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風 第104章 一步好棋

第104章 一步好棋

經過一番緊急搶救，終於把張厚祿從死神手裡奪了回來。

躺在縣人民醫院的病房裡，張厚祿雙眼渾濁，直直髮呆，再也沒有了往日志得意滿的神情。那天，他親眼目睹了寶貝兒子的瘋狂舉動，終於明白了高寒所言非虛。對兒子張在山的自甘墮落，他是徹底心灰意冷了。

幾天的治療後，張厚祿的氣色有了明顯的好轉。等稍微緩過氣來，他就迫不及待了。側頭看見兒子在身邊，於是招招手，示意一直守候在床前的張在山靠近些。

“去，告訴醫生，我要出院”

自己的病情他非常瞭解，是由高血壓引起的腦梗阻，就是腦血栓。這種病，根治不了，躺在醫院裡白白浪費國家的錢

張在山雖著急但毫無辦法，出了老父親這檔子事後，他後悔不迭，如果不是自己鬼迷心竅，上了周新強的賊船，能發生這樣的事情嗎？同時，他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也受到嚴重打擊，這件事情，勞動局裡有些人雖然不清楚具體原因，但也知道了大概。老人家向來以己為傲，滿以為自己能繼承他的衣缽，在政壇上有所建樹，但是現在……。

“爸，對不起，都是在山不孝，惹您生氣。您……您還是再呆幾天吧，等您的病徹底好了，我認憑您打罵。”

說完，實在忍不住心中的自責，“嗚嗚”地大聲哭了起來。

張厚祿輕嘆一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在山啊，不怨你，都怪我平時太驕縱你了，聽我的話，快去把出院手續辦了，我要回家，還有要緊事要辦呢”

他口中的要緊事，自然是關於張在山的。盤在胸口的一連串疑問，一條也沒弄清楚，他實在放心不下，在山究竟對自己隱瞞了多少實情，究竟惹下了多少麻煩，到底借了人家多少錢……？這些問題搞不清楚，他死不瞑目

張在山在外雖然放浪形骸，但卻非常孝順，特別是對老爸的話一般都聽。他不敢怠慢，趕緊讓勞動局辦公室主任袁喜明幫忙去辦手續。

讓袁喜明來陪床，是高寒的主張。他同樣非常歉疚，沒想到自己的舉動給老人家帶來這麼大的痛苦有心想補救一下。對於這一點，張在山心中觸動很大，對高寒的憤恨和牴觸情緒消減了許多。

回到家，還沒等完全安頓好，張厚祿就單獨把張在山叫進了書房裡。

“在山呀，你跟爸爸說實話，那天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你究竟在外面借了多少錢，還幹過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不許有半點隱瞞，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如果讓我瞭解到有半點虛假，哼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兒子。”

張厚祿是解放前參加工作的老幹部，一生耿直本分，忠誠老實，但說話辦事雷厲風行，嫉惡如仇。對於自己父親的脾氣，張在山非常清楚，一旦惹老人家發了火，那絕對是一番狂風暴雨，他不敢繼續隱瞞什麼了，於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所犯的錯誤全部告訴了張厚祿。

等聽完兒子所說的一切，張厚祿長嘆一聲，又請老伴來到屋裡，然後下了一道指示：他要召開一個家庭會議，讓全部的家庭成員，包括女兒女婿都一起叫來。

“在山啊，去，趕緊給你們高局長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下，我有事要找他。”

張在山心裡犯起了嘀咕：讓他來幹什麼，難道想讓這個外人參加他們的家庭聚會？

他還真猜對了，張厚祿正有此意請高寒來的目的，一方面是想感謝他，另一方面是想把在山交給他替自己看管。

高寒提了幾大包禮品，匆匆忙忙趕到張家。

“真對不起啦，老領導，前幾天比較忙，我也沒來及去醫院看您，還請您原諒。”高寒邊說邊把手中的東西放到一邊。

張厚祿一見高寒，眼睛一亮，不顧病體剛好，樂呵呵地拉了他的手，讓到自己身邊的沙發上坐下。

“呵呵，小高啊，來我這裡你不用客氣今後咱們就是一家人啦，這個家隨時歡迎你光顧，我和你母親孃都喜歡你。在山，快去給你們局長倒茶去，把我最好的茶葉拿來。”

當著妹妹、妹夫和自己老婆的面，張在山有些拉不下臉來，高寒年紀比自己小了近一倍，職務卻比自己大，並且是他的頂頭上司，能不讓他難為情嗎？看爸爸的樣子，現在把這小子當成同行了，自己平白小了一輩

但老爸的命令他不敢不聽，雖然黑了臉，但還是趕緊按照爸爸的命令執行。

等張在山忙完，唯唯諾諾走到跟前，準備繼續聽候指示時，張厚祿卻突然把臉色一沉，厲聲喝道：“畜生你給我跪下”

他這一聲大喝，不但把滿屋子的兒女們嚇了一跳，也讓高寒非常驚詫。而張在山則乖巧許多，聞聲“噗通”一下跪倒在張厚祿和高寒面前。

“張局，別這樣，您年齡比我大，這樣讓我情何以堪呀”

高寒連忙站起來，試圖拉起跪著的張在山。張厚祿拉著高寒的袖口，示意他不用管，自己有話要說。

“唉高局長，讓你見笑了，都怪我教子無方啊在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今後可要多多包涵，替我教訓他。要不是我剛剛病癒，這一跪，也有我一份的。”

“老領導，您別這樣說，我和在山局長情同手足，相互幫助是應該的。您這樣說，高寒心中有愧啊。”高寒言不由衷說道。

他聽得出，張厚祿重新用了“高局長”這個稱呼。再聽剛才他介紹滿屋子的人，高寒明白，這是老領導對自己非常正式和莊重的尊稱，而絕對不是見外的叫法。

“呵呵，小高，你不要管啦。這雖然是我的家事，但與你卻有很大關係在山，你聽好了。現在我的身體雖然好了，今後問題也不算太大。但是，今天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當做是臨終‘遺囑’，有你妹妹和妹夫們見證，若有半點違背，我和你媽在九泉之下絕不放過你”

此言一出，高寒駭得目瞪口呆，張在山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雙側直往脖頸裡流。

張厚祿絕非普通老百姓，當了這麼多年黨政一把手，他深知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雖然他搞不清楚高寒那天請他的真正原因，但是憑著多年的官場打滾經驗，他對高寒的所作所為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對張在山同樣做了一番調查。

高寒這個小夥子，真是不簡單啊拋開其他暫不評論。單從他處理張在山所打的借條一事上看，在政治及為人處事上，就表現的非常成熟兒子的行為一旦讓人發現，那絕對是違法犯罪的事情。而小高竟然把這件事全部攬到了個人身上，把它當做了一件私人之間的借貸來處理，手段非常高明老辣，不但絕不會落人把柄，最重要的，是保全了自己兒子的名聲和地位。為此，他怎麼能不感動呢？

“老領導，您言重了，有什麼事，您直接吩咐我高寒辦就行，您再這麼客氣，我可承受不起呀”

高寒從把借條交到張厚祿手上的那一刻起，他就相信：憑老人家的政治智慧，不會不明白自己的深刻含義。同時，他對自己所說的那些話，肯定不會無動於衷的，至於最後是什麼結果，就看這一家人，特別是張厚祿的家教如何，值不值得瞎操心了。

張厚祿揮揮手，“小高，往後我再說話就不客氣了在山，你聽好了，能跟著高局長這樣的領導，是你的福分哼，若論政治表現，你連高局長的一根小手指頭都算不上。”

張在山心裡雖然仍有些不服氣，但表面上卻連連點頭。

知子莫若父，張厚祿暗中觀察兒子的表現，不禁直搖頭。

不管眼前這人有什麼關係，就憑能力表現這一項，此子的前途不可限量自己的年紀越來越大了，精力也跟不上了，在山從小嬌生慣養，張厚祿怕自己一旦有什麼三長兩短，兒子究竟往何處發展，真是不可想象。

於是，老謀深算的張厚祿，在血栓病情稍微好了一點，就急匆匆把孩子們召集起來，並把高寒拉到自家圈子裡，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眼光，若這一步走好了，以後再發生什麼事情，憑高寒的能量完全可以做到遊刃有餘，他也就完全放心了。

從張厚祿家出來，高寒不禁長出了一口氣。他走了一步好棋，實際上也是一步險棋為了這步棋，他佈局了一段時間，只是沒想到這樣理想的結局和這麼短的時間。

那次車禍，彭柏原和李居朋雖然從暗中查找到了不少線索，但依然缺乏最關鍵和最直接的證據，特別是能將周新強、張浩和朱振奎置於死地的最佳證據今後，如果張在山能夠為他所用，不用多長時間，就能夠將這夥狗咋種一網打盡

正思索著往回走，大哥大卻突然響了起來。

“哥，你……能不能過來一趟，我有事找你……，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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