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僚 第八十八章 善後(二)
第八十八章 善後(二)
第八十八章 善後(二)
胡晨陽這些日子很忙!
籌辦水泥廠的事,已經正式列入工作日程。
在鄉黨政會議上,胡晨陽宣佈:洪昌水泥公司的齊總已經答應投資,水泥廠可以正式籌建了!
接下來,就是商量分工的事了。
經過商議,胡晨陽負責抓總,阿柄負責配合洪昌水泥公司勘察廠址,一旦廠扯選定,萬鋼負責拆遷,魏立民負責農民新村建設,在廠址問題上,胡晨陽特別交待阿柄:“廠址儘可能往山裡面走,儘可能少影響到村民。”
考慮到阿柄的壓力很大,胡晨陽還特意讓倪虹協助阿柄做些“細活”,也就是起草報告、方案、合同文本等文字方面的工作。
胡晨陽還開玩笑說:“你們二個這叫‘男主外、女主內’。”
聽胡晨陽這樣“開粗皮”,倪虹回了他一句:“胡書記,人家都說我是你的人了,你得對我負責到底哩。”
縣裡、鄉里都有些傳言,說她倪虹為什麼這麼年紀輕輕就能提拔起來?還不是因為她上了胡晨陽的床?
這話讓她委屈,卻又無奈,更無法辨白,今天藉著胡晨陽開玩笑,索性也跟著他“開粗皮”了。
萬鋼罵道:“……太無聊了!”
阿柄道:“還有人說胡書記把冠城鄉黨委會搞成了夫妻店哩。”
藍小鳳道:“哎,哎,有什麼好生氣的?我們女人都想得開,你們男人有什麼好氣的?”
胡晨陽有些無奈地道:“沒錯,想開了就好。”
這話,也只有他和藍小鳳聽得懂了。
張鈺來了。
當身著警服,英姿颯爽的張鈺走進冠城鄉政府的時候,大夥眼前都為之一亮。
聽說她要找胡書記,就有人殷勤地領著她進了胡晨陽的辦公室。
“張鈺?”胡晨陽還真是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張鈺有些幽怨地說:“你不去我家了,還不准我來找你啊?”
胡晨陽就撓撓頭:“咳,最近忙暈了。”
張鈺打量著胡晨陽的辦公室,道:“都說冠城鄉窮,看看你的辦公室,還真是窮……”
胡晨陽笑道:“跟你們交警,那是沒得比……”
話還沒說完,桌上的電話鈴響了。
是伍青青的電話!
胡晨陽身子都坐直了,態度很是恭敬:“伍總,你好!”
伍青青道:“這麼客氣?你辦公室有人?”
“是,來了客人。”
“哦,首先,恭喜胡書記心想事成,水泥廠大展宏圖。”
胡晨陽笑道:“還早,還早。”
“什麼還早?”伍青青口氣一變,“有件事,我要再次給你打招呼。”
胡晨陽心裡“咯噔”一下,嚴肅地道:“伍總,請講。”
伍青青道:“環保的事,你要給我把好關,如果水泥廠搞起來了,造成環境汙染,把空氣、土質、水質都搞壞了,把我的藥材基地搞砸了,我是不會答應的。”
“伍總你放心,水泥廠最多造成局部地區汙染,不會影響藥材基地的。”
“反正你記住這件事,這也是小姨的意思。”
胡晨陽道:“我記住了。”
“恩,晨陽,小姨對你印象不錯,一個沒當過兵的,能讓她滿意,也就是你了。”
“謝謝。”
“謝什麼,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胡晨陽道:“樹軍好象生我氣了。”
伍青青一笑:“這是你自找的。”
胡晨陽就“啊”了一聲。
“啊什麼啊?你說錯話了。”
胡晨陽道:“是嗎?我那句話說錯了?”
伍青青笑道:“你那天說,你有專長,你會養豬,是吧?”
胡晨陽嘿笑道:“開個玩笑嘛,阿姨當時沒生氣啊。”
伍青青:“我們老拿這事跟樹軍開玩笑,她有些下不來臺,嘻。”
胡晨陽就嘆氣:“哎呀,怪我,怪我。”
“行啦,要作檢討,你自己跟她檢討去,掛啦。”
放下電話,胡晨陽衝張鈺笑笑,問道:“家裡還好吧?”
“嗯,媽媽身體比以前好多了,漢軍的學習也比以前進步多了,有人鼓動我們搬回市裡去住,媽媽說,哪也不去,等漢軍高中畢業以後再考慮搬家的事。”
“對,漢軍的學習最重要,明年就高考了,快得很。”
張鈺趁機道:“胡書記,漢軍聽說我要來冠城鄉,特別高興,他有一個願望,希望你能滿足他。”
胡晨陽含笑道:“說。”
張鈺道:“他想認你做哥哥。”
胡晨陽道:“不對吧?他應該認我做叔叔嘛。”
“你非要佔人便宜啊?”
胡晨陽嘿一笑:“做哥哥也行,我很喜歡漢軍。”
張鈺深深地看了胡晨陽一眼:“漢軍認了你做哥哥,那我也是你妹妹了?”
胡晨陽微笑道:“恩,好事都讓我趕上了。”
這就算是答應了。
張鈺起身道:“哥,我想去你你房間看看。”
胡晨陽遲疑了:“不用吧?挺亂的。”
“我一定要去看看。”
“那……好吧。”
胡晨陽有些無奈,起身帶張鈺去了鄉幹部宿舍,這其實是一棟三層的老房子,樓下就是鄉幹部食堂和和炊事員住的地方;二樓住了一些鄉幹部,藍小鳳、徐建南他們都住在這裡;三樓是檔案室、活動室,還有幾間客房呢。
張鈺一進房間,就鼓足勇氣從胡晨陽身後把他抱住了:“哥,我要報答你!”
胡晨陽多少有點心理準備了,冷靜地道:“張鈺,不要這樣。”
張鈺並不是一個隨便的人,她並沒有勇氣面對面地投入胡晨陽的懷抱,所以,也只能是從胡晨陽身後抱住他,期待他的主動。儘管她早已下決心要委身於這個男人,可是,彼此之間,又真的瞭解多少呢?
胡晨陽已經很堅決地鬆開了張鈺的臂膀,轉過了身,已經面對她了,他的眼神清澈、坦然,沒有絲毫邪念。
胡晨陽搶先道:“我知道你要報答我,不急,報答的方式有很多種,不急。”
張鈺很窘,只好打量起胡晨陽的房間,房間其實一點也不亂,收拾得很乾淨。東西也不多,給張鈺印象最深的就是胡晨陽的房間裡有很多書,這也讓張鈺找到了答案:難怪大家都說他是才子。書讀得多嘛。
張鈺這才道:“哥,有件事,我要你幫我作決定:皮蛋疤子強佔我們家的財產,已經追回來了,很多人都來我們家,勸我們把水泥公司再搞起來,媽媽身體不好,又要照顧漢軍,想讓我來管理水泥公司,這樣,我可能就要辭職了。”
胡晨陽想了一下,道:“這是大事,你自己決定。”
“你說我行嗎?”
“行,還是不行,不要問別人,問你自己。”
“恩,我決定了,辭職。”
此後,張鈺辭掉了在交警隊的工作,出任重建的“大興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胡晨陽還將齊斌介紹給了她,有了齊斌的指點,張鈺信心更足了。
她稱齊斌為“大哥”,稱胡晨陽則永遠是“哥”,只是,胡晨陽從來沒有叫她一聲“妹妹”或者“小妹”,這讓張鈺心情有點複雜,搞不懂胡晨陽是什麼意思?
在此之前,皮蛋疤子的老婆王穗也已經出任“強大水泥公司”總經理。
就有人說,以前,是皮蛋疤子和張冬明鬥,結果張冬明死於非命;以後就是皮蛋疤子的女人和張冬明的女兒在鬥了,結果如何,還很難說。
當然,這是後話了。
王穗怎麼就會當了“強大水泥公司”的總經理呢?
這就又要說到皮蛋疤子的那位“軍師”了。
皮蛋疤子被抓捕以後,“強大水泥公司”所有管理層人員都被要求不得離開廬陽市,隨時接受調查。
公司的常年法律顧問章小彬也在其中。
章小彬畢竟是學法律的,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與慌亂之後,他表現得比別人更能沉得住氣。
原以為,皮蛋疤子身為省人大代表,又做了那麼多慈善事業,應該可以躲過這種結局的。沒想到,還是這個結局。
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
章小彬在決定要進“強大水泥公司”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要走一條怎樣的路。
一條能讓他“出頭”的路!
當初,章小彬剛從大學畢業,年少氣盛,言語上冒犯了領導―一個鄉中學的校長,結果,就這麼一個小小的校長,竟然也能夠死死地壓住他,並宣稱要讓他“一輩子都出不了頭”,何其狂妄!
人家憑什麼敢這樣說?不就是因為有個當副縣長的連襟麼?說不定連他自己的老婆都讓副縣長“一鍋端”了。或許,校長大人正因為頂著綠帽子,心裡憋屈,才更加敏感,更加不能容忍你不尊重他,才要拿你出氣麼。
感謝生活,感謝人生中的屈辱,讓章小彬能夠咬緊牙關,一直在奮鬥,先是考研,後來改學法律,在自考的過程中又結識了幾個用得著的朋友。
終於拿到了律師資格,終於昂首走出了那個貧窮落後的鄉鎮!
以他在強大水泥公司的特殊地位,他輕易就可以“收拾”那個校長,但他沒有,他真的很“感激”那個偽君子,真小人。
每年,開著自己的好車回去一趟,請昔日的同事吃頓飯,就是對那個校長最好的報復了。
在學法律的過程中,章小彬也無數次地與一些“同道中人”探討、爭論過:
窮人和富人那個更需要律師?富人嘛。
好人與壞人那個更需要律師?壞人嘛。
奉公守法的人與違法亂紀的人那個更需要律師?違法亂紀的人嘛。
還沒正式開始從事律師這個行當之前,章小彬就明白了:會“玩”法律的律師,才能在這個行業內混得風生水起。
有一件事很有點意思:那是跟了熊總不久,有一天熊總請客,請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長易志強,易局長那天還帶了二個手下過來,一個是二街的派出所長,一個是110指揮中心的科長。
易局長做人很低調,二位手下卻牛皮哄哄的,一人給他一張名片,說的都是“有事給我打電話。”
章小彬心道:“我能有什麼事?我是學法律的,難道也會象那些‘打羅的’一樣,落到你們這些人手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