,高興得雀躍歡笑。
但好景不長,蕩魂山只恢復兩成,碧光再度消弱。
太白雲生面色微變:“這是什麼山?竟然如此消耗青提仙元!”
他成仙之際,生成三十六顆青提仙元。但之後狂催移動蠱,在顛亂雷球中持續閃避,消耗了一顆。又在自家仙竅中,抵禦仙蠱形成後醞釀而成的天劫地災,不斷催動江山如故蠱,恢復仙竅舊貌,足足消耗三顆。
太白雲生十分清楚仙元的珍貴程度,現在他才剛剛出手恢復蕩魂山,就先後消耗了兩顆仙元。
按照這架勢,至少要消耗五六顆的青提仙元才行!
方源微笑道:“蕩魂山。”
“蕩魂山?”太白雲生終於聽清楚,這一次面色大變,雙眼瞪大,震驚地道,“難道是?”
“《人祖傳》中,難道還有第二座蕩魂山不成?”方源笑意濃鬱。
“想不到,我居然看到了傳說中的蕩魂山!這可是幽魂魔尊都讚不絕口的魂修聖地啊。”太白雲生感慨萬千,讚歎不絕。
即便是他,也是首次看到這種傳說之物。
瞄了一眼方源,太白雲生的目光又起了微妙的變化。
他沒有說話,在沉默中排程出第三顆仙元,繼續催動江山如故蠱。
這一次,蕩魂山恢復到四成舊貌,碧光再度不濟。
太白雲生又用了第四顆、第五顆青提仙元,直至第六顆,這才終於將蕩魂山恢復十成。
“真不愧是蕩魂山,足足耗費了我六顆青提仙元。才修復完成。”太白雲生仰望眼前的高山,口中喃喃。
蕩魂山美輪美奐。絕非凡石俗山可比。
它乃是一座水晶山巒,通體粉紅,散發著夢幻般的光姿,令人一見難忘。
“主,主人,蕩魂山的病終於好啦。”小狐仙雙眼泛紅,“嗚嗚嗚……”
她喜極而泣,低下頭來。用粉白細嫩的小手背不斷擦拭著眼淚。
方源望著蕩魂山,也吐出一口濁氣。
至此,他潛入北原的目標,終於達成!
多少日夜的努力,縱橫沙場的危險,小心翼翼的偽裝,殫精竭慮的籌謀。都沒有白費。
現在,方源的心中燃燒著滔天的熱焰。
這股熊熊之火的名字,就叫做――野心。
恢復完全的蕩魂山,已經滿足不了他的胃口。王庭福地中,還有良機!
尤其是現在,巨陽意志被排斥在樓外。八十八角真陽樓等若無主之地。
虛情假意蠱縱然仙蠱,難以捕捉。但方源鼓動三寸不爛之舌,已經取得了太白雲生的信任,成功拉攏到了影響局面的關鍵戰力。
屆時憑藉蠱仙意志,強行煉化虛情假意蠱。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走,回北原。”方源來去匆匆。和太白雲生離開了狐仙福地。
而在臨走之前,他將噬魂蟾交給小狐仙。
噬魂蟾乃是儲存蠱,裡面裝滿了魂魄,有人有獸,大多是方源從戰場中收集而來的。
藉助蕩魂山,將產生大量的膽識蠱。
回到八十八角真陽樓裡,支撐星門的星螢蠱已經損失大半,方源連忙將剩下的收回空竅。
星螢蠱積攢起來,極不容易。如今的量,只能再支撐一次星門開啟。
“又回來了。”太白雲生感慨不已。
這一番,從北原直接回到中洲,又從中洲直接回來北原。簡直是縱橫恣意,咫尺天涯!
太白雲生只聽過洞地蠱,通天蠱,可以令福地、洞天相互溝通,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手段。
“恐怕,也只有六師弟這樣的人物,才配得上如此的厲害手段吧。或許,這是師傅傳授他的。”狐仙福地一行,讓太白雲生更加信任方源。
方源此時還只是凡人,卻擁有福地,這事情本身就足以證明許多問題。
蕩魂山的壯麗光景,更是深深刻在太白雲生的心中。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由不得太白雲生不相信。
方源先是表明真面貌,隨後用壽蠱、秘辛等等取信太白雲生。又解開太白雲生心中疑惑――真陽樓為何無緣無故地幫助他渡劫。
方源說的話,給太白雲生展現的證據,幾乎都是真的,只有在關鍵處說了謊話。
九真一假,假也變成了真。尤其是這個假話,是太白雲生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被方源搜魂而得,太白雲生從未向外人透露過。
這其中最妙的地方,在於方源通徹了太白雲生的心理。
太白雲生因為背叛高揚、朱宰而愧疚萬分,一度否定自己存在的價值,受到刺激之後,更是衝動渡劫,帶有輕生之念。
但是當他成功渡過天劫,成為蠱仙之後,他站在全新的高度,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
他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尤其是歷經艱辛才渡過劫難,擁有仙竅福地,他不那麼想死了。
他想重新做人。
但是他還有心結。
他需要希望,需要認可!
這種心理需求,太白雲生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但方源察覺到,並且給了他認可。
尤其是方源的認可,在某種程度上,就代表著恩師的認可。
在太白雲生心中,十分敬重恩師。恩師的認可,讓他覺得自己還有活著的價值。一個神秘的門派,全新的風景,勾動了他的好奇心。
他是凡人的巔峰,歷經紅塵,但在仙途上,他還只是剛剛起步的孩童。
十五年的壽蠱,就在他的懷中。他不再焦急,又心懷愧疚,他選擇相信方源,不僅是因為方源將一切都解釋通了,又給了他大量的不容反駁的證據。更更關鍵的是――
他從內心最深處。願意相信方源!
但凡上當受騙的人,難道真的是因為他們蠢笨嗎?
不是。只是他們內心願意去相信罷了。
“你的仙蠱都還給你。”太白雲生將定仙遊、飛熊虛像蠱拋給方源。
方源若無其事地接過,他這種對待仙蠱隨意的態度,對太白雲生的信任,再度讓太白雲生心生感動的漣漪。
但當方源將琉璃樓主令握在手中,稍稍感知後,卻是大吃一驚,連忙帶著太白雲生來到另一處關卡。
古木參天,方源、太白雲生二人置身在漫漫森林裡。
咆哮聲、怒吼聲接連響起。一棵棵巨樹拔起樹根,站立起來,化為高大樹人。
轉瞬之間,方源、太白雲生就被樹人重重包圍。
太白雲生面色凝重,單個樹人他絲毫不放在眼裡,但這裡的樹人數量極為驚人,要徹底清剿需要耗費許多代價。
但下一刻。方源輕輕晃動手中的琉璃樓主令,立即將這道關卡化為己用。
樹人衝勢頓止,殺意驟滅。
太白雲生正愣神之際,方源抓住他的胳膊,帶著他直接挪移到黑樓蘭、馬鴻運的面前。
此時這邊的局勢,已經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霜玉孔雀半躺在地上。馬鴻運、趙憐雲二人龜縮在它的羽翼之下。周圍是層層樹人,對他們展開圍殺。
黑樓蘭則是一人於不遠處作戰,虛情假意蠱就停留在他的肩膀上。
他一邊抵擋著樹人的圍殺,一邊對馬趙常三人不斷髮動攻勢。
但這些攻勢,都在半途中被霜玉孔雀撐起的光罩抵擋。
“黑樓蘭大人。你現在也被樹人攻擊,和我們處境一樣!我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非要殺我們?”馬鴻運大叫。
黑樓蘭冷哼一聲:“你剛剛沒聽到先祖說嗎?你的這個女人是天外之魔,來歷神秘,禍患無窮,必須剷除!說不定她和假冒的常山陰,就是同一夥人!老祖宗剛剛要對她動手,就忽然消失,遭受了不測。你身為巨陽血脈,北原中人,居然是非不分,袒護一個天外之魔!”
馬鴻運十分氣憤,立即反駁道:“她不是什麼天外之魔,她是無辜的!黑樓蘭大人,你不要白費力氣了,我們倆個已經得到地靈認主,有地靈的幫助,你是殺不了我們的!”
原來,巨陽意志被抽出樓外,這道關卡沒有了主持,自動施行,樹人們就將地靈,以及馬鴻運等人,當做闖關者對待。
黑樓蘭欲替巨陽意志,斬殺趙憐雲。馬鴻運捨身相助,令趙憐雲心神震動,真正愛上馬鴻運。
馬鴻運本來就對趙憐雲付出真心,兩人真心相愛,讓地靈主動認主。
千鈞一髮之際,地靈為他們二人撐起防禦護罩,抵擋住樹人以及黑樓蘭的致命攻擊。
至於常麗,則慘死在樹人的攻擊中。
方源和太白雲生倏地出現在樹人的樹冠上,俯瞰戰局。
“馬鴻運……居然得到了地靈認主,哼,這小子的狗屎運,還真是強悍啊。”方源口中喃喃,語氣複雜。
“你認識他?”太白雲生有些驚訝,沒想到堂堂方源,居然也認識這個三轉初階的小人物。
“是你!”黑樓蘭很快察覺到遠處的方源和太白雲生,瞳孔猛縮,連忙跳開一邊,如臨大敵。
他眼角抽搐,心已沉入谷底。
巨陽意志忽然失蹤,假冒常山陰的神秘男子再度出現,居然身邊還站著蠱仙太白雲生,雙方關係還似乎十分緊密。這樣的局面,對黑樓蘭極為不利。
馬鴻運則毫無察覺。地靈撐起的護罩,不斷收縮,已經被樹人層層包圍。他和趙憐雲的視線,早就被茂盛繁密的枝葉遮擋。
“現在怎麼辦?”太白雲生目標瞟向面沉如水的黑樓蘭,平靜地問道。
方源冷笑一聲:“要顛覆真陽樓,就必須藉助王庭福地地靈霜玉孔雀的力量!霜玉孔雀雖然認主,但其實是趁著巨陽意志不在,身上的封印力量無人指揮,而在苟延殘喘。它的大部分力量,已經被再度封印。防禦光罩岌岌可危,根本不能阻我。我去殺了馬鴻運、趙憐雲。你去對付黑樓蘭,要奪得虛情假意蠱,相信以你蠱仙的戰力,應該不成問題。動作要快,我們時間不多!”
“仙凡有別,相互差距宛若鴻溝。你就放心吧。”太白雲生淡淡一笑,飄搖而起,向著黑樓蘭逼近。
方源電射而下,直接向著馬鴻運殺去。
周圍樹人在他的意志下,層層疊疊,跟隨而來。
“可惜了……馬鴻運,本來還想借助你這個線索,來把握將來大勢。但誰叫你擋在我的路上?任憑你運氣再好,今日也必死無疑!”心中殺機已起,方源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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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節:鴻運之因
轟轟轟!
六頭高達三丈的巨大樹人,高舉巨槌般的拳頭,一擊接著一擊,狠狠地砸在光罩上。
霜玉孔雀悲鳴聲聲。
寬大的羽翼,已經被黃金死死凝固封印,地靈只剩下頭部還裸露在外。
“兩位主人,我要支援不住了。”地靈嘆息一聲,修長的睫毛陣陣顫抖。光罩越來越虛弱,在樹人的圍攻下岌岌可危,已然瀕臨破碎。
更恐怖的是,方源已經快速逼近!
王庭福地已經千瘡孔,霜玉地靈又被封印,剩下的力量對方源而言毫不足慮,分秒可破。
致命的殺劫已然來到,馬鴻運趙憐雲卻毫不知情。
就算察覺不到方源,濃鬱的死亡氣息也厚重得叫人喘不過氣來。[蠱真人] 首發 蠱真人212
趙憐雲沉默不語,依靠在馬鴻運的懷中,閉著雙眼。
本質上,她終究是個女人。
馬鴻運不斷低聲安慰她,儘管他自己也毫無希望。
“結束了。”方源身影電射,腳踩枝葉,進入樹人包圍的最內層。
但正當他要痛施殺手,俯衝而下之際,腦海中墨瑤忽然驚叫一聲:“嗯?這股氣息!等一等……快住手!”
“怎麼?”方源動勢一滯,停在樹梢高處,不免驚疑。
自墨瑤意志寄託在他腦海中以來,他還從未見過墨瑤有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
此刻,方源的腦海中,墨瑤顯現出身形。
她竟然淚流滿面,嬌軀都在不斷顫抖,口中不停自語:“這股氣息,這股氣息……沒有錯。絕對沒有錯!這是鴻運齊天蠱的氣息啊!”
“鴻運齊天蠱?!”方源心頭一動,旋即回想起來。
墨瑤前為了愛郎薄青,拼盡心血研究八十八角真陽樓,冒險深入真傳秘境。
她的原先目的。就是要謀奪無上真傳之一的運道真傳。想要盜取當中的鴻運齊天蠱。
然而最終,她只成功了一部分。
她雖然費盡千辛萬苦。拼盡全力,將運道真傳打碎一道裂縫。
但鴻運齊天蠱,卻是順著這道裂縫飛走了,消失無蹤。[蠱真人] 首發 蠱真人212
不過墨瑤也不是毫無所獲。她得到了一小部分運道的傳承內容。再結合自身煉道宗師的底蘊,她最終煉成了招災蠱。
但招災蠱到底不如鴻運齊天蠱,墨瑤拿著招災蠱幫助薄青渡劫,結果雙雙隕落。
而方源則是找到了墨瑤留下來的傳承,重新煉出招災蠱,接受了將墨瑤的遺命任務,要在未來將七轉仙蠱屋近水樓臺歸還給靈緣齋。
現在墨瑤忽然感受到了鴻運齊天蠱的氣息。這是她前拼盡全力,窮盡智慧,卻仍舊謀奪失敗的關鍵仙蠱。
她如此失態、激動,也就不難理解了。
“鴻運齊天蠱的氣息。就在這個小子的身上!想不到啊,我墨瑤拼盡全力,九死一,結果放走了鴻運齊天蠱,結果便宜了一個凡人小子。呵呵呵,這就是命嗎?”墨瑤仰天長嘆,哭笑著,語氣蕭索至極。
方源眯起雙眼,眼中寒芒爍爍。
他在心中發問:“這麼說鴻運齊天蠱就在馬鴻運的身上?你能確定?!”
“當然,鴻運齊天蠱的氣息,我是絕對不會忘了的!”墨瑤的回答,斬釘截鐵。
她接著又道:“鴻運齊天蠱,高達八轉,乃是一次性的消耗蠱。它無形無質,本就是一團恢弘氣運,用尋常手段萬難捕捉。當年我本體就是沒有捉住它,令其鴻飛冥冥,消失無蹤。就算是真陽樓,也沒有困住它。想來它一定是逃到北原,不斷流浪,最終落在那個小子的身上了!”
“原來只是一次性的消耗蠱……”方源心中頓時大為失落。
鴻運齊天蠱,乃是巨陽仙尊運道真傳的最高成就,價值極其巨大。
方源無法在真傳秘境中撈好處,如果能從馬鴻運手中奪到鴻運齊天蠱,那就最好不過了。
但可惜的是,鴻運齊天蠱是一次性的蠱,用了就消失了。
“方源,你要小心!鴻運齊天蠱玄妙非凡,當年巨陽仙尊奇遇連連,次次逢凶化吉,福運不絕,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鴻運齊天蠱。馬鴻運用了鴻運齊天蠱,就是貨真價實的氣運之子!身上運氣,堪稱五域第一!!當年巨陽仙尊如何運氣,他就有相同程度的運氣。運氣雖然無形無質,但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你可千萬不能小看它!”墨瑤急切地關照道。
“我知道分寸。”方源按捺殺機,目光冰冷,停在樹枝上,沒有冒然出手。
他居高臨下,俯瞰下方的馬鴻運等人,任由腳下的樹人發動攻擊。
其實,雙方距離並不遠,但就連霜玉孔雀都沒有發現他。
由此可見,地靈虛弱到了何等嚴重的程度。
雙方實力強弱,一目瞭然,看上去勝利果實唾手可得,斬殺馬鴻運易如反掌。
但方源不這麼看,他曾是蠱仙,眼界自然超脫凡人。
他清楚:所謂蠱師流派――智道、力道、煉道、金道、宙道等等,看似是一道道複雜精細的蠱蟲系列的集合,但本質上而言,則是對天地自然的理解,是對乾坤奧秘的解析。
運道也同樣如此。
因為巨陽仙尊的例子,運道甚至比其他流派,更能深層次地解釋天地奧秘的某個方面。
方源從未有小看過馬鴻運,一直對他重視有加。
因為前世記憶,他很明白,馬鴻運今後的成就能有多高。
在前世,他最終成為了北原的頂樑柱,抵抗中洲蠱仙進攻的領袖人物!方源被人圍殺的時候,他仍舊在茁壯成長著。
方源清楚地知道馬鴻運的成長軌跡,現在他終於明白,馬鴻運這身逆天氣運的來源。
那就是巨陽仙尊的運道最高成就――鴻運齊天蠱!
而始作俑者,則是居於方源腦海中的墨瑤!
運氣雖然沒有實質的形體,也摸不著,但方源卻清楚這當中的玄妙威能。
“難怪巨陽意志,為地靈認主,專門挑選了黑樓蘭和馬鴻運。黑樓蘭是血脈後裔中最強之人,而馬鴻運身上則有齊天鴻運。”
方源感到相當棘手。
馬鴻運雖然只是小小的三轉蠱師,但身上卻有八轉仙蠱的威能護身!
八轉仙蠱,僅次於傳說中的九轉智慧蠱、力量蠱等等。威能非凡,超乎想象,膽敢小覷必下場淒涼。
方源只是個凡人,當初在真傳秘境當中,連七轉的人氣仙蠱都不能接近。何況八轉的鴻運齊天蠱?
馬鴻運看似人畜無害,但實際上一路走來,何曾吃過一次真正的虧?每一次都是因禍得福,奇遇不斷,想傷害他對付他的人,反而都遭受了不測。
雖然每一次,幾乎都不是他正面出手。但總是會出現其他外力,或者各種意外,還有無數巧合,這些外力、巧合、意外疊加在一起,就形成驚人的威力!
方源忽然想到巨陽意志。
之前,巨陽意志要剷除趙憐雲,結果馬鴻運捨命力保。這就等若巨陽意志站在馬鴻運的對立面上。
就在巨陽意志要動手之際,結果被方源動手,抽出了真陽樓,現在正被天劫轟炸著。
“就連巨陽意志,都慘遭毒手了麼……”方源轉換一個角度思考,頓時悚然一驚。
“我擁有琉璃樓主令,可以偵察八十八角真陽樓裡的情形。之前為什麼會動手?其實完全是無意的!或許……聽到趙憐雲乃是天外之魔,有想要保下她,去探究一番的好奇?”方源回想當時的情況。
巨陽意志被排出真陽樓,可以說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但時機偏巧,令趙憐雲、馬鴻運雙雙逃脫一劫。
“我現在向馬鴻運動手,會不會也和巨陽意志一樣,被某個外力介入,或者某個意外忽然發?”
方源捏了捏手中的琉璃樓主令,顧慮重。
“等一等!”方源又轉念一想,“我聽到的,其實都是墨瑤的一面之詞。墨瑤意志似乎可信,但萬一她是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欺騙我呢?”
方源忽然想到了這點。
於是他在心中,向墨瑤問道:“奇怪,之前我動用察運蠱,觀察了聖宮上下幾乎所有人。若是馬鴻運身上有齊天鴻運,我怎麼沒有觀察到?我只看到最有氣運的兩個人,一個是黑樓蘭,一個是太白雲。”
墨瑤似乎早料到方源有此問題,立即答道:“這有什麼奇怪的?鴻運齊天蠱乃是八轉仙蠱,你的察運蠱不過是五轉的凡蠱,是一隻偵察蠱,令蠱師能看到肉眼不可見的氣運。五轉的偵察蠱,怎麼能偵察到八轉仙蠱的氣運呢?”
“既然看不到,那我怎麼確信,馬鴻運的身上就有鴻運齊天蠱?”方源並不罷休,繼續追問。
“方源啊,你真是太多疑了。”墨瑤嘆息一聲,旋即道,“有一個方法可以確認。那就是用偵察蠱,觀察你自身的氣運。每當你對氣運之子馬鴻運不利時,因為氣運的相互影響,你的氣運將會變得更糟,更壞。你如果不信,完全可以這樣檢視。”
時間有限,方源立即催動察運蠱。
他的視野,頓時發了變化。
馬鴻運、趙憐雲的氣運,只是一小股,和常人無異。
而一股龐大的黑色氣運,高達近丈,竟有貫穿天地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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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節:大力真武體
這股黑色氣運,黑得陰沉沉,叫人感到分外壓抑。整體呈棺槨形狀,將方源牢牢地籠罩其中。
不知何時起,方源的黑死氣運變得更龐大,更深重了。
再遠遠眺望,數裡之外,太白雲正在和黑樓蘭激戰著。
雙方的氣運,也分外明顯。
黑樓蘭的頭頂上,仍舊是青雲運氣,綿綿不絕,宛若青木巨柱。太白雲的頭頂上,氣運卻比之前少了很多,不到原先的六分之一。而且不再是紅豔豔的火燒雲一般,而是暮靄沉沉,近乎陰雲。
方源轉回視線,仰望自家頭頂,依照墨瑤所言開始試驗。
結果,恰如墨瑤所言,每當他一動對馬鴻運不利的念頭,他自身的黑棺氣運就擴大一分,顏色也似乎變得更加陰翳深幽。
“方源,我勸你還是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你現在的黑棺運氣太濃重了,黑得嚇人。殺劫就在眼前!你不要以為運氣虛無縹緲,想想巨陽仙尊是如何威凌天下的罷。你現在深陷險境,危如累卵。黑棺運氣還沒有發作,這一切的惡果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墨瑤在方源腦海中,連連勸道。[蠱真人] 首發 蠱真人213
但方源冷哼一聲,他的意志如堅鐵:“讓我退走?被區區的壞運氣嚇倒嗎?呵呵,這怎麼可能!”
他的雙眼眯成一條縫,在樹冠的蔭庇下,嘴角微微裂開,露出雪白的牙:“就算再糟糕不過的運氣,也不會直接攻擊我。總要依靠外物來絞殺我。此時此刻,今時今地,我倒要看看,誰能阻我!”
方源心中殺機湧動,綿綿不絕。
他相信運道的威能,但他更相信自己!
他要殺掉馬鴻運!!
必須試一試!!!
如果單單因為運氣,就畏縮不前,這豈是方源的風格?
常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他是見了棺材也不掉淚。
“你瘋了?那可是八轉仙蠱!”感受到方源胸中的濃鬱殺機,墨瑤尖聲大叫。
“呵呵呵,正因為如此強大,挑戰起來才更有意思不是嗎?”方源反而暢笑一聲,此時他不再是常山陰的短髮,而是一頭黑髮隨風張揚,眉宇間盡顯恣意狂態。
他從不介意恃強凌弱,但更有以弱擊強的勇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此時不拼,何時拼?!
“浮海無常命戲弄,避浪順流懦如蟲。大好男兒莫太聰,縱然身碎不悔痛。”方源口中輕吟,剛剛的狂態盡數收斂,面容平靜似水。
“瘋了,瘋了……”腦海中,墨瑤一個勁的唸叨。[蠱真人] 首發 蠱真人213
這一刻,方源心中的殺意積蓄到了頂點。
他頭頂上的黑棺氣運,也隨之飛速膨脹,速度之快,轉眼間竟已漲大了三倍!
“我倒要看看,誰能來救你!鴻運齊天蠱,也讓我瞧瞧你的威能吧。”
方源就要動手。
轟!
一聲巨響,磅礴的氣浪形成狂風,忽然從遠處壓迫而來。
黑樓蘭扶搖而上,而太白雲則口溢鮮血,剛剛從深坑中爬起。
他仰望懸停在半空中的黑樓蘭,一臉震驚:“你竟然是……”
話還未說完,黑樓蘭就再度撲下。
轟!
一聲巨響,大地顫抖,煙塵四起。
“十絕體。”方源瞳孔一縮,口中輕喃,替太白雲說出了答案。
沒有想到,黑樓蘭竟然是十絕體。看樣子,極可能是十絕體當中的大力真武體!
幾個呼吸之後,一道身影,從煙塵中飛出。
是太白雲!
他鬢髮繚亂,灰頭土臉,胸膛狠狠地凹下去,露出慘白的骨頭。
血液如泉般向外噴灑。
但很快他身泛碧光,血立即止住,身上沉重的傷勢,正在快速復原。
在狐仙福地時,方源和太白雲交換過情報。知道太白雲擁有兩隻仙蠱,一隻江山如故,一隻人如故。
但顯然,太白雲此刻用的,不是仙蠱人如故,而是普通的治療蠱。
人如故仙蠱需要青提仙元催動,效果極佳,但青提仙元卻是積攢不易。
因此,非到萬不得已的情況,蠱仙們都不會輕易動用仙蠱。
“太白雲,你堂堂蠱仙,還要懼怕我一個凡人嗎?”一聲咆哮,震天動地。
黑樓蘭也衝上了天空,對太白雲展開追殺。
“多麼濃鬱的十絕氣息……可怕!黑樓蘭不僅是十絕體,而且已經處於自爆的邊緣!”這一次,方源觀察到更多的情報。
當初,方源依靠白凝冰的北冥冰魄體,在青茅山越級對抗強敵,顛覆戰局。
那時的白凝冰,還只是三轉。
須知十絕體修為越高,自爆的威能就呈幾何倍數激增。
五轉巔峰的黑樓蘭,一旦自爆,威力更是絕倫,極端恐怖,殺死蠱仙也不成問題!
太白雲滿嘴苦澀,毫無戰意。
之前的黑樓蘭,被暗渡仙蠱的力量封印自身,氣息毫不洩露。
現在扯去封印,氣息磅礴,叫人不由自主地心恐懼。
他現在就是一個人形大炸彈,誰敢接近他?萬一爆炸了怎麼辦!
太白雲剛剛成仙,萬一被黑樓蘭這個亡命之徒拉去墊背,那豈不是太過於冤枉了麼。
“萬萬沒想到,黑樓蘭居然是十絕的大力真武體。他居然能成長到如此地步!”太白雲極力飛竄,速度驚人。
他是飛行大師級的人物,使用的雲道蠱蟲,亦是移動好蠱。
黑樓蘭在他身後追殺他,卻無奈地看到雙方的距離越來越遠。
轟!
黑樓蘭氣極,忽然一拳打出。
這一拳威勢驚人,直接打出音爆聲,把周圍的空氣都擊破!
隨著這一拳,一道拳氣陡然飛出,迅速化為一個力道虛影。
方源曾經在南疆戰鬥時,也打出過不少的獸力虛影。但黑樓蘭的這道虛影卻非獸形,而是人形。
並且這個人力虛影,栩栩如,和黑樓蘭一模一樣。
皆是身軀臃腫,宛若暴熊,一口參差不齊的雪亮牙齒,彷彿匕首利劍。
一雙三角眼中,猙獰的兇芒不斷爆閃。
簡直是第二個黑樓蘭!
“即便是我將南疆時所有的獸力虛影疊加起來,恐怕都不是人力虛影的對手!”方源眼角一陣抽搐。
他眼力非凡,一眼就看出這個人力虛影,戰力極強。一經打出,且能自動追敵,富有靈性。
這就是五轉巔峰的大力真武體,打出來的力量!
簡直恐怖。
這股力量,到底有多大,方源一時間也難以估量。除非他親自出戰,親身體會。
但他可以肯定:如此恐怖的戰力,已然超越了凡塵。
可以說,黑樓蘭完全是半隻腳踏入蠱仙境界的變態。
十絕體,本就是打破常規,打破等級的存在!
在青茅山時,方源利用十絕體成功渡過危難。但這一次,十絕體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若非蠱師成仙,自身**的防禦有了質變的增長,否則太白雲更加危險!”
“太白雲畢竟才剛剛昇仙,還沒有積累出蠱仙的底蘊。再加上他只是治療蠱師,卻碰到黑樓蘭這樣兇殘暴虐的戰鬥強人……”
一時間,方源腦海中念頭閃耀,如電光火石一般。
“蠱仙對凡人最強的一點,就在於擁有無限真元。但黑樓蘭真正主修的流派卻是力道,力道是所有流派中最不依賴真元,真元消耗最少的。因此這個優勢,幾乎就沒有了。”
“還有黑樓蘭的這個殺招,居然另闢蹊徑,能發出如此徐徐如的人力虛影。短短功夫,他已經打出五六個人力虛影。這些虛影非同尋常,靈性十足,竟然可以包抄,堵截太白雲的移動方向,簡直是匪夷所思!”
打出人力虛影,並不出奇。
關鍵是能打出這麼聰明的人力虛影!
而且這些人力虛影,各個戰力驚人。力量疊加智慧,威力叫方源也看得心驚不已。
“難怪前世中,黑樓蘭會忽然暴斃。原來他是十絕體!”方源忽然悟到。
他雖然是重回來,但並非事事皆知。
現在就被這個意外,打亂了計劃。
“可惡……”方源不禁暗暗捏緊手中的琉璃樓主令。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是想按照巨陽意志的思路,利用虛情假意蠱,收服地靈,成為王庭福地之主。
要做到這個,需要收服虛情假意蠱。
但虛情假意蠱,是普通真傳之一,蠱中是巨陽意志。仙尊意志,方源區區凡人如何煉化得了?
唯有蠱仙意志,方有這等可能。
於是方源鼓動如簧巧舌,將太白雲哄騙為盟友,就是想利用他的意志,來配合自己煉化虛情假意蠱。
但當他回到真陽樓後,局面卻發了意外的變化。
馬鴻運、趙憐雲成了王庭福地的主人,得到了霜玉孔雀的認主。
霜玉孔雀認主的條件,是兩個真心相愛的蠱師情侶。
馬鴻運是三轉蠱師,但趙憐雲還只是女孩,沒有開啟修行之路。
居然還能被認主!
由此可見,認主條件中的“蠱師”,只是說的資質。只要有成為蠱師的可能,就可以被認可。趙憐雲前世成為智道蠱仙,當然具有強大的修行資質。
這種小節不值得計較,對於方源而言,他要做的是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奪得虛情假意蠱。它在黑樓蘭的身上,方源將這件事交給了太白雲去辦。
第二件事,是殺掉馬鴻運、趙憐雲。只要殺掉他們倆,王庭福地便又將回歸無主狀態。
做完這兩件事後,太白雲幫助方源煉化虛情假意蠱,就可以掌控地靈,巨陽意志就算迴歸,方源也有和其抗衡的資本。
但現在,這兩件事情一件都沒有完成。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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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節:鴻運之威
黑樓蘭暴露出真正的底牌,瀕臨自爆的十絕體,戰力驚人,竟然將堂堂蠱仙太白雲壓入下風,追趕攆殺。
這戰況叫人意外,但思考一番,也不意外。
“打敗不了黑樓蘭,就奪不來虛情假意蠱。沒有虛情假意蠱,我如何收復地靈?可惡……”方源狠狠咬牙。
他的計劃破滅了。
“這就是鴻運齊天的厲害嗎?我才剛剛想要動手,就爆發出這麼一個意外!”方源回望馬鴻運,面色凝重。”
不知為何,他心中的殺意反而更加盈沸。
他懷抱雙臂,站在高高的枝幹上,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越來越有意思了,鴻運齊天……哼,現在黑樓蘭和太白雲糾纏,我執意殺你,你又能如何反抗?”
這一次,方源沒有動手,而是直接操縱樹人。
最內層的幾棵樹人,一齊高高地舉起重錘般的巨手。[蠱真人] 首發 蠱真人214
它們在方源的排程下,一起舉拳砸下。
轟!
一聲巨響,霜玉孔雀悽慘哀鳴,昂起的頭顱也軟倒在地。
它奮盡全力撐起的防禦光罩,徹底破碎,化為點點金芒,很快消散不見。
最後的阻礙也消失了。
離得最近的樹人,邁出一大步,伸出猙獰巨大的手掌,似緩實快地抓向馬、趙二人。
趙憐雲尖聲驚叫,馬鴻運則將其緊緊抱在懷中,背向樹人的手掌。
“死吧。”方源輕聲喃喃。全然不顧頭頂的黑棺氣運急速擴張。
樹人完全張開手掌,巨大的陰影牢牢籠罩馬、趙二人,只需輕輕一捏。馬、趙二人必然被捏成碎骨肉泥。
但就在此刻!
八十八角真陽樓陡然發劇烈的震動。
天搖地晃!
“賊子,竟敢驅逐我,快快受死!!”洪亮至極的聲音,陡然爆發,貫穿天與地,震得方源耳膜都微微發痛。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馬鴻運驚喜地抬起頭來。叫道:“是老祖宗,老祖宗沒有被害死,他又回來了!”
黑樓蘭臉上。同樣呈現出驚喜的神色。[蠱真人] 首發 蠱真人214
太白雲則面色驟白,巨陽意志一旦迴歸,八十八角真陽樓將展露出八轉仙蠱屋真正的威能,完全能困死蠱仙。這絕不是鬧得玩的!
“怎麼可能!就算我在狐仙福地耗費了不少時間。但一刻鐘。還遠遠沒有過去啊。”方源瞳孔猛縮成針尖大小,震驚非常。
他連忙動用琉璃樓主令,檢視情況。
八十八角真陽樓外,包裹著一層又一層金沙般的光粒。
那是體積無比龐大的巨陽意志。
它仍舊在怒吼,在咆哮。一邊抗衡著天劫地災的轟炸吞噬,一邊不斷施壓,企圖鑽進真陽樓裡。
“外面的巨陽意志,根本沒有進來。這裡面的巨陽意志。又是怎麼回事?它到底從哪裡冒出來的?!”
方源萬分疑惑。
但這股忽然冒出來的巨陽意志,並不想給他任何從容思考的時間。
天地震動。奔跑著的,幫助太白雲進攻的,佇立的,圍困馬鴻運的樹人們,統統都靜止下來,宛若雕塑石像一般。
方源臉色漲紅,他手中的琉璃樓主令,炙熱如火!
一道道裂紋,迅速地在樓主令上產。轉瞬之間,琉璃樓主令瀕臨崩潰!!
“該死!”方源狠狠咬牙,這股神秘的巨陽意志,正以狂風掃落葉之勢,來掃除中洲蠱仙的佈置。
中洲蠱仙佈置的第三手段,隱秘非凡,就是巨陽意志也不易發現。
但現在方源徹底發動了第三手段,也就無所遁形,被忽然冒出的巨陽意志逮個正著。
一旦琉璃樓主令完全破碎,就意味著第三手段徹底失效,外面的巨陽意志也將自由進出真陽樓!
屆時,哪怕巨陽意志不動用八十八角真陽樓,僅靠自身的威能也能將方源輕易輾殺。
空前的危機陡然降臨!
“難道說,要我動用春秋蟬?不!動用春秋蟬的風險太大了,還不到萬不得已!我要拼,我還能拼!”方源怒吼一聲,鼓動自身意念,瘋狂地灌注到手中的琉璃樓主令中。
轟。
下一刻,透過琉璃樓主令,他的意念和忽然冒出來的巨陽意志,狠狠地拼了一記。
噗。
方源渾身巨顫,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灌輸的意念被消滅得一個不剩!
頭腦劇痛,簡直想要裂開一般。腦海都被波及,墨瑤意志在裡面連連尖叫。
方源身軀搖晃,頭暈眼花站不住,堅持了幾個呼吸,一頭從高高的樹枝上栽倒下去。
呼!
大風驟起,靠的最近的三隻樹人,忽然都伸出樹枝藤葉編織的巨手,帶著滿滿的惡意,向方源抓去。
方源比拼失敗,巨陽意志已經重新掌控了此關。這些樹人也就成了方源的敵人,殺不死方源絕不罷休!
趁著這個變故,馬、趙二人卻是逃脫一劫。在求的**驅使下,他們在雜亂的樹根下開始了盲目的逃竄。
危難關頭,方源勉強清醒過來。
他輕喝一聲,真元灌注蠱蟲身上,催谷力量,對抓來的木葉巨手揮拳直搗,拳腳相交。
轟轟轟!
三聲炸響,他直接轟碎手掌,在半空中調整身姿,踉蹌落地。
和巨陽意志力拼的後遺症仍在,雙耳充斥巨大的嗡鳴聲,幾乎喪失了聽力。
但方源毫無後悔之情。
反而咧開嘴,大聲一笑:“痛快!”
剛剛意念的直接對撼,毫無花巧。不僅令方源成功地保住琉璃樓主令,而且更發現了巨陽意志的虛實。
這股新冒出來的神秘意志,並不像想象般強大。
他似乎沒有料到。方源會做此選擇。
這股意志分出三股。大部分意志糾纏於第三手段,一小部分又忙著爭奪此關的控制權,還有一小部分順著琉璃樓主令和方源爭勝。
結果方源灌輸的意念,消滅了爭勝而來的巨陽意志,同時又結合第三手段,拼到自家意念全滅,終於成功坑害了那股大部分的巨陽意志。
因此巨陽意志。只剩下最後一小股,控制著此道關卡。
巨陽意志陷入極度的憤怒當中,他沒有料到。小小的凡人居然敢有膽量,和他直接對拼意念。
更沒想到,這個凡人的腦海中,竟然儲存著如此多的意志。
這其實還要虧了墨瑤。
方源為了對付墨瑤意志。以防萬一。在腦海中積蓄儲存著大量的意志。
有特意、玩意、刻意、心意、留意等等,種數也十分繁多。
巨陽意志大大低估了方源的軍力,又心急如焚,忙於挽救局面,結果被方源反攻,結結實實地打了個措手不及。
“賊子,我要將你挫骨揚灰!”巨陽意志憤怒至極,不斷指揮樹人來攻。
方源左閃右躲。拼盡全力進行治療恢復。
這些樹人皮糙肉厚,打碎了分枝、手腳。也不會死,命力非常悠長。和其硬打蠻幹,絕不是好主意。
躲閃中,方源傷勢迅速好轉。
他很快發現,樹人攻擊的不僅僅是他,還有太白雲,更有馬鴻運。
準確的說,是馬鴻運身邊的趙憐雲。
馬趙二人在樹人的追殺下,拼命逃竄,局面岌岌可危。
他們慌不擇路,居然漸漸接近方源。
“請救救我們!”馬鴻運終於看到方源,高聲求救。
“真是天真。”方源獰笑一聲,立即前去接應。
雙方迅速靠近,方源大叫:“巨陽意志想殺你們,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來我這邊!”
“小心!”飛奔中的趙憐雲,則表示遲疑和猶豫。
但局勢所逼,只有方源能護住他們。
他們已經要堅持不下去了。
肯定會被樹人拍死,若是到方源這邊,興許還有活命的可能。
“救,就是要救!快出手救下他們!!”腦海中,墨瑤意志忽然叫道。
“什麼?”方源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墨瑤語速極快:“你還不明白嗎?巨陽意志乃是一股巨大的特意,他十分清楚鴻運齊天蠱的厲害,並不想對付馬鴻運。但他凝造之初,應該被本體定下特定動作,那就是見到天外之魔,必須剷除!”
“天外之魔啊,別說你不感興趣!但真正的關鍵是你救下那個趙憐雲,就是對付巨陽意志的最佳武器。馬鴻運既然和趙憐雲真正相愛,一定會和巨陽意志為敵。到那時,巨陽意志就會慘遭鴻運齊天蠱的施虐了。”
墨瑤的話,令方源大為心動。
一時間,他暗藏著的對馬鴻運的殺意,也驟然削減。
“等一等!馬趙二人岌岌可危,也許下一刻就會被樹人踩死,或者捏碎!我現在如果出手,豈不是正好救下他們了?”方源忽然想到這裡,不禁一愣!
馬鴻運雖然只是三轉,但他真的太難殺了!
方源第一次動殺手,黑樓蘭揭露底牌,成了十絕,追著太白雲打!
第二次動殺手,竟然不知從哪裡冒出一股巨陽意志,將方源重創。
到現在,他的雙耳仍舊嗡鳴,腦海直接削減三成。儘管保住了琉璃樓主令,坑害了巨陽意志,但也失去了對此關的掌控權。
現在方源第三次動殺手,居然是墨瑤來勸阻他!偏偏勸說的,還這麼有道理!!就算方源自己也不得不心動!
因為之前方源要殺馬鴻運,是要令地靈重新認主。
但現在黑樓蘭爆發真正戰力,保護住虛情假意蠱。方源沒有虛情假意蠱,還要斬殺馬趙二人做什麼?
“難道第三次,阻止我的,居然就是我自己嗎?”現實打擊而來,方源一時都不免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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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節:自己阻止自己?
八轉鴻運齊天蠱的威能,這下方源算是真正體會到了。<-》
這是一種wunài,一種命運弄人,哭笑不得,越是掙扎就越陷越深的頹喪!
情勢所逼,趨利避災,方源似乎也只有這麼幹,才能利益最大化。
雙方的距離,在迅速縮短。
救,還是不救?
墨瑤在方源的腦海中,連聲尖叫:“救,快出手!”
理智也在告訴方源:救下馬鴻運,就不會和齊天的鴻運為敵,反而能借助它,duifu巨陽意志。
但是!
此刻,在方源的心中,還有一個聲音。
zhègè聲音在怒吼,在吶喊,在咆哮!
“救什麼救!難道要屈服嗎?難道要低頭嗎?一巴掌拍死他!怕什麼?就怕他們這兩個小雜碎嗎?就算是齊天的鴻運,也阻止不了我!!”
方源雙耳嗡鳴不止,但這股聲音越來越大,漸漸蓋壓其他。
他的頭腦yizhèn陣的劇痛。
面對抉擇,口乾舌燥。
心中的那股聲音,越加洪亮,乃至震動心房!
每一次咆哮,每一次怒吼,每一次吶喊,似乎都向方源的心火,拋下一團乾柴。
熊熊的火焰燃燒起來。
那是野望、鬥志、不屈、挑戰和倔強!
火焰灼燒得方源雙眼通紅,血脈中沸騰的熱血,宛若江河滾滾,大浪滔滔!
“來吧。讓我送你上路!”方源張口,聲音嘶啞。宛若沙鐵。
他做出了一個通常都不會做出的,違反了自身風格的事情。
他面目猙獰,雙眼暴射凌厲殺機。直接打破面前的巨大樹人,撕碎無數如蛇般纏繞上來的樹藤。
他趕到馬鴻運、趙憐雲的身邊。
然後……
舉拳!
攻擊還未發出,恐怖的拳勢已然凝聚如山。
暴虐恐怖的殺意,幾乎將空氣都凝固。
“啊!”馬鴻運瞠目結舌,沒有料到方源的殺機如此決絕。他大驚失色,心中慌亂,竟然雙腳相絆。一下子栽倒在地面上。
“哎呀!”趙憐雲和他雙手相牽,也因此被殃及,同樣拽倒在地上。
zhègè變故。讓方源心驚一下。
他已經被三番兩次的yiwài,弄得十分戒備。
但很快他發現,zhègè小小的yiwài,只不過稍微延長了一絲雙方碰面時間。
同時。兩棵巨大的樹人。已經趕到馬趙二人的身邊。
不管是哪棵樹人,只要一腳就可以將他們倆才成肉泥。不過巨陽意志的確不想傷害馬鴻運,只是催動樹藤,竄向馬趙二人,要將他們倆分開,再殺掉趙憐雲!
與此同時,五棵樹人忽然從地底鑽出,恰巧擋在方源的面前。
這道堅固的防線。至少得耗去方源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巨陽意志一直在貫徹他之前的戰術。
眼下,極端虛弱的福地地靈。已經被踢出棋局。
虛情假意蠱,一直被黑樓蘭保護著,十分安全。
馬趙二人雖然成為了福地之主,但只要殺掉趙憐雲,這一層關係也即破除。
到那時,再用虛情假意蠱,叫黑樓蘭、馬鴻運成為王庭之主,大局仍可挽回!
所以此刻,方源來殺馬鴻運,被巨陽意志阻擋。
“可恨!又是這種感覺,總是在關鍵的時刻,關鍵的地方……”方源咬牙,催動十二分戰力強行突破。
轟轟轟……
雷霆般的碰撞,方源宛若下山的猛虎,氣勢狂猛,直接衝破樹人的防禦。
整個過程,只用了十個呼吸不到!
但方源也在同時,付出了慘重代價。
他的身上,增添了三道巨大的傷口,分別縱橫胸背,還有一道貫穿前後,在腹部形成一個嬰孩拳頭大小的血洞。
他的右前臂嚴重骨折,左腿呈現詭異的扭曲,直接被巨力掰到外側。
“hāhā哈!”方源卻縱聲狂笑!
手腳暫時不能動用,他還有移動蠱,他還可以飛!
他急速飛向馬鴻運、趙憐雲,眼前一馬平川。
馬鴻運彎腰弓背,將趙憐雲緊緊地抱在懷中。而外面,則是一根根樹藤,宛若蛇蟒纏繞著。
這些樹藤想要分開兩人,卻又不想傷害馬鴻運。
樹藤和馬鴻運較力。
馬鴻運自然遜色,眼看著自己和趙憐雲被強行分開,他咬破嘴唇,怒目圓瞪,卻無能為力!
“不――!”他低聲嘶吼,雙眼通紅。眼看著愛人就要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充滿了痛楚和絕望,宛若一頭被逼入懸崖的野獸。
“快救他,現在jiushi救他的絕世良機啊!只要救下他們倆個,馬鴻運必定感激你,你就可以藉助他的齊天鴻運了!巨陽意志為什麼不殺馬鴻運,jiushi想借助他的運氣啊!!”腦海中,墨瑤再次大叫,勸止方源。
“你的fèihuà還真多。”方源的回答,充斥著無情的冷酷。
成功在即,他反而平靜下來,面無表情,再無猙獰之色。
“殺!”
將馬趙二人納入攻擊範圍,方源第一時間爆發致命一擊。
這一擊,石破天驚,前方的大氣都爆炸開來。
狂猛無比的力量,彷彿孽龍昇天,翻江倒海,一股腦兒罩住馬趙二人。
“不!”這次換做巨陽意志,發出wunài和絕望的喊叫。
他立即排程周圍樹人,用自身的軀體為馬趙二人遮擋。
樹藤也不再分開二人,而是迅速轉移。
但巨陽意志心中,卻是一片灰暗。
他知道自己做的這些,都是無用功。方源蓄謀已久的憤怒一擊。豈會如此容易遮擋規避?
樹人的軀幹會被這股攻擊撕扯,樹藤的轉移也來不及。最終馬趙二人將被餘威不減的攻勢,直接轟成碎骨肉泥。
縱然有萬千樹人。茫茫林海,一切都來不及了!
方源果斷決絕,悍然爆發,衝破防禦線,成功地搶到了關鍵時間。
樹人移動一向緩慢,支援的速度並不出色。
馬鴻運死定了!
這一刻,不僅方源。就連巨陽意志,都是這麼想的。
不僅他們這樣想,馬鴻運、趙憐雲心中其實也沒有了逃生的希望。
影響局面的因素。似乎都發揮了各自的作用。
黑樓蘭、太白雲生、八十八角真陽樓、巨陽意志、霜玉孔雀、方源、墨瑤……
這些人或物,都在此刻,盡到了自己的全力。
時間彷彿變慢了,方源的嘴角微微翹起。流露出絲絲笑意:“還有什麼。能救得了馬鴻運?”
但是,就在下一刻!
轟――!
一聲巨響長鳴,天地震動,萬木呻吟。
逼人的金色光芒,照耀整個關卡。
“難道是巨陽意志重新鑽進了真陽樓裡來了?!”方源心中一沉,但很快他發現不是這樣的。
巨陽意志仍舊在塔外捱打,中洲蠱仙籌謀這麼多年,蓄意營造的第三手段。不可小覷。
若非如此,方源前世。中洲蠱仙也不會凱旋而歸,將八十八角真陽樓成功推倒了。
巨大的金色光團,宛若流星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結實實地轟在大地上,將周圍的樹人瞬間融化,將馬趙二人護在中央。
“這不jiushi――那個運道無上真傳!”腦海中,墨瑤極度震驚,不禁尖聲大叫。
“怎麼回事?無上真傳不是在真傳秘境當中,怎麼會忽然衝到zhègè關卡里面,獨獨投到馬鴻運的身上?!”方源萬般wunài,只得止住qiánjin的腳步。
無上真傳的威能,他早就在真傳秘境中領教過了。
這不是他能接觸到的東西。
但為什麼,馬鴻運身處在光團中,卻是一點事情都沒有?
一時間,方源的心中,也不禁升騰起一股巨大的頹喪感。
他鼓動全部戰力,第三次企圖殺死馬鴻運,哪怕前一刻看到了希望,似乎成功在即,但最終他還是失敗了。
“無上真傳怎麼會主動投向馬鴻運?這絕不可能!”腦海中,墨瑤徹底失態,雙手撓頭,長髮繚亂,宛若瘋婆子一般。
也難怪她這樣子的biǎoxiàn。
她的本體千辛萬苦,耗費精力心血無數,也只是打破了運道真傳的一個縫隙裂痕,還放跑了鴻運齊天蠱,最終wunài之下,煉出招災蠱。
最終,招災蠱也沒有bāngzhu到愛郎薄青,她和薄青雙雙隕落。
此時此刻,她看到整個運道無上真傳,對一個三轉的凡人主動投懷送抱。
你就算有齊天鴻運,也不能這樣吧?!
為什麼不是我,我這麼努力,付出如此巨大,為什麼不是我?
而偏偏是他這樣的一個凡夫俗子,一個傻蛋,一個小兒!
人比人,氣死人啊!
方源強自冷靜,努力排除無關的情緒,竭力思考。
一股靈光在他的腦海中亂竄,滑溜非常。
“我明白了!”陡然間,方源雄軀一震,他抓住了這道靈光,眼前看似不可能的事情,都豁然貫通。
無上真傳主動對馬鴻運認主,而不是其他人。這是因為,馬鴻運的身上有鴻運齊天蠱的威能。
鴻運齊天蠱乃是巨陽仙尊的運道真髓,是精華中的結晶。對剩下的無上真傳來說,jiushi領頭大哥,是王者帝皇。
但無上真傳,為什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zhègè時候來呢?
運道無上真傳,本身存在於真傳秘境中,怎麼會無緣無故地來到這裡?
這兩個問題,其實都指向一個關鍵因素。
那便是――巨陽意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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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節:對戰黑樓蘭
真傳秘境當中,不管是哪一道真傳,都有巨陽意志。否則,來到這裡的有緣人,怎麼能順利接收這些真傳,尤其是那些仙蠱呢?
就像在八十八角真陽樓中闖關一樣。
每一道關卡,若有蠱蟲獎勵,這些蠱蟲都是先前被巨陽意志煉化。
蠱師們順利闖關,獲得這些蠱蟲。之所以能將這些蠱蟲瞬間煉化,收入空竅,都是因為蠱蟲中巨陽意志的主動退讓。
按照這個原來,任何的蠱師只要捨得自己的蠱蟲給別人,都能營造出“瞬煉”的現象。
在之前,巨陽意志沉眠時,導致煉化野生蠱蟲緩慢。方源初時鑽營真陽樓,也就利用的這個漏洞。
每一道真傳,都由巨陽意志主宰。
運道無上真傳,之前沒有主動飛向馬鴻運,就是因為如此。
現在真傳飛到馬鴻運的手中,自行認主,絕非巨陽意志所願。
巨陽意志巴不得控制馬鴻運,怎麼可能令其發展壯大,更不好控制呢?
於是,真相昭然若揭!
運道無上真傳中,並無一絲巨陽意志。
巨陽意志主動撤走了,這才導致這道無上真傳自行行事。
而後,靠著新產生的野生意念,投靠了馬鴻運。
這就又產生了一個問題。
好端端的,為什麼巨陽意志會忽然撤走呢?
方源想到了他第二次出手,要殺馬鴻運時。忽然無緣無故,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一股巨陽意志!
至此,一切的迷霧都煙消雲散。
方源動用第三手段。將巨陽意志暫時排出真陽樓。
隨後他進入真陽樓,成功說服太白雲生,救活蕩魂山。
之後回來,企圖掌控王庭福地。在第二次動手,試圖殺害馬鴻運時,被一股陡然冒出來的巨陽意志所阻。
當時,方源萬分疑惑。
但現在。他明白了。
這個神秘的巨陽意志,就是從那些真傳中,抽調出來的。
巨陽意志也是急眼了。為了力挽狂瀾,走出這麼一招。
他靠著這招差點力挽狂瀾,但奈何方源太過殺伐果斷了些,直接和其悍猛對拼。
最終。這股強行抽調出來的巨陽意志。只剩下最後的一小股,掌控了此層關卡。
“這麼說來,這個運道無上真傳,能夠及時救下馬鴻運,其實也是拜我所賜?若沒有我抽出巨陽意志排到塔外,若沒有我和巨陽意志悍然對拼,哪裡會有現在這一幕呢?”
“想不到這第三次出手,我最終還是被自己阻止了!”
念及於此。方源長嘆一聲,心中對馬鴻運的殺意一時徹底消散。
現在的馬鴻運。被運道真傳團團護住。方源作為凡人,要突破這道防線,是沒有可能的。
“唉,早讓你救他,你不聽!”腦海中,墨瑤平靜下來,扼腕嘆息。
她的語氣帶著埋怨:“若你救下他們,得到馬鴻運的認可,現在也會像趙憐雲一樣,被運道真傳保護了。現在的運道真傳,是新生的野生意志,宛若嬰孩兒童,幾乎不對內設防。身處在運道真傳裡,你就能隨意地瞭解真傳的內容!這是無上的福緣,就被你這樣放棄了……”
幫助馬鴻運,就能獲利。對付馬鴻運,收穫的則是方源身上沉重的傷勢。
方源冷笑。
做就做了,他的心中根本就沒有一絲後悔之意。
他一邊飛速後退,一邊治療傷口,同時還對墨瑤道:“就算我動不了這個運道傳承,你以為巨陽意志會坐視不管嗎?”
這個運道真傳,乃是真傳秘境中僅有的三道無上真傳之一。巨陽意志怎可能,就是這樣任由它這樣認主?
在巨陽意志的心中,其實將運道真傳交給馬鴻運,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但馬鴻運心向天外之魔,那就萬萬不行了!
巨陽意志乃是特意,當初本體凝造出它時,就賦予了它“見到天外之魔就要拼盡全力,立即斬殺”的特殊意義。
現在趙憐雲就被運道真傳保護著,巨陽意志想要殺掉這頭天外之魔,就必須掃除運道真傳的阻礙。
於是,整個森林憤怒了。
無數的樹人拔地而起,向著運道真傳圍剿過去。
大量的樹人還開始相互糾纏,一棵棵的樹人根鬚纏繞,樹藤糾結,慢慢形成一座座巨型樹人,每一個都高達上百丈,氣息叫方源都感到心驚。
巨陽意志鼓動全力,也要斬殺趙憐雲!
方源撤退得卻相當順利。
剷除天外之魔,便是巨陽意志的第一要務。尤其是運道真傳的出現,更加吸引仇恨。
方源這個威脅,論排序還在後面。
巨陽意志也知道,暫時奈何不住方源。兩害取其輕,巨陽意志手頭實力有限,索性一門心思地,專心對付運道真傳。
很快,方源便接近太白雲生和黑樓蘭的戰團。
太白雲生被壓入下風,但黑樓蘭想要奠定勝局,也無力施為。
太白雲生是治療蠱仙,又是飛行大師,前者令他擅長消耗戰,後者更令他滑不溜手,難以接近。
雙方的戰鬥,呈現僵持的局面。
兩人從天上打到地上,攻勢驚人,戰鬥的餘波殃及周圍樹木,導致方圓數裡,都是樹木傾伐倒塌的狼藉跡象。
“太白師兄,我來助你!”方源大喊。
“師兄”二字頓時觸怒了黑樓蘭逆鱗,他立即想到了中洲。皆因五域當中,其他四域都是家族傳承,唯有中洲門派制度大行其道。
黑樓蘭怒目圓瞪,宛若熊羆咆哮起來:“果然是蓄謀已久的賊子!你們師兄弟倆個隱藏得夠深!現在既然跳出來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說著,遙遙對準方源、太白雲生二人猛發四拳。
拳氣洶湧噴薄,在半空中化為人力虛影。皆是黑樓蘭的模樣。
四道拳影分出兩股,其中一道衝向太白雲生,另外三道卻是集中方源而來!
方源是凡人,太白雲生是蠱仙。但避實擊虛,本是最常見的戰術。
三道人力虛影,斬殺方源,另外一道則是阻止太白雲生趕去支援。
“快退!”太白雲生吃了一驚。連忙示警。
他對這個力道殺招的威能,十分清楚。
他自己在狐仙福地時,得到方源的不少饋贈。增添了許多防禦蠱。
但激鬥到現在,太白雲生身上的防禦蠱蟲已經所剩無幾,多次身負重傷,可見黑樓蘭力道殺招的厲害程度!
三道人力虛影。飛速而來。洶洶氣勢,捲起狂風陣陣。
“好強的殺招!”就連腦海中的墨瑤意志,看到這一幕,也發出了讚歎,“要小心,黑樓蘭的這個力道殺招,絕對超越你之前的四臂地王殺招!”
方源咧嘴一笑,卻毫不驚惶。反而湧現戰意,躍躍欲試。
“我當然不會用四臂地王。因為我有更強大的力道殺招。”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而後忽然揚聲吼道,“來吧,六臂天屍王!”
轟!
一陣無形的氣勢,猛地爆發開來。
恐怖的威壓感,充斥方圓數十里。
劇痛傳來,如狂浪疊疊,痛斥心扉!
方源卻從中察覺到無窮的快感,他的身軀見風膨脹,肌膚失去光澤和水分,迅速變硬變黑。
防禦暴漲!
短短片刻,他化為一位身高兩丈的巨人。
他的後背,依次長出六隻粗大的怪臂,手指粗大猙獰,各有特色,讓人瞧著便心悸不已。
三位人力虛影,衝至方源的面前。
“來得好。”方源微微咧開嘴,毫無畏懼,直接迎上!
拳腳相交,毫無花巧的直接對拼!
砰砰砰……
悶雷般的炸響聲,連綿不絕。
不管是方源,還是黑樓蘭的三道人力虛影,都是勢大力沉,每一擊皆能打爆空氣。
太白雲生起初擔憂回望,看了幾個呼吸,慢慢雙眼瞪大。
方源區區一個凡人,居然能同時硬抗三位人力虛影。
雙方勢均力敵!
但三位人力虛影富有靈性,久攻不下,竟然產生配合,分別從正面,左上方,右下方夾擊方源。
“小心!”太白雲生大聲示警,之前他就吃過不少類似的苦頭。
方源哈哈大笑,盡顯豪氣。
他催動殺招,生出六隻怪臂,連原先的雙臂,共有八臂。
八臂輪轉開來,拳影如暴雨般落下,將自己防禦得嚴嚴實實。完全抵擋住三位人力虛影的,來自四面八方攻勢,絲毫不落下風。
“居然擋下來了,這個殺招……”黑樓蘭心頭一震,臉色凝重起來。
“唉,半仙戰力,這也是個變態……”太白雲生見此,感慨一聲。他既意外,又不意外。
想到自己的那個師傅,一切都能到解釋。
於是太白雲生徹底放下心來,連忙專心對付自己眼前的人力虛影。
他大袖一甩,從袖口中紛飛出無數光輝。
鋸齒風刃、火焰刀芒、蒼藍水蟒、金絲籠網……
足有上百隻蠱蟲,一齊被太白雲生催發,色彩斑斕,五顏六色,宛若煙火綻放。
人力虛影被煙火罩住,速度一緩,旋即轉變方向,電射而出。
但太白雲生的攻勢緊隨其後,綿綿不絕。
攻勢燦如煙花,一蓬蓬接連發出。
人力虛影靈性非凡,居然懂得曲線突飛,企圖接近太白雲生。
但太白雲生同樣不斷後撤,手上攻勢一直沒有停息的跡象。
他是蠱仙,擁有幾乎無盡的真元。若非他剛剛晉升蠱仙,手頭上沒有積累,蠱蟲仍舊嫌少。否則數百上千只蠱蟲,一齊催發,攻勢將更加煊赫恐怖。
人力虛影雖然能躲避大部分的攻擊,但在如雨般的攻勢下,不斷被消磨縮減,身影以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虛無。
但黑樓蘭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太白雲生沒有強力攻擊的手段,只能對人力虛影慢慢消磨。
他年老成精,卻生性謹慎,從不勇猛衝突,很難對方源形成有效的支援。
這正是他的心性所致,要不然當初,他也不會從三道仙道傳承中,獨獨選擇了“如故”宙道傳承。
然而黑樓蘭達到了原先戰術目的,卻沒有因此開心喜悅。
因為他發現方源根本就不需要支援!
在那邊,方源同時硬撼三頭人力虛影,雙方以攻對攻,六臂天屍王的厚實防禦著實叫人吃驚。
“哈哈哈!”方源越打越猛,拳腳虎虎生風,拳速竟越來越快。到最後,拳影交接,竟然漫連成一片漆黑影幕!
三頭人力虛影蠱,在對耗中漸漸乏力。
砰,砰,砰。
連續三聲炸響,三頭人力虛影終於支撐不住,被方源打爆,化為縷縷拳氣崩散。
黑樓蘭瞳孔一縮,心中的戰意卻似沸水般翻騰起來。
“有意思。這個殺招十分厲害,幾乎和我的殺招不相上下。不過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有如此豐富的戰鬥經驗,拳腳功夫可評為大師級!若是換做其他人來,未必能將這個殺招的威力,發揮到如此地步!”
黑樓蘭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出暴虐、興奮之色。
剛剛的攻擊,當然不是他的全部戰力,而只是一次試探。
和太白雲生的戰鬥,讓黑樓蘭感到十分憋屈。因為太白雲生以逃竄為主,偏偏黑樓蘭還跟不上,有力無處使。
現在出了方源這個硬茬,自然就令其戰意暴漲。
打碎了三頭人力虛影,方源也沒有冒然進攻,而是懸浮在原處。
雙方隔著數千步距離,目光相互兇狠地碰撞。
“不要打了,快來這裡幫忙!”這時,黑樓蘭忽然聽到巨陽意志的指示。
“可是,老祖宗……”黑樓蘭頓時遲疑起來,戰意一陣紊亂。
巨陽仙尊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這無關個性,而是從小到大,就一直灌輸的血脈榮譽感。這已經成了黑樓蘭肯定自身價值的重要因素。
“不要管他們了。斬殺天外之魔,奪回無上運道真傳最要緊!”巨陽意志語速很快,“這是孤本,天地內只留下這一份運道真傳。就算是長生天,也沒有留下運道的任何內容。我即將開啟通往真傳秘境的通道,你去出力,將運道真傳推進秘境裡來。”
這道關卡已經被巨陽意志掌控,樹人多的如海一般。然而即便巨陽意志,有能夠打破運道真傳的能力,也不能這樣做。
一來,耗時太久,夜長夢多。
二來,打碎運道真傳,也是對無上真傳的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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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節:抓住最大的破綻!
八十八角真陽樓中,局面變幻不定,突起驟落。
曾經威凌天下,稱霸一個時代的九轉仙尊巨陽,特別遺留下來,專門用來掌控八十八角真陽樓的恐怖意志……
此屆北原王庭之爭,當之無愧的勝利者,超級部族黑家的當代族長,身為十絕體之一大力真武體的黑樓蘭……
屹立於北原中央,無數滄桑歲月,卻被囚禁封印萬年的地靈霜玉孔雀……
活著的傳奇,利用幾乎一生的時間,行走北原救死扶傷,仁慈之名廣為流傳,身懷蠱仙傳承,一成為六轉蠱仙,就擁有兩大玄妙仙蠱的太白雲生……
以及。
擁有十大奇蠱榜中,排位第七春秋蟬,而今坐擁狐仙福地,凡人身份卻身懷數只仙蠱的,五百年重生的梟魔古月方源……
被八轉鴻運齊天蠱青睞,在方源前世成為蠱仙,先後繼承巨陽仙子傳承,得到盜天魔尊機緣,成為抵抗中洲進攻的北原大英雄的馬鴻運……
被巨陽意志認作“天外之魔”,方源前世成為馬鴻運妻子,身為智道蠱仙,給予丈夫無數幫助的傳奇女子趙憐雲……
還有。
曾經的七轉蠱仙,煉道宗師,靈緣齋第三十六代仙子,圖謀八十八角真陽樓的墨瑤死後,留下來的神秘意志……
這些存在,各有各的思想,各有各的目標。在這個瀕臨崩潰的王庭福地的舞臺上,他們相互碰撞。激烈角逐。
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優勢、手段,也有各自的弱點、罩門。
這些不是驚才豔豔之輩,就是人傑精英。不是精於謀算。合縱連橫,就是實力渾厚,氣運逼人。
在生死的刺激下,在巨大利益的誘惑下,這些存在無一不拼盡全力,盡出各自手段,或釜底抽薪。孤注一擲,或合縱連橫,巧妙佈局。
因此。局面時而清晰,時而又撲朔迷離。
各方角逐,進行到這裡,仍舊是混亂不堪。唯有霜玉孔雀首先出局。其餘人等的一舉一動。都有傾斜整個大局,絕不容小覷,影響最後結局的重大作用。
現在
巨陽意志主體被方源動用王牌手段,暫時抽離出八十八角真陽樓外,受到天劫地災的打擊。
巨陽意志實力最為雄厚,一面意志主體試圖迴歸,一面冒險抽調出真傳中的意志分體,重新奪得關卡掌控權。一心優先斬除天外之魔趙憐雲。
馬鴻運、趙憐雲意外地成為王庭福地之主,被運道真傳護住。暫時保住一命;
方源和太白雲生形成暫時的聯盟,和黑樓蘭進行了一輪試探性的交鋒。
黑樓蘭戰意暴漲,正要和方源大打出手,但這個時候,巨陽意志卻要求他轉移戰場,去對付馬鴻運,收回運道真傳。
黑樓蘭猶豫了一下,選擇聽從巨陽意志的話。
“暫且就放過你們!”他惡狠狠地瞪了方源一眼,隨即身軀電射而去。
方源眼看著他撤走,懸浮在原處高空,並未追擊。
“呼……”太白雲生吐出一口濁氣,這時飛到方源的身邊。
他雖是蠱仙,但只長於治療,又缺少大量凡蠱,戰力和尋常蠱仙相比,還要相差一籌。經過一番消耗戰,他終於將糾纏他的那頭人力虛影,慢慢地磨死了。
“黑樓蘭是要去對付馬鴻運,回收運道真傳!我們是不是要摻和一腳?”方源腦海中,墨瑤意志立即建議道。
這個運道真傳,乃是巨陽仙尊的無上遺藏。當年巨陽仙尊,就是憑藉它,稱霸一個時代,無敵天下的。
對於任何一個蠱師,這個運道真傳都是巨大無比的誘惑!
方源目光微微閃爍,卻是沒有動彈,反而轉過視線,看向左手方向。
就在他不遠處,一股旋風在匯聚。
“小心,黑樓蘭發出的拳氣,哪怕被打散,也仍舊可以重新凝聚起來!”太白雲生示警道。
方源冷哼一聲,一個跨步,就趕到旋風近前,捏拳砸下。
砰。
一聲悶響,直接再次打散拳氣。
拳氣消散大半,但剩餘的拳氣仍舊在堅持相互匯聚。只是殘留的數量較少,已經無法凝聚成形。
“這個力道殺招……”方源的臉色卻是微沉。
力道虛影乃是力道流派的遠端攻擊手段,然而如此富有靈性的人力虛影,方源還是首次見到。
這似乎是一個獨創,就方源所知的蠱師歷史,都沒有類似記載。
完全可以稱呼為“黑樓蘭力道虛影”了。
更關鍵的是,這個“黑樓蘭力道虛影”,就算被打散了,仍舊可以重新匯聚。
這簡直有了一些“生生不息,死纏爛打”的意味!
“黑樓蘭絕沒有動用全力,如果他能同時爆發出二十個人力虛影,那麼殘留的拳氣再重新匯聚,這樣的威力就很恐怖了。如果他能發出三十個人力虛影,那麼這個力道殺招絕對能和你的六臂天屍王相媲美!”腦海中,墨瑤意志評價著,語氣也顯得沉重。
“這是什麼殺招,你有印象嗎?”方源問;
墨瑤意志緩緩搖頭:“我並不是力道蠱仙,這個殺招極涉及魂道、氣道,思路上別出機樞,很有新意,大異古時風格。我猜測應該是這個時代研究出來的。”
六臂天屍王,就是方源研究,而後墨瑤完善的。
但這個世界中天才何其之多,比比皆是,當然不止方源一個人能研究出力道殺招了。
當然,方源前世最擅長的乃是血道。力道不過是兼修而已。
樹人蜂擁而至,匯聚成綠色浪潮。一波波,掀起壯闊波瀾,企圖淹沒馬鴻運、趙憐雲二人。
但是巨陽運道真傳。宛若一顆金色巨蛋,將二人牢牢護住。
巨陽意志投鼠忌器,他想殺了趙憐雲這個天外之魔不假,但還要保護好巨陽運道真傳這個孤本。
黑樓蘭剛剛趕到,他便急忙傳音:“我現在就開啟通往真傳秘境的通道,你助我將運道真傳推進去!”
黑樓蘭點頭,雄軀一震。雙拳擊出,拳氣洶湧爆發!
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悶響,空氣激盪。拳氣凝聚成一個又一個的黑樓蘭力道虛影。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四十個!
看到這一幕的方源,瞳孔微縮。
太白雲生的臉色。則刷的一白。眼中流露出濃烈的忌憚之色。
四十個黑樓蘭力道虛影,一同撲出,幾個眨眼功夫,便在運道真傳周圍站定。
運道真傳上空,倏地裂開一道黑色的縫隙。
旋即,縫隙擴張,形成一個圓形的巨大通道。
通道黑的深邃,直接聯通著真傳秘境。
力道虛影們齊齊吶喊一聲。伸出雙臂,竟然將巨陽真傳微微抬起!
周圍樹人也伸出巨爪。搭一把手。如蟒蛇般的青色藤蔓,纏繞上來助推。
巨陽真傳爆發出烈日般的刺眼極光,樹人如積雪消融,藤蔓纏繞不到兩個呼吸,便化為烏有。
力道虛影也不斷崩潰,但旋即不斷凝聚。
黑樓蘭站在外圈,是力氣的源泉,源源不絕似的,大量的力道虛影前僕後繼,噴湧而出。
在他的努力之下,巨陽真傳緩緩地離開地面。
與此同時,上方的圓形通道口,也爆發出強烈吸力。宛若一個巨口,企圖重新將巨陽真傳納入腹中。
“竟然能同時形成,如此之多的力道虛影;
!這究竟是何殺招?”遠遠地看到這樣的驚人一幕,太白雲生為此失聲低呼。
墨瑤意志也在腦海中,對方源道:“你的力道殺招,專工近戰。黑樓蘭的殺招,則和你恰恰相反,擅長遠戰!這個殺招,和你的六臂天屍王不相上下。但在黑樓蘭手中,爆發出來的戰力,要超你數倍。”
黑樓蘭乃是十絕體之一的大力真武體,但方源不是。
傳說中,擁有大力真武體的蠱師,不僅力大無窮,而且力量綿綿不絕,體力從不匱乏。同時治癒、康復的能力極度驚人!
任何一個力道殺招,放在大力真武體的手中,都會發揮出遠超尋常的戰力。
“現在怎麼辦?”太白雲生站到方源身邊,雙眼眯成一條縫,緊緊盯著黑樓蘭和巨陽真傳較勁。
他的語氣飽含遺憾和惋惜,繼續道:“這就是無上真傳了!巨陽意志要將它重新納入真傳秘境裡面,可惜黑樓蘭在那裡,我們無法染指。”
言語之中,已有“黑樓蘭不可爭鋒”的退意。
這也難怪,太白雲生的性格就是如此,明哲保身,並不激進,除非被逼到絕路才會拼命。
方源收回目光,卻是輕聲而笑。
“怎麼辦?”他自問自答,“當然是前往真傳秘境!”
太白雲生詫異:“真傳秘境?”
墨瑤意志渾身一震,反應過來,差點要拍自己的大腿,恍然大悟地喊道:“對啊,現在的真傳秘境當中,已經沒有巨陽意志殘留。那些真傳都成了無主之物了!”
先前,這些真傳中有巨陽意志,因此只能利用手中的令牌,才有獲取真傳的資格。
現在卻不一樣,巨陽意志抽調一空。真傳中旋即誕生出野生的幼小意志,只要操作得當,完全可以自行煉化。
“但你的時間不多了,樓外的巨陽主體意志不久後,就要重新迴歸!這個時間恐怕只夠你收取一道真傳。”墨瑤意志提醒道,“方源,你該收取哪一道真傳,必須儘快考慮清楚!”
這時,太白雲生也想通此中門道,問出另外一個關鍵問題:“此關已經受巨陽意志掌控,我們該怎麼進入真傳秘境?”
這話音剛落,方源就取出定仙遊仙蠱。
這隻仙蠱之前就交給太白雲生保管過,因此他毫不吃驚,只是目光一凝,看向方源:“我若是沒記錯的話,定仙遊雖好,但只能帶一人吧。”
“不錯。”方源點點頭,“所以開放你的仙竅,讓我進去。我會將真傳秘境中的畫面,透過念頭灌輸給你。”
太白雲生一拍腦門:“差點忘了,我已經是蠱仙了!”
六轉、七轉蠱仙擁有的仙竅,又稱作“福地”。
王庭福地、琅琊福地、狐仙福地,皆是仙竅,內裡空間廣闊,等若小世界;
。太白雲生的太白福地,當然也不例外。
當即,方源將定仙遊借給太白雲生,鑽入仙竅,灌輸記有真傳秘境畫面的念頭。
太白雲生催動定仙遊蠱,巨陽意志哪裡有能力阻擋?只能任由他先一步,來到真傳秘境之中。
真傳秘境中,一片混亂。
數十道真傳,被新生的野生意志主宰,像是無頭蒼蠅一般,橫衝亂撞。時不時的,相互撞擊,擦出火花,損耗不斷。
這一幕,看得墨瑤大為心疼:“快做出選擇吧,方源。這些真傳相互撞毀,若是程度嚴重,你就算拿到手中,恐怕也失了精髓。”
對於方源而言,他所剩時間已經不多,只能夠取走一道真傳。
對此,方源早有打算。
他沉聲道:“墨瑤,我需要你的幫助。”
“快說。”
“給我指出最後一道無上真傳的所在!”
方源的話,讓墨瑤一怔。
旋即,她的雙眼緩緩瞪大,嘴巴也張大,心神極度震盪!
八十八角真陽樓中,有三道無上真傳。墨瑤非常清楚,方源之前闖入真傳秘境時,她就指點過他。
第一道無上真傳,是九轉智慧蠱。
第二道無上真傳,是巨陽仙尊的運道傳承。
第三道無上真傳,則是八十八角真陽樓本身!
即是說,掌握了這道真傳,就能掌控八十八角真陽樓!!
“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墨瑤失聲喃喃,“巨陽意志抽調一空,這是搶奪八十八角真陽樓控制權的最佳時刻!”
“不錯!巨陽意志顧此失彼,一心想要對付趙憐雲,露出最大的破綻,從而給了我們這個絕地翻盤的良機!”方源眼眸中閃過一道銳不可當的精芒。
他望向周圍,胸膛中燃燒起熊熊的野心火焰。
對方的破綻,被他敏銳地抓住了!
成敗在此一舉,只要能將八十八角真陽樓納為己有,就有了主場優勢。
到那時,巨陽主體意志再強大,也成了一隻關在門外的落水狗!望著緊閉的大門,徒呼奈何!
這個月的更新不會有起色,因為有蜜月之旅。十月份回來,正式展開職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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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節:煉化八十八角真陽樓
方源和太白雲生在真傳秘境中輾轉前行。<-》
漆黑深邃的真傳秘境,已經沒有之前的秩序和寧靜。
皆因巨陽意志抽調一空,導致這裡面的數十道真傳,都成了無主之物,並在很短的時間內誕生了野生意志。
這些真傳,宛若五顏六色的流星,在zhègè黑暗的空間中,極速飛行,相互交織成一道疏漏的華光巨網。
呼!
又一道真傳,猛地從方源的左前方衝來。
這道真傳,只有海碗大小,渾身綻放銀色光輝,耀眼至極。
它從方源身邊幾乎是擦肩而過,絢爛的銀色光彩,映照在方源和太白雲生的臉上。
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目光中滿是凝重緊張。
這些真傳威力非凡,各有玄妙,其中蘊藏的蠱蟲,幾乎都有仙蠱。不管是方源還是太白雲生,都承受不起。
尤其是現在,各大真傳受著新生的野生意志主導,誰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仙蠱威能?
根本難以預料!
穿梭在這裡,簡直是在死亡的鋼絲上舞蹈。
“這些真傳的速度越來越快了,你還沒有找到目標嗎?”太白雲生對方源大吼,聲調卻難掩顫音。
“就快了。”方源答道。
他也感到壓力越來越重,饒是他為飛行大師,技藝高超,此刻也感到壓力重重。
轟!
就在這時,忽然爆發出一聲巨響。
“不好。快躲!”方源的腦海中,墨瑤意志慌忙提醒。
前方不遠處,兩個真傳猛地相撞。洶湧的聲浪中,各有數只蠱蟲當場損毀。
太白雲生還來不及心疼,臉色頓時一白。
對撞改變了這兩個真傳原有的飛行方向,使得其中一道鮮黃真傳,向他們兩人撞來。
危機關頭,太白雲生連忙催動所有防禦蠱蟲,在方源和自己的周圍。佈置了上百道防線。
撞來的真傳,氣勢洶洶,摧枯拉朽地將所有防線都沖垮。
不過趁著zhègè稍微阻擋的功夫。太白雲生爭取到了關鍵的時間,令方源和他自己都有了時間轉移。
尖銳的呼嘯聲貫穿兩人耳膜,真傳流星拖著一條亮麗的焰尾,直射而去。
轉眼間。就脫離方源二人。達到萬步之遙。
“我的防禦蠱蟲都損毀得差不多了!”太白雲生臉色慘然,“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還是撤吧。”
太白雲生打起了退堂鼓。
方源眉頭一皺,太白雲生的心性他早就瞭解。
人越老,膽越小。
太白雲生缺乏奮鬥抗爭的冒險精神,給別人治治病還行,要做生死鬥爭就不是他的強項了。
正當方源籌措詞語,zhunbèi振奮太白雲生的鬥志時。腦海中墨瑤意志忽然尖叫道:“快看,就在你們的頭頂右上方。我們找到了!”
方源精神猛振,旋即抬頭望去。
果然看見一道無上真傳,緩緩地飛行著,真傳光團的速度並不快,和周圍的普通真傳形成鮮明的對比。
它有成人大小,通體默默地散發出一股橘紅光芒,給人溫暖之感。
周圍的真傳,飛到附近時,就zhudong繞開,改變方向。
蠱蟲之間,chāoyuè兩階,就存在威壓。
無上真傳的威嚴,不是普通真傳、無雙真傳能夠冒犯的。
“走!”方源大喜過望,招呼太白雲生一聲後,立即衝飛過去。
……
“支援住!都給我支援住!”耶律桑雙眼通紅,一邊大吼,一邊催谷蠱蟲,發出兇猛火焰。
火焰燃燒,迅速蔓延開去。
攻擊他們的金角豹群,本來極耐高溫。但耶律桑的這股火焰卻是藉助了仙蠱之威,金角豹群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化為一灘灘的金泥。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蠱師們紛紛gāoxing地吶喊起來。
“耶律桑大人威武!”
“幸虧有大人在身邊,否則這次我們就凶多吉少了。”
耶律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氣急敗壞,wunài又憤怒。
“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先是太白雲生昇仙,而後王庭福地破滅,十年雪災倒灌肆虐,又被八十八角真陽樓忽然攝入進來。本來還以為脫離了陷阱,結果樓中的關卡居然又發動了!早知道如此,打死我都不參加此屆王庭之主的競爭!”
耶律桑在心中連聲痛罵。
不止是他,還有馬英傑、羅伯軍、古國龍等倖存者,都被矇在鼓裡,不知道真相。
這些人,都是進駐王庭福地的北原蠱師。
王庭福地破開無數洞口,十年大雪災灌進來yizhèn肆虐,幾乎殺死所有的凡人。低階蠱師亦傷亡慘重。
但後來,巨陽意志抽出空來,於百忙之中,將其中的某些血脈後裔救了下來。
耶律桑這些人就被安置在金豹關卡中。
當方源發動最後的王牌手段,將巨陽意志暫時抽出八十八角真陽樓外。關卡沒有巨陽意志的主持,裡面大量的金角豹群就對耶律桑等人展開了兇猛的攻擊。
……
八十八角真陽樓外。
金沙一般的巨陽意志,包裹在樓外,像是一層深厚無比的盔甲。
而恐怖的天災地劫,已經煉成一體,混合一色,接天連地,雪白茫茫,彷彿是巨大的蠶繭,將八十八角真陽樓以及巨陽意志,都死死地包裹在裡面。
蠶繭外圍,狂風咆哮,堅冰如刃四下飛舞盤旋。蠶繭內裡,電閃雷鳴,冰雹仿若大暴雨不停砸下。
咔嚓!
一道雪白的電光,陡然形成。宛若三叉戟一般形狀。
奇形閃電從天而降,狠狠地插進巨陽意志之中。
“雪殤劫電!”
巨陽意志憤怒咆哮,被這狠狠一擊。大量的巨陽意念損毀。金沙般的盔甲上,顯露出一道巨大的傷口。
這雪殤劫電,威力絕倫,非比尋常。蠱仙見了,都要變色,乃是公認的十大凶災之一!
僅僅這一擊,就不知摧毀了多少的巨陽念頭。
但巨陽意志到底是仙尊遺留。底蘊極其雄厚。金沙盔甲般的意志上,傷痕很快得到彌補、平復。
只是,除去雪殤劫電之外。還有飛針細雨、炸雷冰雹、絕情風鐮等等。
這些變化,原先並沒有。乃是太白雲生昇仙時,留下的天災顛亂雷球、地劫羈絆狼煙,和十年風雪大災相互融合後。才產生的。
天災地劫。持續不斷地傾瀉而下,彷彿帶著天地自然的磅礴怒火。
巨陽意志拼命抵抗,損失相當慘重。
“快了,就快了!只要半刻功夫,我就能突破阻擋,再入主八十八角真陽樓……居然敢把我驅逐出樓,關在外面!!我要將你抽皮扒骨,挫骨揚灰。生不如死!!”巨陽意志一想到方源,已然脫離了憤怒。
……
八十八角真陽樓中。還有一小部分巨陽意志。
此刻,它正主持樹人關卡,一心催動樹人,試圖將巨陽傳承推回真傳秘境。
“輕點,別太粗魯。這可是天地孤本吶!”巨陽意志不停對黑樓蘭關照道。
黑樓蘭氣惱無比,卻只得放輕力道。
巨陽仙尊只留下唯一的一道運道真傳,一旦損毀了,就再也無法復原。
也正是因為這層顧慮,運道真傳中的馬鴻運、趙憐雲二人,才得以暫時存活下來。
他們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只能wunài地看著運道真傳的巨大光球,被一步步地推進頭頂的圓形通道。
儘管在方源前世,他們倆是風光顯赫的大人物,雙雙成就了蠱仙。但此時此刻,他們的實力太弱了。
一個只是新晉的三轉蠱師,一個還是凡人,連修行之路都沒有開啟。
“太白雲生和那個常山陰,都不見了蹤影。”眼看著就要大功告成,黑樓蘭終於忍不住提醒道。
自從方源消失之後,他就感到隱隱的不安。
“不用管他們。再過片刻,我的主體意志就會迴歸。到那時,就算再來兩三位蠱仙,都翻不起浪花。現在先將運道真傳送入真傳秘境!大多數的運道蠱蟲,都是無形無質。只有那裡,才能真正的關押住這些蠱蟲。”巨陽意志的聲音,在黑樓蘭的耳邊迴盪。
黑樓蘭點點頭,低喝一聲,猛地發力。
一下子,竟然爆發出五十頭力道虛影。
這些力道虛影,靈性非凡,齊齊撲上運道真傳。耐著真傳的灼熱光輝,一同上頂。
運道真傳終於被這股力量,徹底地推進真傳秘境中去。
通道倏地閉合。
“大功告成。”巨陽意志長吐一口濁氣。
幾乎與此同時,磅礴浩大的主體意志,也從樓外貫衝進來。
執掌樹人關卡的巨陽意志迴歸,雙方融為一體,頓時記憶共享。
“方源,你在哪裡?!”帶著復仇的熊熊怒吼,主體意志大吼。
“參見先祖。”黑樓蘭深拜,喜形於色。
主體意志宛若小太陽,灼照萬裡,雄威赫赫。
可以說,黑樓蘭幫了巨陽意志不少地方。
巨陽意志正要誇獎他幾句,忽然驚怒大吼:“爾等找死!竟然要煉我八十八角真陽樓!”
真陽秘境中,方源、太白雲生二人伸出手掌,用力按著真傳光團,已是面色發白,渾身顫抖。
“快!就差最後一絲,就能大功告成了!!”腦海中,墨瑤意志著急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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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節:陰險無恥小人!
真傳秘境中,方源和太白雲生分列左右,四掌緊緊擒住無上真傳。
多虧了墨瑤意志的指點,再加上原先的巨陽意志抽調一空,才使得方源、太白雲生二人能夠接觸真傳。
最關鍵的一點,還是真傳秘境中沒有元氣。
野生蠱蟲,可以直接吸收周圍空氣中的元氣,自我催動。
沒有元氣,絕大多數的野蠱,就喪失了威能。這也是為什麼,巨陽意志千方百計地要將巨陽運道真傳,重新推入真傳秘境的原因之一。
原先的無上真傳,通體散發著溫暖的橘紅之光。此刻,在方源、太白雲生的手中,卻是沾染三色。
銀白色佔據主體,乃是太白雲生利用蠱仙意念,煉化所致。第二種顏色,是方源的灰色。第三種顏色,則是墨瑤的黑色。
銀白色最多,灰色其次,黑色最少。
八十八角真陽樓,乃是八轉仙蠱屋,組成的蠱蟲數目極多。方源等人為了儘快地煉化八十八角真陽樓,不得不全力出手。
可以說,不管是方源,還是太白雲生,都傾盡了全力。
“就差最後一絲了,再加一把勁!”太白雲生情急嘶吼。
巨陽意志迴歸真陽樓,它發出的怒吼,三人都聽在耳中。
成人大小的圓球光團,的確只剩下最後一絲的橘紅色彩。只要將這色彩侵蝕吞沒,那麼八十八角真陽樓將徹底易主。戰局將大大傾向於方源這一方!
但就在最後一刻,巨陽意志驚怒出手。
仙尊留下的意志,果然非同小可!
再加上這股意志。原本就是八十八角真陽樓的主宰。只一瞬間,剩下最後一絲的橘紅,就被奪目的金光所取代。
看到這抹色彩,方源等人頓時心頭一沉。
這就代表著,巨陽意志煉化了最後一絲空餘!
“小輩,你們簡直是膽大包天,居然敢打八十八角真陽樓的主意!我要讓你們付出世界上最慘重的代價!”從手中的光團中。傳來巨陽意志的咆哮。
“快!巨陽意志只是微微一絲,我們竭盡全力,一齊動手。必須將其剿殺!!”方源大吼一聲。
太白雲生滿頭大汗,無須他人提醒,他早已經清楚眼下的當務之急。
二人輕喝一聲,一同發力。鼓動意念大軍。向最後一絲陣地展開猛烈衝鋒。
巨陽意志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全力抵擋方源等人的進攻。
它雖然主體龐大,但只是煉化了真傳一絲,佔據的陣地太少了。即便是有浩蕩磅礴的軍力,遠遠超過方源等人的意念聯軍。但是沒有寬敞的陣地鋪成軍力,發揮出來的戰力不足主體的萬分之一。
無上真傳中剛剛新生的野生意志,已經被徹底絞滅。
安安靜靜的真傳光團。就成了方源等人,和巨陽意志拼殺的另類戰場。
意念的比拼。自有一番玄妙技藝。
但不管是方源,亦或者太白雲生,都並非真正的魂道蠱師。方源算是半路出家,剛剛接觸,太白雲生更是新手,只憑借本能催動意念。
至於巨陽仙尊的魂道造詣,必定超凡脫俗。可惜如今對敵的,只是他遺留下來的特意。
因此雙方的意念拼殺,根本毫無花巧。甫一開戰,就是硬打猛衝,鐵血的對撞。
十幾個呼吸過後,方源等人的意念皆是損失慘重。
巨陽意志的陣地雖小,不足真傳光團的百分之一,但就是巋然不動。
巨陽的主體意志,浩瀚磅礴,軍力源源不斷。每損失一分,就立即補充一分。
反觀方源等人,雖然佔據了陣地寬闊的便宜,但軍力稀少,很快就捉襟見肘,乏力難繼。
“糟糕!我們驅除不了巨陽意志,大勢已去了!”太白雲生臉色慘白一片,剛剛的合力進攻已經是他們最有力的手段,卻還不見效。
巨陽意志則哈哈大笑。
方源等人缺乏後力,它撐過了最猛烈的進攻之後,開始擴張。
真傳光團上,金黃色的部分,正一絲一絲的擴大著。
方源等人瞪大雙眼,死死盯住,他們拼盡全力,卻只能延緩巨陽意志的擴張速度。
巨陽意志著實過於恐怖。
哪怕之前,三番五次遭受暗算。更有大部分意志,在真陽樓外被天劫地災摧毀滅亡。
但是剩下來的部分,對於方源等人而言,仍舊是高山一般龐巨。
這是實力的巨大差距,宛若天塹鴻溝。
“我們要敗了!”太白雲生語氣沉重,“這還只是巨陽仙尊遺留下的一股意志而已。真是難以想象,仙尊在世時,會是多麼的強大!”
“可惡啊,就真的只剩下最後一步啊!!”墨瑤意志則抱著頭,聲音中夾雜著哭音,她遺憾痛惜至極,“如果再早一步,只要三個呼吸的功夫,我們就能成功了呀。”
“無妨!”方源面沉似水,咬牙切齒。
他仍舊沒有放棄,發狠道:“按照這個局面,八十八角真陽樓是無法得手了。我們剿滅不了巨陽意志,遲早會被它一步步擴充套件吞併。但是我們還沒有輸!別忘了,真陽樓外還有天劫地災!”
“你是說?”太白雲生面色一變,頓時失聲。
他性情仁慈軟弱,但並不笨,被方源提點之後,立即明白過來。
“不錯,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八十八角真陽樓既然不能到手,就乾脆毀了它罷。”方源眼中閃爍著狠辣的光芒,語氣冰寒,叫人聽了不禁要打寒顫。
“這可是八十八角真陽樓呀……”墨瑤叫道,但聲音卻越來越弱。
她不得不承認。這是擺脫困局的最好辦法。
巨陽意志終於殺進真傳秘境。
“你們這兩個小東西,居然敢將我逼迫到如此地步!兩個處心積慮的鼠輩,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你們罪惡滔天。死是便宜你們,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我要將你們的皮肉都扒開,抽筋放血!我要將你們的魂魄放在火焰中燒烤,讓你們時時刻刻都品嚐到無邊的痛楚。”
金沙般的意志,如同大海咆哮,掀起滔天海浪!
三番五次地被方源算計,被天劫地災肆虐轟擊。巨陽意志的憤怒,已經到達了最頂峰,誓要剷除方源這等罪魁禍首。
和金色的浪潮相比。方源等人渺小得宛若螞蟻。
飛行中的真傳,被金沙海浪吞併,炸起一朵朵浪花,但旋即就消弭。
巨陽意志將這些真傳。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是。絕大多數的蠱蟲,都需要真元或者仙元,才能驅動起來。單憑巨陽意志,卻是使用不了。
現在八十八角真陽樓的絕大部分,都被方源等人掌控。
只要不讓巨陽意志得到巨陽仙元,這些蠱蟲就不能發揮作用。
“開始吧。”方源低喝一聲,眼中精芒爆閃。
巨陽意志的強勢逼近,也打消了太白雲生的猶豫。他已經被徹底綁在方源的戰車上了。只能硬著頭皮跟進。
八十八角真陽樓,原本華光綻放。但隨著方源等人的動作,光華迅速黯淡,直至消失。
黃金怒海陡然一滯。
下一刻,巨陽意志憤怒咆哮:“混蛋!你們居然讓八十八角真陽樓停止運轉,你們,你們這群該死的,陰險無恥小人!!”
先前八十八角真陽樓,雖然新生野生意志,但是過於幼小,仍舊按著慣性執行著。
但現在方源等人,煉化絕大部分真陽樓,故意令其停止運轉。
再強大的堡壘,也難以抵擋內部的坍塌。
八十八角真陽樓雖然沒有坍塌,卻是停止了運轉,只剩其形,威能不再。
沒有威能,如何抵禦恐怖兇猛的天劫地災?
方源等人可以不管八十八角真陽樓,反正按照這個局勢發展下去,他們也得不到八十八角真陽樓。
但巨陽意志,卻是不能不管的。
這是巨陽仙尊留下來的傳承之物,為子孫謀福利,必須得有此物才行。
巨陽意志被仙尊本體,留下來掌管八十八角真陽樓,哪裡能眼睜睜地看著真陽樓毀滅呢?
“你們給我等著!”金沙般的意志海洋,倏地退去。
浩蕩的巨陽意志,宛如海水,湧出樓外,結成黃金盔甲一般的防護。
為了保護著脆弱的八十八角真陽樓,巨陽意志不得不再次承受天災地劫的摧殘轟炸。
但它並未全部撤走,仍舊留下一股意志,彷彿長河滾滾,向著方源等人衝殺過來。
方源卻是吐出一口濁氣。
和之前的磅礴怒海相比,這股意志雖然強大,卻勉強可以應付了。
方源勉強抽出一隻手,從懷中取出一隻蠱來。
正是飛熊虛像蠱。
方源意念一動,隨手一拋,飛熊虛像蠱便飛上前去,陡然綻放絢麗白光。
白光消散之後,一頭巨大的飛熊,護住方源等人,阻擋在意志長河之前。
“該死的,是飛熊虛像蠱!”巨陽意志狠狠地咒罵一聲。
飛熊虛像蠱比較特別,雖是仙蠱,但只要意念一驅,無須仙元,便可催動開來。
它煉製艱難,餵養不易,每次都得食用荒獸飛熊的新鮮血肉。
幸好方源有著狐仙福地,可以溝通寶黃天,才有能力餵養這隻仙蠱。
即便如此,也付出巨大代價。
養兵一日,用兵一時。現在終於到了飛熊虛像蠱展現價值的時候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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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節:還有後手
飛熊虛像的戰力,雖然沒有真正的荒獸飛熊那樣恐怖,但絕對是半仙戰力。<-》最關鍵的是,它看上去體型龐大肥碩,但偏偏動作迅猛敏捷。
巨陽的意志長河,左繞右繞,企圖繞過飛熊虛像,直接攻擊方源等人,奠定勝局。
但仍舊被飛熊虛像擋住。
飛熊虛像,就算是沒有方源操縱,本身也有智慧,近乎狡詐,完全可以放任其自行戰鬥。
呼。
肥厚巨大的熊掌兇猛砸下,帶出猛烈的風聲。
砰!
金沙般的巨陽意志,被熊掌砸碎,化為點點金星,旋即消散於空中。
但只是一條支流而已。
黃金長河般的巨陽意志,宛若巨蟒一般,將飛熊虛像緊緊纏繞。
同時,又分出無數支流,襲向飛熊虛像各處。
雙方糾纏在一起,一時僵持住,誰也奈何不了誰。
巨陽意志分分合合,變化隨意,飛熊虛像沒法剋制它。但巨陽意志也被它糾纏住,抽不開身來duifu最關鍵的人物――方源。
巨陽意志繼承了仙尊的部分戰鬥智慧,它審時度勢,清楚地明白:要斬殺方源,至少得分出長河一半的意志出來。
但留下的一半,根本不會是飛熊虛像的對手。
若是強行出擊,就等若將zhudong權拱手相讓。
方源如果帶著真傳光團飛速撤退,拖延時間。等到飛熊虛像將糾纏它的巨陽意志剿滅。那麼局面就危險了。
隨意分兵的虧,巨陽意志在之前抽調出真傳秘境時,就品嚐過。
那時。方源透過手頭中的琉璃樓主令,悍然和一小部分的巨陽意志對拼。結果兩敗俱傷,最終導致:巨陽意志冒著風險,付出巨大代價,卻只能奪回樹人關卡。
方源面色凝重。
他一面維持真傳光團,延緩巨陽意志的擴充套件進度,一面觀察面前的戰局。
“若是巨陽意志分兵來攻。那就好了。可惜,同樣的錯誤,它並沒有犯第二次。”方源觀察良久。見巨陽意志和飛熊虛像打得如火如荼、不可開交,卻始終沒有分兵跡象,只得在心中一嘆。
對手沒有犯錯,方源這邊的處境就越來越危險。
現在。絕大多數的巨陽意志都湧出樓外。抵擋天劫地災,保護八十八角真陽樓。只留下兩部分。
一部分,和飛熊虛像糾纏。另一部分,則一直在和方源、太白雲生的意念拼殺,不停地在煉化八十八角真陽樓。
代表著八十八角真陽樓歸屬的無上真傳,原先只有一絲的黃金色彩。但現在,這絲金芒已經擴張膨脹到巴掌大小。
方源、太白雲生已經拼命壓榨自身潛力,兩人渾身都在顫抖。臉色蒼白,汗滴涔涔。卻難以抵擋巨陽意志煉化擴張的大勢。
巨陽意志,真的是太過渾厚了。
太白雲生在對抗中,就感覺自己像是面對著崇山峻嶺,無望無助。
即便是方源這般意志如鐵的魔頭,此刻心中也升騰起一股淡淡的頹喪之感。
若是任何局面如此發展下去,遲早有一刻,巨陽意志擴張成功,將八十八角真陽樓重新掌控。到那時,方源等人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
必須做點什麼!
然而,方源已經陷在這道無上真傳上面,抽不開身。
他手頭上最大的戰力,便是飛熊虛像蠱,現在也用了。
太白雲生是被他誆騙過來的臨時盟友,但和方源一樣,已經並肩作戰,在和巨陽意志對決,根本騰不出手來。
可以說,除了春秋蟬之外,方源手頭的牌都用盡了。
“難道,真的要再次催動春秋蟬不成?”方源的腦海中,一個念頭閃過。
但旋即,就被他否決。
“春秋蟬並不是一定成功的仙蠱,還有失敗的可能。我身上的黑死黴運,如此深重。一旦我自爆,僅剩下的意志退縮於春秋蟬中,回溯光陰長河,必然是凶多吉少!就連九死一生的機率,都談不上。”
如何才能破局?
“唉……方源,事不可為,咱們撤吧!動用定仙遊,我們就可以回到你的福地裡去。”太白雲生在一旁建議道。
真的要撤退huiqu嗎?
且不說撒手不管,巨陽意志便能迅速掌控八十八角真陽樓。到那時,受它阻撓,定仙遊蠱還能不能催動成功。
就算成功撤退了,甘心嗎?
方源絕不甘心!
他籌謀太久,處心積慮,幾乎已經shèngli了,滔天的富貴利益就在眼前,但就差那麼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啊!!
“真的不甘心啊……等等!”方源神情一動,他想到了馬鴻運。
“我手中無牌,但卻可以liyongzhègè棋子。”腦海中靈光一閃,方源再無遲疑,當即扇動背後雙翼,拖著無上真傳起飛。
“我們要去哪裡?”太白雲生忙問。
“跟著我jiushi。”方源只是這樣回答。
定仙遊蠱在他的懷中,又被他煉化。就算太白雲生一心想要撤退,沒有方源的配合,也是無可奈何。
“休想逃跑!”長河巨陽意志怒吼一聲,倏地散開分解,但又旋即凝聚一體,繞過飛熊虛像,向方源二人殺來。
飛熊虛像fǎnying過來,緊隨其後。
方源冷笑一聲,方向一折。三方換位之後,飛熊虛像又處在方源身後。
方源且戰且走,雙方戰戰停停。時而長河巨陽意志趕到前邊,時而方源又繞開,藉助飛熊虛像阻擊。
這一路有驚無險。
雖有各個大小真傳,四處亂飛亂撞。但卻礙於無上真傳的威勢,不敢接近。
靠著飛熊虛像的掩護,長河巨陽意志也奈何不了方源的jiǎobu。只能稍作拖延。
但方源的處境,其實也一樣。
他和太白雲生,同樣奈何不了另一部分的巨陽意志煉化八十八角真陽樓。在意志比拼的戰場上,方源和太白雲生被死死地壓在下風,金色華光一直在穩步擴張,二人落敗只是遲早之事。
“原來你在這裡!”當方源終於在視野中發現運道真傳時,他仰頭大笑。
“你想幹什麼?”身後的長河巨陽意志。頓時感到極度不妙,驚惶地嘶吼起來。
太白雲生也yihuo地轉頭看向方源。
方源hāhā一笑:“你說,兩個無上真傳相撞。會是什麼後果?”
太白雲生大驚失色,方源的瘋狂讓他為之心悸。
但他仔細一想,卻又發現:這真是一個絕妙的好主意啊!
他和方源兩人,是騎虎難下。手中的真傳光團無比棘手。撒手是死。不撒手遲早也要死。
但如果讓兩道無上真傳相互對撞,必然會造成不可想象的後果。
這後果是如此嚴重,就連巨陽意志也為此失態!
“你,你不要過來!”馬鴻運大叫。
趙憐雲則被他緊緊地抱在懷中。
在zhègè舞臺上,就屬他們兩人實力最低。若非運氣太好,早就在激鬥中輾殺成末了。
機緣巧合之下,運道無上真傳成了他們倆的保護神,但是卻又被推入真傳秘境。
進入真傳秘境。運道真傳的威脅就降為谷底,巨陽意志要duifu天外之魔。簡直jiushi甕中捉鱉。
若非巨陽意志一直顧忌儲存運道真傳,又被方源步步緊逼,無法抽手,忙於應付,否則早就duifu馬趙二人了。
馬鴻運能安然至此,可以說,還多虧了方源和太白雲生。
但現在,方源拖著無上真傳,zhudong趕到了他這裡。
“他,他想幹什麼?!”趙憐雲渾身顫抖,透過半透明的光罩,她恐慌地看到方源臉上那抹冷笑。
“不,你不能這麼做!快停下,收手!!”身後的長河巨陽意志大吼大叫。
它慌了!
一旦兩道無上真傳相互對撞,必定是兩敗俱傷。
屆時,不僅是運道真傳zhègè孤本的損毀,還有八十八角真陽樓也會遭受到難以估量的創傷。
長河巨陽意志劇烈沸騰起來,組成意志的顆顆念頭,都接連自爆。
金沙般的意志長河,爆發出刺眼奪目的光輝,戰鬥力暴漲一半。
飛熊虛像怒吼一聲,被壓入下風。
方源眉頭緊皺,情況危急,他不得不分出心神,親自指揮飛熊虛像去戰鬥。
五百年的戰鬥經驗,不是蓋的!
在他的指揮下,飛熊虛像更加靈動,不顧傷勢,終究將長河巨陽意志阻擋下來。
“方源,你這是自尋死路!你想要duifu馬鴻運,別忘了他身上可有鴻運齊天蠱的威能!只要你對他抱有敵意,你的運氣就會急速下滑。縱使你有半仙戰力,一直硬抗,但又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呢?”長河巨陽意志見突破不成,又叫喊起來。
“方源,巨陽意志說的很有道理,你可要小心!”墨瑤意志也道。
方源冷哼一聲,心中沒有一絲猶豫。
富貴險中求,對方源而言,也只有亂中取勝,才有一線生機。
眼看著兩大無上真傳,已經相距不到千步距離。但就在這時,空間泛起漣漪,陡然間數十道身影,被挪移進真傳秘境。
他們直接出現在方源的飛行路上,幾乎都是熟面孔。
耶律桑、古國龍、邊絲軒……
為首之人,五大三粗,雙拳如缽,一臉獰笑地望著方源:“原來你叫做方源!巨陽先祖已經將你們倆的罪行昭之於眾了。你們的陰謀破裂了,一切到此為止,都留下命來罷!”
不是黑樓蘭,還是哪個?
太白雲生面色驟變,他現在抽不出手來,全力抵擋著巨陽意志煉化手中的無上真傳。
黑樓蘭這些人,出現得太要命了。
卡在最後的關口,成了致命的一擊!
“hāhā哈!”身後的長河巨陽意志大笑,“你們來得好!”
它對黑樓蘭等人,不吝讚賞。
這一定是意志主體抽空通知,調來的這群援兵。
若在平常時刻,黑樓蘭等人的戰力對於巨陽意志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但此時此刻,他們卻成了jiuming稻草,壓倒雙方天平的最關鍵的砝碼!
“方源、太白雲生,你們這次死定了!”長河巨陽意志大吼一聲,放緩進攻。
zhudong權再次被巨陽一方掌控在手中。
“敗了!”太白雲生長嘆一聲,又轉頭看向方源,勉強振奮精神道,“師弟,你鑽進我的仙竅。我們撤!我有仙元,你有定仙遊,巨陽意志又被天劫地災拖住。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方源卻搖搖頭:“已經來不及了!一旦我們放手,八十八角真陽樓就會落入巨陽意志掌控。此樓有攝取仙蠱之能,覆蓋整個北原。就算催動定仙遊,也極可能失敗。”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太白雲生語氣急促,“但只有一搏,才有一線生機啊。再拖延下去,錯失良機,我們連這絲機會都沒有了!”
方源目光閃爍不定,看了一眼手中的無上真傳。
真傳光團中,金色的華光已經佔據了光團三分之一的體積,擴張的速度越來越快。
方源深呼吸一口氣:“沒想到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唉,若不是局勢所逼,我是不會動用這一招的!”
“師弟,你居然還留有手段?”太白雲生聞言,又驚又喜又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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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節:昇仙!
此刻。
真傳秘境。
馬鴻運、趙憐雲相依為命,處於運道無上真傳的保護之下,驚惶地望著。
方源和太白雲生,則控制著代表八十八角真陽樓歸屬的無上真傳。
兩者之間,黑樓蘭等人阻隔在中間,組成一道堅固防線。
在方源、太白雲生背後,則是長河巨陽意志和飛熊虛像糾纏著。
而在更外圍,巨陽主體意志包裹著八十八角真陽樓,硬抗恐怖的天災地劫,保護著巨陽遺藏的安全。
聽到方源還有後手,太白雲生自然喜出望外,連忙催促道:“師弟!你究竟有什麼後手,快使用出來罷。”
方源苦笑一聲:“太白師兄,局勢所逼,我動用這個後手實屬無奈,還望你能在關鍵時刻,保我安全。”
“你我師出同門,這是自然的事情!”太白雲生立即做出了保證。
方源點點頭,又囑咐道:“師兄,巨陽意志來源於巨陽仙尊,千萬不可小瞧它。若是接下來它有什麼挑唆之語,我無法開口分辨,你可千萬不能相信!”
太白雲生沉吟道:“師弟,咱們倆個是自家人,不說二話,你放心就是。不過你聽你話音,似乎此後手顧忌頗多,若是把握不大,咱們還是動用定仙遊,直接撤退吧!”
方源展顏一笑,流露出自信之色:“哈哈!師兄,你放心,這後手威能無以倫比,即便是巨陽主體意志也要吃癟。你且看好了。”
兩人一番言語,並未動用蠱蟲多加隱瞞。
在場的都是高手,聽得一清二楚,不禁驚疑交加。
“能夠讓巨陽主體意志都要吃癟的後手,究竟是什麼?”黑樓蘭眉頭緊皺,他看似粗豪,實則精明。沒有急著撲上打殺。
眾目睽睽之下,方源緩緩地閉上雙目,緊貼無上真傳的雙掌也慢慢收回。
他這一退出,頓時讓太白雲生的壓力暴漲數倍!
太白雲生為方源的舉動大吃一驚,但好在方源之前也有關照,連忙拼死發力,抵擋住那邊巨陽意志的兇猛擴張。
“師弟。你快快動用後手,為兄支援不住了!”太白雲生大叫,大汗在臉上、額頭滴滴滾落。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無上真傳的光團上,黃金光輝大肆擴張,變得有臉盆大小!
速度何其迅猛!
“倒要看看你什麼玄虛!”看到這個架勢。黑樓蘭等人更不敢著急上前。
然而,他們等了十幾個呼吸,仍不見方源發出什麼恐怖的攻勢。
這片戰場,陷入詭異的平靜當中。
雙方都沒有說話,只聽得嗖嗖嗖的真傳飛行的呼嘯聲,時而又傳來真傳互撞的轟鳴!
“該死,被騙了!”耶律桑勃然大怒。“這個偽裝成常山陰的賊子狡詐多端,分明已經走投無路,黔驢技窮,卻還偏偏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大家上,殺了這個膽大包天的陰謀家!”一旁,古家族長古國龍附和大叫。
但是作為首領的黑樓蘭卻沒有動身。
他不僅沒有動身,而且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難道說……”太白雲生也驚疑不定地望向方源,他離得最近。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天地偉力,忽然形成,包裹著方源,將其托住,有徐徐上升之勢。
這種天地偉力,太白雲生印象極為深刻,皆因他之前不久。就親身體驗過。
“師弟,你竟在此刻碎竅昇仙!?”
太白雲生的話,讓在場的眾人都是一驚。
蠱師超凡脫俗,登上仙途。乃是九死一生的冒險。方源居然在此刻危局中,冒然碎竅,衝刺蠱仙境界。
“這個傢伙,是腦袋缺根筋嗎?”
“連最基本的局勢都看不清,他傻了嗎?”
“他會不會是看不到勝利的希望,用這種特別的方式尋死呢?”
一時間,耶律桑等人心中疑惑重生。
但下一刻,巨陽意志極度憤怒的咆哮聲,響徹整個真傳秘境:“方源!你不得好死!!竟然在這一刻碎竅,勾動天劫地災!!你竟然如此居心叵測,一心想要摧毀真陽樓。諸位後人,快快殺了這個罪人,天劫地災已經起了變化!”
和以往的咆哮聲不同,這一次除了滔天的怒火之外,巨陽意志的聲音中竟然夾雜著驚惶之情。
多種天災地劫的融合變化,遠非一加一等於二這樣的簡單疊加。
十年大雪災,禍及整個北原,範圍雖廣,但威勢不大。就算是凡人,也能依靠某些特殊地域硬捱過去。
太白雲生昇仙時,留下的顛亂雷球、羈絆狼煙,最為剋制意念,對巨陽意志來講,也只是比較大的麻煩。
但這兩者相互融匯之後,就產生了雪殤劫電!
此乃十大凶災之一。
這股劫電的威力就恐怖了,巨陽意志為了抵禦它,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現在,在雪殤劫電的基礎上,又要新增新的天災地劫。一旦這兩股天災地劫融匯,生出新的變化,威能將無以倫比!
就算是巨陽意志,也感到了害怕!!
它畢竟只是仙尊留下來的一股特意,縱然能斬殺蠱仙,但在天地之威下,卻是小巫見大巫。
“快,先祖發話了,我們一起動手!”
“都跟我來,殺掉他們兩個!”
“北原的勇士們,將這兩個外人輾殺成渣。”
黑樓蘭等人被巨陽意志的命令驚醒,猛撲過來。
人未至,各種蠱蟲就已經打出磅礴的攻勢。力道虛影、猙獰火蛇、凌厲劍光、潔白霜雪……種種攻擊,交匯起來,彷彿一股豔麗斑斕的煙光。
致命的殺機撲面而來,太白雲生卻抽不開一絲心神,竭力抵抗著真傳光團中巨陽意志的擴張。
方源睜開雙眼,調動飛熊虛像,同時發動殺招。
六臂天屍王!
頃刻間,他化身八臂怪物,氣勢爆發。鬥志騰騰。
飛熊虛像慘嚎一聲,用巨大的身軀當做肉盾,擋住黑樓蘭等人的攻勢。
長河巨陽意志,重獲自由,立即撲向方源。
方源護住太白雲生,不閃不避,迎上長河巨陽意志。
轟!
兩者兇猛對撞。爆發出驚天巨響,打出無邊的燦爛金光。
大量的特意碎裂,旋即消散。
方源受到重傷,八個手臂足足折斷六根,胸膛塌陷,右小腿直接消失無蹤。一隻眼睛也徹底瞎掉。
“方源,你這一次必死無疑!竟然在此刻昇仙,你以為你是什麼?仙尊再世?哼,你既然自找死路,我就好好的成全你。”
長河巨陽意志,匯成一條巨蟒形狀,盤繞成團。蓄勢待發,通體閃耀著逼人的黃金光輝。
方源冷哼一聲,並不答話,身上的恐怖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復原。
他化身成天屍,痛覺全消,以死氣代生氣,恢復能力因此暴漲。根本用不著任何的五轉治療蠱。
轟、轟、轟……
猛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方源和長河巨陽意志展開激烈的對戰。
“賊子,給我下來!”交戰當中,巨陽意志變化如意,忽然化成一隻大手,狠狠地抓在方源的後背上。
哧啦一聲。
方源背後的鷹翼。就被直接撕扯開來,形成兩道巨大的傷口,露出慘白的骨骼。
鷹揚蠱毀滅!
方源受此重創,雄軀卻是不動。猛地擰腰轉身。
力度之大,只聽一聲咔嚓,竟然將自己的腰椎都直接扭斷!
方源不管不顧自身傷勢,掄起沙缽大的拳頭,照著巨陽意志猛擊。
轟轟轟……
瞬間,狂風驟起,拳影翻飛,宛若猛龍過江,惡虎下山,勢不可擋。
巨陽意志凝聚而成的巨手,還未來得及分化,就被這頓猛擊,海量的意念被轟碎崩解,同樣受創不小。
宛若下了一場繽紛的金沙細雨,方源身影如電,倒射出去。
巨陽意志還待反攻,結果方源已經不在遠處,氣得怒吼一聲。
方源並不戀戰,如冰雪般冷靜,從未被鬥志衝昏頭腦過。身上的傷勢迅速復原,方源大喘粗氣,和巨陽意志的對戰,壓力如山。
他已經拼盡全力,但毫無疑問,這是他重生以來最強大的敵人!
兩方重整陣腳,幾個呼吸之後,又再度拼殺起來。
“仙蠱又如何?給我死!”另一處的戰場上,忽然傳來黑樓蘭的爆喝。
數十個力道虛影,陡然迴歸,附身在黑樓蘭的身上。
黑樓蘭的真身和力道虛影凝聚在一起,眨眼間化為一位虛影巨人。
巨人高達十餘丈,肌肉賁發,栩栩如生,相貌和黑樓蘭一般無二。
“嚐嚐我的殺招!!”力道虛影巨人聲如巨雷,撲上飛熊虛像,右拳橫甩,砸中飛熊虛像的頭顱。
飛熊虛像被耶律桑等人糾纏,躲避不及,被一下子打趴下去。
砰砰砰。
力道虛影巨人拳如雨下,飛熊虛像遭受接連重創,憤怒反擊。
但力道虛影巨人動作矯捷,展現出近戰大師的造詣。對拼了片刻,飛熊虛像通體被揍得模糊。
“最後一擊!”力道虛影巨人猛地高抬右腿,宛若戰斧一般用力劈下。
轟!
一聲雷霆巨響,飛熊虛像再也支撐不住,肥碩巨大的熊軀消失,化成一隻仙蠱搖晃飛出。
力道虛影巨人一把抓住仙蠱,獰笑著向方源望去。
“黑樓蘭的真正實力,竟至於此!”
“太恐怖了,差點將仙蠱打爆。”
“這一次王庭之爭,我輸的不冤……”
耶律桑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黑樓蘭的戰力,絕對不屬於方源,甚至因為大力真武體的緣故,還高出一籌!
飛熊虛像蠱雖是仙蠱,但卻沒有蠱蟲搭配,沒有方源親自催動,被黑樓蘭擒拿也十分正常。
飛熊虛像被滅,太白雲生受累於無上真傳之爭,分身乏術。如此一來,和長河巨陽意志激戰的方源,簡直成了孤家寡人,危在旦夕。
“你的人頭不錯,我會將你的人頭當做戰利品,儲存下來的。”力道虛影巨人開口,傳出黑樓蘭的聲音。
它徐徐飛行,向方源接近。
“方源,你放棄抵抗吧。你已經沒有了生路,任何逃生的希望都沒有!”長河巨陽意志也開口道。
和方源交戰時間雖短,但它的體積已經不足原先一半。
方源能將仙尊意志逼迫到如此地步,可謂戰功赫赫,不下於黑樓蘭。
可惜,他被黑棺氣運罩身,時運太過於不濟。縱有千般智謀,萬般勇武,此刻也似乎無力迴天!
“哈哈哈……”方源卻仰天長笑!
笑聲激盪在戰場上,盡顯豪氣無雙!
“巨陽意志,你千方百計要瓦解我的鬥志,可惜我心如鐵,志如鋼!我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方源道。
長河巨陽意志沒有反駁,而是陷入沉默。
黑樓蘭化身的力道虛影巨人,也停住前進的腳步。
天地二氣在方源的身邊顯現而出。
蠱師碎竅昇仙,就會勾引天地二氣。方源身處八十八角真陽樓中,因此拖延了片刻。
這片刻的時間,是最危險,最難捱的時刻,但終究還是被方源拼盡全力,死撐下來。
有著天地二氣,附近的尋常蠱蟲就不能隨意催動,會受到元氣反噬。嚴重者,就算仙蠱也會因此滅亡。
黑樓蘭一身凡蠱,不得不停下腳步。
而方源的昇仙之路,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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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節:十大凶災亂歧牙
清輝之天氣,黃金之地氣,越來越多,纏繞方源周身。
黑樓蘭等人徐徐退去。
長河巨陽意志,怒吼連連,一時間卻也不敢莽撞上前。
它和方源激斗大戰,體積不足原先一半。
它心中焦急萬分:“可惡!除非有主體意志支援援兵進來,否則單靠我是收拾不了方源的。”
戰場陷入短暫的安寧。
方源見局勢終如自己所料,如重釋負地吐出一口濁氣。
八十八角真陽樓之爭,幾番波折,到如今局勢已漸明朗。
方源如懸崖邊上走鋼絲,狂風陣陣,好幾次落入險境,喪失主動權。若非他精於謀算,手段眾多,絕撐不到此刻。
尤其是這一次,方源以命搏命,同歸於盡的勇烈,這才堪堪將主動權奪回。
“北原之行,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接下來昇仙至關重要,幾乎決定勝利的歸屬!”方源強振精神,正如他之前所言,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師弟,你可要千萬當心!”太白雲生語氣沉重,目光焦慮,心中更是擔憂不已。
他剛剛昇仙,對昇仙過程中的艱險十分清楚。他明白:若非巨陽意志助他,他根本不可能成功。哪怕他積累了一生,底蘊厚重!
“唉,師弟年少氣盛,萬萬不該做此選擇!若是我提前得知,說什麼也不能讓他這樣做!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唉,只盼他得到過恩師的指點,僥倖成功啊……”太白雲生心中哀嘆。
方源和太白雲生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隨後,他緩緩閉上雙眼,將心神投入體內。
尋常蠱師、蠱仙,終其一生,都只有一個空竅。但方源曾在三王山險死還生,捉住機緣。因而。用過第二空竅仙蠱,身具兩大空竅。
經過王庭之戰,他身上的空竅皆是五轉巔峰,晶紫真元!
蠱師昇仙有三大步驟,第一步就是碎竅。
方源碎的是第二空竅。
蠱師一旦碎竅,就只有前進,再無退路。那是因為。他們只有一個空竅。
但方源有兩個。
也就是說,哪怕此次渡劫失敗,方源失去一竅,卻仍舊還能保留一個空竅。
保留一個空竅,就能儲存性命。
這就是第二空竅的好處之一。
太白雲生不知道這個秘密,若是知道。心中的擔憂必會消散一大半。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道道雷電,接連不斷,劈中巨陽意志。
“方源小賊,你不得好死啊!!”巨陽意志怒吼聲聲,硬抗劫電,金沙般的意念一次次爆散。
這雷電非同小可,呈現三叉戟形狀。威力超凡。乃是十大凶宅之一。
原本雪殤劫電並不頻繁,至少間隔數十個呼吸,才會形成一次。但此刻,方源昇仙碎竅,勾動天地二氣,形成新的天災地劫。
天災地劫又融匯在十年暴風雪災中,頓時助長了雪災的威力。
雪殤劫電就好像是磕了藥似的,興奮起來。連連劈下,之間間隔不到一個呼吸!
每一次抵禦,巨陽意志都要付出沉重代價。
但它偏偏不能一走了之。
八十八角真陽樓需要它的保護。
現在的八十八角真陽樓,幾乎完全停止了運轉,徒具其形。若是巨陽意志的保護一撤銷,一眨眼的功夫,就會讓真陽樓毀滅在恐怖的天劫地災之中。
八十八角真陽樓乃是巨陽仙尊留下的傳承重寶。巨陽意志就是此樓的管理者。身具的使命,讓巨陽意志只能硬著頭皮死抗天災地劫。
如此一來,它卻是成了方源渡劫時的保姆了。
為暗算自己的仇敵防護,幫助他渡劫昇仙。形勢所逼之下,不得不這麼做的巨陽意志,心中的憋屈與鬱火可想而知。
“方源小賊,等我撐過天災地劫,我要將你抽經扒皮,我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啊!”巨陽意志咆哮,即便是雷鳴轟響不斷,也蓋不住它的怒吼。
但很快,它的怒吼停下來,轉為驚愕:“這,這是亂歧牙!”
只見電閃雷鳴的天空中,出現十八道漩渦。
漩渦飛速旋轉,漩渦邊緣向周圍迅速擴張。
每一道漆黑漩渦中,都有一根巨大的雪白獸牙,慢慢凝聚形態。
一共十八道獸牙,潔白如雪,根根巨大無朋,粗如古樹,長達十丈餘。
獸牙蓄勢待發,強烈的危機感從巨陽意志的心頭升起。
同樣是十大凶災之一的亂歧牙,排位還在雪殤劫電之上,威力更加恐怖。
“絕不能讓十八根亂歧牙同時轟擊!到那時,恐怕連我都抵擋不住……必須提前出擊!!”巨陽意志戰鬥經驗豐富,立即選擇果斷出擊。
它毫無猶豫,眨眼間分化出十條長龍般的意志,呼嘯盤旋,悍勇無端地衝向天劫上空。
然而衝鋒的路上,充斥風刃冰雹,雪殤劫電更是咔嚓不斷。十條長龍意志,在途中便折損半數,只剩下五條,成功衝撞到漩渦。
然而衝撞的成果,也並不顯著。
只有三條成功,毀去漩渦。剩下的兩條長龍意志,在衝突折損嚴重,被它們撞中的漩渦一陣搖晃之後,又復原過來。
劫電咔嚓咔嚓,轟擊的速度居然比先前又快了三分!彷彿是對巨陽意志的嘲笑。
“可惡!可恨!”巨陽意志無奈,只得又分化十道意志長龍,再度展開慘烈的衝鋒。
真傳秘境中,卻仍舊一片安寧。
方源閉著雙目,面容平靜,呼吸悠然。
他的心神,大半都投放在碎裂的第二空竅。
“我的第一空竅,本命蠱乃是春秋蟬。此蠱事關重大,若是昇仙,就是宙道蠱仙。可惜我對宙道知之甚少,並且身具仙蠱渡劫,我也沒有經驗。不能輕易冒險。”
“唯有第二空竅,本命蠱是全力以赴蠱,成就力道蠱仙。重生以來,我對力道多有研究,雖然沒有血道擅長,但這份底蘊卻足以昇仙了。”
此刻的第二空竅,已經破碎得一塌糊塗。形成漏洞,吸引著天氣、地氣的匯入。
太白雲生一生不過百歲,積累的底蘊就能昇仙。方源有五百年經驗,所知更強於擁有蠱仙傳承的太白雲生,昇仙自然綽綽有餘。
“只是現在,並非昇仙的最佳時刻啊。”方源暗暗苦笑。
方源的力道修為。還沒有達到極致。身上只有百鈞之力,骨頭是無常蠱,皮肉卻是龜玉狼皮,一套力道蠱蟲也不都是五轉。
這些都關乎昇仙後的潛力,仙竅的大小,能盡善盡美自然最好。方源原本的打算,也是積累達到最渾厚的階段。然後做足充分準備,再冒險昇仙。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局勢所逼,方源也只能這樣做了。
天地二氣交匯入體,與此同時,方源的身上也瀰漫出濃厚的白色人氣。
人氣濃鬱,團成一個巨大氣球,將方源整個身軀都籠罩遮掩。
黑樓蘭見此,瞳孔不禁微微一縮。
耶律桑難以置信地道:“怎麼可能。他竟然有這樣濃鬱的人氣,這比太白雲生還要強盛!”
“想不到師弟的積累,如此深厚。如此可見,師弟此次衝仙也是早有準備,並非衝動冒險了。”太白雲生也抱以詫異的目光,心中微安。
清輝氣,金黃沉重的地氣。再加上潔白如雪的人氣,三者交匯在一起,形成一個混色氣團。
如此,便已至昇仙第二步――納氣。
“可惡。小賊納氣了。援軍怎麼還沒有來?”長河巨陽意志心急如焚。
它不敢輕舉妄動。
一旦被沾染了天氣,就會消融成空。被地氣侵蝕,則會化為石塊身亡。
作為三氣交點的方源,更是險而又險。
他必須時刻做到三氣的平衡,天氣、地氣過多,就是身死當場。哪怕是人氣,一旦失衡過多,也會引發自爆。
然而富貴險中求,越大的風險就是越大的機遇。
三氣平衡,相互交融,帶給方源源源不絕的靈感之光。
天地是孕養萬物的基石,天地之氣相互感應,大道奧妙就會充盈方源的心頭。
三氣激盪,方源身處其中,已經撤銷六臂天屍王的殺招,還原本來面目。
他身上的傷勢,迅速恢復。痊癒速度,比六臂天屍王狀態下還要快上數倍!
三氣洗滌他的身軀,不僅是肉體,還有魂魄、精神、意念都在不斷地昇華。
像是被沖刷洗淨,重歸嬰兒的純淨無暇。方源的雙眸變得越加清澈,黑白分明。一塊塊肌肉被重新凝塑,身上的傷疤自然脫落,露出全新的肌膚。頭髮也在瘋長,從原先的短髮,長成長髮。長及腰間之後,又自然崩斷。生長、崩斷,如此迴圈往復……
不管是體格、骨骼,還是眉宇、五官,都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與此同時,前世五百年以及重生以來的一幕幕經歷,都在他的腦海中快速閃現。
在極短的時間內,方源回顧了自己的一生。
一股股難言的,複雜的情懷,以往都沉澱於記憶的深處,此刻又重新翻騰上來,充斥方源的心田。
記憶中的,那些以往桎梏他的修行難題,也有如神助般,得到一個個的完美解答。
這一刻,天地無私,敞開胸懷,將大道奧秘傳授給方源。
方源一面要應對自己的情緒,一面要珍惜良機,多加體悟大道奧妙,還要時刻不忘平衡三氣。三氣失衡,就是身死。
多少蠱師昇仙,敗在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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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節:梟雄黑樓蘭
真傳秘境中,方源被濃厚巨大的三色氣團籠罩,身形徹底掩蓋。
“師弟,你可千萬要把持住啊。我不擔心你應付不來情緒的波動,只是怕你年輕壯志,貪圖大道奧妙,忘記了底線,過多地融合天地二氣。”太白雲生目光擔憂。
天地二氣已經擴散到他附近,他不得不慢慢地飛離方源。
和他爭奪無上真傳歸屬的巨陽意志,此時步伐卻似放緩。
太白雲生壓力稍減,處境漸好。
“該死的小賊,居然有這麼多的人氣。可惡,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失衡?”長河巨陽意志咬牙切齒地詛咒著。
不止它這樣期盼,黑樓蘭等人同樣盼望著。
“這個傢伙,年紀不大,居然能平衡三氣這麼久!”
“他和太白雲生以師兄弟相稱,來歷必然不凡。難道說也要成就蠱仙不成?”
“不會的!成就蠱仙哪裡這麼容易!你當巨陽先祖是吃乾飯的?”
眾人暗中相互交流,不敢輕舉妄動。這麼濃厚的天地二氣,一旦反噬起來,絕不是鬧著玩的。
方源身處氣團當中,卻是面泛從容的微笑。
“妙哉,妙哉……”他雙目緊閉,口中喃喃。種種大道奧妙,如股股清泉流水在他心田流淌。
方源前世昇仙,成就血道蠱仙,此次已經是他第二次。
有了寶貴的經驗和心得,他幾乎比世上任何一位蠱師。都要淡定平靜。也比尋常蠱師,更知道此中真意。
人乃萬物之靈,靈性最高。蠱是天地真精。是大道法則載體。
但凡長生大道,都是超脫之道。
要超脫,就要積累。
而積累的最基本的手段,就是學習。
蠱師用蠱、養蠱、煉蠱,就是在蠱蟲的身上,間接地學習天地的奧秘。
而蠱師昇仙,卻是和天地自然直接的交流。
這種交流的機會。萬分珍貴,往往終其一生,也只有這麼一次機會。
方源分外珍惜這次機會。緊緊抓住,拼盡全力索取。
天地奧秘,比海洋還要博大深邃。方源有自知之明,沒有無謂地胡亂探索。而是著手力道這一點。不斷加深感悟,體會精髓。
他到底只是前世兼修力道,今生雖然修行力道,但也時日頗短。
原本的力道境界,真正嚴格地講,只算是準力道大師。
但藉助這次良機,他對力道的理解扶搖直上,一飛沖天!很快。就跨越力道大師的門檻,突破大師級。向宗師級進發。
方源也不得不這樣做。
他碎的第二空竅,本命蠱乃是四轉全力以赴蠱。此蠱隸屬力道,在第三步首先放入,將幫助方源成就力道蠱仙。
但此蠱並沒有五轉,轉數有點低,方源只能用高人一籌的力道境界彌補,否則第三步放蠱時,風險很大。炸不出仙竅來,此次昇仙就徹底失敗了。
真陽樓外。
狂風洶湧,劫電翻飛!
天災地劫連成一個蠶繭氣團,氣團巨大無朋,將整個八十八角真陽樓都籠罩其中。
方源碎竅之後,天劫地災產生了新的恐怖變化。
巨陽意志為了保護八十八角真陽樓,退無可退,拼力抵抗,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轟……
狂烈的呼嘯聲中,九根雪白的亂歧牙一齊發出,電射而下。
速度之快,直接在空中留下九道閃電似的光影。
巨陽意志早已做足了心理準備,等候多時。
包裹八十八角真陽樓的意志鎧甲,增厚數倍,達到三丈程度。
與此同時,巨陽意志還分化出數十個意志大手,撐開手掌,攔在半空當中。
九根亂歧牙飛射而下,期間相互對撞,導致路線劇變,忽左忽右,隨意而至。
意志大手四處亂飛,艱難抵擋。
亂歧牙洞穿一隻只意志大手,旋即射中主體巨陽意志,在比鋼鐵還要堅硬千倍的意志鎧甲上,刺出九個深洞。
巨陽意志悶哼一聲,意志主體一陣紊亂,旋即平定下來。
回顧傷口,巨陽意志也不禁心中一凜。
九個傷口深淺不一,其中兩個深達兩丈有餘,差一點就要危害到八十八角真陽樓。可謂險之又險。
“幸虧我不惜慘重代價,將一半的亂歧牙提前摧毀。若是十八根亂歧牙一起飛出,動態路線絕難估量,怎麼可能在半空中就削弱它們?”
巨陽意志慶幸之後,對方源的怒吼和仇恨又加深一層:“方源小賊該千刀萬剮!他昇仙,卻讓我來頂缸!只要我緩過一絲勁來,我就要把他……呃!”
巨陽意志驚愕地看到,高空中又有十八道漩渦形成。
“竟然還有第二波的亂歧牙?!”看到這一幕,巨陽意志氣得要七竅生煙。
方才為了抵禦亂歧牙,它前前後後消耗了六分之一的意念。現在又來了第二波!
“等一等,這是?!”
在十八道漩渦之間,又有十八道新的漩渦逐漸生成。
看到這一幕,即便是巨陽意志也感到一陣窒息。
“第三波亂歧牙,居然和第二波一起來?!”它仰天咆哮,鎧甲般的主體意志猛烈波動,差點要崩潰。若是它能吐血,它必然已經吐血三千升了。
剛剛抵禦九道亂歧牙,巨陽意志就已然動用了全力。
現在一共三十六道漩渦,三十六道亂歧牙,這威力之恐怖,絕非數字之間的簡單疊加!
“方源小賊,你不得好死啊!!”巨陽意志這一刻,差點要捨棄八十八角真陽樓。直接找上門去,不管不顧一切去殺死方源。
但它不是怒意,而是特意。
它要顧大局。要保護八十八角真陽樓這樣的傳承重寶。
它不得不聯絡其他分體意志,調集所有的力量,來抗衡天劫地災。
“什麼!主體意志竟然要調遣我抵抗天劫去?”真傳秘境中,長河巨陽意志還在等候援兵,結果卻等到迴歸主體的訊息,一瞬間心裡拔涼,就像掉到冰窟裡。
“我恨吶!”和太白雲生爭奪無上真傳歸屬的巨陽意志。也抱憾萬分,不得不抽出絕大部分兵力去支援主體。
但為了防止八十八角真陽樓被太白雲生徹底奪去,仍舊留下一部分巨陽意志維持真傳光團中的局面。
太白雲生因此壓力驟減。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巨陽意志終於停止了擴張!師弟,你的後手收到良效了。看來三次天劫地災相融,威能恐怖絕倫,就算是巨陽意志也不得不動用全力防守。師弟啊。你不愧是恩師的弟子。你可要堅持住。第三步放蠱,乃是重中之重,成敗就看此一舉!”
隨著時間推移,籠罩方源周身的三色氣團,漸漸縮小,直至完全收縮排方源的碎竅之中。
“他竟然真的完成了納氣,要進行最後一步了!”黑樓蘭等人一直被晾在一邊,又看到長河巨陽意志撤走。頓時一陣慌亂。
“現在怎麼辦?難道要坐看他成就蠱仙?!”耶律桑叫喊道。
“方源身邊已經沒有天地二氣了,我們現在就殺上去。”邊絲軒提議著。但卻沒有動身。
眾人你望我,我望你,都是驚疑和為難。
方源的身邊,還有太白雲生這個蠱仙呢。
太白雲生壓力驟減,一手提著真傳光團,一面正對黑樓蘭等人,一副拼死護衛的架勢。
“太白雲生並不足懼,一旦對方昇仙,卻是麻煩無窮。他可不是太白雲生這樣軟弱的治療蠱仙……”黑樓蘭捏緊雙拳,兇光閃動。
算計一番後,他心思一定,陡然爆喝一聲:“動手!”
說著,力道虛影巨人便邁開步伐,大舉進攻。
太白雲生心叫苦也,黑樓蘭的攻勢他絕不敢硬抗,只得大叫:“你們敢!只要你們一撤,我就用手中的無上真傳,撞擊運道真傳。看你們怎麼向巨陽意志交代!”
眾人剛剛調動戰意,被太白雲生這樣威脅,立即一愣,士氣頓阻。
“別聽他的,留下幾人護住運道真傳,其餘人跟我來!”黑樓蘭冷哼一聲,立即說道。
太白雲生心中頓時一沉,眼前的局面他難以阻止。
“哈哈哈……”身後卻傳來方源的笑聲。
他此刻已經睜開雙眼:“無妨!你們來追我罷。倒要看看你們有幾人是飛行大師!”
鷹揚蠱已經被摧毀,但生性謹慎的他怎會沒有備用蠱蟲?
方源坐擁狐仙福地,又可以溝通寶黃天的方源,早就不缺凡蠱。
這句話,比太白雲生的更加打擊士氣。一想到方源還是飛行大師,又在真傳秘境這樣的廣闊空間裡頭,眾人的鬥志幾乎要落到谷底。
黑樓蘭目光閃爍了一下,卻是不為所動。
他到底是此屆王庭之主,天資卓絕、心狠手辣,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打發的。
“追不上也要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閒情功夫,來進行昇仙!”黑樓蘭一句話,又振奮了眾人士氣。
方源臉色一沉,不再言語。
黑樓蘭說中了關鍵。
正常蠱仙昇仙,有天災地劫罩身。敵人就算想要阻止,也唯恐被天劫地災連累。
但現在巨陽意志阻擋了天劫地災,反而給了黑樓蘭等人可乘之機。
這真傳秘境中,雖然也有天地二氣瀰漫殘餘,可引起凡蠱反噬。
但黑樓蘭等人用凡蠱,方源使用的也是凡蠱,面臨的反噬是一樣的。
一時間,局面變化。
雖然巨陽意志撤走,全力抵抗天劫地災。但方源並沒有因此順遂。
黑樓蘭不愧是梟雄之士,人中之傑,看準時機,立即出動。
方源昇仙,卻被卡在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間,不上不下,陷入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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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節:無相手
“方源,你跑什麼?”
“膽小如鼠的賊子,你怕了嗎?敢不敢和爺爺我大戰三百回合!”
“你根本不配偽裝成常山陰,你連他百分之一的勇氣都沒有。”
真傳秘境中,方源一路飛馳,身後眾人追趕,挑釁不休。
面對這些辱罵和挑釁,方源充耳不聞,神情平淡。
他雙目緊緊注視四周,真傳秘境雖然空間寬廣,但並非坦途,還有許多的真傳流星四下亂飛,時而相撞。
之前巨陽意志收回了不少真傳,但真傳秘境中,仍舊還剩下許多。
方源若是不幸被這些真傳所阻,就會被身後眾人追上。一旦他陷入包圍,局面將更加危險。
這時,一道暗紅色的真傳流星,忽然飛向方源。
風花蠱。
方源卻是微微一喜,心頭默唸。
一朵風凝成的巨大花朵,陡然出現在他的身邊。風花一轉,帶著他的身軀靈敏轉向。
咻——!
一聲尖嘯幾乎要刺破耳膜,方源和這團無雙真傳擦肩而過。
無雙真傳直射而去,身後追趕而來的眾人慌忙躲避,一陣手忙腳亂。
趁著這個功夫,方源速度激增,迅速和身後追兵拉開距離。
黑樓蘭等人自然不願看到這種情況發生,他們各個都是精英,立即反應過來,打出無數遠端攻擊。
方源冷笑一聲,第一空竅中真元狂催。
爍蝺蠱。
這是罕有的宇道移動蠱。在它的幫助下,方源身形頓時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出現時,他已經在前方五百步之外了。
黑樓蘭等人的大部分攻勢。都因此落空。
方源停下爍蝺蠱,又改換鷹揚蠱。
爍蝺蠱雖然是五轉蠱,但速度不佳,每次消耗許多晶紫真元,卻只前行五百步。它主要用來突擊移動,躲避攻勢。
真正要趕路,長途飛行。還是鷹揚蠱更好些。
鷹揚蠱雖然只是四轉蠱,但方源背生六翼,竟是同時動用三隻鷹揚蠱!
鷹揚蠱帶他一路疾飛。消耗真元要少,速度還十分可觀。
看著方源遙遙飛走,追兵們咬牙切齒。
“可惡!這個傢伙還真滑溜,只顧著跑路。一點勇士的風範都沒有。”
“他不是昇仙碎竅了嗎?怎麼還有這麼多的真元可以動用?”
“哼。蠱師保留真元的手段多了去了。碎竅又怎樣?只要搞到魚泡蠱、乞丐蛾、墓芋蠱等等都能儲存真元!”
“我的移動蠱快要受不了了。這天地二氣的反噬,還真是厲害。”
黑樓蘭冷笑連連:“我們受到反噬,他也不好受。一定要繼續追下去,不能停。對方是飛行大師,我們追不上很正常。但只要緊追不捨,讓他沒有時間昇仙,我們就達到目的了!”
方源回望一眼,見身後追兵絲毫沒有放棄。心中的焦慮便又加深一分。
不得不說,黑樓蘭此舉剛好打在他的七寸之上。
一陣陣的痛楚。從第二空竅處傳來。
第二空竅已經碎掉,形成漏洞,此刻被一顆三色混元氣團佔據,只待放入本命蠱,達成最後一步,厚積薄發,炸出仙竅。
若是炸不出仙竅,方源就會被天地二氣吞噬性命,身死道消。
若是炸出仙竅,且不管成就幾等仙竅,單這關鍵時分,方源會心神放空,陷入毫無防範的脆弱時刻。
這時刻有長有短,因人而異。
一旦在這個時刻,被敵人所趁,方源的下場必然堪憂,極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現在黑樓蘭等人,將方源死死地卡在這一步上。
方源不敢輕易放蠱,只得任由體內壓縮到極致的三色渾圓氣團陣陣顫抖。
“不能再這樣下去!若是拖延到一定時候,三色氣團逸散開去,我用來昇仙的積累都會竹籃打水一場空,全部化為烏有。”方源腦海中思緒不斷,思索中如何打破這個危局。
轟隆隆……
就在這時,真傳秘境陡然一陣動盪。
轟隆隆……
旋即,又是一陣動盪,讓人不安恐慌。
“這是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真傳秘境要瓦解了嗎?”
黑樓蘭、耶律桑等人面現憂色,他們心知肚明:這是樓外的天劫地災,終於波及到八十八角真陽樓本體了。
方源和太白雲生則是大喜,這證明巨陽意志已經拼盡全力,天劫地災極為恐怖,即便是它也到達了極限。
“該死,該死……終於撐過來了!”巨陽意志喘著粗氣,後怕又慶幸,連咒罵方源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先厚達三丈,將八十八角真陽樓包裹得嚴嚴實實,宛若黃金甲冑的巨陽意志,如今只剩下薄薄一層,黯淡無光。
三十六道亂歧牙,絕非兩兩疊加那麼簡單,威能暴漲了近十倍!
整個過程中,還有雪殤劫電像是不要本錢似的,瘋狂亂劈。原本一閃即逝的電光,幾乎成了陽光般照耀毫無斷絕。可見雪殤劫電可怕的頻繁程度。
巨陽意志險死還生,意念只剩下百分之一不到。
它奮力出擊,費盡千辛萬苦,提前消滅了十一道漩渦。剩下的亂歧牙一齊爆發,巨陽意志又豁出老命來拼,攔截大半,仍舊剩下七道沒有擋住。
七道傷口,出現在八十八角真陽樓上。尤其是其中四道,直接洞穿真陽樓,打出四個通道。
方源等人身處真傳秘境,感受到的震盪,就是來源於此。
“我的八十八角真陽樓……”巨陽意志檢視一番後,心中滴血。差點忍不住哀嚎出聲。
損失太大了,損失的這些蠱蟲,不僅數目龐大。而且還有一兩隻仙蠱在內。
要重新補充這些蠱蟲,重現八十八角真陽樓全貌,還不知要花費多少時日。
“方源,你這個挨千刀的混蛋。你自己渡劫,卻要讓我來承擔惡果!我要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啊!”
巨陽意志惡狠狠地在心中詛咒。
天劫地災形成的巨大蠶繭,已見稀薄。
這時從高空中,灑下數道光柱。透過黑漆漆的雲層,照射在殘破的八十八角真陽樓上。
天劫地災正在緩緩消散。
巨陽意志將心頭的巨石緩緩放下,這一刻差點喜極而泣:“這一次的天劫地災。終於要結束了!”
“我終於撐過來了!雖然八十八角真陽樓受創嚴重,但根本蠱蟲沒有丟失,毀壞的凡蠱數量再多,也可以補充。損失的仙蠱比較麻煩。但也可以重煉。就算被人捷足先登。也可以動用其他蠱蟲替代。大局已定,接下來,就要斬除天外之魔,然後好好收拾這個方源賊子!”
看著天劫地災在眼前緩緩消散,報仇在即的巨陽意志,心情也跟著好轉了許多。
就在這時,一隻淡藍色的大手,漸漸顯露出來。出現在巨陽意志的面前。
“這,這是?!”
殘留的巨陽意志渾身巨顫。比看到七八十道亂歧牙,還要驚惶。
“這是盜天魔尊的殺招——無相手啊。這該死的方源,運氣怎麼這麼差,居然會惹來這樣的災禍!”
九轉蠱仙無敵天下,能在整個世界留下獨特的印記。
他們就算死了,某些殺招,也會在天劫地災中再次呈現。
“我知道了!這個方源膽大包天,一心想要殺掉氣運之子馬鴻運,結果受到鴻運蠱的反噬,運氣差得一塌糊塗。因此,才惹來如此恐怖的天劫地災!”
巨陽意志想到了緣由,心中萬分苦澀。
說到底,源頭還是巨陽仙尊留下的鴻運齊天蠱。陰差陽錯之下,巨陽意志居然被自己的佈置坑了一把。
“當年盜天魔尊動用無相手,搶劫盜取無數蠱蟲,全天下都無可奈何。不過還好,這隻無相手只有五根指頭,最多隻能搶走五轉蠱、蠱、蠱……我的天!”
巨陽意志喃喃自語,忽然聲調一揚,失態地驚叫起來。
他看到天劫地災緩緩消散,大量的無相手相繼浮現而出。
兩隻、三隻……二十隻、三十隻……兩百隻、三百隻……
密密麻麻的無相手,浮現而出,成千上萬!
其中從一指無相手,到五指無相手,數目眾多,佔據絕大多數。
還有六指無相手十六隻,七指無相手九隻。
甚至,竟有八指無相手三隻!
“這不可能!就算方源受到鴻運齊天蠱的反噬,運氣多麼差,也不可能差到如此地步啊!”巨陽意志難以置信地大叫起來。
“完了,一切都完了!”巨陽意志哀嚎,如果它能流淚,此刻必定是淚流滿面。
一時間,大量的黃金意志都渙散開來,彷彿沙碩從八十八角真陽樓的表面灑下。
這是意念在自我崩潰!
再無一絲鬥志,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原來天劫地災並未結束,而是統統轉化為了這最後一劫。
無相手!
剩下的巨陽意志,則縮成一團,任由八十八角真陽樓袒露於外。
真傳秘境中,方源等人還矇在鼓裡,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追殺一直在持續。
受到天地之氣的反噬,雙方損失的蠱蟲已經超過百數。
雙方都在死撐。
方源身上的移動蠱,所剩無幾,但他已經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帶著身後追兵,繞過一個大圈之後,他忽然一轉方向,向太白雲生飛去。
“快,師兄,開放你的仙竅,讓我進去。只有在那裡,我才能躲避追殺,順利昇仙!”方源暗暗傳音道。
“這個……”太白雲生不可避免地陷入猶豫。
仙竅乃蠱仙根本,將方源放入其中,一旦他失敗,產生的惡果就要太白雲生承擔了。
“這樣關鍵的時刻,師兄你還在猶豫什麼?只有我晉升成仙,我們才有一拼之力啊。你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成功昇仙!”方源喝道。
ps:今晚九點準時並群,造成的不便,敬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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