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驕 第四百零四章 能力突出
第四百零四章 能力突出
而除了下崗職工再就業問題,這麼多家企業的生存與發展,更是成了困擾政府多時的老大難!
國有企業,原來靠的就是國家的計劃經濟,只負責生產,不計較人工和成本,反正他們的出廠價格,都要在核算完自己的所有成本之後,再增加一定的利潤。出廠價出來之後,也不管市場能不能接受,別人會不會賣他們的賬,哪怕就算沒有銷售出去,只要產品進了倉庫,就算完成了生產任務,當月的利潤率,也是要把這些進了倉庫的產品算進去的。
如今進入市場經濟的年代,只有物美價廉,質量過硬的產品才能賣的出去,反之,你的產品則無人問津。這也造成了大量國企不得不面臨改革和改制的困擾,否則只能是死路一條。
馮澤正道:“今年全市又有好幾十家國有企業停產停工,有七萬多名下崗職工亟需安置,這些可都是需要解決的實實在在的問題,對此你有什麼好的想法沒有?”
項楓道:“現在的情況的確很嚴峻,但是這些問題必須要解決。我是這樣想的……”
項楓把自己的想法跟馮澤正仔細說了一遍,他按照企業主營方向不同,將這麼多家國企大致分成石化、建築、機械、商貿、機電、服裝、食品等九個行業。而他下一階段的主要工作,就是按照這些企業經營項目的不同,成立幾家優化經濟結構的改革工作小組。
其實在項楓眼裡,對於所有的國有企業而言,不管是盈利還是虧損抑或是停工的企業,它們的管理水平與經營方法跟原來並沒有本質的區別,總而言之一句話,不僅效率低下、人事繁冗,還人浮於事、內鬥厲害……
比如有一些企業,銷售和生產完全脫節,它們還是按照計劃經濟那套,根本就不管自己生產的產品是否賣得出去,質量是否過關,企業的生產部門只管生產,只要能順利將產品生產出來了,就算是產能。至於倉庫裡積壓的那些貨物,賣沒賣出去,那就是銷售人員所考慮的問題了。
而企業的銷售人員則像是後孃養的,當產品賣的火時,功勞大部分都是領導幹部的,當產品賣不出去時,他們則成了從上到下口誅筆伐的對象。
至於企業的管理層,考慮更多的是如何牢牢坐穩自己屁股下的位置,生怕被人給取而代之。
這麼多天以來,項楓在走訪調查的過程中就發現,很多企業的領導往往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把複雜的問題簡單化,他們的心思根本就沒放在如何帶領企業脫困上面。
比如說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斤斤計較個沒完,而涉及到企業的生死存亡時,卻就是喊上一聲嘹亮的口號,然後冷眼旁觀,或者乾脆欺上瞞下,肆意妄為……
而他們這樣做,要麼就是無能,要麼就是有意而為之!
都說上行下效,有了這樣的領導幹部,下面的職工自然也是人心惶惶,根本看不到出路,自然工作的熱情也銳減,從而造成惡性循環,企業也越來越往死衚衕裡走。
這個問題項楓雖然看的很清楚,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但他卻並沒有對馮澤正表露出來,因為這不是一家、兩家,而是大部分企業都是如此,歸根結底還是一個思想觀念的轉變問題。
大家都知道企業要改革,就是解放思想和勇於開拓創新!
這雖然是老生常談的一項話題,可對於嶽州市現在絕大部分的國有集體企業來說,真正的問題其實就是一個思想沒有解放,或者說不敢解放的問題。思想都沒有解放,開拓創新何從談起?
在項楓看來,想要讓嶽州市的國有企業逐漸走出困境,解放思想是刻不容緩的事情。而對於這個問題,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解決辦法。
項楓向馮澤正建議,市裡可以先拿一部分企業作為試點,推行競爭機制。不管是廠長還是辦公室人員,不管是車間主任還是一線工人,都需要經過考核來競爭,只有通過了競爭,才能上崗。只要有本事,一線工人,可以去競爭車間主任,銷售人員可以去競爭銷售經理,而其他中層幹部也可以去競爭一廠之長,如果原來的幹部,競爭不過新人,那對不起,請你讓位!
馮澤正在看到這一部分的時候,眉頭不由緊皺,說老實話,企業改革改制涉及到具體人事問題時,從來都是一件非常令人傷腦筋的事情,裡面牽涉到的因素太多,哪怕自己是市委書記也不可能無所顧忌地實行一刀切制度。
或許項楓有這個能力去做,而且這傢伙年輕有朝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又初來乍到,沒有什麼利益糾葛,讓他來當這個‘惡人’,倒也不是不可以。就算項楓改革失敗了,板子也是打在他身上,何況還有自己在身後掌控大局。
馮澤正沉吟片刻,放下手中材料,問項楓道:“你說先拿一部分企業來做試點改革,那你準備拿哪些企業做呢?”
項楓道:“馮書記,我是這樣想的。改革畢竟是摸著石頭過河,需要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因素,為了降低難度和風險,這次涉及到的企業不用太多,大概十幾二十家左右就可以了。從大型國企到街道辦集體企業,既要包括現在正在盈利的企業,也要涵蓋虧損企業以及即將停產的企業。”
頓了頓,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後接著說道:“而從整個行業來說,包括石化、機電、醫藥、紡織、電子以及服務業最好都要有所涉及。我個人覺得要想解決全市這麼多家國有企業的問題,光靠著政府來指導規劃和救助,那是不可能起死回生的。只有把這些問題推向市場,讓這些企業重新擁有造血功能,恢復其應有的活力和動力,才能真正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馮澤正若有所思道:“你這種想法是好的,不過真要實行起來,恐怕難度不小。”
項楓笑著道:“主席曾說過,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馮澤正敲打道:“如今可不是上山下鄉那個年代了,你報告裡提到如果有的企業,比如說那些已經停產停工的那些企業,沒有人去競爭上崗,那該怎麼辦呢?”
項楓道:“如果整個企業都沒有開拓精神,那這樣的企業還有存在的必要麼?該破產的就要讓他們破產,該倒閉的也應該讓他們倒閉。”目前市裡停工的國有企業,絕大部分都是一些中小企業,有很多甚至都是街道辦事處辦的,只有十幾個人,幾十個人,這些企業絕大部分都靠手工操作,工人的文化程度也不高,產品也不具備核心競爭力,就算再怎麼解放思想,也沒法跟民營企業相比,還不如早點關門為好。
馮澤正道:“破產也好,倒閉也罷,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但是善後工作要處理好,可就不太容易。如果讓太多的企業破產或倒閉,那大量的下崗工人將一下子湧進社會,這會給政府帶來多大的壓力?如果不能妥善解決這些問題,甚至會引起社會的動盪不安,從而帶來更多和更大的問題。”
項楓道:“所以這就需要我們政府方面多做工作了。馮書記你可以仔細看看我的工作報告,在後文我有提到,要對一些大型國有企業進行優化組合,該合併的合併,該合資的合資。引進外面的資金和技術,讓這些為祖國經濟建設作出過貢獻的企業,重新煥發生機。”
馮澤正道:“這的確是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可是在引進資金和技術的同時,也要保證國有資產的價值。現在國內有很多地市出現國有資產嚴重流失的情況,這個問題你一定要慎重對待!”國有資產的流失,與領導幹部的腐化是有必然聯繫的,他不得不叮囑項楓。
項楓篤定地說道:“請馮書記放心,對於國有資產的評估,市裡將會邀請國家和省裡的權威機構進行評估,一定會讓國有資產流失的情況杜絕發生。”這個問題他早就有考慮過,哪怕在其它方面寧可損失一些,可是在這方面,是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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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澤正一邊翻看報告,一邊說道:“企業自救,需要引進資金、需要引進技術,更需要自上到下作出改變,小項,你說的這幾點,對於我市的國有企業改革改制工作很有裨益,看來你的調研還是很有成果的。”
項楓道:“馮書記,對於市裡這些企業的情況,你應該比我要更加熟悉和了解,如果有哪些情況我沒有摸準的,你可得給把把脈,掌控好方向。”
馮澤正微笑道:“國有企業的問題你已經歸納得很好了,我只想提醒你一點,雖然現在大部分企業都很困難,但是我們不能忽略國有企業固有的優勢。現在這些企業只是思想觀念難以轉變,以及缺乏足夠的資金,但是工人的積極性,對企業的熱愛,以及他們自身過硬的技術,這都是其他民營企業和外資企業的員工所不具備的。他們這麼多年來一直待在一家企業,對企業的感情,是真正發自內心的,是時刻銘記在骨子裡的。如果能給他們一個好的機會,我相信,在未來的某一天,國有企業重振雄風將不是問題!”
項楓感嘆道:“馮書記你說的沒錯,對於很多的企業而言,如果能提供資金和先進的技術,的確有重新崛起的希望,不過資金和技術的引入,需要一個持續而長期的過程,這很有可能會決定一家企業的生死與否。”
馮澤正道:“小項,我聽說你在耒河市任職的時候,搞企業就很有一套,旗下幾家國企就發展的很好,還盤活了一個地方的經濟,希望你在嶽州也能夠再接再厲。總之,我個人對你可是非常有信心的!”
項楓道:“有馮書記的正確領導,有市委的大力支持,我相信咱們這一道難關一定能得以闖過!”
馮澤正道:“好,你有這樣的信心,我很高興。年輕人嘛,就要有股子衝勁和闖勁,我等著看你未來的勞動成果。並且在這裡再一次表明我的態度,只要是有利於經濟發展的工作,市委、市政府都將成為你最堅強的後盾。”
項楓笑著道:“多謝馮書記的大力支持,我一定會努力工作,以實際成績來回報黨和人民對我的信任。”
馮澤正點了點頭,雖然他對項楓有諸多不滿,但在工作上這小子的能力的確是毋容置疑的,而且論事不論人來說,項楓要比謝南強的太多,像這次去省裡申請抗旱資金,謝南前前後後忙活了那麼久最後才弄來200萬,根本就是杯水車薪。而這小子只是利用週末兩天出去了一趟,便搞到手500萬。
什麼叫能力?
這就叫能力!
要是全嶽州所有的黨員幹部都能做到像項楓這樣,恐怕嶽州的經濟早八百年前就發展起來了,而他這個市委書記搞不好也有機會坐到副省長,甚至省委常委的寶座上。
儘管馮澤正心裡已經肯定了項楓的工作成績,不過該敲打的地方還是要敲打,免得這小子尾巴翹的比天還高,馮澤正端起茶杯喝了幾口,在心裡醞釀好了說辭,才不緊不慢道:“小項啊,你這趟去省裡辛苦了!”
項楓道:“為嶽州老百姓出力是我應盡的責任,沒什麼好辛苦的!”
馮澤正道:“那照你看,從省裡還能再搞點經費下來不?你應該也知道,面對當下愈演愈烈的旱情,這五百萬其實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項楓搖了搖頭道:“很難,馮書記你是不知道,為了這五百萬,還是我求爺爺告奶奶,最後走通了……方給弄來的。”走通了什麼他沒有明說,只是伸出食指超天上指了指。
馮澤正自然明瞭其含義,嘆了口氣道:“那好吧,這事咱們再另想辦法,你去你的忙吧!”
馮澤正點了點頭,他知道陳冀舟做事一向很有分寸,如果不是什麼緊急事件,他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敲門的。
項楓道:“馮書記,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告辭了。”
馮澤正揮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誰知項楓還沒挪步,新任東樓區區黨委書記趙東鵬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只聽他大聲嚷嚷道:“馮書記,不好了,不好了,巴陵東路的地下水管爆了。”
馮澤正霍地站起身來,雙目圓睜道:“你說什麼?把話說清楚點。”
趙東鵬道:“巴陵東路的供水主幹管爆了,而那片剛好又是低窪地,現在整個都已經被淹了,最深的積水處業已超過1米,車輛根本無法通行,而行人也只能卷著褲子從最淺處通行。”
項楓聽到這個消息也是眉頭一皺,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整個嶽州地區內現有許多鄉鎮正在遭遇嚴重旱情,而市區巴陵東路的地下水管又爆了。要知道這可是全市最重要的一條自來水主管道,每天通過它供應給東樓區大概四、五萬戶居民的家庭用水,如果不及早查明原因並搶修好的話,恐怕不緊緊是交通堵塞的問題,市區內大面積停水現象也將上演。
作為常務副市長,項楓自然有這個義務要了解詳情,所以他就留下來沒走,而是來到趙東鵬身邊,詢問道:“漏水的具體原因查明瞭沒有?”
趙東鵬聽到有人說話,轉過身才發現項楓也在這裡,而剛剛他衝進來時,眼裡只有辦公桌後的馮澤正一個人,並沒去留意四周。這廝忙不迭回答道:“由於積水太深,現在具體情況還在查明,不過東樓區已經出現大面積停水現象,市自來水公司也正在組織人力尋找漏水點,並對設備進行搶修。”
項楓道:“這種情況出現多長時間了?”
趙東鵬道:“大概有一兩個鐘頭了。”
項楓不悅道:“怎麼搞的,這麼久都沒搶修好嗎?”
趙東鵬心裡那個汗啊,水管破裂又不是什麼大事,要是能搶修好,他自己不就出面給解決了,幹嘛非得跑到馮澤正辦公室來向領導當面彙報啊,這不找罵嗎?這廝苦著臉道:“項市長,都是我的工作沒做好,請您批評我吧!”
項楓道:“我批評你有用嗎?當前的任務是趕緊讓人把水管給搶修好,別讓老百姓無水可用。”
趙東鵬道:“是,我馬上就給徐茂山那邊打電話,讓他再多派點人過來。”他嘴裡的徐茂山指的是市自來水公司的總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