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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驕 第三白九十七章 吃癟

作者:無心逍遙

第三白九十七章 吃癟

王文成點頭答應下來,他剛走出項楓辦公室的門,就見到市政府辦公室常務副主任王愛民走了過來,笑著道:“小王,裡面沒客人了吧?”

王愛民道:“那我先進去了,你忙你的!”

王文成卻搶先一步攔在他身前,抱歉道:“不好意思啊王主任,容我先通報一聲好嗎?”

王愛民微微一怔,點點頭道:“那你通報吧!”心裡卻多少有幾分不自在,怎麼說他也是協助項楓工作的副秘書長,而且還兼著辦公室常務副主任一職,主管的就是秘書科,沒想到連這點特權都沒有。

不過俗話說的好,這宰相門前七品官。

王文成現在品級和權利雖然都沒他大,不過卻勝在跟了一個好領導。只要項楓能一直保持官運亨通,以他的年紀,至少還能馳騁政壇30年,也就是說王文成只要自己不出錯,然後小心伺候著項楓,並令他感到滿意,以後必然會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要不怎麼都說這給領導當秘書,乃是官場進步的終南捷徑,卻沒有之一呢!

王文成通報過後,項楓讓王愛民進來,不等王愛民說話,他就直言道:“老王,你來得正好,我剛好有急事要去一趟省城,如果謝市長那邊問起,你就幫我說一聲。”

王愛民下意識地點點頭。

項楓也不問他來找自己有什麼事,就下起了逐客令:“那好,我就不多跟你聊了,事情很急,我收拾一下馬上就得出發,你去忙你的吧!”

王愛民愣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有些焦急地道:“項市長,你還不能走,我來就是通知你一聲的,謝市長想要見你,請你去他辦公室一趟。”看來謝南經過上次的吃癟事件後,已經學乖了,不再親自打電話或者派自己的秘書過去,而是直接把電話打到王愛民手裡,讓他幫忙出面去請一下。

項楓哦了一聲,詢問道:“他找我什麼事?”

王愛民搖了搖頭道:“這個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跟最近的旱情有關。”

項楓抬腕看了看錶,神色一凜道:“時間恐怕來不及了,我必須現在就走。”

王愛民苦著臉道:“那謝市長要問起,我該怎麼說?”

項楓淡淡道:“該怎麼說就怎麼說。”又對著屋外喊道:“文成,上官那邊車都備好了沒有。”

王文成大聲回道:“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停在樓下。”

項楓收拾好隨身物品,回過頭又拍了拍王愛民的手臂:“那我走了。對了老王,我不在的時候,市政府這邊還得勞煩你多擔著點,有什麼事,記得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王文成還想說些什麼,可項楓卻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好在跟在項楓身後的王文成走過來小聲解釋道:“不好意思啊王主任,項副市長他也是剛接到馮書記佈置下來的任務,需要馬上去星沙找省裡化緣,為的就是早日緩解此次旱情。”

王愛民這才輕舒一口氣,點點頭道:“我知道了,那你趕緊去吧,別讓項副市長久等了。”

王文成道:“那我走了。”

“等一下小王!”王愛民又叫住他,笑著道:“等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想請你吃頓便飯,你看咱倆都是主要為項副市長服務的,這段時間又沒怎麼好好溝通過。”

王文成笑了笑,不置可否道:“好的王主任,等到時候有空再說吧!”他心裡很清楚項楓對王愛民的態度,基本上就沒什麼好感可言,又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跟王愛民有太過親密的接觸。

項楓坐車從嶽州一路風馳電掣來到星沙市,中午12點還差十分鐘的時候,項楓的座駕那輛牌照為梧e0006的奧迪100已經出現在梧南省委大院門口了。

項楓的車有省委大院的通行證,所以很順利便獲得通行。

來之前,項楓已經給表舅陳逸軒的秘書打了電話,得知陳逸軒到時候要去星沙經濟技術開發區出席區內明星企業‘三一機械廠’改名為‘三一重工機械有限公司’的剪彩儀式去了,估計要到下午快下班時間才會回。

無奈之下,項楓只能直奔省長吳銀川的辦公室而去,畢竟省裡財政支出的事,主要還是實行的省長一支筆簽字。

當項楓來到吳銀川的辦公室,剛巧省財政廳廳長金鵬斌也在,雖然由於工作原因,他跟項楓平素很少有來往,但對這位嶽州常務副市長卻是知之甚深,知道他最近風頭很勁,可以說是炙手可熱勢絕倫,幾乎壓制得市委書記馮澤正和市長謝南兩人抬不起頭來。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金鵬斌心裡對項楓其實是有很大意見的,他今年已經56歲了,在體制內闖蕩了三十多年才能坐到財政廳長的位置,自然看不慣年輕人仗著身後有幾分背景就搶班奪權的行為。

項楓自然也是認識金鵬斌的,他這趟來省裡就是來要錢的,可不管怎樣繞,最後都繞不過金鵬斌這位財神爺,這廝馬上迎上前兩步,含笑道:“金廳長,你好!”

金鵬斌向項楓笑了笑:“是項副市長,今天怎麼得空來星沙?”

項楓道:“我是來找吳省長彙報工作的!”

金鵬斌道:“那好,你進去吧,吳省長在裡面,我先回去了!”

項楓笑道:“金廳長,你先別忙著走啊,其實這件事跟你也有關係!”

金鵬斌看著他,滿頭霧水道:“跟我也有關係?”

項楓點頭微笑道:“是啊,搞不好以後還得經常麻煩到金廳長你呢?”

在得到項楓肯定性的答覆之後,金鵬斌馬上就想到這小子肯定是代表嶽州市委、市政府來找省裡要錢的。而這筆錢十有八、九跟嶽州最近的旱情有關,畢竟謝南也為此來找過自己不止一次。他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倒要看看等下吳省長會跟這小子說些什麼。

吳銀川在看到項楓進來後,竟然主動起身說道:“小項啊,不管你這次為什麼而來,首先我得好好表揚你一句。”

項楓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道:“吳省長您的意思是?”

吳銀川微笑道:“你們嶽州今年的招商引資工作做的相當到位啊,竟然把香港首富的女兒以及其他一些重量級港商都給吸引來了,而且還一連簽了好幾個大的投資合同,尤為可喜的是這些合同絕大部分資金都已經落實到位。應該說,這裡面你項楓功不可沒。而你所做的這一切,我們省領導也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項楓撓頭笑道:“吳省長您謬讚了,這一切成績都離不開嶽州上下的共同努力,我也只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

吳銀川搖了搖頭道:“你啊你,你要知道謙虛過頭了,有時候就意味著驕傲。這麼說吧,如果說你剛去嶽州的時候,我還有所懷疑,那麼現在你已經充分的證明了你發展經濟的能力,的確是高人一籌!對了,你有什麼事,就直截了當的說出來。”

由於金鵬斌也在,項楓就沒再繞彎子,而是把嶽州最近的嚴重旱情簡單敘述了一遍,然後深情說道:“吳省長,其實咱們嶽州的旱情到底有多嚴重,我想你們這些當省領導的心裡都有本賬,我今天來也不是為了向您彙報災情的,就是應市委馮書記委託,特意代表嶽州市委、市政府,代表嶽州全市562萬老百姓,前來找您化緣來的,還希望您能高抬貴手才是!”

吳銀川在得知項楓的來意後,並沒立刻表明態度,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片刻方嘆了口氣道:“小項啊,你所說的旱情我的確有所瞭解,可今年發生旱災的不僅僅是你們嶽州一市,像其它市縣都有不同程度的旱情,而且很多地方比嶽州要嚴重的多,省裡必須要有所側重,並且把每一分錢都投入到最需要它的地方。而我也相信,在你們這些市領導的群策群力之下,一定能夠打贏抗旱救災這場硬仗。”

項楓已經聽出來了,要說這領導說話就是有水平,吳銀川跟自己繞了一大圈兒,中心思想就是一個,要錢沒門,你們嶽州自負盈虧吧。他苦笑道:“我明白吳省長,我的意思是省裡能不能在側重其他地市的同時,也把目光稍微留意到我們嶽州?爭取能讓省財政廳多給我們撥付點抗旱資金,好挽救地裡更多的農作物。”

吳銀川道:“這事我能理解,剛好財政廳的老金也在。不如你們私下去溝通一番,等商量出結果來,再告訴我答案。”頓了頓,他抬腕看了看錶道:“我時間很緊,中午還得去華天大酒店接待南韓的一個經貿考察團,你跟金廳長去他那裡談吧!”

項楓見吳銀川這麼快就跟自己玩起了遁字訣,就知道他肯定是不想幫忙才這樣說的,但人家是領導,能給個面子讓你有臺階可下就算不錯了。

對此項楓也頗感無奈,只能跟著金鵬斌來到了省財政廳他的辦公室。

金鵬斌讓秘書給項楓泡了一杯極品鐵觀音,聞起來茶香四溢,項楓卻根本沒顧得上喝,而是直接進入話題道:“金廳長,咱們嶽州缺錢啊,抗旱救災得用錢,引水灌溉,購買水泵農機也得花錢吧?現在嶽州的財政已經嚴重滯後了,市裡也是沒辦法,只能把主意又打回到省裡,把我派過來負責跟你們溝通和協商,你說我們不找你伸手,找誰?”

金鵬斌皺著眉頭道:“小項啊,你沒聽明白嗎?咱們省裡的財政也是極其有限的,星沙經開區目前正在申請國家級開發區,需要省財政一大筆撥款,而其它各地市政建設、下屬各省直機關財政撥款,教育、民生……等等,各個方面目前都亟需用錢,如果每個市縣出了一點事情,都伸手找我們省裡要錢,恐怕要不了多久,我們省財政就成了個空架子。”

項楓呵呵笑道:“金廳長,我也知道年底將至,省財政並不寬裕,不過省裡畢竟是省裡,瘦死的駱駝尚且比馬大呢,何況你金廳長又有‘財神爺’之稱,您就是從指縫裡稍微漏點給我們嶽州,那又足夠我們美滋滋地喝上一壺的了。”

金鵬斌嘆了口氣道:“小項啊,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也就說句實話。你現在是嶽州常務副市長,肯定會從你們嶽州當地的利益來考慮,可省裡必須著眼於全局,全省下轄14個地級市、州,全都如同自己的孩子,而省裡就好比母親,孩子們都餓了,你說給哪個餵奶吃?”

項楓毫不猶豫的回答道:“當然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金鵬斌被他這句話給逗樂了,憋著笑道:“你這話是歪理,當母親的當然得從實際情況出發,緊著最困難的孩子餵奶,吳省長這些年不也在大會小會上反覆強調過均衡發展、均衡發展這四個字嗎?”

這世上偏心的母親其實多了去了,就像星沙,就是因為是省會城市,所以不管大事小事省裡的資金總是偏向於它們,而每年的省財政支出至少有五分之一會投入到星沙的市政建設中。而相比之下,其它十三個市、州總共才拿到五分之四,平分下來連十分之一都不到,你能說這當媽的不偏心嗎?

項楓聽金鵬斌這麼一說,也知道對方根本就不願意撥款給嶽州,雖然他這次來星沙的目的主要是為了趕赴京城去參加陳嫣然她們學校的慶典舞會,順帶著來當回嗷嗷待哺的孩子。

可他既然答應馮澤正過來要錢,在事情沒有任何眉目前,自然不想就這麼灰頭土臉的回去,就像馮澤正所言,不管是一百萬還是一千萬,好歹也要弄一筆錢回去才行,否則說出去豈不是個笑話?

金鵬斌見項楓沉吟半晌都沒有吭聲,還以為對方在心裡打什麼壞主意。他雖然看項楓本人不大順眼,也沒考慮過要給嶽州撥款,可項楓這小子的確不容小覷,去到嶽州才短短兩個月時間就已經混得風生水起,在發展經濟的同時還幫助紀委接連查出幾位鉅貪,連市委副書記都給他逼迫的跳樓自殺。

如果這小子真因為此事而記恨上了自己,那未免有些得不償失,不是有句話叫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嘛,何況這個‘小人’還如此年輕,就他這個年紀便能坐上實權副廳,未來的發展潛力實在是不可限量!

想到這裡,金鵬斌放下手中的茶杯,在桌上輕輕頓了頓,乾咳兩聲道:“這樣吧小項,你所說的事情,我會當作重要事件來處理,不過我雖然是財政廳長,不過撥款這事卻不是我一個人能說的算的,廳裡畢竟還有其他副廳長和黨組成員。當然,如果是十萬元以下那就沒問題了,這點錢我還是能作主的。如果超過十萬塊,就得經我們廳黨委班子開會,而討論通過後,還得有吳省長簽字同意才行。”

項楓暗中腹誹道:“麻痺的,真是好大的手筆,十萬塊錢,你他媽打發叫花子呢?”不過在體制內打磨廝混了這麼幾年,這廝的城府顯然比過去深了不少,竟是不動聲色道:“金廳長,那啥我跟石副省長關係還可以,要不我讓他來跟你說?”

項楓說的石副省長指的是常務副省長石可平,主要就是協助省長吳銀川出面主持省政府常務(日常)工作,而財政廳也在石可平的分管範圍之內。項楓這麼說也是話中有話,隱含威脅之語,你丫不是沒把我給放在眼裡嗎?開口吳省長、閉口吳省長,好像吳省長是你親爹似的。那好,我再給你找一個重量級的對手,還是你的頂頭上司來著,看你還能應付了事?

金鵬斌自然能聽懂項楓話中的含義,他深深看了項楓一眼,目光中隱含一絲怨意,怎麼說自己也是正廳級幹部,而且還是最重要的省財政廳廳長,未來極有可能更進一步當選為省人民政府副省長,這小子竟然沒大沒小,這麼跟自己說話,若不是看在逸軒書記的面子上,他肯定……

一想到這小子的表舅是省委書記陳逸軒,他心裡就有點不寒而慄,吳銀川是牛,可再牛也牛不過陳逸軒啊,在國內,歷來是黨指揮槍,而重要的人事任命權也只有經陳逸軒點頭同意,才能上常委會進行討論。也就是說只要陳逸軒屁股下的位置一天不挪動,那麼他就是當之無愧的梧南省第一人,沒有任何人能夠質疑和動搖他的權威。

金鵬斌的面龐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強笑道:“那也行,如果石副省長有命。我肯定會將此時拿到廳黨委會上進行集體討論,爭取最大可能的給嶽州援助,協助你們嶽州做好抗旱救災工作。”

項楓笑道:“那就太感謝金廳長了!那啥,最好能多撥點款,我們那現在的旱情的確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金鵬斌道:“好的,我盡力而為!”說著,他抬腕看了看錶:“馬上就要到中午一點鐘了,如果項副市長你不嫌棄我們財政廳食堂的飯難吃的話,中午就在我們這用頓便餐如何?對了,我別的地方還有點急事,就不親自招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