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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話 第424章 臨時抱佛腳(續)

作者:豫西山人

第424章 臨時抱佛腳(續)

徐忠厚正在生悶氣的時候,身上帶的傳呼機“滴滴滴”、“滴滴滴”響了起來。

拿過傳呼機一看,是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辦公室的電話,徐忠厚想都沒想,直接把傳呼機撂到了桌子上,任憑它去怪叫去。

都被免職了,還管它什麼傳呼麼!

這是徐忠厚腦子裡的想法。

李福來等了半天不見徐忠厚去白家大院,想想陳觀還在等著呢,就硬著頭皮騎上摩托車去了後溝村,直接到家裡請徐忠厚了。

徐忠厚此時心裡正在鬱悶之中,別說李福來了,就是鎮領導來,也不可能勸動他去白家大院接陳觀的電話!任憑李福來磨破嘴皮子,徐忠厚回答他的就兩個字:“不去!”

李福來回到白家大院後,直接撥通了陳觀的手機,告訴他請不動徐忠厚,人家架子大,不來接電話!

陳觀“嗯”了一聲,還沒有再回答呢,李福來就在電話裡發洩開自己的不滿了:“觀子,你是不是閒的蛋疼了?公司那麼多事情等著你回來處理你都顧不上,咋就顧上要和徐忠厚通話了?他幹了那麼多年村支書,把五龍峪村乾的一窮二白,小夥子都說不上媳婦,早就該下臺了。這會兒你還同情他了?”

李福來畢竟是個老百姓,說話口無遮攔,辦公室裡好幾個人呢,他就敢這樣說。

陳觀沒有回答他,而是讓他把電話交給徐克。

徐克接電話後,陳觀就說:“徐書記,你代我去看看忠厚伯,安慰安慰他。給他說清楚,功是功,過是過,功過得分清楚。他當了那麼多年的村支書,執行政策,替五龍峪老百姓操心,這一點誰都不會忘記。但是,他為了兒子娶媳婦,重用白家兄弟,最後又鼓動白家兄弟不顧事實告狀,是不對的。五龍山漢子沒有這種做派,是會被人看不起的!”

陳觀心裡對徐忠厚也有氣,而且是非常的生氣,要是徐忠厚來接電話,估計陳觀的話會說的更重!

徐克正在想陳觀這是發哪門子神經呢,讓他去當這個惡人,就聽陳觀語氣一轉,接著說到:“徐書記,你告訴忠厚伯,人麼,孰能無過?知錯能改,才是真正的漢子!他現在不當村支書了,但他還是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的副監事長!滿五龍峪村數來數去,比上他的水平、能力的人不多。希望他不要沉迷在後悔怨恨之中,儘快調整心態,投入到公司的管理之中來,切實履行好副監事長的職責!”

在召開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次股東大會的時候,陳觀考慮的是如何才能避免徐忠厚對公司決策權的覬覦,這個時候陳觀卻要反過來讓徐忠厚切實履行副監事長職責了。世事難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其實,這事兒一點都不難理解。召開第一次股東大會的時候,徐忠厚是村支書,對五龍峪村兩委班子有很強的控制力,他確實想通過股東大會選舉把村幹部、鎮幹部塞進公司決策層,控制監事會。陳觀採取措施反制他是非常必要的!現在不同了,徐忠厚被免去了村支書職務,很快全五龍山人都會知道他指使白家兄弟告狀的事情,成了一堆人人捂著鼻子繞著走的臭狗屎,再也翻不起大浪了,這個時候拉他一把,用其所長,正是人盡其才的絕佳時機!

識人用人是官場上最大的學問!

這裡面還有個問題,那就是徐家是五龍山區的老戶人家,親戚故舊多。徐忠厚呢,又當了那麼多年的村支書,雖然說落架鳳凰不如雞,但也不能小覷他的影響力。萬一他破罐子破摔,鐵了心阻撓五龍峪旅遊景區開發建設,以他的經驗和能力,在白愛曉、白愛月到水泉工作以及未來徐克可能提拔後,單憑李福來和陳觀的母親鄭玉蓮,是不可能遏制住徐忠厚的。陳觀這樣做,既是人盡其才,也是未雨綢繆,把矛盾化解在事前。

再一層意思,就是陳觀要把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的經營管理權交給招聘來的經理層,確實是符合現代企業管理理念的。但是人心隔肚皮,僅靠制度約束制約是不夠的,必須有人堅決的執行制度,對負有重責的經理層嚴密監督制約。這事兒在過去不用考慮,陳觀最信任的李福來、白愛曉、白愛月都在五龍峪,白愛曉既是監事長,又掌握著公司的財政大權,陳觀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現在白愛曉、白愛月走了,再指望著擔任著監事長的白愛曉來對公司經理層實施監督制約,萬一出事兒,黃瓜菜都涼了。如果擔任公司副監事長的徐忠厚,能夠知錯即改,認真的履行副監事長職責,就可以彌補白愛曉、白愛月走後造成的制約機制漏洞。

至於徐忠厚會不會把陳觀的話聽進去,陳觀心裡是有把握的,畢竟徐忠厚幹了多年村支書,知道進退。這個時候他正在坑裡呢,拉他一把那是雪中送炭,他不會不知道好歹的!

徐克想不到,陳觀是讓他去對徐忠厚說這番話的,心裡思索片刻,就對陳觀說:“中!我一定把你的話傳達給徐忠厚!”

放下電話後,徐克就去找還在五龍峪的尤玉清和柳壽永,喜滋滋兒地說:“尤書記,柳鎮長,你們不用擔心有後遺症了,陳書記把事情給解決了!”

尤玉清就問怎麼解決了?

徐克把陳觀的話說了一遍,末了,說到:“尤書記,我覺得老徐可能會聽陳書記的話的。我現在就去找他,和他好好談談!”

尤玉清琢磨了一會兒,嘆道:“這個陳觀年齡不大,心胸不小。行,你去找老徐好好談談。我和柳鎮長先回鎮裡去了!”

徐克實際上是想讓尤玉清和柳壽永與他一起去找徐忠厚的,可惜尤玉清沒那想法,他也不能強求。

徐克只好先送尤玉清和柳壽永返回龍灣鎮,自己一個人去後溝村找徐忠厚了。

李福來走後,徐忠厚還在生悶氣,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幹了一輩子,到頭來竟然落了個被免職的下場!

兒子徐波心裡也憋氣,一個人在屋子裡不吃不喝躺了一天。

老伴磕頭燒香回來了,見徐忠厚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發呆,兒子依舊躺在屋裡不出門,心裡難過,一邊去廚房燒火做飯,一遍抹眼淚。

徐忠厚老伴跟著徐忠厚在五龍山風光了一輩子,自然是知道老頭不幹村支書的後果的。她閉著眼睛都能想到,自己老頭被免職、兒子退婚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整個五龍山區,老徐家這次算是丟人丟到家了!

想到這裡的時候,徐忠厚老婆心裡就罵老白家一家子都不是東西,女的是狐狸精,男的是小人,自己眼瞎了,咋能讓兒子和白愛月定親麼!

徐克來的時候,徐忠厚家院子裡冷冷清清、死氣沉沉的。

一進門,徐克就喊:“嫂子,做啥好吃的?多添碗水,做上我的飯啊!”

過去徐克到五龍峪下鄉,沒少在徐忠厚家吃飯,和徐忠厚老伴很熟悉!

一聽徐克的聲音,徐忠厚老伴就從廚房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淚道子,哽咽著說:“你那麼大的書記,哪裡能吃得了我們山裡人的粗茶淡飯?還是去白家大院吃吧,那裡雞鴨魚肉啥都有。吃我的飯,害怕你徐書記回去會吐出來的!”

徐克在鄉鎮干時間長了,過去搞計劃生育、催統籌款時,聽到的罵聲多了,看見的冷臉也多了,聽了徐忠厚老伴的話,不以為意,笑著說:“老嫂子,我吃你做的飯也不是一頓兩頓了,每次都是吃的飽騰騰的,沒吐過一次麼!”

徐忠厚老伴一聽,眼淚再也憋不住了,嘩嘩地往下流,邊哭邊說:“徐書記啊,你說你們咋恁狠心呢?他爹幹了一輩子,都快成鎮裡的狗了,到了,你們還是一腳把他踹了。你們咋就能下得去手麼!”

徐克打不成哈哈了,只好說:“老嫂子,有些事兒你不知道,就別問了。趕緊做飯去吧,我和老徐聊聊!”

說著,徐克抬腳就進了徐忠厚家上房的客廳。

徐忠厚似乎沒有看見徐克進來,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還在生悶氣。

徐克在方桌一側的木製圈椅上坐定後,掏出煙來,給徐忠厚扔了一根,自己也點著吸上,半天才問到:“還在生氣呢?”

徐忠厚沒有吱聲,連扔在桌上的煙都沒有點。

徐忠厚這種態度,弄得徐克也不知道該咋說了,只好悶著頭抽菸。

一根菸抽完,見徐忠厚還沒有反應,徐克只好開口說到:“剛才尤書記給陳觀打電話的時候,陳觀說要你接電話,想和你說幾句。結果打傳呼你不去,李福來跑來叫你你也不去,我只好來找你了。”

陳觀是在和李福來通話的時候提出讓徐忠厚接電話的,徐克故意說成是尤玉清和陳觀通話,目的是強調領導們對徐忠厚的重視,同時也是避免徐忠厚認為是李福來給陳觀通風報信的,減輕徐忠厚的牴觸情緒。這是小技巧。

徐忠厚終於開口了,冷冰冰地說到:“陳觀算老幾?嘴唇上的毛長出來沒有?我為什麼要接他的電話?難道你們覺得把我收拾的還不夠,還想著讓陳觀再作踐我一下?我徐忠厚就這麼不值錢,他想讓我接電話我就得接電話?貓哭老鼠假慈悲,什麼東西麼!”

徐忠厚發洩一通後,徐克趁勢又掏了根菸,嘴裡說著“吸菸、吸菸”,身子也站了起來,把煙往徐忠厚嘴裡塞,手裡的打火機也打著了,要給徐忠厚點菸。

徐忠厚只好張嘴噙住了香菸,讓徐克把煙點著,抽了一口。

徐克這才重新坐下,也點菸抽開了。

抽著煙,徐克就說:“徐老哥,不是我說你,這事兒你確實辦的不對,弄得鎮裡下不來臺。你都是多年的老支書了,咋不懂規矩呢?有啥話不能去給尤書記、柳鎮長說,為什麼要和白家兄弟攪合在一起呢?”

徐忠厚反問到:“陳觀和白愛月私通這事兒能對人說麼?你讓我的老臉往哪裡擱?”

徐克馬上就說:“打住!這話以後不要再說,說了我們也不聽!你跟著白家兄弟破門捉姦,連白愛月的人影都沒見著,憑啥說人家陳觀和白愛月私通?這不是往自己未過門的兒媳婦臉上潑髒水麼?陳觀沒有和你們計較,要是真和你們計較起來,你,白家兄弟,恐怕早都不是現在這樣子了!咱說話辦事兒得講理,不能胡說八道!”

徐忠厚一下子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的溜圓,說話象吵架一樣:“沒有找到白愛月就說明陳觀沒有和她私通了?白家兄弟守在陳家院外聽的清清楚楚,難道那是假的?現在陳觀把白愛月、白愛曉弄到水泉去上班,還不能說明事實真相?”

徐克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直接就頂了上去:“捉賊捉贓、捉姦拿雙,這規矩你懂不懂?你那麼相信白家兄弟,難道白家兄弟就不會騙你麼?萬一是他們聽錯了,或者是他們故意設個圈套讓你往裡跳呢?老朱的事兒你忘了?白家兄弟啥時候給你說過實話?他們多收陳觀家的提留款、多收電費的事兒給你報告過麼?人家白愛月說的清楚,人家姊妹兩個是通過招工考試才到水泉濱河區信用聯社上班的,與陳觀有什麼關係?你調查了麼?就算陳觀幫他們姊妹兩個找工作,有什麼錯?這就能說明陳觀和白愛月私通了?”

兩個人叮叮咣咣吵開了。

吵著吵著,徐克就恨恨地說:“象你和白家兄弟幹這種上門捉姦的事兒,別說是白愛月了,換成任何一個姑娘,都得和你兒子退婚!誰能受得了你們這種侮辱麼!虧你還是多年的老支書呢,狗屁不通,連個普通老百姓都不如!”

這一下戳到了徐忠厚的痛處,他再也不吵了,又坐回到了木圈椅上,雙手抱頭,很痛苦、很受傷。

徐忠厚不吵以後,徐克語氣也緩和了,耐心勸到:“徐老哥,你好好想想,咱這五龍峪旅遊景區是縣裡的重點工程,是幫助五龍山人脫貧致富的龍頭工程。人家陳觀幹這事兒得人心!五龍山的老百姓提起陳觀,哪一個不說老陳家出了個好男兒?你讓白家兄弟瘋狗一樣到處告陳觀、告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不得人心麼,會被五龍山人戳脊梁骨的。再要是讓你幹下去,這五龍峪旅遊景區還能順利建設不能了?不拿下你行不行?”

徐忠厚又不服氣了,仰起臉恨恨地說到:“照你這樣說,我成五龍峪旅遊景區的絆腳石、攔路虎了?”

沒想到徐克直接反問到:“難道不是麼?”

徐忠厚氣得臉漲得黑紅黑紅,嘴裡噴著熱氣,眼睛瞪的牛蛋一樣,就差沒有和徐克打架了!

過了一會兒,徐忠厚情緒稍微緩和一陣兒了,徐克才又說到:“徐老哥,本來我是不想來和你囉嗦的。但是陳觀要我來給你轉達他的意思,我不得不來。這一點,你得清楚!”

徐忠厚的鼻子裡裡恨恨地哼了一聲。

徐克耐著性子,把陳觀要他轉達的話原封不動地說了一遍,然後又說到:“徐老哥,陳觀的意思你也聽清楚了。我理解,一個是安慰你,讓你不要因為被免職很生氣。第二個是讓你必須得認識到自己指使白家兄弟誣告公司的錯誤,這個事兒是個理的問題,做不到不行!第三個是讓你放下包袱,集中力量幹好公司副監事長的工作。現在白愛曉去水泉上班了,監事會的工作你得挑起來,還得幹好!這是陳觀對你的信任,也是鎮領導們的希望!你好好琢磨琢磨,願意幹,就振奮精神好好幹,不準再和白家兄弟勾手使絆子!不願意幹,說清楚,公司監事會可以重新改選,離了你地球照樣轉,公司照樣發展!”

徐忠厚老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門口無聲地傾聽了,徐克一說完,見老頭沒有立即回答,徐忠厚老伴就趕緊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塊抹布,臉上的淚道子也不見了,說話也輕快了許多:“他爹,你咋驢脾氣又上來了?和徐書記吵啥吵?你不知道鎮領導中徐書記待你最好麼?趕緊著,啥也別說了,飯好了,我給你老弟兄倆端上來,你們邊吃邊說,好好說說!觀子是咱看著長大的,和咱又是老親戚,娃都那樣說了,你還犟啥犟?”

說著話,徐忠厚老伴的手卻不停,三下五除二把桌子抹乾淨,扭身就去廚房端飯了。

別看徐忠厚老伴是個農村婦女,但不憨不傻,知道陳觀讓徐忠厚切實履行副監事長職責意味著啥,那是給他老頭一個天大的面子呢!要是換個人,肯定會抓住老徐家倒黴的機會,把徐忠厚的副監事長給換了。那樣的話,老徐家在五龍山就徹底成臭狗屎了!

斗大字不識幾個的老伴都能想清楚的道理,徐忠厚哪裡會想不清楚?這不,徐忠厚總算是抬起了頭,主動給徐克讓了根菸,又給徐克點上,站起來走到廚房幫著老伴端飯端菜了。即回答,徐忠厚老伴就趕緊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塊抹布,臉上的淚道子也不見了,說話也輕快了許多:“他爹,你咋驢脾氣又上來了?和徐書記吵啥吵?你不知道鎮領導中徐書記待你最好麼?趕緊著,啥也別說了,飯好了,我給你老弟兄倆端上來,你們邊吃邊說,好好說說!觀子是咱看著長大的,和咱又是老親戚,娃都那樣說了,你還犟啥犟?”

說著話,徐忠厚老伴的手卻不停,三下五除二把桌子抹乾淨,扭身就去廚房端飯了。

別看徐忠厚老伴是個農村婦女,但不憨不傻,知道陳觀讓徐忠厚切實履行副監事長職責意味著啥,那是給他老頭一個天大的面子呢!要是換個人,肯定會抓住老徐家倒黴的機會,把徐忠厚的副監事長給換了。那樣的話,老徐家在五龍山就徹底成臭狗屎了!

斗大字不識幾個的老伴都能想清楚的道理,徐忠厚哪裡會想不清楚?這不,徐忠厚總算是抬起了頭,主動給徐克讓了根菸,又給徐克點上,站起來走到廚房幫著老伴端飯端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