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僚 第七十四章 我也怕惡人(三)
第七十四章 我也怕惡人(三)
第七十四章 我也怕惡人(三)
張鈺是個有心人,這些天一直在想:那個“從天而降”的胡書記如此幫她們一家,到底是為什麼?
起初她有點想歪了,以為又是有人給她“做媒”,是這個年輕的書記看上她了,幫她只是為了顯示他有能力、有本事,只是為了讓她一家人高興而已。
莫非此人是個“衙內”?
後來知道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因為人胡書記此後再也沒有上門。
有關胡晨陽的事,也是越打聽越多,知道他是個很有本事的人,原來也挺倒黴的,有過女朋友,吹了。
不知為什麼,張鈺得知胡晨陽也曾經倒黴過,心裡反而踏實了,甚至從內心對胡晨陽產生了親切感,她還把自己所知道的有關胡晨陽的事,都告訴了母親,母親聽了,也是很感慨:“人倒黴時,就是要挺住啊!鈺兒,你要好好向人家胡書記學習!”
“恩!”張鈺答應得很爽快。
只是,心裡始終有個謎團,胡書記為什麼要幫她?
後來想起胡書記曾恭恭敬敬地向父親的遺像鞠了三個躬,張鈺就揣測:胡書記上門,可能跟父親的死有關?
也許,這個胡書記是父親的生前好友?
可是,以前他怎麼從沒出現過呢?
這天,張鈺實在忍不住了,追問母親:“媽,你告訴我,那個胡書記和我爸爸有什麼關係?”
李慧芳聽了臉色一變!
以前,女兒也曾多次追問過李慧芳:“在那個兇手背後,是不是還有幕後主使?”
女兒肯定也是聽到過各種傳聞的。
李慧芳一直打定主意不跟兒女說。
兒子還小,性子也像她,軟弱了些。
女兒的性子卻像她父親,是個剛烈的人。
女兒如果知道了“證據”的事,肯定是要採取行動的。
那將引發什麼後果?
後果難料啊。
此時,面對女兒的追問,李慧芳也有些動搖了,遲疑著說:“我也不知道,也許他們是朋友吧?”
張鈺冷笑道:“我爸爸終於有一個真正的朋友了,是嗎?”
張冬明出事以後,那麼多曾經的“朋友”、“兄弟”都“集體失蹤”了。
一家人也不得不躲到新峽縣來。
張鈺好不容易才進了一個麻紡廠,成了又苦又累的紡織女工,就這樣還幹不長,還下了崗。
在廠裡,下崗的大多是二種人:一是年輕的,沒技術,工齡短,補償少;一是年齡偏大身體又差的,裁掉她們,企業就沒什麼包袱了。
剩下的,都是些有技術又肯做事的骨幹了。
麻紡廠職工鬧事時,張鈺也參加了,見過夏才生。不過,那次鬧事也沒多大用,要下崗的還是都下崗了。
下崗幾個月了,在新峽縣根本找不到好工作。有去外地打工的機會,甚至有人鼓動她去做“按摩女”,說是以她的姿色,只要“放得開”,來錢快得很。但是,她現在能出去麼?母親身體不好,弟弟又處在準備高考的關鍵時期。
如果她做了“那種人”,父親的在天之靈,能安寧麼?
後來,通過職介所,給二家人做鐘點工,有一家人家是縣信用聯社的龍主任,龍主任的老婆姓肖,也在銀行工作,一看就是精明能幹的人。
後來,熟悉了點,張鈺曾問:“肖大姐,象你們家的條件,請一個保姆不是更實惠?”
肖大姐道:“這你就不懂了,請了保姆,就要住在家裡吧?家裡老是有一個生人,我不喜歡。”
星期六、星期天不讓她去。此外,肖大姐還嚴格規定了她上班的時間為上午9時至11時,後來她發現,在這個時間段,基本上就沒遇見過男主人。
後來就有點明白了,肖大姐防著她哩。
這讓她有一種屈辱的感覺。
有一次,龍主任回來拿個材料,遇見她了。
龍主任是個中年男人,有點謝頂,見了她很是熱情,問了她不少事,諸如“原來在那工作”,“學歷”什麼的,得知她還在參加成人高考,就有點意外,勉勵她一定要堅持學習,拿到文憑後可以來聯社找她。
這似乎是在暗示她,拿到文憑後,可以幫她解決工作問題?
臨走時,他的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努力!我最欣賞努力的人!”
這種拍肩膀的動作,不算過份,但卻來得太早。
她本能地避開了他,轉身做別的事去了。
龍主任多少有些尷尬,但還不至於下不來臺。
“拿到文憑再說”,這句話對她是一個鼓舞。
在另一家做鐘點工,就只能是下午去了。
那是家做生意的人,老闆姓帥,其實一點也不帥,長得跟豬頭肉似的。這家人中午不開伙的,都是在外面對付,晚上一家人才正兒八經的吃餐飯,對晚餐的要求就很高,還特愛吃紅燒肉,據說還是老闆娘要吃!每當用刀切著一塊塊肥肉,張鈺就為老闆娘發愁:天,她就怎麼咽得下去?
她的任務就是把米淘好,把菜洗乾淨、切好,放入冰箱,然後是拖地、搞衛生,洗衣服。
這家人素質很差,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衛生間的簍子里老能看見用過的避孕套,真讓人噁心。
辭掉這二份鐘點工時,二家人都很不高興,怪她沒有提前打招呼,後來聽說她是去了公安交警,臉色馬上變了,再不敢說抱怨的話了。
張鈺到交警大隊上班已經一個星期了,現在已經能夠獨立工作了,負責給摩托車上牌,大家知道她是通過夏縣長的關係來的,對她都不錯,只是,她是經歷過失去父親的傷痛的人,內心一直很沉重,很少笑,就有人說,車管科新來的小張,是位“冷美人”。
這些天,張鈺一直在想:那個胡晨陽怎麼就不再露面了呢?
真的是傳說中的“施恩不圖回報”?
這天,張鈺突然就接到了胡晨陽的電話:“張鈺嗎?我是胡晨陽。”
張鈺內心一陣驚喜:“胡書記?”
他還是出現了!
“恩”,胡晨陽道,“我現在在仙都茶樓,你能出來一下麼?”
在茶樓,她不但見到了胡晨陽,還見到了玄青道長。
胡晨陽道:“張鈺,這位是玄青道長,是位神醫。”
張鈺幾時見過如此仙風道骨的人物?震驚之餘,很是恭敬地向玄青道長行了禮。
胡晨陽道:“張鈺,是這樣,我看你母親身體不太好,想請玄青道長給她看看。”
張鈺聽了,當然高興,連道“謝謝”!
來到李慧芳家,李慧芳見了胡晨陽,非常高興,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
胡晨陽親切地問候道:“嫂子,身體還好吧?”
“好,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近來,李慧芳的氣色還真比前些天好了一些。
聽胡晨陽稱母親為“嫂子”,張鈺心中就很複雜,這樣一稱呼,表明了人胡書記根本就對她“沒想法”,無形中還成了她的“長輩”。
到哪講理去?
李慧芳卻是很高興,嘴裡依然道著謝。
胡晨陽道:“嫂子,你要再感謝,我以後就不好意思來了。”
李慧芳這才不說了,這才注意到玄青道長。
張鈺道:“媽,這是老君觀的玄青道長,是位神醫哩,胡書記請他來幫你看病。”
李慧芳道:“哎呀,謝謝,謝謝!”
玄青道長微笑道:“我給你把把脈?”
把過脈,玄青道長道:“你先回房間睡覺,好好睡一覺,好不好?”
李慧芳就乖乖地點點頭,自己進了臥室。
這種情形,胡晨陽是第二次看見了,好象道長的話裡,有魔法似的。
玄青道長對張鈺道:“你母親的病,主要還是心病。驚恐過度,長期鬱積。”
張鈺隱約聽懂了一點,道:“是,我也覺得我媽媽心事很重。”
胡晨陽也問:“嚴重嗎?”
玄青道長道:“已經很嚴重了,再有幾年,神仙都救不了。”
張鈺一聽,眼淚就出來了。
胡晨陽道:“張鈺,你應該知道一些?”
張鈺流著淚道:“我知道什麼?我就是不知道嘛!我問過她很多次,她就是不說,什麼也不告訴我。”
玄青道長道:“其實,要問,也是可以問出來的。”
張鈺就很是意外:“你能問出來?”
玄青道長肯定地點點頭:“應該可以。不過,這要徵得你的同意。”
“我同意!”張鈺急切地道:“我當然同意,只要能讓她身體好起來,我……我求你了!”
玄青道長就跟胡晨陽交換了一下目光。
胡晨陽道:“張鈺,是這樣,你母親心裡藏著事,可能跟你父親有關係。”
張鈺點頭道:“恩,應該是跟這件事有關。”
胡晨陽接著道:“皮蛋疤子這個人你知道嗎?”
“知道,大家都說我爸爸就是皮蛋疤子害死的。”
胡晨陽道:“等下問出了什麼,你一定要冷靜,一切由我來處理。如果你不相信我們,我們現在就走,以後再也不來打擾你們了。”
張鈺道:“我相信你們!”
胡晨陽道:“謝謝!只要拿到證據,我會直接交給省裡的領導。”
張鈺再次道:“我相信你們!”
胡晨陽這才對玄青道長道:“道長,你看呢?”
玄青道長點點頭,獨自進房間去了,但並沒有關門。
看胡晨陽坐著沒動,張鈺到也乖巧,沒有跟進去。
十來分鐘後,道長出來了,道:“她說,東西藏在鏡框後面。”
張鈺搬了把椅子,站在椅子上,把牆上的鏡框取了下來。再找了螺絲起子,鬆開幾個螺絲,打開後蓋,果然找著了幾頁紙。
那正是張冬明生前留給李慧芳的遺書。
遺書詳細地說明了皮蛋疤子等人多次威逼他轉讓水泥廠的情形,後面幾次,他還偷偷錄了音,錄音磁帶存放在銀行的一個保險箱內。
最後一頁寫道:“慧芳,如果我出了意外,你最大的責任不是為我報仇,而是要確保一家人的安全!不要輕信任何人,不要急於為我報仇,相信‘惡有惡報’,總有一天老天爺會開眼,皮蛋疤子這種社會渣滓會自己撞到槍口上去,到了那時,把這些交給法院就可以了!
胡晨陽看了遺書,心裡也是異常難受,張冬明不惜一死也要跟皮蛋疤子鬥,卻又無奈地交待家人,不要為他報仇,而只能寄希望於“老天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