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 第228章 磕頭如搗蒜
第228章 磕頭如搗蒜
張成義是水泉公安局資深副局長,光看他的老婆、兒子、兩個女兒、兩個女婿都在公安系統工作的架勢,就知道他在水泉公安系統是有相當影響力的。
兒子行兇不成,反被田秀一腳踹斷了命根子,躺到市醫院手術檯上做手術,還不知道術後能不能回覆正常人的功能,搞不好老張家就要絕後了!而且,如果不採取措施救兒子的話,他出院之日就是被刑事拘留之日,等待兒子的將是漫長的牢獄生活,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一想到這裡,張成義就覺得一會兒都坐不住了,必須得行動起來,趕緊採取措施!
張成義讓兩個女兒留在醫院守候,讓二女婿傅平去找水泉路派出所今晚出警、詢問田秀的帶班民警,不管想什麼辦法、花多少錢,都得把詢問筆錄拿到手,不能留下一點痕跡;讓大女婿苑清範去找水泉路派出所的所長,疏通關係,讓他按照普通治安事件調解處理。
交待完,張成義帶著老婆去了辦公室。他知道,尚玉山這個時候一定在辦公室!
尚玉山果然在辦公室,而且政委白選民也在,兩個人正在商量如何處理此事。
敲開門後,一進尚玉山辦公室,張成義拉著老婆,“撲騰”一聲就跪到了地上,頭朝著地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政委白選民吃了一驚,忙說:“張局長,你這是幹啥?快起來!”
張成義眼裡的淚“譁”地一下就全流出來了,接著就嚎啕大哭,就象死了爹孃一樣。
白選民又說了聲:“張局長,這樣子成何體統?快起來說話!”
張成義邊哭邊說:“求局長、政委救救我兒子!”
張成義一哭,他老婆秦虹哭的就更厲害了,邊哭邊喊:“尚局長啊,白政委啊,我兒子是和田秀談對象啊,局裡同志們都知道的啊!田秀太狠了,就算她不願意,明說啊?就這樣若即若離的,把我兒子勾引的魂都跑了!今晚他去找田秀,是想看田秀的。年輕人愛衝動,誰知道他們兩個咋說的,田秀就一腳踢斷了我兒子的命根子啊,老張家要絕後了,你們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張成義非常老練,他知道這事兒性質太惡劣,影響太壞,任誰是市公安局長,都不可能替他遮掩,非要法辦張海鵬不可!因此,他拉著老婆來找尚玉山,就是想著讓老婆在尚玉山面前哭鬧,讓尚玉山左右為難,不得不從輕處理。最起碼也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見裝作沒看見,知道裝作不知道,這才能便於他做手腳。
不管白選民怎麼勸,張成義兩口子都跪在地上不起來,又哭又喊又磕頭如搗蒜,口口聲聲都是請局長、政委救救他兒子。
白選民勸了半天沒有效果,也懶得勸了,坐在那裡不吭聲了!
張海鵬是張成義求得尚玉山同意,才上黨委會研究調進來的,尚玉山哪裡會願意他出事兒!問題是這張海鵬太不爭氣,辦的事兒太不地道,太令人髮指,尚玉山如果看在張成義面子上徇私情,那就太不把法理當回事兒了!所以,任憑張成義兩口子跪在地上再磕頭如搗蒜,再哭鬧,尚玉山一直都沒有開口!
見尚玉山坐在那裡紋絲不動,張成義急了,他知道,如果尚玉山的態度不鬆動,苑清範和傅平去找派出所做工作就做不通,派出所沒有那麼大的膽子,他們還得要自己的飯碗呢!
張成義輕輕地拉了一下老婆秦虹的衣服,示意她別哭了,自己卻一把鼻子一把淚地哭訴到:“尚局長啊,白政委啊,你們都瞭解我。我張成義幹了這麼多年公安,經手破了那麼多案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今天這事兒,確實是我兒子張海鵬不對,按道理,應該從嚴懲處,絕不姑息!可是,你們也都知道,我兒子是在和田秀談對象啊!田秀如果不同意和我兒子談對象,我又何必要求把她調到市局來呢?她要是不同意,又怎麼會同意調來呢?調到市局後,她和我兒子走的很近,出雙入對的,誰都能看得出來兩個人是在談戀愛。這事,要是田秀真的不願意,我兒子又不是找不下對象是吧?我已經發現田秀在利用我兒子的感情,晚上吃飯時還在勸兒子不要一棵樹上吊死人,和田秀分手,別再讓田秀當傻傻耍了!你們也都瞭解我兒子,他不是那種輕浮的人。他是喝酒了,喝醉了,想想太憋氣,這才去找田秀,惹出了這檔子事兒!張局長,白政委,千不念萬不念,念在我張成義在公安系統幹了幾十年的情分上,看在我兒子被田秀欺騙感情的可憐份上,看在我兒子被田秀踢斷命根子的份上,看在田秀沒有什麼大的損失、而我老張家可能要斷後的份上,饒了他,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張成義這話確是有幾分符合推理邏輯,聽在尚玉山和白選民的耳朵裡,也有幾分相信。
事情明擺著的,張成義之所以央求局長、政委把田秀調市局,明面上的理由是工作需要,實際上給局長、政委說的都是田秀是他兒子的對象。要是田秀不同意和張海鵬談對象,她確實不應該同意調市局來。要知道,調動一個人那是多麼難的事兒,放在一般人身上,活動幾年也未必能調成!田秀和她的父母,都應該明白同意調市局意味著什麼!
這說明一件事,那就是田秀這姑娘要麼是太有心機,利用了張海鵬的感情。要麼是她在玩弄張海鵬的感情,同時也玩弄了陳觀的感情,是在逢場作戲!最起碼,也可以說田秀的意志不堅定!
不等尚玉山和白選民表態,張成義又哭訴到:“尚局長,白政委,你們想想,我兒子冤不冤啊?自從在警校遇到田秀,就一直苦戀著她,畢業分配都追到了明水。到頭來,把田秀的工作安排好了,失去利用價值了,田秀也翻臉了,一腳踹斷了我兒子的命根子!這事兒擱在誰身上能受了?現在我兒子還躺在手術檯上呢,手術能不能成功誰也說不清!就算手術成功,這輩子能不能象正常人那樣生活也沒人能說得清!我張成義幹了一輩子,到了落了一個兒子傷殘的下場!咱擱一場夥計,你們就忍心看我一家這麼悽慘?我以後還有什麼幹頭兒?”
還別說,張成義這番苦情求訴,還真的讓尚玉山和白選民兩個有點動容!
人麼,都是個感情動物!畢竟張成義是市局副局長,和尚玉山、白選民都是在一起共事的夥計,一個鍋裡攪稀稠的,還是有感情的。尚玉山也好,白選民也罷,當田秀和張成義、張海鵬父子對壘的時候,從感情上講,孰親孰遠那是不用說的!
生怕尚玉山還不鬆口,張成義不掉淚了,梗著脖子、圓睜著雙眼,大聲說到:“局長,政委,如果你們不願意幫我,非要按著強姦未遂處理我兒子,我張成義也沒啥說。不過,我把話撂倒這兒,真要是走到那一步,我兒子從手術檯上下來就得進拘留所,我這副局長也不幹了,我這條老命也不要了,我要去和田秀拼命,和她一家人拼命,給我兒子討個公道!你們放心,別看我年齡稍微大了一點,但我也是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的。我弄死她就象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尚玉山在也忍不住了,手往桌子上猛地一拍,大聲呵斥到:“你給我閉嘴!你還有點黨員領導幹部的覺悟沒有了?還是不是水泉市公安局副局長了?你還嫌給水泉公安系統臉上抹的黑不夠多麼?”
尚玉山終於說話了,張成義的目的達到了,兩口子不掉淚了,跪在那裡象石化了一樣,老老實實聽尚玉山教訓。
尚玉山確實是生氣!
從知道張成義指示譚奇把陳觀要到明水公安局、並弄到桐花鎮派出所去讓孫玉成收拾那一刻起,尚玉山就很生氣。就算沒有今天晚上張海鵬這檔子事兒,尚玉山也準備讓張成義在黨委會上作深刻檢討了。畢竟還有孫玉成那檔子事兒在呢!雖然孫玉成暫時間沒有供出張成義什麼問題,尚玉山也去找了市領導,請求督促明水縣紀委儘快結案,不能把市局在桐花鎮派出所的開支賬目牽扯出來。但孫玉成畢竟是張成義的司機出身,是張成義一手安排他到桐花鎮當所長的,其它紀律處分可以不給,深刻檢討是絕對不能免去的!
現在又出了張海鵬戀愛不成、入室強姦未遂這樣的惡性案件,如果傳出去,讓媒體知道,聯繫到張成義和孫玉成的關係,恐怕事情就會更復雜,使市局黨委會更被動,丟人丟的更大!
尚玉山接著就又吼道:“你張成義的兒子是兒子,人家的姑娘就不是姑娘了?青年男女戀愛,成與不成都很正常,說不上什麼誰欺騙誰的問題。你兒子追求田秀不成,惱羞成怒,竟敢用暴力手段企圖強暴田秀,現場情況一目瞭然,容不得你替他辯解抵賴!你不但不好好反省,卻跑到我辦公室來一哭二鬧三威脅,我告訴你,我尚玉山不是被嚇大的,我不吃你這一套!”
尚玉山說的義正詞嚴的,白選民坐在一邊也不吭聲,張成義兩口子呢,就像做錯事了的孩子一樣,跪在地上一動不動,老老實實地聽著尚玉山咆哮!
說著說著,尚玉山就又把桌子一拍,怒喝到:“有田秀的詢問筆錄,有現場,有那麼多單身樓上的幹警看著,又有派出所出警記錄,你說,讓我怎麼救你兒子?我能救了不能?”
張成義這個時候才適時插了一句:“現場筆錄都是田秀陳述的,我兒子疼的都快昏迷了,沒有說話。筆錄也是一面之詞!而且,田秀的陳說是在驚嚇和激動的情況下做的,要是她冷靜下來,想想和海鵬是同學,海鵬又對她一往情深,很可能她會後悔讓人報警,再做陳述的話,可能就會很理智了。說不定她冷靜下來後,會原諒海鵬,也會承認她們是戀愛不成產生了感情糾紛,算不上強姦什麼的,只是矛盾引起的衝突!”
這事兒,那還確實有可能,多少強姦案都因為受害人撤案而不了了之!
聽了張成義這番話,坐在那裡一聲不吭的政委白選民馬上就說:“民不告官不究!要是田秀認可和張海鵬是或者曾經是戀愛關係,認可今晚的事情是兩個人感情不和鬧分手引起的衝突,不是強姦未遂,那這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張成義打蛇隨棍上,馬上就說:“謝謝局長、政委,我兩口子給局長、政委磕頭了!”
說著,張成義兩口子還真的是給尚玉山和白選民又磕了個頭。
尚玉山都還沒有把話說完呢,張成義就藉著白選民的話,謝謝局長、政委了。在一般人想來,這張成義有點不懂規矩了,這不是硬拉著局長和政委往坑裡跳麼?
其實,張成義沒來之前,尚玉山和白選民兩個就在商量此事如何收場了。公安局內部發生這樣的惡性案件,那還真的是要多噁心有多噁心!兩個人當時恐怕就已經說到了怎麼能讓田秀不告,按一般治安案件處理,畢竟是未遂麼!
張成義說完感謝的話,就拉著老婆從地上起來了,還像模像樣地給尚玉山和白選民敬禮,然後又說了聲“謝謝局長、政委”,就要轉身離去。
尚玉山此時又說話了:“我可沒表態說可以按一般治安案件處理,你好自為之!”
張成義腳步停滯了一下,轉身又要說“謝謝”,就聽尚玉山接著說到:“張海鵬已經不適合在公安系統工作了!限一週內辦理調動手續。如果一週內本人不能辦理調動手續,市局黨委將責成政治部通過人事部門,強行將其調到合適單位去!張局長,你聽清楚沒有?”
張成義聽清楚了,拉住了又要轉身和局長理論的老婆秦虹,再次說了聲謝謝局長、政委,拉著老婆走了!
下了樓梯後,秦虹終於用力甩開了張成義拉她的手,恨聲說到:“這是趁火打劫!是牆倒眾人推!不行,我得去找姓尚的,憑啥把我兒子踢出公安隊伍?”
張成義低聲說到:“傻婆娘,囉嗦啥呢?那是保護海鵬呢!憨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