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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嫂哄我 第19章人醉還是心醉

作者:橘子小貓咪

陽光在魏承意的身後閃成碎金,墨色飛揚。

  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帶著三分漫不經心,七分似醉非醉,彷彿剛才驚心動魄的救人之舉,不過是拂去了一片樹葉。

  「恩將仇報?」

  魏承意的嗓音低沉,垂頭看她,下頜的線條在逆光中越發利落清晰。

  宋雲蘿眨了眨眼,短刀落地,圓潤的臉龐閃過一絲驚詫和惱意。

  她是什麼身份?

  她乃雲蘿郡主,當今九王爺的寶貝女兒,在京城說一不二,就連公主也比不上她的地位!可這個人卻沒有在她危難之際出手相救,害她狼狽落水,她豈能饒過?

  「放肆!休對本郡主無禮!」宋雲蘿狠狠地甩開他的手,揉著手腕。

  魏承意後退一步,雲淡風輕道,「姑娘是……雲蘿郡主?」

  「哼,難道京城還有第二個郡主嗎?」

  宋雲蘿雙手叉腰,「臭小子,你剛才為何不出手相救,看著本郡主落水?你看看,本郡主的鞋子都溼透了!這鞋子千金難買,你有錢賠嗎?」

  「郡主可要講道理。」

  魏承意攤了攤手,「我剛才並不知曉郡主身份,但能出現在此處的定然身份尊貴,一般有暗衛,故而不敢輕易出手。倘若被人看去,豈非有損郡主清譽?適才千鈞一髮,郡主有生命之憂,在下才出手相救,全然是為郡主著想。」

  「好吧,你這麼講也有點道理。」

  「那你……你殺了本郡主的愛馬!該當何罪!」

  魏承意輕輕哂笑,並沒說什麼,而是撿起地上的馬鞭仔細看了一眼,然後遞給郡主。

  「有人在郡主的馬鞭裡動了手腳,馬受到刺激,不殺,死的就是我們了。」

  宋雲蘿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眸,她果然在馬鞭的縫隙裡捏出了一根細長的銀針!

  她憤憤然地叉腰,「我知道了,剛才馬兒突然發瘋,肯定是受了刺激!好啊,定是那個小賤人幹的事!」

  「她要害我在父王和皇帝哥哥面前出醜!我饒不了她!」

  宋雲蘿氣衝衝地要去找人算帳,卻猛地轉頭看了魏承意一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喂,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魏承意。」

  「哪家公子?」

  「揚州來的,沒有世家。」

  「在哪當值?」

  「殿前司。」

  宋雲蘿點了點頭,蹙眉道,「哦,你殺了本郡主的馬……本郡主記住你了。」

  眼前這個少年,給她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眼前的陽光,柔和刺目,又像是鼻尖一帶而過的竹香,縹緲虛無,總之,她的前半生從沒有這樣一個人給她這種感覺。

  魏承意看著她離開的身影,逐漸收斂了笑容,意興闌珊。

  所謂的京城權貴,就喜歡給自己臉上貼金。適才他早就可以出手相救,但他懶得動,無關緊要的人罷了,若非看到她眉眼竟和嫂嫂有幾分相似,纔不會多此一舉。

  晚上的宮宴,魏承意又換上一副恭維周旋的官場模樣。

  他不喜歡這種場合,但要表現出禮貌謙和,以及少年人獨有的陽光明媚出來,有人來敬酒,必當回酒,喝得不停歇。

  陸雲起也來了,兩人心照不宣地喝酒,沒有提起揚州之事。

  此時,皇親們坐在高臺,朝堂男子們在外堂議事喝酒,女子們則在內堂小聲低語,隔著帷幕觀察。

  忽然,內堂吵了起來,越發兇險,最後鬧得一發不可收拾。

  聽聲音,魏承意知道應該是雲蘿郡主在和害她的人理論,吵著吵著就打了起來,場面甚是狼狽。

  宮宴便這般散了。

  魏承意喝了八分醉意,倒在馬車裡睡著了。孟河將他送了回去,叩響門,沈令儀出來接人,擔憂道,「這是喝多了?」

  「似、似啊,不用擔心,碎一覺就成哈哈。」孟河也喝多了,說話有點大舌頭。

  沈令儀立時過來攙扶住魏承意的右臂,將人往屋裡送。

  一瞬間,玉蘭香味滿滿地充斥了魏承意的鼻尖,傳到他四肢百骸,令他的身軀酥酥麻麻,逐漸轉醒。

  唔?

  嫂嫂?

  魏承意動了動,剛要朝右轉頭,耳邊傳來孟河的聲音,「哎喲,臭小子醒了啊?」

  原來又是一場夢,不是嫂嫂……魏承意看到孟河的一張大臉,失落的瞬間,胃裡忽然一陣翻江倒海,猛地向前「嘔」了起來。

  「……」

  孟河眼睜睜看著他的新鞋就這麼被汙染了,面容僵硬地看向魏承意,「魏、承、意……我要殺了你!」

  魏承意輕輕一笑,吐完似乎舒暢了些,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但他還能擠出一絲清醒。

  「抱歉了,我賠你。」

  哎,孟河也不好意思和醉酒的人理論,痛心疾首道,「這是我娘子做的!你拿什麼賠?」他帶著一絲憤怒把魏承意推了一把。

  醉得軟綿綿的身體,順勢撲進了沈令儀的懷中,那玉蘭香真真切切迎面而來。

  「嫂嫂?」魏承意的目光亮了亮。

  原來真是嫂嫂啊!

  沈令儀踉蹌了一下,連忙和孟河道,「孟將軍實在是抱歉,今日勞煩你了,你快回去歇著吧。」

  孟河見魏承意已經有了意識,氣鼓鼓地走了。

  好不容易將這隻醉貓連拖帶拽地弄進屋子,扶到牀塌,沈令儀抹了把額頭的汗,剛要去倒杯水,手腕卻被魏承意抓住了,一雙桃花眼眨巴眨巴。

  「嫂嫂,別走……」

  「我沒走,二郎,放心。」

  沈令儀拍拍他的手背,知道他是又想起了往事,安慰過後,起身倒茶給他喝,然後拿來乾淨的帕子,打來一盆溫水。

  她輕輕掰開他的手掌,沿著他掌心的紋路,一點點擦拭,她的指尖偶爾劃過他的肌膚,他似有察覺,半醉半醒的模樣,眼眸卻睜得很亮很大。

  擦完手,洗了洗帕子,又開始擦他微汗的臉龐——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樑、微薄的嘴脣……她的動作很輕很柔,而魏承意異常乖巧安靜。

  忽然,他伸手握著沈令儀的手腕,輕輕喚了一聲,「嫂嫂。」

  「怎麼了?」沈令儀疑惑地看他。

  可他的薄脣緊抿,雙眸亮得像星辰,一眨不眨地盯著嫂嫂看,一直盯著她看。

  「二郎?」沈令儀又問,動了動手腕。

  魏承意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看。

  沈令儀也看他,看他冷俊的容貌,看他毫無掩飾的眼睛,看他飽滿的脣珠……看得她的耳根忽然燙了起來,她連忙挪開視線,抽出自己的手腕,轉過頭,背身對他。

  沈令儀有些凌亂地跑開了。

  她心中納悶驚疑,卻不好多問什麼。

  魏承意掀動眼簾,感受著手中的溫度,彷彿置身夢中,覺得眼前的一切可能會瞬間碎掉。

  原來啊,不是人醉,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