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 第817章 醉月軒
第817章 醉月軒
陳觀不知道縣政府五樓大會議室休息室裡發生的爭執，離開後，他直接就去醉月軒了。
醉月軒就是陳觀讓黃來義給他在龍威小區建的兩座小轉角樓西面的那座，東面的租給別人開了巴蜀火鍋城，西邊的租給別人辦了醉月軒酒樓。
龍威小區兩座住宅樓東西兩頭的空地加起來也不過一畝多點，分開來每一處的可利用面積也不過就是400多平米，要不然黃來義也不會同意轉讓給陳觀的。建起兩座小轉角樓後，每座樓都是三層，建築面積也都是1300平米左右，很適合開飯店。
醉月軒是川味飯店，陳觀去美國之前，都已經開業了，生意很好。
三層小樓，一層是大廳、操作間、櫃檯，二層、三層全部是包間。
老闆是成都來的兩口子。男的低個子，白胖白胖，圓乎乎的，一口川腔；女的個子也不高，長的卻很漂亮，身材苗條，皮膚白嫩，一雙眼睛會說話，見人張嘴閉嘴都是哥長哥短的，親熱的很。
醉月軒的生意之所以好，和老闆兩口子的親和力很有關係。
想想麼，老闆胖乎乎的那麼可愛，見人都端茶讓煙；老闆娘呢，年輕輕的都那麼懂人情世故，臉上總是掛著笑，而且還很漂亮，弄得明水城那些兜兜裡有倆小錢兒的男人們有事沒事兒總愛往醉月軒跑，吃飯喝酒時，順路還能和老闆娘開個玩笑，別人看不見的時候，甚至還能摸一把、擰一下，過過乾癮。這生意能不好麼！
陳觀吃飯口味重，喜歡麻辣酸鹹的，巴蜀火鍋城和醉月軒又租的是自己的房子，開在家門口，吃飯也方便，他這段時間回縣城時，就經常在這兩個飯店吃飯。
兩家飯店生意都不錯，在小小的明水城已經打出名聲了。有時候縣委縣政府招待市裡、省裡的客人，吃膩了縣委招待所、雲香樓的飯菜，也會安排在這裡。因此，醉月軒和巴蜀火鍋城的牆壁上也懸掛有一些領導光臨品嚐時的照片。
這兩個飯店的租房協議都是黃來義代簽的，房租也是黃來義代收的，到現在為止，兩家飯店的老闆都不知道陳觀才是真正的房東。包括陳學智和鄭玉蓮，都不知道這兩個轉角樓的產權登記在他們老兩口名下。
事情就這麼奇妙，陳學智和鄭玉蓮老兩口知道自己家現在很有錢，但到底有多少錢、多少產業，他們是不清楚的。
連陳學智和鄭玉蓮都不知道的事情，其他人自然更不知道了。除非有人專門去查陳學智、鄭玉蓮的資產。但查也是白查，他們那都是合法經營所得，受法律保護，別人只有羨慕的份兒，還能怎麼樣？
陳觀到醉月軒的時候，俞可成陪著劉長青已經到了。
這是請劉長青吃飯，客人也都是劉長青定的，都是劉長青的熟人、朋友。
明水屬於水泉市管，劉長青原來又是水泉市人事局的副局長，不知道給多少人辦過事兒，熟人、朋友自然就多。
不過，劉長青現在是明水的常務副縣長，身份不同了，肯定不會隨便約人吃飯的，叫的人一定是他關係很密切的人。
陳觀進到包間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六個人了，除了劉長青和俞可成外，另外四個人，一個是縣政協主席孫嘉應，一個是人事局長劉豐收，一個是陳觀回明水時就認識的人事局大分辦的張鼎張科長。
還有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姑娘，坐在孫嘉應身邊，文文靜靜的，一聲不吭。
陳觀一進來，俞可成迎了上去，壓低聲音，焦急地問：“怎麼樣？是不是推薦有你、要提拔了？”
陳觀笑到：“你想什麼呢？做夢都想娶媳婦，淨想好事兒！”
俞可成不好意思了，黑臉紅了一下，低聲到：“我不是盼著你提拔麼？再說了，把全縣的鄉黨委書記集合起來排排隊，誰有咱周裡鄉乾的好？不提拔你就沒有天理麼！”
陳觀笑笑，不再理會俞可成了，而是轉向縣政協主席孫嘉應，問好到：“孫主席，好久不見，你也不去周裡鄉視察指導一下，明顯的不關心周裡鄉麼！”
孫嘉應笑到：“我去周裡鄉幹什麼？你們那麼忙，乾的又都是正事兒，我一個糟老頭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去了還不是白吃白喝、淨給你們添麻煩麼？”
陳觀說孫主席這是批評我們呢，是說我們彙報的少，我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改正！
劉長青笑著打斷了陳觀，說是肚子都餓的咕咕叫了，沒人聽你們鬥嘴，趕緊坐下吃飯，吃完飯還有事兒呢！
陳觀這才坐到了張鼎和俞可成的中間，喊服務員趕緊把酒倒上！
醉月軒是川味飯店，酒也是以川酒為主，基本上四川有名的酒這裡都有。
請常務副縣長吃飯，還有政協主席作陪，肯定是要喝四川最好的名酒五糧液的。
孫嘉應看來沒少在這裡吃飯，老闆和他熟的很，親自過來上菜，老闆娘也帶著一股香風進來倒酒，嘴裡還不停地說孫主席有幾天沒來了，廚師都著急了，說是孫主席不來，沒有知音，做菜都沒意思！
俞可成一聽，就說奇怪了，孫主席是地道的明水人，怎麼會是川菜的知音呢？
孫嘉應就說小孩沒娘、說起來話長，他家祖籍是四川的，抗戰時川軍出川抗戰，他父親負傷後流落到了明水，就在明水生根發芽了。他之所以叫孫嘉應，是父親為了紀念在蘭封戰役中死去的弟弟，特別起了個有紀念意義的名字。嘉應，就是武陟縣黃河邊的嘉應觀。他的親叔叔，就是蘭封戰役結束、國民黨軍隊撤退途中，犧牲在那裡的。因為父親的關係，他從小就吃川菜，算是不忘本吧！
話音剛落，人事局長劉豐收就接話到：“孫主席，我說你家孫麗咋長的那麼漂亮、皮膚咋那麼好呢，原來是川妹子啊！”
陳觀這才知道坐在孫嘉應身邊的漂亮姑娘是他的女兒孫麗！
一直到這個漂亮姑娘叫孫麗，陳觀忽然就想到了剛到縣公安局上班時在杜輝家吃臊子面，杜輝妻子李梅說要給他極少個對象，是醫學院畢業的大學生，長的很漂亮，父親是政協的孫主席，就忍不住又看了孫麗一眼。
女性對男性的目光特別敏感，陳觀只看了一眼，孫麗就垂下了頭，臉上登時就飛上了兩朵紅霞，越發顯得嬌豔欲滴、人比花羞！
就聽孫嘉應笑著說：“還別說，我五個孩子，就數這個小么妹兒最討我喜歡了！唉，我說豐收啊，你也算是咱閨女的叔叔呢，人事局接觸面又光，要是看著我家小么妹長的還行，就給她介紹個對象唄？年齡不小了，都二十四五了，還沒有對象呢。你老嫂子天天囉嗦，都快煩死了！”
劉豐收不由自主地就把目光看向了陳觀！
陳觀趕緊咳嗽一聲，說到：“孫主席，咱是喝酒呢，你不和劉縣長多喝幾杯、那會能行？別說閒話了，趕緊喝酒！”
劉長青張口就說：“就是，中午時間本來就短，得抓緊時間。孫主席，咱倆好久沒有在一起喝酒了，來，兄弟敬老兄一杯！”
孫嘉應端起酒杯和劉長青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後，孫嘉應說到：“劉縣長，前幾年你來明水搞扶貧的時候，我就說說不定哪一天你可能就轉到明水來工作了，沒想到一語成讖，你還真的是來了！唉，這事弄得，要是你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徵求一下我的意見，我就不讓你來。這明水啊，工作難幹呢！”
原來孫嘉應和劉長青一起搞過扶貧，是在扶貧過程中結下的友誼！
劉長青說哪裡有徵求老兄意見的時間，組織部通知去開會，到了會場就直接宣佈了。調整的幹部人數比較多，各縣市區的都有，黑壓壓一片，根本就沒有人問你願意不願意。願意也得去，不願意也得去，誰敢對抗組織麼！
說到這裡的時候，劉長青就對陳觀說：“陳書記，你還沒有告訴我們張書記打電話找你什麼事兒呢！說吧，準備讓你去哪裡？是留在明水，還是交流到其它縣市區去？”
劉長青是搞人事的，管組織的副書記這個關節點上打電話讓陳觀去談話，除了準備考核提拔別無二宗！這都是常識！
酒桌上的人全都把目光看向了陳觀，包括孫麗，都抬起了頭，兩眼水靈靈的，也看向了陳觀。
陳觀不想說的，但是劉長青既然問了，不說也不行。再說了，陳觀當時說的是服從組織決定、沒意見，他也不打算在明水謀求提拔了。不過，這種事情，如果陳觀心裡不窩火，那就不正常了！
陳觀也想出口悶氣！
陳觀嘆了口氣，說到：“譚奇才副部長和苗書記、張書記找我談話的意思是說，今天上午推薦的結果，我的票最多。但是，因為我任職時間短，不夠推薦幹部定的任職三年的標準，不符合推薦考核條件，暫緩提拔。就是這樣！”
俞可成“忽”地下站了起來，張嘴就說：“我去找他們去，太欺負人了！”
劉長青也驚異地問到：“怎麼會是這樣？既然得票最高，可以向市裡彙報彙報，再爭取個提拔名額就行了，為什麼要以任職年限不夠來自己卡自己呢？這不是犯傻麼？”
陳觀說是詳情他也不知道。算了，不說這事兒，他確實是不夠條件，誰知道大家怎麼想的，竟然給他投票，弄得人都有點莫名其妙！他自己都投的是耿秀山、王河清、馬水生的票，咋會有這種結果呢！
劉長青馬上就掏出電話，說是我給你問問！
陳觀趕緊攔住了劉長青：“劉縣長，千萬別問了，越問越麻煩！算了，咱別給領導們添麻煩了！”
劉長青不聽陳觀的，邊撥電話號碼邊說：“這事兒怎麼能不問？幾年才輪到一次，多好的機會，錯過了將豈不可惜？”
說著，劉長青就撥通了張自力的電話，剛張嘴問了一句“你在哪裡”，張自力就掛斷了電話。
劉長青不死心，接著又撥縣委書記苗坤生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和剛才一樣，劉長青剛問了一句“苗書記，方便接電話不”，苗坤生就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劉長青憤憤不平地說到：“看來，領導們都在忙，只有咱們是閒人。算了，先喝酒，喝完酒再去找他們問情況！”
陳觀去意已決，根本就不會再明水折騰什麼事兒了，不願意劉長青因為他的事兒得罪苗坤生，就又說到：“劉縣長，這事兒到此為止，別再說了。領導們說的很清楚，這次是因為我不夠條件暫緩提拔，以後還是會提拔的，說不定還能提拔到更好的崗位上去呢！咱就不要再提這事兒了。說的多了，領導可能會以為我有意見，背後議論，反而不美了！”
孫嘉應不以為然，說這是領導們不想辦事兒的託詞，什麼暫緩提拔，不就是不提拔麼？這是典型的提起褲子不認賬！既然是民主推薦，就得承認推薦結果！說過的話還能咽回去？
人事局長劉豐收可能心裡也有想法。聽了孫嘉應的話，喝了一杯酒，悶悶地說：“這是把明水乾部都看成信球兒了，明著欺負人呢！”
再說一會兒，都要群情激憤了！
陳觀趕緊站起來，什麼都是過眼浮雲，根本無需在乎，喝酒才是最重要的！他先過關，明水規矩，見人12個酒！
俞可成跟著來了一句：“就是，管他孃的，咱喝咱的酒，喝醉了回家摟著婆娘睡覺去。這工作，幹著還有球意思！誰想幹誰幹，老子們不幹了！”
說著，不等陳觀端酒，俞可成自己端起酒杯就一飲而盡！
本來是好好喝酒呢，讓陳觀說明情況之後，酒桌上的氣氛就變了，有點壓抑，有點氣悶！
陳觀解嘲地笑笑，說到：“都怪我這張臭嘴，影響大家喝酒的情緒了！算了，我都不在意，你們在意什麼？咱幹工作當然是想不斷被提拔重用，但條件不成熟、提拔不了，咱也不能破罐子破摔，該幹啥還得幹啥！來孫主席，我先給你敬酒。先說好啊，你那酒風可是不好，別人都說你是寧說千句話不喝一杯酒，今天這毛病可得改改，痛快點，整一盤！”
孫嘉應苦笑道：“你個小娃娃，可別把怨氣撒到我老頭子身上！我什麼時候酒風不好了？那都是別人瞎編排的，我的酒風好的很！”
陳觀馬上就給孫嘉應倒酒，說是先敬孫主席三杯酒。
一旁的孫麗不願意了站起來伸手就奪孫嘉應手裡的酒杯，說是她爸爸年齡大了，不能多喝酒！
孫嘉應兩手一攤，對陳觀說到：“這可不是我不喝酒，是我閨女不讓喝！我閨女可是縣醫院的醫生，我得聽醫生的話！”
連劉長青都說孫主席不夠意思，好歹都得喝幾杯！
孫嘉應這才向女兒保證說只喝幾杯，保證不多喝！
孫麗這才把酒杯還給了父親，說是隻準喝三杯，多一杯都不行！
結果，孫麗剛坐下，陳觀就喊老闆娘換大杯子，喝一杯頂一杯！
孫嘉應其實酒量很好，很能喝酒的，陳觀這是見孫麗在場，知道孫麗必然不讓她父親喝酒，故意刺激呢！
果然，孫麗兩眼一瞪，就說陳觀賴皮，還是鄉黨委書記呢，說話一點都不算數！
劉豐收笑著說當領導的什麼時候說話算數過？聽領導的年都能過錯！
孫麗馬山撲閃著眼睛問陳觀：“你是不是也想說話不算數？”
陳觀說我說話從來都算數，說換大杯子就換大杯子，決不食言！
孫麗嘴一撇，又來了一句“賴皮！”
陳觀實際上不是想讓多喝酒，這是中午不是晚上，下午劉長青肯定有事，不能讓多喝的，只不過剛才酒桌上氣氛太壓抑了，他才想法設法引逗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