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棋折謀 第124章七夕同遊

七夕之夜，盛京城褪去了白日的莊重，換上了流光溢彩的盛裝。

　　長街兩側，各式花燈爭奇鬥豔，映得夜空恍如白晝。護城河畔，水面上漂浮著無數盞祈願的荷花燈，星星點點，隨波蕩漾，與天上璀璨的銀河遙相呼應。

　　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糖人香氣、花果的清新，以及少女們身上的脂粉香。絲竹管絃之聲從沿河的畫舫中隱隱傳來，夾雜著商販熱情的吆喝、孩童興奮的嬉笑，以及有情人間低低的絮語，匯成一曲獨屬於七夕喧鬧而旖旎的樂章。

　　簫珩與沈清越並肩走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為了不引人注目，兩人皆身著常服，簫珩是一身玄青色暗紋錦袍，更顯身姿挺拔，沈清越則是一襲月白繡纏枝蓮的襦裙，清雅出塵。墨離帶著幾名便裝侍衛，不遠不近地跟著，既保證了安全，又不打擾二人。

　　沈清越似乎難得地徹底放鬆了下來。此時的她不再是那個沉穩冷靜、步步為營的翊王妃，也不再是那個身負血海深仇、隱忍不發的沈小姐，眉眼間少有的帶著幾分屬於她這個年紀應有的鮮活。

　　她在一個賣糖葫蘆的老翁攤前停下，買了一串最大最紅裹著晶瑩糖殼的山楂果，轉身就塞到了身旁簫珩的手裡。簫珩微微一怔，下意識接過那串紅豔豔的果子，表情有些錯愕。

　　沒等他反應，沈清越又被旁邊吹糖人的手藝人吸引，看著那老手藝人巧手翻飛，頃刻間吹出一隻活靈活現的小兔子，她又毫不猶豫地買下，再次轉身遞向簫珩。

　　這次，簫珩看著遞到面前憨態可掬的糖兔子，終於忍不住低聲開口，語氣帶著無奈和縱容：「……我又不是小孩子。」這些零嘴，與他平日裡冷硬威嚴的形象實在相去甚遠。

　　沈清越聞言，抬起頭看他，一雙明眸在璀璨燈火映照下，亮得驚人，帶著淺淺的笑意：「可殿下不是喜歡喫甜的嗎？你嘗嘗看。」她的語氣自然又帶著點堅持。

　　簫珩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神態，心頭那點微不足道的抗拒瞬間煙消雲散。他默默接過那隻糖兔子，猶豫了一下，還是低頭，輕輕咬掉了兔子的一隻耳朵。甜膩的麥芽糖香瞬間在口中化開，確實……很甜。

　　而沈清越已經轉身，興致勃勃地蹲在了一個賣花燈的攤子前，仔細地挑揀著各式各樣的精巧花燈。她拿起一盞繪著喜鵲登梅的琉璃燈，對著燈火看了看，又換了一盞玉兔搗藥的絹燈，比劃著，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婉寧靜。

　　簫珩手裡拿著糖葫蘆和缺了只耳朵的糖兔子，站在原地，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她的身影。他確實很少見到這樣的沈清越。這樣的她，鮮活、生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讓他幾乎移不開眼。

　　沈清越最終選了一盞素雅的蓮花燈，付了錢，提著燈站起身，正好對上簫珩專注的目光。她微微歪頭，看著他依舊沒什麼表情卻柔和了許多的側臉線條，忽然輕聲道：「殿下，你生得十分好看。」

　　「……」簫珩完全沒料到她會突然說這個，耳根瞬間泛起熱意，握著糖葫蘆籤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清越彷彿沒看見他的細微窘迫，繼續笑著說道，語氣帶著真誠的勸慰：「想來笑起來應該更好看。所以，別總板著一張臉。」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周圍的喧囂，落入簫珩耳中。那一刻，周遭所有的花燈、人流、喧鬧彷彿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看著她提燈而立。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蘆。嗯，確實很甜。或許，偶爾嘗試一下這樣的甜膩，也不