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 第942章 竹筒倒豆子(續)
第942章 竹筒倒豆子(續)
這一開**待,勤思恩就如同竹筒倒豆子,啥都說了。
勤思恩涉足倒賣文物這一行,比焦禮、焦季禮還早。焦禮、焦季禮都是古都城裡的機關幹部,是1987年下海潮的時候,停薪留職下海經商的。而那個時候,勤思恩已經開始倒賣文物了。
勤思恩交待說,他最早搞的是倒賣銀元,就是走鄉串戶,到老百姓家收銀元。五塊錢一塊收,拿到古都賣20元一塊,本小利大。但是搗騰銀元沒有什麼技術含量,乾的人多,而且,經過土改和建國後的收繳,散落在民間的銀元數量有限,這活不能長幹,長幹下去會餓掉大牙的。於是,勤思恩轉而搞開了走鄉串戶收古董,倒賣古董。這樣,一來而去就和刨古董的勾連上了。
勤思恩說,他倒賣的第一件文物,是從老百姓家裡收來的一面清末民初的銅鏡,不值錢,200元收,300元賣,只賺了100元!他第一次真正賺錢的文物,是從一夥刨古董的手裡弄到的,還是銅鏡,只不過是漢代銅鏡,2000元收,7000元賣,賺了5000元!他就是用這5000元,翻修了老家的宅子,把土坯房變成了磚瓦房!
之所以和焦禮、焦季禮兄弟掛上鉤,勤思恩說是那是沒辦法的事兒,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有路子可以把刨出來的古董賣個好價錢的。
焦禮、焦季禮兄弟原來不是幹這行的,他們是搗騰走私的電子產品發財的,經常往廣州、深圳那邊跑,搗騰電視機、錄像機、照相機、電子錶之類的。
大概是從1988年的春季開始,焦家兄弟覺得去廣州、深圳進貨跑的是單趟,費用大,這才開始在古都收銀元、古董往廣州帶,就相當於過去趕毛驢車的捎腳一樣,不跑空趟,來回都賺錢。
焦禮、焦季禮兄弟倆原來都是機關幹部,關係廣,貸款、借錢都有辦法,資金雄厚。同樣是搗騰電子產品,別的人可能就是在古都百貨樓背後的小商店裡折騰,進多少賣多少,小本經營。焦禮、焦季禮兄弟倆做的是大買賣、批發生意,面向全市各縣市區,賺的錢就多了。因此,別的人幹一年賺上個三萬、五萬就了不得了,焦禮、焦季禮兄弟倆憑藉著能貸來款的資金優勢,一年下來竟然賺了小百十萬,在整個古都地區都赫赫有名。
有這樣的資金實力做後盾,焦禮、焦季禮一開始收購銀元、古董,就成了那些刨古董的爭相交易的對象。而且,焦禮、焦季禮開始的時候不懂行,價錢也基本上都是那些刨古董的自己報價的,他們只是在報價基礎上砍個百分之二、三十而已。
勤思恩就是這個時候認識的焦禮、焦季禮,他當時是從那些小打小鬧的刨古董的人手裡收購古董,再拿去賣給焦禮、焦季禮,賺個差價。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年多。到了**年下半年,走私家電的生意已經沒錢可賺了,焦家兄弟就專心致志地倒賣文物,參與刨古董了。
勤思恩說,他之所以跟著焦家兄弟幹,是沒辦法的事情。倒賣古董時間長了,他被派出所盯上了,在家裡呆不住了,聽人說焦禮有兩個兄弟都是幹公安的,就跑去找焦禮想辦法。沒想到焦禮很仗義,直接給兄弟焦仲禮打了個電話,事情就擺平了。勤思恩一下就明白了焦禮、焦季禮兄弟倆為啥敢大規模收購古董了,人家有人保護,不怕公安查!
從此,勤思恩就跟著焦禮、焦季禮兄弟倆打下手了。
真正讓勤思恩死心塌地跟著焦禮、焦季禮乾的,是因為一件事。
有一次,焦家兄弟“支鍋”,也就是出錢組織刨古董,挖一個明代貴族的墓。結果,一個叫“黑三”的傢伙“吃私”,私藏“地鼠”,也就是金子。焦禮二話不說,當著幾個人的面突然動手,抄起洛陽鏟直接就扎進了“黑三”的腹部,反手攪動了兩下,把“黑三”的腸子攪斷,這才讓人把他丟進了盜洞裡,給弄死了。
就這一件事,勤思恩覺得焦禮、焦季禮是幹大事的人,絕對的敢作敢當,這才死心塌地跟著焦家兄弟幹了。
和焦家兄弟合夥後,生意就做的大了,基本上古都地區所有刨古董的都得把古董賣給焦家兄弟。一個是焦家兄弟的價錢公允,另一個是沒人敢不賣給焦家兄弟。只要發現誰私自倒賣古董了,焦家兄弟就會讓人打上門去,輕則暴揍一頓,重則到派出所舉報,讓公安抓他個兔孫!久而久之,古都刨古董的、倒賣文物的販子,就唯焦家兄弟馬首是瞻了。
焦家兄弟的盜墓和文物走私網絡就是這樣形成的:焦禮是大老闆,主要負責出貨,就是走私文物;焦季禮人稱“三爺”,是二老闆,具體負責“支鍋”刨古董。焦家兄弟下面,有八個二級販子,分別是勤思恩、劉青山、王永輝、謝成章,張耀武、李羅生、馮柳鎖、楊愛國。其中,勤思恩綽號“二諸葛”,劉青山綽號“賽神仙”,王永輝綽號“三戒和尚”,謝成章綽號“謝老四”,張耀武綽號“活魯班”,李羅生綽號“螳螂”,馮柳鎖綽號“煙鬼”。楊愛國綽號“花奴”。
趙傳明就問這八個人的綽號有沒有什麼象徵意義?
勤思恩回答說都是刨古董的胡亂叫的,但也和個人的身份象印證。比如他之所以綽號“二諸葛”,是因為大家覺得他能出主意;劉青山之所以綽號“賽神仙”,是因為他主要負責打外交,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快活似神仙;王永輝之所以綽號“三戒和尚”,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和尚,口口聲聲出家人戒貪、戒嗔、戒痴,實際上他確是葷腥不忌、貪財好色的主兒,所以人稱“三戒和尚”,這是諷刺的話;謝成章綽號“謝老四”,是他排行老四;張耀武綽號“活魯班”,是因為他本身是木匠,專門給人做棺材的;李羅生綽號“螳螂”,是因為他練過武,家傳的螳螂拳,很厲害,三五個壯漢都不是對手;馮柳鎖綽號“煙鬼”,是因為這傢伙喜歡抽旱菸,去哪裡肩上都掛著一根長長的旱菸袋,那旱菸袋也很講究,翡翠菸嘴,黃銅菸袋鍋,裝菸絲的荷包上面還繡著荷花;楊愛國綽號“花奴”,是因為他本身是古都很有名的園藝師,專門養花的!
這八個二級文物販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縱向聯繫的三級文物販子。比如勤思恩自己,下面就有孟廣、梁成文、蘇小立、彭洪磊、胡永生五個三級販子,這五個三級販子,每人都聯繫一夥或兩夥挖古董的。
勤思恩的招供太重要了,等於是一下就把古都地區盜墓和文物走私犯罪的黑幕給掀開了!
去年古都市公安局專案組偵查那麼長時間,所有的線索反映,焦禮、焦季禮手下有四個二級文物販子,具體人名都不清楚。勤思恩一招供,焦禮、焦季禮手下的二級販子竟然不是四人,而是八人!而且,名字、綽號、愛好也都說清楚了!
趙傳明強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追問這些二級販子、三級販子的住址、聯繫方式!
都已經招供了,勤思恩也就不再躲躲藏藏了,把除了自己和劉青山以外的其他六個文物販子的住址、電話都交待的清清楚楚。當然,交待的最清楚的是他手下的五個三級文物販子以及那些第四層級的盜墓賊團伙。
馬上就可以按照勤思恩的招供抓人了,趙傳明激動之下,乘勝追擊,追問周天子墓第一次陪葬墓被盜的參與者和盜墓經過。
勤思恩交待說,第一次陪葬墓的發現,是蘇小立手下的弟兄乾的,因為拿不準地下到底有古董沒有,他親自去現場觀察,把洛陽鏟帶出來的土,包了一小包,拿去讓見多識廣的焦季禮掌眼。是焦季禮斷定地下有古董的。最後,焦季禮和他都到了現場,指揮蘇小立團伙挖古董。挖到古董後,因為古都形勢太緊,不敢停留,他按照焦季禮的要求,讓蘇小立帶著弟兄們隱蔽疏散,把用過的幾輛車全都拖到修理廠肢解,變成零部件,自己和焦季禮帶著古董乘飛機逃往廣州,把古董交給了焦季禮。至於焦禮、焦季禮賣給了誰,他不知道。焦禮、焦季禮給了他200萬元,他給蘇小立了160萬元,其中包含了幾輛小車的損失,自己落了40萬元。
趙傳明追問那批古董的下落,勤思恩說他不清楚,那是焦禮直接經手的,他無權過問。
趙傳明又問盜取周天子墓文物倉庫存放的國寶的經過和參與人員,勤思恩招供說,這個計劃是焦季禮擬定、經過焦禮同意的。計劃訂好好,焦季禮打電話通知了他,並讓他組織人手,隨機返回古都具體實施。到了機場才知道,劉青山也隨機返回。他們抵達古都後,在阿梅的住處有一次詳細研究計劃並分工的。他負責組織盜寶,劉青山負責外圍掩護,包括購置贗品和辦理通關手續。劉青山都找了什麼人幫忙,他不清楚。他找了“地老鼠”負責挖地道,讓蘇小明僱了四輛三輪車負責晚上運土。考慮到大鼎過於沉重,人少了搬不動,人多了地道里騰挪不開,又找了四個圈內有名的把式幫忙,這四個人是“通臂王二”王玉峰、練散打的杜充、練形意拳的陳木彤、上過武術學校的梅志明。“四眼”是他的堂弟,是他在周天子墓考古發掘現場佈設的暗線,開有三江飯店。他們就在三江飯店裡挖地道。盜寶得手後,是蘇小立親自開著三輪車送他們去的古都機場,在那裡和劉青山、焦季禮碰頭。
“通臂王二”王玉峰已被“四眼”供出來了,現在都已經抓捕歸案了,蘇小立的住址、電話剛才勤思恩已經招供了,趙傳明就追問“地老鼠”、杜充、陳木彤、梅志明的住址、電話。
勤思恩交待杜充、陳木彤、梅志明的住址、電話,但“地老鼠”太過神秘,勤思恩只知道和地老鼠聯繫的聯繫人的電話、住址,不知道“地老鼠”本人的住址和聯繫電話。
就這都夠了!
陳觀等不及勤思恩的繼續招供了,看看時間不早了,就交待趙傳明立即部署抓捕,自己起身走了,去給盛華、武鋒、田秀、省廳的特警們設慶功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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