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棋折謀 第118章試圖理清
沈清越在聽風院足不出戶地待了兩日。
這兩日,她表面靜養,內心卻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在驚濤駭浪中起伏,找不到方向。
簫珩那石破天驚的告白,將她一直試圖維持的平靜假象徹底擊碎,迫使她不得不直面那個最讓她惶恐的問題——她對自己這位「夫君」,究竟懷揣著怎樣的情感?
她反覆回想兩人從相識到如今的點點滴滴。從最初的相互戒備試探、從合作交換,到後來遇險時不顧一切的相救、他醉酒後的脆弱流露、月下關於過往的傾訴、一次次或明或暗的回護……涇渭分明。
他冷酷多疑,利用她卻也未曾真正傷害她。不知從何時起,那條界線開始模糊。她無法否認,自己的心,並非一潭死水。
她發現自己竟然容忍了他一次次的越界,默許了他一步步的靠近。若全然無意,以她的心性,怎會如此?
那日在馬車上被他緊抱時的默許,被他親吻時心底那一閃而過陌生的悸動與慌亂,都在無聲地昭示著一個她不願承認的事實——或許,在不知不覺中,簫珩這個人,早已在她心中佔據了一席之地。
所以,我竟是喜歡他的嗎?
可是,然後呢?
喜歡之後,又當如何?
這個認知讓沈清越心驚,也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這份感情,始於一場冰冷的交易,夾雜著太多權力、算計和不確定的未來。它來得突然,又是在她心緒最混亂的時候被猛然揭開,讓她措手不及。
她清楚地知道,簫珩的身份是什麼——他是翊王,是深陷皇權鬥爭漩渦中心的皇子。他所處的世界,是她一直以來都極力避免甚至感到厭倦的——那是盛京城下無盡的浮華、虛偽的交際、暗藏的機鋒、你死我活的權力傾軋。與她最初嚮往的懸壺濟世,行走江湖,看遍世間百態山川萬物,是自由與寧靜,而非被困在這金絲牢籠裡,整日周旋於詭譎的朝堂風雲和永無休止的算計之中。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簫珩。與他一起,自己……真的準備好了嗎?要有足夠的勇氣和決心,陪著他在這條布滿荊棘看不到盡頭的路上一直走下去?退回界限內,回歸最初設想的「相敬如賓」,是否就能如願以償地獲得想要的自由和寧靜?在這漩渦中心的盛京城,真的能獨善其身嗎?可若心中已有羈絆,即使身體離開了,心又能真正自由嗎?
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備受煎熬,索性選擇了暫時的逃避。她需要空間和時間,讓自己的心沉澱下來。
然而,身為醫者的責任心讓她無法真正安心靜養。她始終惦記著林輕落的傷勢。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前往靖南將軍府。一方面確實放心不下她,另一方面,或許……暫時離開翊王府這個充滿簫珩氣息的環境,能讓她更清醒地思考。
但她現在實在不知該如何自然地去面對簫珩,更不想讓他誤會自己是在主動靠近或暗示什麼。正躊躇間,她卻收到墨離的稟報,說王爺已安排妥當,由他親自護送王妃前往將軍府,馬車已在府外等候。
他……竟猜到了她的心思?並且用這種又周到的方式,成全了她的暫時遠離,也確保了她的安全。
沈清越心中微動,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感激於他的體貼,也有對他如此瞭解自己心思的一絲微妙悸動,但更多的,還是那種不知如何應對的混亂。她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點了點頭:「有勞墨離侍衛。」
她沒有多問關於簫珩的事,墨離也識趣地未曾多言。
前往將軍府的路上,沈清越靠在馬車車廂裡,望著窗外流轉的街景,心中依舊紛亂,但那份因不知如何面對而產生的焦灼感,似乎因簫珩這恰到好處的「不打擾」,而稍稍緩解了些許。
他給了她空間,沒有緊逼,而是用行動表明了他的等待和尊重。
這份剋制與體貼,與他平日冷硬強勢的形象截然不同,卻莫名地在她心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到了將軍府,見到雖然依舊虛弱但精神明顯好轉的林輕落,沈清越暫時拋開了心中的煩惱,全心投入到診治中。好像只有在專注於醫術時,她才能獲得片刻的內心寧靜。
而翊王府中,簫珩站在書房的窗邊,聽著近衛回報王妃已安全抵達將軍府的消息,負手而立,久久無言。他知道她在逃避,但他願意等。只是這份等待,對於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煎熬?
兩顆心,一個在試圖理清,一個在剋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