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 第673章 落雁峰(續)
第673章 落雁峰(續)
俞白兩口子真的是上年紀了,在公園裡散散步還行,走這麼長的山路實在是有點勉為其難了。要不是陳觀在身邊不停地鼓勵,俞白老兩口可能就不上山了,半路拐回去了。
走累了,沒精神,老教授滿腹才學、滿腹的唐詩宋詞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面對如此美景,只能長太息了!
時間一長,俞白老兩口說什麼都不願意再走了,讓陳觀去爬山,說是他們就在這裡等大家。
60出頭的年齡並不算大,要是換做五龍山區的山民,只要沒病,過去還得上山挑柴呢!可惜,俞白兩口子是學者,不是山民,爬在書桌前、站在講堂上是名家名師,遇到爬山這種事兒,就連普通的五龍山民都不如了。
陳觀不願意暴露自己的武學,但是不能把自己的老師丟在半路上。因為景區的電瓶車是從另一條路開上來的,候車點在落雁峰腳下的大雲寺,陳觀他們走的是落雁峰西側的步行道,中間差距很大。
實在沒辦法了,陳觀也就不客氣了,拿過俞白教授手裡當柺杖用的樹枝,讓老兩口一前一後緊緊抓住,他拉起前端,等於是拉著自己的老師爬山了。
還別說,這一來,俞白兩口子腿也不困了,腳也不疼了,在陳觀那淡淡然、泊泊然、綿綿然、無窮無盡的內力帶動下,竟然在爬山步行道上走的飛快。
俞白兩口子都是知識分子,腦海裡根本就沒有陳觀有什麼神功內力的概念,那與夫子的“無不語亂力怪神”相悖。他們想的是,陳觀可能確實是練過武術、散打之類,力氣很大!
重建的大雲寺就坐落在落雁峰的山腳。
陳觀帶著俞白教授兩口子走到大雲寺的時候,白愛月領著同學們正在大雲寺外面休息呢!
這個時候的大雲寺,還是一個工地,不可能讓遊人參觀的。
陳觀上大學後是第一次上落雁峰,自然也是第一次來查看大雲寺工程進度了。
年前在市裡參加沈書記、於市長主持召開的彙報會時,沈書記曾經提出個思路,就是能不能把搞中原大佛的高僧請過來,直接搞五龍峪的重建大雲寺工程和大佛立像工程,便於向上申報。
沈全是水泉市委書記,當之無愧的一把手,他說的思路,實際上就是市委主要領導指示了,重建大雲寺、奉建大佛立像項目指揮部肯定是要堅決貫徹執行的。
陳觀回來後見了重建大雲寺項目指揮長李立德部長、副指揮長雷潔副市長、張德清副市長,瞭解的情況是,中原大佛項目還在搞,主要是沒錢,到現在還沒獲批。但是為中原大佛許下宏願、積極奔走的釋延佛高僧,推薦了少林寺另一位高僧釋延明前來參與重建大雲寺、奉建大佛立像籌備委員會,也就是未來的大雲寺的主持和尚了。因為這個原因,原本是建大佛立像的,現在改成建觀音立像了,名字叫“落雁觀音”。其形象取自三十三觀音形象中的普慈觀音:頭戴天冠,身披天衣,立於山嶽之上,為大自在之化身形象。
這些事情都是陳觀赴美學習的時候市裡定的,到現在他的思想意識裡還是叫大佛立像的。
實際上在落雁峰建一座國內最高的觀音立像,更符合大雲寺建於武則天稱帝時期的歷史背景,也更有號召力!“家家彌陀,戶戶觀音”,觀世音菩薩在中國民間的影響力、號召力都是巨大的!
市宗教局的宗教科長莫文瑞一直守在重建大雲寺工地。可能他已經得到了陳觀要到大雲寺來的消息了,帶著幾個僧人在大雲寺山門外候著。
陳觀參加李立德部長的彙報會和沈書記、於市長的彙報會時,和宗教局局長薛亦飛、副局長向秀麗、宗教科長莫文瑞都見過,年前還專門去宗教局跑了一趟,送過年的紅包,和莫文瑞算是老朋友了。
看到陳觀,莫文瑞就喊:“陳書記,可把你盼來了!”
宗教局是小單位,但幹部提拔並不快,莫文瑞都40多歲了,依然是科長。
陳觀實際上已經看見莫文瑞他們了,但他得先把俞白教授兩口子安頓坐下,又把楚戰海和王浩、張鳳鳴三個人喊來,讓他們照顧俞白教授和李老師,這才朝山門走去。
陳觀走到莫文瑞跟前,握了手,道了聲辛苦,這才打量三個僧人。
為首的一個僧人50來歲,身材瘦削,只顯得身上的僧袍寬敞。
陳觀心道:這應該就是釋延明瞭!
果然,那僧人看見陳觀目光轉向了他,馬上就右手立掌,口宣佛號:“阿彌託福!”
莫文瑞介紹說,這就是釋延明大師。
另外兩個僧人都是四十來歲的樣子,莫文瑞介紹說都是釋延明大師的師弟,一個是釋延秀大師,一個是釋延德大師。
是不是大師,陳觀現在不清楚,那得讓實踐來檢驗,得讓他們以自己的佛學修為來驗證!
俞白教授看著遠處大雲寺山門前的陳觀和三個僧人說話,心裡腹誹不已,覺得陳觀太複雜了,怎麼和這些佛門人士交往開了!
覺得學中文的學生應該自認孔門弟子的俞白,當即大聲背誦開了《論語。為政篇》:“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子曰:詩三百篇,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俞白講話帶有江浙口音,他這一背誦,還真的是抑揚頓挫,聽起來別有一番風韻,讓已經畢業了的九五屆一班的同學們都有一種重回校園、重回課堂的感覺。
陳觀聽到了俞白教授的聲音,也聽清了那是《論語》的為政篇,更明白俞白老師是在發洩不滿,但他現在不是在搞儒教和佛教的學術爭論,而是在搞發展旅遊經濟,對俞白教授的不滿只好心裡抱歉了。
就在俞白教授一字一句沒有停頓的背誦中,陳觀跟著莫文瑞和釋延明、釋延秀、釋延德走進了大雲寺山門,查看開大雲寺重建工程了。
陳觀的背影消失在正在建設中的大雲寺裡後,俞白教授的背誦也停止了。老先生氣得吹鬍子瞪眼兒,站起來說:“走!繼續爬山!上山頂!”
這一刻,中文系九五屆一班的大部分同學都覺得陳觀變了,變化很大,已經不是當年在學校時不怎麼說話的陳觀了,而是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成熟的陳觀了!
俞白教授領著同事和學生們跟著美麗的白愛月繼續爬山了,陳觀卻在大雲寺裡饒有興致地查看著工程進度。
大雲寺的主體建築都快全面完工了,馬上就要進入內部裝修了,緊接著就是奉安佛像。
莫文瑞介紹說,幸虧修通了五龍峪到落雁峰的公路,這些建築材料才能順利送達。不然的話,恐怕明年再有一年都沒有現在這樣的進度。
陳觀就說,當年張法師建大雲寺時,通過作法,一夜之間,從天上飄落上萬只公山羊,往山上運磚瓦,才保證了寺院建設。我們修通公路,實際上和當年的張法師作法異曲同工。
莫文瑞撇撇嘴,根本就不相信陳觀的話。釋延明則是再次合掌,唸了幾聲“阿彌託福”。
搞重建大雲寺規劃時,參照的是佛教寺院建築規制,體現大唐建築風格,把整個大雲寺的建築格局定為五進制,依著山勢,沿中軸線分佈著天王殿-大雄寶殿-藥師佛殿、觀音閣-藏經樓,每一進都有一層平臺,越發顯得殿閣森嚴,氣象萬千!
中軸線主建築兩側,左右幾重院落,都屬於附屬建築。
莫文瑞介紹說,市裡已經確定,大雲寺和落雁觀音立像要在1997年4月6日落成開光,因為4月6日是農曆的二月二十九,是觀世音菩薩的佛誕日。因此,各施工隊伍都在加班加點,徹夜奮戰,不能耽誤工期!
陳觀這次上山,因為是給同學們一起來的,兩手空空,沒有帶什麼慰問品。因此,他告訴莫文瑞說,回頭讓林凡派人上山,送一些食品、藥品,算是他來看望慰問施工人員了。
釋延明馬上就是一聲“阿彌託福”,接著就說施主樂善好施、慷慨解囊,投巨資重建大雲寺、奉建觀音大士立像,功莫大焉!
釋延明還說,他會每日唸經,求觀世音菩薩保佑陳施主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陳觀笑笑,沒有廢話,直接讓莫文瑞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筆墨紙硯,就在大雲寺施工機械的轟鳴聲中,在第二進平臺上,揮毫潑墨,題寫了“敕建大雲寺”幾個字,其中的“敕建”二字是小字,位於左上方,意思是大雲寺是逢女皇武則天之命修建的。右下方的落款是“陳觀題”幾個小字和農曆的年月日。
釋延明又是一聲佛號:“阿彌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