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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話 第421章 退婚(七)

作者:豫西山人

第421章 退婚(七)

人倒黴了喝口涼水都塞牙,飄片樹葉都能把頭砸個包!

五龍峪村支書徐忠厚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處於極度倒黴之中!

昨天晚上在龍灣鎮黨委書記尤玉清的辦公室,當尤玉清說出“鎮黨委接受你的請求”這句話後,一下就把徐忠厚打懵了,多年的老支書那種鎮定風度霎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臉色登時就變得烏青烏青,渾身顫抖,氣得再也說不出話了。

鎮長柳壽永、副書記徐克生怕徐忠厚氣出病來,趕緊把徐忠厚拉了出去,到隔壁柳壽永的辦公室坐下,又是批評又是勸慰,還不忘給徐忠厚倒水。可惜,柳壽永也好,徐克也罷,兩個人勸歸勸,誰都沒有說一句徐忠厚最想聽的話,那就是讓他做做檢討就算了,繼續留任村支書。

到了這個時候,徐忠厚已經清醒了,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自己這次算是把鎮領導徹底激怒了,非要拿下他這個村支書不可了!

什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徐忠厚此時算是徹底體會到了。

徐忠厚晚上追到龍灣鎮來,目的是想保住自己的村支書位子的,可不是來砸飯碗的。無奈事情真相大白了,鎮領導原來對他的信任、倚重全都變成了憤怒甚至是鄙夷!

當大家都明白事實真相的時候,做任何辯解都是無用的!

徐忠厚向鎮長柳壽永和副書記徐克提了最後一個請求,那就是他願意深刻檢討,但請鎮黨委考慮一下,能不能讓他還留在村支部班子內,給個副書記。

徐忠厚內心不是戀棧,而是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就這麼一個請求,柳壽永和徐克都不敢表態同意,說是可以把徐忠厚的意見在鎮黨委會上轉達,但最後結果是什麼不好說,一切按鎮黨委會結論執行!

徐忠厚只好灰頭土臉地離開了鎮政府大院,連去女兒家休息一晚的心情都沒有了,讓兒子直接用摩托車把自己送回家了。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媒人董栓成就來找徐忠厚了,一進門就說:“徐支書啊,我都沒臉進這個門了呢,對不起人啊!”

徐忠厚一聽就知道牆倒眾人推、老白家逼上門來退婚了!

正在吃飯的徐波一聽,直接就把手裡的飯碗摔地上了,罵了聲“我日他媽”,起身就去院裡推摩托車。

徐忠厚老婆慌忙拉兒子,一把沒拉住,兒子已經躥到了院子裡。

村支書幹不成了,要是兒子再去惹個禍事,這家都要敗了!

徐忠厚站了起來,威嚴地喝到:“兒子,回來!不就是老白家要退婚麼?天能塌下來!”

徐波直著脖子喊:“沒有這樣欺負人的,我要殺他全家!”

徐忠厚呵斥到:“混賬!有種你先把我和你媽殺了!”

徐波不服氣,還在院子裡罵個不止。

徐忠厚知道兒子不會再出去了,這才對董栓成說:“說吧,我聽著呢!”

董栓成這才給徐忠厚說昨天晚上白保國去找他,告訴他這門親事做不成了,他妹子死活不願意,非要退婚。他和哥哥勸不住,也沒法強勸,強扭的瓜也不甜!既然這樣,親事不成仁義在,不如和徐家商量一下,退婚算了!

董栓成說,具體內情他不知道,白家也好,徐家也罷,都沒人給他說是什麼原因導致了白愛月死活不願意了。他想著,當媒人的都是要兩頭說合,成人之美,真要是女方不願意或者男方不願意,這親事也就沒意思了,與其這樣拖著,不如退婚算了,誰也不耽誤誰。憑著徐支書的威望和家境,還怕兒子說不下一個好媳婦?

到了這個時候,徐忠厚那麼精明,還有啥想不通的?

徐忠厚就想,要不是一念之差跟著白愛國弟兄兩個去捉姦,激起了自己對陳觀的仇恨,從而縱容白家兄弟去告狀,哪裡會象今天這樣狼狽?一步走錯滿盤皆輸啊!

徐忠厚喊兒子徐波進來,直接對兒子說到:“兒子,老白家要退婚了。這事兒咱啥都不說了,退就退了。愛月是長的漂亮,但人家看不上咱,再漂亮都不是咱的!兒子,聽爹一句話,世上好閨女多著呢,咱不愁說不下媳婦!”

徐波雖然喊著要打要殺的,但他心裡也清楚的很,白愛月原來之所以同意和他訂婚,不是他多麼優秀,而是他老爹村支書的名頭地位在那裡放著。原來這媳婦還是能娶回來的,但自從老爹跟著白家兄弟去捉姦以後,這媳婦就娶不回來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白愛月必然是知道了那天晚上老爹跟著白家兄弟上門捉姦的事兒,這才死活要退婚了。

昨天晚上徐波騎摩托車帶著父親連夜去龍灣鎮,雖然他沒有陪著父親去見鎮領導,也不知道父親去找領導說什麼事兒,但是從父親的情緒中可以看出不是什麼好事兒!聯想到去龍灣鎮之前柳鎮長、徐書記來家裡找父親的事兒,徐波直覺中知道大事不好,很可能是父親要倒黴了。

還不錯,平時死犟死犟的徐波,總算是想到了父親的不容易,把父親的話聽了進去,同意退婚了。

這才過去是不可想象的!

徐忠厚心裡暗歎,不經過大事,兒子就長不大。經過這場大事,雖然自己倒黴了,但兒子可能會因此而成熟。這也算是失之桑榆收之東隅了!

董栓成做夢都想不到事情竟然辦的這麼順利,徐忠厚父子竟然同意退婚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進入算賬程序了。

既然老白家要退婚,就得把老徐家送的彩禮給退回來,這是規矩!

白愛月退婚的帳好算,原因是白愛月本身對徐波就有點看不上眼,平時基本上不和他單獨出去玩,沒有一般人家那種零碎花銷,有的都是大帳、明賬。另外呢,因為當時訂婚時白家有高攀的成分,要的彩禮等都不過分。

這些賬目有的就是媒人董栓成經手的,有的是逢年過節互相走動時給的,都能說清楚。計有訂婚時的彩禮錢1萬元,訂婚時買衣服錢3200元,從提親到訂婚兩年內白愛月到老徐家走動時給的禮錢1200元,總計現錢是14400元,另外就是白愛月戴的金首飾退回來就行了。

帳一算清,董栓成拿著單子直接就去五龍峪找白愛國去了。

這邊,徐忠厚老婆難受的關住門嚎啕大哭,邊哭邊數落徐忠厚老了老了犯糊塗,為啥聽信白愛國、白保國兄弟的話去捉姦?那不是往媳婦身上潑髒水麼?現在好了,人家閨女要退婚了,雞飛蛋打一場空!

徐忠厚聽的心煩,罵老婆頭髮長見識短,說的老白家要退婚不是因為什麼捉姦不捉姦,而是白愛月現在成五龍峪旅遊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了,掙錢了,眼界寬了,看不上自己老實巴交的兒子了。白愛國兄弟兩個呢,是見自己要倒黴了,過河拆橋呢!

徐忠厚正在教訓老伴呢,村長王雙河就急急慌慌地騎著摩托跑來了,說是鎮裡緊急通知,要五龍峪村兩委成員和全體黨員到五龍峪村去開會,並讓他負責來通知徐忠厚。

徐忠厚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自己的村支書當到頭了!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徐忠厚也不著急了,拉著王雙河坐下,讓老闆泡茶,拿煙,然後就問王雙河開始辦年貨沒有?

王雙河算是徐忠厚培養出來的幹部,平時對徐忠厚言聽計從。見老支書突然之間這麼親切、家常,王雙河很感動,喝著茶、抽著煙,就告訴徐忠厚說年貨還沒有開始辦,這幾天不是和老支書一起跟著鎮領導徵求群眾意見麼?哪裡能顧得上。

閒談了一會兒,徐忠厚才轉入正題,告訴王雙河說,鎮裡來開會,很可能是要調整村支部班子了。他年齡大了,幹不動了,想歇歇了,已經向鎮裡提出了不再當村支書的請求,鎮裡也答應了。以後,五龍峪的事兒就靠王雙河他們了。

王雙河大吃一驚,忙問發生了什麼事兒?老支書乾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不幹了?

徐忠厚嘆息了一聲,非常沉重地告訴王雙河說:“我這次是被老白家給坑了。你也知道,當初白愛國兄弟因為追收陳家欠交的提留款和電費,被剛回家的陳觀抓住了多收錢的把柄。白愛國來找我,要去鎮派出所找人來收拾陳觀,被我狠狠地教訓了一通。白愛國惱羞成怒之下,偷偷地跑到鎮上找來了派出所的老朱,惹出了那麼大的風波。這事兒本來過去也就過去了,沒想到白愛國兄弟不死心,把陳觀給恨上了,天天琢磨著告陳觀報仇。因為白愛月和徐波定親的關係,他們找過我兩次,都被我痛批一頓。可惜,這兩個人不聽勸,一頭撞到南牆,真的寫信告咱的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非法佔地了。昨天晚上我忙完後想著去問問他們那信到底是不是他們寫的,結果正在說的時候,白愛國老婆去了,張口就罵我指使白愛國兄弟告狀,我不和她一般見識,回家了。沒想到白愛月、白愛曉姊妹倆拉著白愛國老婆去找柳鎮長、徐書記告狀,一口咬定是我指使白家兄弟告狀的。柳鎮長、徐書記當即來找我,詢問情況,後來又返回鎮裡去彙報。我氣憤之下,就趕到鎮裡見尤書記,告訴他我不幹了!事情基本就是這樣,老白家算是把我坑苦了。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和老白家結親!這老白家,就是五龍山區的災星,誰沾誰倒黴!”

王雙河總算是明白了事情原委,連在一旁聽著的徐忠厚老伴、徐波都聽清楚了。一時間,人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