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僚 第六十七章 補救
第六十七章 補救
第六十七章 補救
甘新國從省裡帶回的好心情,全讓甘峻的事給破壞了!
聽了易志強的彙報,甘新國心裡升騰起一種悲哀。對這個兒子,他現在甚至都有些厭惡了!
裘小舟出事,甘新國本身已經處在高度緊張之中,偏偏在這種時候,甘峻這幫不成器的東西還在外面惹事生非。
易志強的好意,甘新國能夠理解,但是,這件事讓小報記者瞄上了,卻是件很糟糕的事,如果捅到更大的媒體上,影響可就壞了!
據說,呂警官已經“搞定了”小報記者,但甘新國卻覺得不能大意,不能心存僥倖,還得要從源頭上做起,要儘快補救。
甘新國也是很果斷的人,立即做了二件事。
第一件事,是親自到方可軍家表示慰問。
在方可軍家裡,甘書記的態度極其誠懇,一再表示歉意,一再自責自己教子無方,同時表明:自己已經跟公安部門打了招呼:不能就這麼放過打人兇手,一個都不能放過,一定要讓他們受到應得的懲罰!
甘書記還詳細詢問了方可軍家裡的情況,其實,這些情況,秘書此前已經摸得差不多了,是有備而來的。
得知方可軍的妻子塗小紅沒有工作,偶爾幫人做做鐘點工什麼的,甘新國道:“做鐘點工,收入還是低了些,這樣,你的工作,我讓我秘書幫你留心一下,想辦法幫你找一份比較穩定的工作。”
秘書馬上道:“正好,我有個朋友是汽貿公司老闆,他們店裡正想招聘一個出納,大嫂要是同意的話,明天就可以去上班,每月工資一千二百元。”
塗小紅聽了,自然是喜出望外,立即就答應了,夫婦倆不停地感謝甘書記。
甘新國做的第二件事,是向汪書記做檢討,表示自己此前確實不知道甘峻打人的事,同時表態:甘峻的事,應由公安部門依法處理,自己絕對不會干預司法公正。
汪國本道:“老甘啊,現在是多事之秋,有些事,是要處理好。”
一句“多事之秋”,彼此都心照不宣了。
隨後,中心城區公安分局拘留了甘峻等人,鑑於受害人願意放甘峻等人一馬,只對甘峻等人實施了治安拘留15天的處罰,不再追究刑事責任。
這二件事,甘新國都有演戲的成分,但效果也是明顯的,為自己贏得了主動。有不少幹部說:甘書記這回不錯,有點“大義滅親”的意思。
胡晨陽算是比較瞭解內情的人,知道甘新國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乾淨利落地處理了甘峻打人的事件,有效地防止了事態的擴大。
須知,裘小舟其實已經在咬甘新國了,是否查處甘新國,就在省委主要領導的一念之間了。在這種時候,如果有人將甘峻打人的事曝光,將甘新國置於矛盾焦點之下,恐怕事情會很糟糕。
不能不承認,甘新國很敏銳,也很果斷!
這一點,連汪書記都是認同的。
區交警大隊的呂警官是最失落的,花了這麼多心思幫甘峻,原想提個副科長,現在,不但副科泡了湯,還被“輪崗”,調到二中隊搞外勤去了,所謂“外勤”,就是上路值勤。
易局長給了個說法:“小呂,這是暫時的,等這件事過去,你的副科,會解決的。”
呂警官咬牙切齒地道:“我不怪領導,就是那姓江的記者太可恨了。”
易局長道:“這個也不急,姓江的只要是在廬陽市混,早晚要收拾他。”
呂警官心有不甘:“算我倒黴。”
易局長道:“多理解吧,甘書記也不容易。”
易志強說得沒錯,甘新國也不容易,沒人知道他心裡的苦。為了將甘峻送去拘留所的事,老婆差點跟他拼老命,足足跟他冷戰了半個月,直到甘峻從拘留所裡出來,才不鬧了。
所以,甘新國內心越發厭惡這對母子倆,越發不願意跟他們交流。內心的苦,也需要訴說,女兒又不在身邊,易少蘭就是最好的傾訴對象。
易少蘭幾乎沒有在甘新國面前說過甘峻的不是,她越不說、不鬧,甘新國越就覺得這女人實在是好。
甘新國道:“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甘峻確實太不爭氣,讓大旋受了很多委屈。”
易少蘭沒有說什麼,甘書記都這樣說了,她還能說什麼呢?做父母的,不是失望到了極點,怎麼會當著外人說自己的孩子不好呢?
甘新國道:“為了甘峻的事,劉映華還跟我鬧,還有臉跟我鬧!”
“廬陽四少”這回真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了,由於易局長下了死命令,哥幾個“結結實實”被拘留了十五天,好在有人關照,其實就是在同一間屋子裡“打炸彈”,吃的也不錯,除了蘇林,甘峻、劉紅旗、王輝家裡都有人送來不少好吃的,四個人在裡面其實沒吃什麼苦。
蘇林的父親原是軍分區副參謀長,母親原是個軍醫,得了癌症後,自己割斷大動脈,自殺了。不久後,父親就另有新歡,蘇林就當自己沒有這個父親了,過年都不回家的。
以往哥幾個“打炸彈”,甘峻輸得最多,而這些天,不知怎麼的,劉紅旗輸得最多,老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四個人從拘留所出來後,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
回家的感覺,從來沒有今天這般強烈。
劉紅旗回到家裡,被父親劉中良狠狠訓斥了一頓。
以往,劉中良也沒少教訓劉紅旗,這小子聽不了幾句就要頂嘴,甚至會揚長而去,今天,卻是老老實實聽著,一聲不吭。
劉中良也說累了,最後告訴他:“甘書記親自給我打了電話,交待我工管住你,最近幾個月,你們幾個狐朋狗友,不許再聚在一起,好好消停幾天。”
劉紅旗卻道:“爸,我也想、想明白了,以、以後,不想跟甘、甘峻他們在一起混了。”
劉中良大奇:“你真想明白了?”
“想、想明白了。”劉紅旗道,“幾年前,胡、胡晨陽是什麼人?鄉、鄉巴佬,甘、甘峻都看、看不起他;現、現在呢?甘、甘峻,誰看、看得起他?誰、誰又敢看、看不起胡、胡晨陽?”
劉中良點頭道:“小子,你能想明白這個道理,也算沒白住這十五天。”
想了一下,劉中良又道:“甘書記也幹不了幾年了。”
“爸,我想換、換個單位,重、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其實不需要換個單位的,這樣反差更大。”
劉紅旗明白了:“是。”
最近有關“廬陽四少”的事情,也成了市委、政府大院的熱點新聞。
這天,胡晨陽在向盛厚林秘書長彙報完工作後,二人閒聊了一陳,盛秘書長也說起了甘峻。
盛厚林道:“晨陽,你聽說過‘廬陽四少’的說法麼?”
胡晨陽微笑道:“聽是聽過。”
盛厚林點點頭:“什麼四少?不過就是四個不成器的公子哥,把他們老子的臉都丟盡了。”
胡晨陽道:“以前看過一本書,說到‘民國四少’,還有‘香港四少’,個個都是才華橫溢,風流倜儻,是有點本事的,廬陽四少?都是些什麼人?嘿。”
“是啊,”盛厚林道,“甘峻他們,號稱廬陽四少,這四個人當中,沒一個正經讀過大學的。”
胡晨陽道:“甘峻,我很早就認識了,也沒有壞到極點,感覺就是長不大。”
盛厚林指指頭:“我聽說,甘峻小時候得過大腦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哦?”胡晨陽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由甘峻又想到陳大旋,嫁給這麼個人,真是不幸,陳長貴攀了這麼個親戚,把大旋害苦了。
更糟糕的是,那次,陳小旋衝動之下,還說易少蘭讓甘新國給“霸佔”了,說到底,還是因為跟甘家結了這麼檔子親,讓二家人有了這麼多扯不清的關係。
陳長貴倘若地下有知,作何感想?
甘峻被拘留十五天,陳小旋認為是他活該,心裡還覺得出了一口惡氣。她知道,甘峻對自己一直沒懷好意。每次盯著她的目光,都離不開敏感部位,真是一個下流坯子。
陳小旋現在已經成了周萍副書記的秘書,正式調到市委辦了,她跟那個陳曉月的情況不一樣,周萍既然選了小旋當秘書,就不存在試用的問題,真要再退回團委,豈不讓甘書記難堪?所以,小旋不存在試用的問題。
用小旋當秘書,周萍還是比較慎重的,先跟盛厚林秘書長打了招呼,盛秘書長當時有些意外,沒有馬上表態,過了二天,盛秘書長主動來找周萍,表態說陳小旋素質不錯,可能就是筆桿子還差點火候,不過沒關係,市委辦筆桿子很多,大的材料,可以幫著一起搞。
想必,盛秘書長也是向汪書記彙報過了的?
這天,周萍忽然問陳小旋:“甘峻的事,你怎麼看?”
陳小旋道:“甘峻這人,相當差勁!惹是生非,給甘書記臉上抹了不少黑。”
陳小旋的這個態度,讓周萍很滿意。
周萍道:“這些話,在我這裡說可以,跟別人,什麼都不要說,也不要議論。”
“是。”
晚上,小旋迴到家裡,把甘峻的事跟母親易少蘭說了,易少蘭嘆氣道:“大旋已經給我打了電話了,拘留15天,也好,讓他在裡面吃點苦頭。”
晚上,大旋來找母親,少不了又哭了一場。
易少蘭也只有陪著女兒傷心落淚。
後來,小旋迴家了,道:“哭有什麼用?下決心,離婚!”
易少蘭道:“要能離就好了,他們家不肯啊,再說,子華怎麼辦?”
說到子華,陳小旋就不吭氣了,真要離婚,子華肯定判給甘家,大旋不能沒有兒子。
小旋只好道:“等吧,等有一天……”
“有一天”什麼,小旋沒有說。
易少蘭問小旋:“給周書記當秘書,還適應麼?”
“還好,周書記對我蠻好的。”
“你自己也要注意,特別是跟胡晨陽,要保持距離,不要讓人說閒話,對你,對他都不好。”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