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棋折謀 第115章罕見依賴

「夠了！簫珩！」

　　就在簫珩的拳頭即將再次落下，眼看要將簫徹徹底重創之時，一個微顫卻清晰的聲音響起。

　　是沈清越。

　　她臉色蒼白地看著這場一面倒的毆打。直到眼看簫珩殺氣更甚，似要失控，才終於開口制止。

　　聽到她的聲音，簫珩那挾著萬鈞之力的拳頭硬生生停在了半空，離簫徹的鼻尖只有寸許。他猛地回頭，赤紅的眸子看向沈清越，聲音因極力剋制而微微發顫：「……你沒事吧？」他上下打量著她，目光急切地搜尋著她是否受傷的痕跡。

　　沈清越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以及那身還未散盡的凜冽殺氣，心中百感交集。劫後餘生的後怕以及看到他的複雜情緒，在這一刻交織奔湧。

　　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卻在下一刻，做出了一個令簫珩出乎意料的舉動——

　　她忽然走向簫珩，伸出手臂，輕輕地環住了他緊窄的腰身。

　　「！」

　　簫珩渾身猛地一僵！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徹底愣在了原地！懷中溫軟的身軀、鼻尖縈繞的熟悉清香、以及那細微的透過衣料傳來的顫抖……這一切都如此真實，卻又如此不真實。

　　沈清越竟……主動抱他。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親近，並未帶來喜悅，反而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他被怒火充斥的頭腦。她為何如此？是驚嚇過度？還是……

　　一個極其可怕念頭驟然竄入腦海——是簫徹！那個混蛋！他對她做了什麼？！是不是……欺負了她？！才讓她如此反常？

　　這個念頭如同鋒利的刀刃，瞬間絞碎了簫珩僅存的理智！他眼中的血色再次瘋狂蔓延，滔天的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沈清越更緊地箍在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嘶啞變形：「是不是他……欺負你了？！他對你做了什麼？！告訴我！」

　　感受到他瞬間緊繃的身體和那幾乎要毀滅一切的暴怒，沈清越在他懷中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沒有……我沒事。」她頓了頓，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方纔的舉動有些突兀，微微掙紮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是我一時情急，唐突了殿下。」

　　她欲從他懷中退開。

　　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用更大的力道，將她死死地鎖在懷裡，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別動……」還好……還好她沒事。天知道當他看到那空蕩蕩的馬車和現場的打鬥痕跡時，是怎樣的天崩地裂！如果他再來晚一步……如果他失去了她……

　　簫珩不敢再想下去。他只是緊緊地抱著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彷彿要通過這個擁抱，確認她的真實存在，驅散那幾乎將他吞噬的後怕。

　　廂房內一片死寂，只剩下兩人急促未平的心跳聲，以及牆角處，癱軟在地狼狽咳血的簫徹和他不甘的喘息聲。

　　廂房外，墨離早已肅立等候，身後跟著數名氣息沉穩的黑翎衛，腳下躺著幾名被迅速制伏的守衛。

　　見簫珩打橫抱起沈清越，「王爺，」墨離躬身行禮，目光掃過被王爺緊緊抱在懷中的王妃，見她雖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並無明顯外傷，心下稍安，隨即又凝重地看向簫珩。

　　簫珩腳步未停，面色冰寒，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對墨離下令：「將此地所有痕跡清理乾淨。對外，」他頓了頓，眼中厲色一閃而逝，「只稱有不知死活的惡徒膽敢衝撞王妃車駕，已被本王親手清理。至於宸王殿下……」他冷笑一聲，他沒必要幫他收尾。

　　他處置得極快，理由也看似滴水不漏。用「惡徒」背鍋，保全了皇家顏面；將簫徹摘出來，是料定對方為了維持「賢王」聲譽，絕不敢聲張此等醜事，甚至可能還要幫著圓謊。

　　今日將他痛揍一頓，已是便宜了他！

　　「屬下明白！定處理妥當！」墨離凜然應命，立刻帶人開始清掃現場。

　　簫珩不再多言，看了一眼那個正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狼狽不堪的簫徹。

　　他嘴角淌血，髮髻散亂，華貴的錦袍上沾滿塵土與血跡，哪還有半分平日溫潤如玉的模樣？他感受到簫珩的目光，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偏執與不甘，簫珩與他對視一眼，脣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錐，清晰地傳入簫徹耳中：「五哥，我們的帳……我會一一跟你清算。」

　　說完，他不再看他，抱著沈清越，大步流星地離去，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背影決絕而冷硬。

　　被他穩穩抱在懷中的沈清越，起初因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姿勢而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輕聲開口：「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她微微動了動，想要掙脫。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便感覺到箍在腰間和腿彎的手臂驟然收緊了幾分，力道之大，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她抬眼，對上簫珩線條緊繃的下頜和那雙依舊殘留著駭人戾氣的側眸，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顯然仍處於盛怒未消的狀態。

　　沈清越到了嘴邊的推拒之語，又咽了回去。她看得出，此刻的簫珩，情緒極不穩定。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放棄了掙扎，輕輕將頭靠回他堅實的胸膛……算了，隨他吧。

　　感受到懷中人不再抗拒，反而流露出罕見的依賴，簫珩緊繃的心絃終於鬆了一絲，抱著她的手臂力道卻未曾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