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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話 第508章 把式不中

作者:豫西山人

第508章 把式不中

王夢龍的辦公室就在苗坤辦公室的隔壁,與金明成的辦公室隔著一個小院,抬腳就到。

王夢龍正好在辦公室,金明成領著鄭喜平、邱福海和梅晉敲門進去後,先簡要地說明了來意,就讓鄭喜平詳細向王縣長彙報。

書記是一把手,縣長是二把手,但是縣長是縣政fu一把手,主管全縣的行政工作。全縣唯一能和縣委書記抗衡的,也就只有縣長了。

果不出金明成所料,王夢龍一聽要拿出100多萬去水泉搞燈展,當時心裡就惱了,說是這事兒原來上過縣委常委會和政fu縣長辦公會,已經定了的東西怎麼能隨便改變呢?財政沒有這筆錢,不可能安排支出。此事不用再議!

書記要搞,縣長不給錢,一下就把鄭喜平夾到中間了。

沒辦法,鄭喜平只好再次向王夢龍詳細彙報苗坤的態度,幾乎是一字不差地把苗坤的話給複述了一遍,最後很為難地對王夢龍說:“王縣長,你是老領導,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挨批吧?要不然,你和苗書記溝通一下,搞還是不搞,給我們個準話。象現在這樣,讓我都無所適從,沒法幹了。要不然,我現在就給市委組織部寫辭職報告,我沒本事,幹不了明水的工作,請求組織上另選賢能!”

鄭喜平這是在將軍,將縣長王夢龍的軍,同時也是在發牢騷!

也不光是發牢騷,鄭喜平今天已經意識到明水的工作不好乾了,心裡已經萌了調走的念頭了!

王夢龍二話不說,直接就去找苗坤了。[官話] 首發 官話508

時間不長,隔壁苗坤的辦公室裡就傳來了叮叮咣咣的吵架聲、拍桌子聲,嚇得金明成、鄭喜平等人再也不敢吭聲了!

書記、縣長吵架、拍桌子,這意昧著什麼?意味著矛盾公開化了!

遇到這種情況,明水官場以後註定不會太平了!

苗坤才到明水多長時間,就和縣長鬧掰了,這種情況太罕見了!

金明成和鄭喜平都是從基層一步步上來的,在官場上摸爬滾打時間長了,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的比較清楚:苗坤的個性太強,喜歡一個人說了算,渴望迅速樹立個人權威,打開局面;王夢龍呢,原本滿心希望能夠順利接任縣委書記,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被苗坤截胡了,心裡肯定是有疙瘩的。這樣子的兩個人搭班子,不鬧矛盾才鬼呢!真不知道組織上是咋考慮的!

當然,今天這事兒,從根子上說,那都是苗坤惹的事兒,太急於求成了,根本就不顧明水財政的實際情況了。要是讓他這樣帶下去,明水的幹部隊伍的導向都要出問題。王夢龍和他發爭執,絕對是職責所在,不得不爭執!

聽著隔壁的吵架聲沒有停歇的意思,金明成和鄭喜平坐不住了,他們都是縣委常委,而且苗坤應該也知道他倆就在隔壁坐著,再在這裡裝聾作啞、坐山觀虎鬥,那就不好了,不夠搭班子、擱夥計的情分了。

金明成和鄭喜平兩個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金明成在前、鄭喜平和邱福海、梅晉在後,出了王夢龍的辦公室,去敲苗坤辦公室的門。

金明成的手剛抬起來,還沒有落到門上呢,門就打開了,縣長王夢龍臉氣得煞白,看都不看金明成和鄭喜平等人,快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後,“碰”地一聲關死了門。

金明成是常務副縣長,管財務和編制,明知道財政沒有多餘的錢幹這種事情,加上苗坤也沒把事情交代給他,也就不往苗坤辦公室裡進了,嘆了口氣,滿臉落寞,自己低頭走了。

書記辦公的小院裡靜悄悄的,只剩下鄭喜平、邱福海、梅晉三人茫然無助地站在苗坤的辦公室門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過了一會兒,鄭喜平覺得這樣僵持著不是個事兒,於事無補,就硬著頭皮敲開了苗坤辦公室的門,領著邱福海、梅晉走了進去。

王夢龍都氣得臉煞白地走了,奇怪的是,苗坤臉上卻看不出一絲氣的樣子,見鄭喜平三人進來,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沒抬,示意他們坐下說話。

鄭喜平坐下後,把和李志強聯繫的事情以及鹿城煤礦的答覆說了一遍,然後就請示現在怎麼辦,到底搞不搞燈車、搞哪種規格的?

苗坤的答覆很簡單,搞,必須搞,搞30萬元一輛的![官話] 首發 官話508

鄭喜平就問錢怎麼辦?縣財政沒有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錢全都是空的!

苗坤兩眼逼視著鄭喜平,厲聲說到:“沒錢都不辦事兒了?都找書記、縣長要錢,還要你們幹什麼?”

這話說的,簡直是蠻不講理,弄得鄭喜平也想和苗坤吵架了!

不等鄭喜平翻臉,苗坤就轉而說到:“縣財政沒錢,不等於明水縣沒錢。只要用心去找,幾萬算啥?五輛燈車,總共也就150萬元,能難住你個縣委常委?值得找書記、縣長彙報來彙報去的?啥水平麼!把式不中!”

鄭喜平肺都快氣炸了,弄來弄去,當縣委書記的指揮不動縣長、常務副縣長,光叫幹活不給錢,還反過來說幹活的人把式不中,這還有天理沒?

很快,苗坤就以實際行動證明了鄭喜平把式不中。

苗坤拿起了桌上的電話,飛快地撥了幾個號碼,然後就對著電話說到:“張社民麼,我是苗坤。給你個任務,帶著你的人現在就到桐花鎮去,一個坑口收10萬元,交給宣傳部鄭部長150萬元,其餘的交給財政局!”

張社民這段時間已經被新任縣委書記苗坤折騰得死活不下了。原因很簡單,苗書記立志要作明水人民的兒子,春節期間到各鄉鎮去訪貧問苦,這本來是件好事,值得全縣幹部學習,問題是苗書記下鄉排場大,每次都要警車開道。書記都去訪貧問苦了,你公安局長不能不隨行吧?還想不想和縣委保持一致了?沒辦法,苗書記坐著轎車去訪貧問苦,張社民得開著警車開路,弄得他不勝其煩。

其實,煩的不只是張社民,電視臺的編輯記者們最煩。苗書記下鄉一是要警車開道,第二就是要明水電視臺、電臺記者隨行採訪,要求標準還高,動輒都是要當天採訪當天播出的。鏡頭運用不當、篇幅長度不夠、重點不夠突出,都會招來縣委辦的批評。

想那明水電視臺、電臺只是縣級小臺,編輯記者水平有限,設備質量有限,哪裡能製作出省臺、市臺那麼高質量的節目麼,挨批評就成了家常便飯。可憐明水電視臺臺長幾乎是天天寫檢查,寫得連檢查都不會寫了。

張社民初四給陳觀打電話邀請吃飯,就是想找個理由不陪苗坤了,沒想到陳觀不知道箇中情由,婉言謝絕了,弄得張社民不得不繼續替苗書記開道。

好不容易盼到上班了,苗書記忙於開會、聽彙報,顧不上下鄉了,張社民總算是鬆了口氣,開始研究明水公安工作,想著找個抓手,推動公安工作上個臺階。研究來研究去,還沒有個眉目呢,今天就又接到了苗坤的電話。

鄭喜平一聽,苗坤是給公安局長張社民打電話,要蠻幹了,就想建議不能這樣做。

鄭喜平還沒開口建議呢,可能是張社民在電話裡解釋公安局不能幹這事兒,就聽苗坤對這話筒冷冷地說到:“我不管你怎麼說,這個任務交給你了。你聽清楚,要麼明天下午下班前你給鄭部長150萬元,要麼你現在給我寫辭職報告,立即送來,然後回水泉公安局報到去,我這裡不要完不成任務的公安局長!”

說完,苗坤“卡塔”一聲掛斷了電話。

一會兒工夫,電話就又響起來了,苗坤連接都不接。

直到電話鈴聲響了三遍,苗坤拿起電話,根本就不聽張社民囉嗦,對著話筒冷冷地說到:“張社民同志,我告訴你,要麼迅速完成任務,要麼你辭職走人,就這麼簡單。有什麼問題,和宣傳部的鄭部長聯繫。我需要的是結果,不是你的政策法規解釋!至於那些礦老闆交不交錢的問題,你看著辦!以什麼名義交的問題,我感覺以贊助的名義徵收就比較好。贊助麼,必然是他們心甘情願的,不存在強徵強收、野蠻執法問題!放心幹吧!”

苗坤再次掛斷了電話,對鄭喜平說到:“一個坑口10萬元,50個坑口就是500萬元,就這麼簡單!我真不知道明水的同志是怎麼想的,守著寶山看著別人發財,卻讓財政這麼困難,腦子都進水了!好了,你們走吧,記得一定要派人到鹿城煤礦去,監督燈車建造質量。這次,一定要把一個嶄新的明水推向全市!”

苗坤說的輕描淡寫的,鄭喜平卻已經是滿臉凝重了,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這次參加燈展、社火表演活動回到水泉,什麼事兒都不敢,就幹一件事兒,那就是坐到市委組織部不走,死活都要調離明水!再在這裡幹下去,自己可能都要成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