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哄我 第7章死個人多簡單
暮色近寒楓,落在埂子街的灰牆青磚,夜燈初上,將河面映成了橘子色。
一方小院內,窩著一隻小貓咪,炊煙嫋嫋,亮起了燭火。
魏承意忙裡忙外,又是煮藥又是煮南瓜粥,鍋裡還煲了老雞湯,他再三和沈令儀保證酒樓的正常運轉,才說動她待在屋中休息。
他同她說起這四年的經歷和見聞。
每一場戰役,他說得雲淡風輕,三言兩語說完了,但沈令儀卻聽得整顆心都揪在一起。
魏承意又問起她這幾年的情況。
沈令儀笑著道,「酒樓經營得越來越好,你也看到啦。」
她回答得輕快,可魏承意回來卻看到了什麼呢?他知道嫂嫂不想他擔心,不露聲色地嗯了一聲,又問,「那個王氏,怎麼處置?」
沈令儀思索片刻。
「按照律法,合乎常理處置便可。」她頓了下,又說,「你剛剛嶄露頭角,不可太過招搖,以免留人把柄。」
「我明白了。」
兩人繼續閒聊了一會,魏承意看著嫂嫂服了藥,千叮嚀萬囑咐,像個小老頭一樣煩煩叨叨。
「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沈令儀聽得耳朵都要碎掉了。
「我很快便回來。」魏承意替她掖好被褥,眉眼含笑,轉身離開之際,所有的笑意瞬間凝結成冰塊,如寒霜降臨。
院內圍著玩的三兩小孩一個個緊緊貼著,在他大步離開後,嚇得趕緊跑回了家。
此次大部隊回京面聖尚有預留的時間,魏承意快馬加鞭趕回揚州城,只帶了一隊人馬,目前也已經駐紮到城外,只留了一個親信,也是從新兵營就跟著他的,喚作陳昊。
「人都押去府衙了?」
陳昊迎上前,交代道,「一個不落!我簡單地打聽了一下,這個揚州府尹是地方升任的官員,京中沒有靠山,雖然幹點實事,但那方面的銀錢沒少收。」
魏承意聽著。
陳昊:「那個叫王氏的,府尹還替她說了幾句話,好像是什麼書院院長的夫人,手底下出過幾個秀才,還有個榜眼。」
「我知道。」魏承意的眼神霎時微變。
他的語氣如寒霜,帶著幾分涼薄,又有幾分故人相見的興奮。
——新仇舊帳,一起算!
到了府衙,陳府尹早已等候多時,熱情地迎了上來,卻貼到魏承意的冷臉,有些悻悻的。
魏承意問道,「酒樓鬧事的那幫人呢?」
「都在牢裡了。」
陳府尹小聲道,「那個王員外的原配夫人是京城的富商,到揚州城做了點生意,但自從他原配過世之後,生意大不如前了。大人想怎麼處置他?」
魏承意:「還有呢?」
陳府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還有個王氏婦人,她是酒樓沈娘子的娘親,應當是無辜之人。她相公是青山書院的院長,在揚州城也有點聲望,這不一聽夫人出事就趕緊跑來了。」
「大人您看,是不是就放了?」
魏承意抿脣一笑,沉默半晌後才淡淡道,「把人帶來。」
「誒、是。」陳府尹立時給人使了個眼色。
沒多久,衙役領著沈文淵、王氏和沈拾玉走了進來。
沈文淵正是沈令儀的父親,只見他穿著整潔的青色儒衫,身背有些佝僂,面容帶著病態的清瘦,此刻眉頭緊蹙,似乎剛訓斥過夫人。
王氏顯然不買他的帳,彆扭地走著,頭髮和衣裳有些凌亂。沈拾玉則
挽著娘親的手,有些好奇地朝堂上看去。
只見堂上坐著一位錦衣公子,月白直䄌雖不是多麼上乘的料子,但也不差,瞧那氣質和身姿比得過揚州城所有的公子哥了。
沈拾玉有些害羞地低了低頭。
「魏大人,人都帶來了。」
魏承意緩緩抬起頭,看向王氏,一字一句道,「強搶私產、迫人成婚,王氏,你可認罪?」
「我、我……」王氏被沈文淵瞪了一眼,脖子一縮,「民婦無知,請大人恕罪,從輕發落。」
魏承意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便是認罪了?」
沈文淵立時上前,「魏大人,下官的夫人目不識丁,被人矇騙才會去酒樓鬧事,這本不是她的本意。不知者無罪,還請大人寬厚處罰。」
沈拾玉也乖巧地上前幾步,嬌聲開口,「是呀大人,娘親是無心之過,請大人饒恕。」
魏承意沉默了幾息,忽然冷笑道,「你們這一家三口,一句無心之過,就想揭過你們的罪行?一句無心之過,便可大過律法?」
「長得不天真,想得倒是很天真。」
沈文淵猛一驚懼,「大人,您此話何意?我們……」
魏承意冷冷打斷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王氏,強搶私產、迫人成婚,本人已經認罪,按律當斬!」
「這……」
沈文淵聽後,雙腿一軟,求救地看向陳府尹,「府尹大人,這……這如何能行?夫人她,當真是無辜的啊。」
陳府尹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這小魏大人一戰成名,乃是朝廷新貴,他可不敢得罪。
「魏大人……」沈文淵準備跪下求情,卻被王氏一把拉住,就在他茫然之時,王氏已經叉腰上前,破口大罵了。
「你算什麼身份啊?我家老爺認識當今的榜眼,他可是從我們青山書院走出去的!你草菅人命,等我家老爺的一紙狀書遞到京城,看你怎麼辦!」
堂上眾人皆是一愣,沒料到王氏會有這樣的反應。
「夫人你,莫要胡言!」沈文淵嚇得嘴脣發白,手腳發抖,拉著王氏要一起跪下。
王氏卻揮開他的手,冷哼一聲,「這位大人,你說我強搶私產、迫人成婚,有證據嗎?」
魏承意胸有成竹地一笑,就怕她不這麼問呢,於是一揮手,證據被人端了出來。
陳昊:「這幾張是酒樓夥計和幾個客人的證詞,都說是王氏偽造借貸契據,要搶沈娘子的酒樓;還有這張,是王院外的口供,說王氏給他定了和沈娘子的親,拿了他的禮單,可沈娘子卻不同意,是王氏,強迫沈娘子拜堂成親的。」
相關證據一一擺在眼前,容不得王氏耍賴。
但王氏就耍賴起來了,「那沈令儀是我們沈家人,我是她娘親,安排親事怎麼了?酒樓當初是怎麼開起來的,你們又知道了?」
「倒是你和沈娘子又是什麼關係?這麼著急護著她,定是什麼不三不四的關係!我看她一個寡婦這麼拋頭露面的,身子早就不乾淨……」
話音未落,一股森寒的殺意乍然而起,刀光如銀。
只見魏承意幾步閃至王氏面前,腰間的長刀快而穩地抽了出來,整個人逼向王氏的面門,刀刃已經在她脖頸留下一條血痕。
「那我便讓你知道——」
「這牢裡死個人,多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